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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學長 他呼吸明顯紊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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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學長 他呼吸明顯紊亂了。

10.

聞泊徹摸了摸左手口袋,觸碰到另一個堅硬的玻璃物體。

季臨韞剛剛被他擁在懷裏,窸窸窣窣往後靠,估計就開始搜他的衣服了。但時間緊迫,他應該只摸到了一邊的口袋,不然一個都不會給他留。

聞泊徹想到這裏,懷裏好像還殘留著季臨韞的溫度,隔著衣料,手掌下也全是他後腰處溫熱而細韌的觸感。

他收起指節,猛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東西,一時又氣又好笑。

聞泊徹將東西收好,撬開鎖,趁著保安換班的間隙,堂而皇之地從研究院的後面翻了出去。

盧林一早就接到了聞泊徹的通訊,在研究院後面等著接自己老大。這人一上車,就把東西拋了過來,懶洋洋地說:“去查這批藥劑。私下找和軍部沒有合作記錄的實驗室,重新給我一份檢測報告。”

盧林幹習慣了這個事情,默默收好了藥劑,說:“老大,我剛剛好像看見季檢察官了。”

“你怎麽會見到他?”聞泊徹輕輕一笑,有些咬牙切齒地說,“根據日程安排,他現在正在檢察院裏呢。”

“老大說得對。”盧林從善如流,“我肯定不能在這裏見到季檢察官。”

聞泊徹回了軍部。

軍部最近開始了年度的征兵,從第一學院裏篩選,整個流程手續繁多,上下都忙得不可開交。

聞泊徹這段時間都住在軍部,他有心想再試探季臨韞藥劑的事情,也更想見到他、和他一起吃飯,但大大小小的文件他都要過目,實在是忙得心力憔悴。

盧林拿著文件夾走進辦公室,正撞上幾個新下屬被聞泊徹劈頭蓋臉一頓罵,灰溜溜地從裏面出來。

“沒關系,”盧林朝幾人鼓勵一笑,安慰說,“你們已經做得很不錯了,過段時間就好了。”

他默默思考,想,等老大和季檢察官重新吃上飯,整個軍部辦公大樓就又會和諧愉快了。

“進來。”聞泊徹一早就看見了他,說,“還有什麽事情?”

“送邀請函來了。”盧林將手中的燙金方卡放下,說,“軍部每年的招新,和聯邦第一學院的校慶都在一個時間段。老大你不會忘了吧?”

“沒忘。”聞泊徹高強度處理了幾天事務,這會兒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說,“每年回去都要聽那群老頭講廢話,一講講一下午,吵死了。”

“但今年不一樣哦。”盧林給他收拾了一下略微淩亂的桌面,笑著提醒說,“老大,以往每一年,第一學院都會特意把您和季檢察官隔開。今年一聽說你們聯姻,座位都給你們排一塊兒了。”

他們兩個少年時期就一向不和,但各自的成績實在矚目,是教授們一向偏愛的學生。即使在畢業後,也常常被各位老師談起。

這會兒奧利西斯通告一發,這群壞老頭和壞老太太就立即做出了最邪惡的安排,都想看看曾經最喜歡的學生的熱鬧。

聞泊徹這才微微坐起身,卻是去看通訊器:“說得也是。讓我看看,臨韞回我消息了沒有。”

盧林收起了笑容,冷漠地站在一邊。

“回了,”聞泊徹笑起來,說,“季檢察官跟我說早上好,你看。”

盧林無意窺探上司隱私,但通訊器已然懟在了眼前。他只得看過去,看見自己老大騷擾了檢察官十幾條,連中午吃什麽都給人家發過去了。

而更令盧林驚嘆的是,季臨韞竟然每一個話題都集中回覆了。雖然有時候只是一個很短的“嗯”、“晚上好”,也讓他大吃一驚。

盧林不由讚揚說:“老大,你現在還沒被告到最高法院去,多虧了季檢察官脾氣好啊!”

“你說得對。”聞泊徹管都不管盧林,終於精神一振,說,“我到時候要去接臨韞,我們一起出席。”

盧林聽著上司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冷酷地想,幸好這不是末世時代,不然連喪屍都不愛吃他們老大的腦子!

聯邦第一學院校慶活動當天,聞泊徹從軍部開車去接季臨韞。盧林恰巧從外面回來,在半路碰上他,遲疑片刻,提醒說:“老大,這邊是去檢察院的路。”

“我知道。”聞泊徹冷著一張臉,說,“十點鐘開場,我到檢察院八點半。就這半個小時的班,你們季檢察官都要去上。”

“他才大病初愈,要是被我發現檢察院的老東西壓榨他……”

盧林聽不下去了,趕緊關上窗戶跑了。

而聞泊徹就這樣不開心地開著車,一路到了檢察院門口。

離約定的時間還差五分鐘。他百無聊賴,就這樣撐著腦袋靠在方向盤上,祖母綠色的眼眸盯著檢察院門口看。

不多時,一個消瘦而挺拔的身影逐漸朝肅穆的檢察院大門走進。天氣轉冷,季臨韞一貫最怕冷,裏面穿了件高領白毛衣,黑色大衣披在身上,襯得氣質冷清而利落。他略帶鈍感的冷淡眉眼擡起來,唇色在驟冷的溫度中凍得透紅。

聞泊徹拉開車門,下去接他。

“冷了?”聞泊徹走近,擡手碰到了季臨韞的指尖。他明顯地一皺眉,想去牽他,最好是能揣到自己大衣裏。但轉念想到,前不久在研究院,自己才把他惹生氣,一下又略帶落寞地垂了下去。

“還好,現在還不算太冷。”季臨韞坐上了車,漆黑色的眼眸微微一動,有些狐疑地問,“我們一同出席,真的能讓聯邦人民更安心嗎?”

“當然了。”聞泊徹確實在約他出來時,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這會兒說起來,他也臉不紅心不跳:“你失憶了,可能不太清楚現在的局勢。兩個家族之間政治聯姻,就能確保邊緣星區不被放棄,他們當然覺得更安穩。”

季臨韞剛要開口,不遠處卻傳來一陣喊聲:“臨韞——你的早餐落在辦公室了!”

聞泊徹順著聲源看過去,看見季臨韞那個煩人的同學兼同事小跑過來,手上拿著一個奶油小蛋糕。

人家還喘著氣呢,就開始教訓他老婆了:“臨韞,你早上都沒吃兩口東西,早餐還不帶上呢?等會兒一坐大半天了,又餓得胃不舒服。”

季臨韞還沒做出反應,就看見身旁略過去一只寬大而有力的手臂,一把將窗外的小蛋糕給搶了過來。

他轉過頭,看見聞泊徹笑瞇瞇地對埃裏克說:“謝謝你對我未婚夫的關心。臨韞已經收到了,你可以立馬消失了。”

埃裏克眨了眨眼,還沒繼續往下說,聞泊徹就把窗戶升上去了。

“聞泊徹。”季臨韞微蹙起眉,說,“你幹什麽?太沒有禮貌了。”

“幫你拿蛋糕啊,”聞泊徹擡起頭,綠色的眼眸看著季臨韞。這個角度能讓他看起來無比無辜,好像什麽壞事也沒幹似的,“怎麽沒吃早飯,臨韞。”

“我沒有在車上吃東西的習慣。”季臨韞給埃裏克發了條消息道歉,才說。

騙子。

聞泊徹想,上輩子婚後,他們住在一起的時候。季臨韞身體有些不好,時常嗜睡。

他有意讓人多睡一會兒,做了三明治或者小蛋糕當早餐。送季臨韞去上班的時候,他就和困倦的小貓一樣,靠在柔軟的白色軟枕上,坐在旁邊慢慢咬。

“不可以。”聞泊徹立即說,“再不吃胃又要餓壞了,你想我叫醫生過來檢查嗎?大檢察官。”

季臨韞冷漠地看著他。

“你要是不吃早餐。”聞泊徹瞥了眼季臨韞手裏的小蛋糕,哼笑一聲,說,“我就把季檢察官愛在早上吃奶油草莓小蛋糕的事情,發到社交媒體上去。”

“?”

季臨韞眼眸微動,顯然現在就是小蛋糕的最佳賞味期。

但他拆開透明的蛋糕盒子時,還是擡了擡下巴,提前免責說:“如果奶油弄臟了你的車,我不會負責。”

聞泊徹瞥到他明亮的黑色眼眸,笑了笑,說:“不要你負責。”

季臨韞於是開始認真地吃起手裏的小蛋糕。

跟貓似的。

聞泊徹偷偷用餘光看向他。季臨韞吃東西的時候一直很專註,手掌端正地托著蛋糕盒底部,另一只漂亮白皙的手拿著小勺子。

他低著頭,漆黑的發略微遮住了一點眉眼,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蛋糕,少許白色的奶油沾在旁邊,又被嫣紅的嘴唇輕輕抿掉。

“看夠了嗎?”

季臨韞慢條斯理地放下勺子,說:“聞元帥,如果你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車就換我來開。”

“這種眼神?”聞泊徹笑了笑,說,“什麽眼神?”

季臨韞擡起眼眸,倏忽間與聞泊徹的視線相撞。車還未啟動,這人靠著車門,精勁有力的小臂微擡,撐著一張俊朗又棱角分明的臉,一雙深綠的眼眸就這樣看過來。

聞泊徹帶給人的侵略性很強,特別是那雙漂亮祖母綠眼睛,幾乎在對視間強行奪去了人的註意力。但此刻季臨韞看著他,卻更多的感覺到了一種別樣的收斂與溫柔。

“臨韞。”

季臨韞怔楞,在對視片刻的滾燙的溫度裏還未回神,就感到下唇被粗糲而溫熱的指腹一蹭。那張臉倏忽間又在眼前放大,聞泊徹的鼻尖一時與他只有咫尺之距。他能感覺到他的聲音又啞了,但只是叫了聲他的名字,說:“臨韞,沾到奶油了。”

季臨韞只覺得腦子有些空白,手掌下意識朝前伸去,抵住聞泊徹的胸膛。他手心觸碰到一陣蓬勃的心跳與熱意,猛地又縮回手,片刻才說:“我知道。開車。”

聞泊徹能明顯感覺到他紊亂的呼吸。他收回手,見好就收,心情大好地重新將手搭上方向盤。

季臨韞說,他在用這種眼神看他。

那季臨韞呢?

季臨韞朝他看過來的時候,漆黑的眼眸像要把人浸在冷泉裏,可看人的時候又要認真註視對方的眼睛,把那點生性的疏離也褪去大半,好像能讓人更加得寸進尺一樣。

在唇齒都快要碰到他的時候,他的冷淡裏就展現出一點滯意,懵懂與失措成了那雙黑眼睛裏重新燒起來的艷色。

這樣的反應,用這樣的黑色眼睛看他,季臨韞在做什麽?

聞泊徹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輕笑一聲,按照季檢察官的要求認真開車。

半個小時後,他們提前到達了校慶的場地,按流程入座。

整個慶典都舉行得非常順利,只是在聞泊徹靠在椅子上、聽著昔日的教授講話昏昏欲睡時,會被旁邊的季臨韞用手肘戳兩下。

“你能不能別睡了,聞元帥。”終於,季臨韞忍不住了,說,“媒體在拍照。你好歹也是軍部的核心了,能不能給公眾正面點的形象?”

“現在睡醒了。”聞泊徹眨了眨眼睛,手掌揉了一下略微酸痛的後頸,說,“我不是故意的,最近軍部的事情太多了,很少睡過整覺。”

季臨韞微怔,想起來最近確實是軍部的考核月。他頓了頓,半晌才說:“你睡過來一點,我給你稍微擋一下,別睡得太難看了。”

聞泊徹也是一楞,沒料到季臨韞會這樣說。他忍不住笑起來,說:“那媒體拍照和公眾形象?”

季臨韞沒看他,只說:“這應該是你難得的休憩時刻。民眾不會這樣不近人情,會體恤過度勞累的元帥的。”

聞泊徹只覺得心臟又一下暖熱了起來。他剛要開口,又看見季臨韞冷著一張小臉說:“快過來,鏡頭要往這邊移了。”

“哦。”他於是乖乖挪過去,離季臨韞更近了一點。

終於,在上午場結束前,聞泊徹也算完全睡醒了。他學著季臨韞的樣子坐得端端正正,偷偷註意著他在看什麽。

他們在一起時,聞泊徹總忍不住去看他。他會想到那份藥劑、想到季臨韞的案子,甚至……甚至是上輩子他的死亡。他想詢問他許多話,但眼下這樣的時刻,他一點也不舍得開口。

兩個人就這樣默不作聲地待完了全程,也算和諧。

等到慶典尾聲時,軍部的人過來喊聞泊徹,有些工作要和他匯報。季臨韞就獨自坐在位置上,等到慶典結束散場時,人群已經開始走動了,聞泊徹也還沒回來。

他倒不著急,就坐在原位處理著通訊終端的消息,等聞泊徹回來。

“阿韞。”

忽然,季臨韞聽到正前方傳來一道清越而溫和的聲音,略帶驚喜,在叫自己的名字:“原來你在這裏。”

季臨韞擡起頭,卻略微怔楞了一下。

來人長身玉立,氣質穩重溫和,藍色的眼眸裏帶著一點笑意。

他觸碰到季臨韞眼裏的陌生與疏離,片刻才反應過來,說:“我是狄明斯,自小就一起長大的。小時候你總是叫我哥哥,上學了也一直喊我學長的。不認識我了嗎?”

季臨韞回神,站起身來,輕輕伸出手,說:“你好。”

他這樣明顯的疏離態度,狄明斯見了,也並不介意。

他笑了笑,溫聲說:“抱歉,我早就聽聞了你受傷,但半個月前才從外星區回來,一直找不到機會來見你。”

“阿韞,能請你吃一頓晚飯嗎?”

季臨韞剛要開口回答,卻感覺身後一陣巨力襲來,腰間被一雙手臂按住,往後撞進了一個寬闊而緊實的胸膛裏。

“恐怕不行。”

“對不起,”聞泊徹將季臨韞整個人帶到身前,姿態無比親昵。他也沖狄明斯笑了笑,眼睛裏卻是冷的,說:“狄明斯學長,臨韞晚上要和我一起吃飯。”

狄明斯看見聞泊徹橫插一腳,依舊從容而淡定地笑著說:“現在離吃晚餐的時間也還早,不如我請阿韞去喝杯下午茶?抱歉,我有些事情想和他單獨談。”

聞泊徹開口就準備拒絕,卻聽到季臨韞說:“好。”

“有事情要談。”季臨韞感覺到聞泊徹身上的氣壓頓時低了下來,甚至在無意識釋放精神力的威壓。

他轉過身,握住聞泊徹的胳膊,帶了一點安撫的意味說,“我們談完,就一起去吃晚餐,可以嗎?”

聞泊徹意識到,季臨韞好像在無意識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哄自己。

這個認知,讓他一下子生不起任何氣來,反倒心臟都在發著燙。

但看見旁邊的狄明斯,聞泊徹又皮笑肉不笑地說:“好,臨韞。”

就這樣,聞泊徹擺著臉,送兩個人去了學校附近的咖啡廳。

此時的咖啡廳異常冷清,演講和表演結束後,學生都去參加典禮其他的活動了,裏面幾乎沒有人。

點過單後,服務員迅速給兩人端上了兩杯咖啡,還有一份巧克力甜點,是專門給季臨韞的。

狄明斯坐在對面,看了季臨韞半晌,才笑著開口說:“阿韞,大半年不見,你消瘦了許多。”

“我之前只知道你受傷,不知道你什麽都忘了。”他苦笑一聲,說,“甚至我一回來,你就要和聞泊徹結婚了。我想知道,臨韞,你……”

他話還沒說完,季臨韞就輕聲打斷,說:“學長,你誤會了。”

狄明斯有些錯愕,擡頭去看季臨韞,聽見他說。

“我沒有失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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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跑路倒計時。

聞元帥只是呆呆地看老婆,想,他好寵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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