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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酒吧 我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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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酒吧 我就要死了。

32.

昏暗的地下酒吧內, 四處都彌漫著一陣濃烈的劣質啤酒味。黃油和大麥香混合在一起,隨著燒著劈啪作響的壁爐,在悶熱中顯得更加難以忍受。

但這裏的所有人, 顯然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環境。整個酒吧內粗獷的、嘈雜的嬉罵聲此起彼伏,在這個邊緣的偏遠星球,一點廉價酒精是許多底層工人一天最大的慰藉。

唯一安靜的吧臺角落中, 身著深黑大衣的青年正端坐在圓椅上,剪裁得體的衣料下包裹著清瘦而細韌的腰背。昏黃燈下看不清他的臉,遠看輪廓只覺得挺拔淡漠,不知道燈影另一側是怎樣驚艷的一張臉。

“臨韞, 我們的人就在外面。”

耳麥中, 埃裏克的聲音響起。季臨韞不動聲色地按了按右耳, 聽到他繼續說:“如果‘007’號調查員存在問題, 請不要逞強,立即呼叫內線, 酒吧外會有人立即接應你。”

“我明白。”季臨韞低聲說。

“對了,”埃裏克說, “你之前請假的助理小姑娘回來了, 她也參與了這次行動。”

“嗯,”季臨韞說,“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007目前沒有出現。溫爾菲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兩天。”埃裏克感慨說, “她媽媽半個月前去世了,她不需要再照顧病人, 就回來了。檢察院一直人手緊缺,這下終於有人能幫你做事了。”

檢察院裏面的關系也錯綜覆雜,一大批是季臨韞父親之前留下來的人, 另一派則站隊到了現任院長這邊。季臨韞只相信父親指派的助理,溫爾菲走後,他除了一些重要案件會和埃裏克討論,和指派手下的聯邦調查員外,其他事情基本都是自己親力親為。

“好。”季臨韞應著聲,吧臺旁邊卻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玻璃磕碰聲。隔著長吧臺,穿著工作服的酒保禮貌地微笑說:“請問您需要什麽飲品嗎?”

季臨韞成年後被父親訓練過品酒,對各類酒十分敏感,能分辨酒液中細微的差別。因此,他現在已經完全不愛喝酒了,只說:“麻煩給我一杯甜牛奶,要熱的,謝謝。”

“好的,請您稍等。”酒保聞言,又重新隱沒在昏暗的陰影中。

耳麥中的埃裏克靜默一瞬,說:“在酒吧喝甜牛奶太奇怪了,臨韞。”

“我想喝。”季臨韞沈默了片刻,說。

“還有一件事,”埃裏克並不過於糾結牛奶,又愁眉苦臉地說,“聞泊徹今天上午發了瘋一樣打爆了檢察院的通訊,問我們把你藏哪裏去了。我接了一個,他語氣好可怕,嗚嗚。”

季臨韞沒說話。

埃裏克見對面半天寂靜無聲,又說:“你又惹到聞泊徹了?我聽那群長舌的律師們說你要退婚了,怪不得他瘋成這樣。你從藍鷺星到這裏安全嗎,他會不會追蹤過來?”

“我給了假信號,他要追蹤也沒這麽快。”季臨韞此刻沒心思和他討論聞泊徹。他眉心一凝,神色嚴肅起來,“停。我好像看見007了。”

剛剛去準備熱牛奶的酒保去而覆返,只是這次換了一張臉。新酒保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深邃的眼睛盯住季臨韞,手上的玻璃杯中散發出牛奶和糖塊獨有的甜香。

他說:“RA 7h,Dec 11°。”

這是那個聯邦調查員,發給季臨韞的坐標。

季臨韞沒有和007見過面,此刻只有那串莫名其妙的坐標,作為兩人之間唯一的暗號。

“你好,007。”季臨韞接過那個玻璃杯,緩步從圓桌上下來,“我是季臨韞。”

“007已經死了。”面前的男人身材瘦弱,個高中等,幾乎放在人群中下一刻就會消失。他嗓音略帶嘶啞,說:“但他給您留了東西,請您跟我過來。”

這實在很詭異。

他的通訊忽然收到死去007發來的短信。他給他留了東西,卻讓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在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刻帶他取去。

這件事中處處都充滿著不合理,但007已經死了,死人無法被詰問。這點線索如果關系到案件,那麽冒風險賭一把就是值得的。

於是季臨韞才出現在了這裏。

他看著眼前男人的臉,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請您帶路。”

假酒保微微欠身,帶著季臨韞離開了酒氣熏天,卻暖融融的地下酒吧。風雪在咯吱作響的木門打開的瞬間冒了進來,這顆偏僻的小行星‘芮娜’,已經下起了鵝毛大雪。

風雪很大,沙沙地泛著霧白。季臨韞跟著他走進灰暗破敗的街道小巷,七拐八拐地走了很長一段路後,他才堪堪停下。

面前是一個地下路口,假酒保輸入密碼打開鐵門。

“請進。”

門還未合攏,季臨韞就感覺到了不對勁。耳麥中的埃裏克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說過話了,而原本在酒吧外等候跟隨他的那群人,也好像在這樣錯綜的地形中被悄無聲息地甩開了。

季臨韞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定位裝置是否還能發揮作用。但他沒有猶豫,跟著假酒保進了門。

地道很長,土腥味彌漫在狹小的空間中。季臨韞知道此刻無法再回頭,拐過一個彎後,視野驟然開闊。

一扇厚重的鐵門在面前緩慢開啟,即將露出內裏的全貌。

而就在此刻——

身後忽然傳來呼嘯而過的風聲,季臨韞早有預料,伸手一拽身後襲擊者的手腕,過肩狠摔直扔在地上!他踩住身下人的肩膀,反手往後一踹,將第二個的同夥一腳掀翻在地。

這時,鐵門才完全打開,露出全貌,裏面竟然是一間實驗室。

而季臨韞踩著人回頭,才發現,身後已經圍了一大圈人。他們個個粗獷結實,用森森寒意的臉盯著站在面前的季臨韞。

季臨韞看著朝自己逼近包圍的大漢們,冷冷回頭看向身後的酒保,說:“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

酒保嘴角上扯,露出一個極度陰寒詭異的笑:“季檢察官。007在兩個月前死了。他確實留下了東西,但不是給你,而是給我們的。”

他將酒吧內穿著的外套脫掉,露出了裏面純白的大褂,用迷戀而狂熱的眼神看向季臨韞。

“他告訴我們,你是唯一一個首都星產出的失敗品,我們需要你的身體數據。”

季臨韞微微一笑:“想來研究我,那也要你們有本事。”

話音剛落,他擰著身下倒地那人的手狠狠一甩,朝著眼前的幾人驟然發力!

彪形大漢們一擁而上,季臨韞矮身躲開門面巨力一擊,反手按住那人手肘一摔,將人狠朝其餘幾名同夥身上甩去。他敏捷而迅速地在幾人的間隙中悄然移動,動作利落借力使力,哪怕是人多勢眾,在他面前也完全討不到好。

場面頓時一陣混亂,直到“砰”得一聲,沈肅規整的上膛聲在地道內齊齊響起。

季臨韞蹙眉一看,鏗鏘有力的腳步從黑暗中走出來,露出標志性的徽章。

裏三層外三層,竟然都圍滿了第九軍區的士兵!

這些人果然有勾結!

耳麥中嗡鳴作響,信號已經徹底失效。季臨韞被齊齊的槍口指著,身旁幾個大漢已經轟然倒地。

黑沈沈的軍隊就這樣將他圍起來。為首的幾個士兵得到授意,逐步朝季臨韞靠近。

但季臨韞認定他們不敢輕易開槍,趁一個士兵即將碰到自己的瞬間搶占先機,直拳猛然朝對方襲去,手肘將人纏住狠壓在地。眼前的士兵顯然也反應迅猛,後背碰地的瞬間擡腿將季臨韞翻身壓制,下一刻卻又被巨力鉗住手腕,這樣柔軟敏捷的人竟然在懷中一滾,隨即他下巴便傳來劇烈的陣痛,手中的槍也頓時一空。

季臨韞一把拎起手中的士兵,收繳的槍抵在他腦袋上,冷冷地說:“別動。”

“不該輕舉妄動的是你,季檢察官。”

下一刻,季臨韞只覺得身後勁風襲來,他扣著人質躲閃不及,後腰被一陣巨力擊中。身邊的其他士兵根本不顧隊友的死活,直直沖上來就是要擒拿季臨韞!

堅硬的金屬槍桿直襲後腦,季臨韞在最後一刻放棄了開槍,雙腿一軟半跪撐地。他在雙眼劇烈發黑間,肩膀被幾個人合力扣押按倒在地,四肢頓時無法動彈。

“先給他抽血。”

季臨韞估計自己有些腦震蕩了,那一桿從背後襲來的槍震得他眼前虛影不斷晃動,整個人泛著劇烈的惡心感。他的手臂被迫擡起,袖口粗暴地往上擼起,暴露出蒼□□瘦的手臂。

他說不出話,在這樣極度眩暈和惡心的狀態下,呼吸都變得痛苦和困難起來。實驗室裏又走出幾個穿著實驗服的實驗員,他們拿著針頭紮進了他的血管,刺目的紅色被不斷輸送到血袋中。

“他還挺得住,可以繼續抽取。”

季臨韞在重影中看見裝著血的透明袋子逐漸鼓起,這種過度的取血量,使得他的唇色變得愈發蒼白。

“森先生,已經達到一次性最大取血量的兩倍了。”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提醒說。

終於,針頭被拔出。季臨韞聽到腳步聲在自己跟前停下,他感覺到下巴被緩慢扣起上擡,森先生近乎有些溫柔地問他:“季檢察官,你最近感覺怎麽樣?”

季臨韞冷冷地看著他那張晃動的、充滿惡意與狂熱的臉,沒有說話。

森先生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耐心逐漸告罄,眼眸裏的溫柔也被一種更為冰冷的情感替代。

“既然不說話,就是沒有癥狀。琳達,給他再註射一劑改進過後的藥品。”

他冷淡地發話,拎著季臨韞的腦袋幼稚而洩憤似的大力一甩。

季臨韞頭猛得一偏,在頭部的劇烈晃動中,一陣更加劇烈的耳鳴聲傳來。他喘著氣整個人奮力掙起,卻被幾個訓練有素的士兵同時用力後摜,脊背直直砸在身後的石墻上,血味頓時蔓延。

在針頭再次被紮進皮膚時,季臨韞四肢已經被完全禁錮押住,淡綠色的液體無比冰涼,就這樣緩慢被輸送進他的靜脈。

他知道那是什麽,太痛苦了,強烈的窒息感就這樣逐步加重。

就在季臨韞以為自己要昏死過去時,地道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強烈的爆破聲!

整個地道連著後面的實驗室在一瞬間都劇烈震蕩起來,狹小過道頓時陣陣泥石從磚瓦縫隙中傾斜而下!那只第九軍隊的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從爆炸處就又傳來陣陣掃射的槍聲,倏忽間就有好幾個士兵倒地,一時間腳步聲與子彈上膛的聲音無比混亂。

季臨韞耳邊嗡鳴聲劇烈增大,他完全感知不到外界了,只知道那只註射大半的針頭不知何時離開了自己的皮膚。他痛得整個人都在發顫,在巨大的混亂聲中感覺到自己被誰拖拽,又在不多時被人穩穩扶緊。

“臨韞?臨韞你怎麽樣了?”

埃裏克看著季臨韞無比蒼白的臉色,他漆黑眉眼不適地蹙在一起,整個人都在發著生理性的巨顫,站都站不穩。他和幾個小組成員連忙扶住季臨韞,在地道轟然倒塌前將他帶回了地面。

“總算出來了,你怎麽樣了?”埃裏克看到季臨韞狀態不對,簡直心急如焚,“我不是跟你說了不要逞強嗎臨韞,你信號失蹤後我們就一直在加緊定位,你傷到哪了?”

“先不要回星艦,那個地道裏有一個實驗室……”季臨韞太難受了,一句話都要斷斷續續才能說完,“要去裏面看一看,有沒有證據。第九軍隊……”

他話還沒說話,埃裏克卻猛然拉開他的袖口,顫抖著說:“臨韞,你手上怎麽有針眼?他們給你註射了什麽?!”

“你先去實驗室!”季臨韞一把抓住埃裏克的手,他的身體太虛弱了,但手上還是用了最大力氣,低聲說:“PR-5一定和他們有關,裏面的人如果還沒跑……”

“你別說了……”埃裏克都要哭了,抱著季臨韞有些失態地說,“臨韞,你知不知道,你的耳朵和鼻子都在流血……”

他有些不敢說下去了,季臨韞倒下的片刻後,蜿蜒的血痕就莫名暈染了他整張臉,連黑發都被濃重的血味染濕,他用手堵都止不住。

“我就要死了。”季臨韞渾身都在發著痛顫,血腥味後知後覺淹沒了他的口鼻,卻露出那點異常冷靜的黑眼,“埃裏克,我需要你在三天內弄到一批炸藥。”

“在我死前,我要把三級營養液的所有加工廠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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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聞下章出場~

因為最近被朋友約出去玩,所以可能更新有點不穩定!明天去爬山,之後應該會請兩天假嘿嘿,如果能寫會在這兩天隨機掉落一下,順便我也再思考一下劇情。

給大家發了點小紅包大家可以先吃點其他太太做的美味飯菜,椿師傅爬完回來 繼續猛火爆炒嘿嘿

順便大家如果感興趣可以去wb吃點xql圖嘿嘿,這個椿約了好多,今天吃到的雙人插特別萌!

然後希望大家都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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