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祖母綠 你要是死在這了怎麽辦?

關燈
第16章 祖母綠 你要是死在這了怎麽辦?

16.

季臨韞從高空跌落時,幾乎聽到了身旁呼嘯而過的風聲。

他用力攥住了手裏的胸針,下一刻,預想中砸落在地的疼痛卻沒有傳來,反倒跌在了一個健碩溫熱的胸膛上。

高空帶來的沖擊力實在太強,聞泊徹雙臂頓時傳來劇痛,卻還是穩穩接住了季臨韞。他下意識就想開口問他有沒有受傷,眼前卻驀然出現一枚綠色胸針。

季臨韞聲線低低:“拿好,別再丟了。”

聞泊徹覺察到了他聲音裏的微弱,急忙問:“你受傷了?”

“被蛇咬了一口,我不認識,但一定有毒。”季臨韞已經覺得有些發暈了。他想去抓聞泊徹的衣袖,但手指有點晃,半天沒抓緊,“這裏太遠了,通訊器現在估計沒有信號,但也請你記得通知一下教授們。還有,麻煩你把那條蛇帶上,已經被我砸死了。”

他的話太冷靜了,好像不是在說和自己生命息息相關的事一樣。

聞泊徹一楞,收緊手臂,去撥季臨韞的發,看見這人已經冷汗淋淋,漆黑的眼眸半瞌著看他。他不敢再耽擱,抓了那條死蛇,抱著季臨韞就迅速往回趕。

“小檢察官,別睡覺。”聞泊徹發現懷裏的腦袋歪了歪,簡直心急如焚。他不斷去叫季臨韞的名字,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頭很暈,”季臨韞睜了睜眼,但依舊平靜地說,“我現在覺得心悸、惡心,感覺到寒冷。”

他似乎是難受得厲害,整個人往聞泊徹懷裏再蜷了蜷,手心裏也全抓著他胳膊上的衣服:“再前面一點通訊信號就會恢覆,如果我暈過去了,麻煩你轉告醫生我的癥狀。”

“對不起。”聞泊徹碰到季臨韞有些發冷的手,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說,“我沒有想讓你受傷。我寧願……寧願不要那枚胸針。”

“不是你的問題。”季臨韞已經沒什麽力氣了,輕聲說,“訓練場地在這裏,蛇白天也可能會有,學院的艦艇上醫療系統還算發達。我們沒有引來其他東西,已經很順利了。”

“萬一那條蛇有劇毒怎麽辦?”聞泊徹有些崩潰了,他寧願季臨韞像平時那樣冷著一張臉,開口怒斥他,也一點也不想聽到安慰的話。他深吸一口氣,說:“季臨韞,你要讓我安全出去,就不把自己的命當命嗎?”

他沒有得到回應,因為季臨韞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聞泊徹就這樣抱著他,以最快的速度往學生營地趕。在出森林邊緣時,信號恢覆,他立刻聯系了幾位帶課教授,不過幾分鐘,原本漆黑的營地就亮滿了燈。

校醫第一時間沖上來,將昏迷的季臨韞帶到了學院停靠在泰洛斯星的艦艇上。有了那條死掉的蛇,他們迅速辨認出了蛇的種類,所幸醫療艙內準備了這類蛇的血清,可以迅速開始治療。

季臨韞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睜開眼,手背有些發涼,發現自己正躺在醫療室的病床上輸液。

聞泊徹一直守在旁邊,一下就註意到季臨韞醒了。他倒了杯溫水,有些急切地湊上來問:“你醒了?現在還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季臨韞微微擡起身,他還是覺得渾身乏力,這會兒用那只沒打針的手推了推聞泊徹的臉,說:“現在還好。你離我遠點。”

“我怎麽離你遠點?”聞泊徹說著話,又往前靠了一點,說,“季同學,你昏迷的時候,還是被我一路抱回來的。”

幾乎湊到了跟前,他才發現,季臨韞臉色微微紅潤了一些。也許是剛睡醒,他那雙眼眸裏的濕意更重,顯得眼睫的黑色更深了幾分,整個人仰起頭,唇紅齒白。

而他稍微擡起一點身,那張冷淡的臉就離自己更近了一分,帶著熱意的唇都好像湊過來。

聞泊徹半邊臉還被季臨韞手掌推著,卻覺得他手心更加柔軟。他看著季臨韞的眼睛,一時不知道為什麽楞住了,心臟也好像急促了幾分。

他終於意識到,他確實離季臨韞太近了。

而季臨韞整個人都還很虛弱,沒什麽力氣。他手掌裏是毛茸茸的黑發,蹭得有些發癢:“別蹭我,聞泊徹,只有大型犬才會把臉湊過來。”

聞泊徹好像恍然回神,整個人“蹭”得一下坐了回去。他避開季臨韞的眼神,把手上的溫水遞過去,說:“知道了,如果還有什麽不舒服,我去叫校醫。”

“我還有些頭暈。”季臨韞微微蹙起眉,說,“可能是剛睡醒了沒力氣,如果一會兒還難受,再去叫校醫吧。”

聞泊徹看著他半睜著眼,整個人枕在雪白枕頭上的樣子,想到了季臨韞剛剛出醫療艙的時候,校醫說的話。

“危險是脫離了。”校醫摘下口罩,嘆了口氣,說,“這種蛇白天很少出沒,幸好艦艇上準備了幾百種血清。你們來得還算早,不至於有生命危險,就是這位同學之後某些身體機能可能會下降,你們得註意一下。”

聞泊徹此時看著季臨韞難受蹙眉的樣子,心中後悔而愧疚。他不想隱瞞季臨韞,說:“這條蛇有劇毒,醫生說,被咬傷之後,你之後可能身體……會沒有之前好。”

不等季臨韞開口,聞泊徹就急急道:“我會負責的!”

季臨韞還沒做出反應,先聽到了聞泊徹這句話。他頓住一瞬,竟然輕輕笑了一下,說:“你怎麽負責?”

“我會照顧你。”聞泊徹還沒見過他朝自己笑,楞了一瞬。他看著季臨韞的眼睛,心臟忽然湧上來一股巨大的愧疚與澀意,幾乎有些發痛了,“季臨韞,你之後如果生了任何病,我都會治好你。”

“知道了。”季臨韞拒絕的話掛在嘴邊,但對上聞泊徹充滿自責的眼神,忽然意識到他是認真的。他垂眸沈默片刻,淡淡一笑,說:“那我還是不要生病比較好。”

他第一次看見聞泊徹流露出這樣的一面,深綠色的眼眸裏,季臨韞甚至看到了一點無能為力的……痛苦。

“謝謝你。”聞泊徹低聲說,“季臨韞,你把我保護得很好。”

“我這幾天被停課了。”他就這樣坐在季臨韞床邊,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說,“醫生說你也不宜下去活動,我留在這裏陪你。我們這次的課程考核之後轉閉卷。”

季臨韞被他盯得不自在,一轉頭,卻發現聞泊徹左臉好像微微腫了一點。他有些詫異,問:“你左邊的臉怎麽了?我記得你昨天沒有受傷。”

“……”聞泊徹沈默片刻,才說:“被你室友打了,那個叫小惟的。”

季臨韞聞言,楞了一下,隨後“噗嗤”一聲,捂著唇笑了起來。

他平時最是冷淡疏離,但此刻眉眼間帶了一點笑意,整個人都變得鮮活起來。

聞泊徹還沒有見他這樣生動地笑過,一時竟然有些看呆了。明明被揍了一拳,他心情卻莫名愉悅了起來,想,能見到季臨韞笑得這麽開心,他挨打也算值了。

“那枚胸針呢?”季臨韞笑得有些咳嗽,他躺在病床上,一雙黑色眼眸靜靜看著聞泊徹,“有損壞嗎?”

“它被保存得很好。”聞泊徹沈默片刻,從胸口的口袋裏取出了那枚胸針。他笑起來,語調刻意帶上了一點輕松,去逗季臨韞:“這確實是我母親的遺物,也是家族裏贈送給未來妻子的信物。說起來,季同學可能還挽救了我的姻緣。”

季臨韞微微擡眸。

一枚華麗而剔透的祖母綠胸針,正安靜躺在眼前寬大的手掌裏。

他再眨眼,天色卻倏忽變化,一下從陽光明媚的晌午,到了華燈初上的冬夜。

一枚華麗而剔透的祖母綠胸針,正安靜躺在暗紋雕刻的木匣裏。

“臨韞?發什麽呆。”

季臨韞坐在量子車中,被身旁的聞泊徹輕輕叫了一聲,回過神來。

他淡淡收回視線,說:“這是你們蘭特斯特家族的東西,你自己好好收著。”

上輩子,季臨韞這時候還沒有對這枚胸針的記憶,只是當做一份禮物收下了。但他現在已經對這枚胸針的含義無比清晰,就不會再要。

“季檢察官,你真的什麽都沒想起來?”聞泊徹輕笑一聲,說,“你憑什麽說這是蘭特斯特的東西啊?這枚胸針很特殊,家族印記都刻在後面,可你看也沒拿起來看一眼。”

“報紙上見過。”季臨韞擡了擡眼,說,“上個月,在你表哥大張旗鼓娶歌星艾薇兒小姐回家時。”

“我們家族結婚就是大張旗鼓啊。”聞泊徹笑瞇瞇的,說,“結婚就一次,鋪張浪費一些怎麽了?我到時候也要讓全星際都知道,我們兩個結婚了。”

“那就聯姻的時候再給我。”季臨韞看他一眼,說,“我父親剛剛退休,請不要讓蘭特斯特家族奢靡的作風給他惹麻煩。”

聞泊徹覺得他怪正經的,哈哈大笑起來。他笑了半天,把小盒子收起來,說:“好啦,早點回去睡覺吧。但我覺得結婚還是不要帶這枚胸針,你別紅玫瑰會最好看。”

季臨韞和他告別,轉身時眼眸裏的柔和卻一點點褪去。他走到院子裏,看見聞泊徹前段時間補栽的花已經開起來了。

花香重新馥郁,季臨韞卻在冬日淩冽的寒風中,冷靜地想。

他們這輩子,不會再結婚了。

作者有話說:

----------------------

森林這裏其實好朋友摸了張草圖,我感覺畫得特別好!(此人看見眼淚汪汪一晚上),特別有少年感的寶寶們…,放在wb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