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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騙子 他渾身濕透,等了他一個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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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騙子 他渾身濕透,等了他一個晚上 。

7.

“星網上都是謠言,季檢察官怎麽會把我揍得滿臉是血?盧林,你不覺得這樣的話很滑稽嗎?”

軍部的量子用車快速駛出軌道。盧林抓著方向盤,思考片刻,認真地說:“確實,我也覺得之前聽到的傳聞不應該。私下鬥毆是違反校規的吧?季檢察官那樣的人,不太可能帶頭破壞紀律。”

聞泊徹聞言,想,私下鬥毆確實是違紀的。

所以那天之後,在開設了兩年的、兩個班一起上的格鬥課上,季臨韞和他單獨成了一組搭檔,下手都毫不留情。

聞泊徹跟著父親在軍部長大,從小受到嚴格的軍事訓練,原本也占據了體格的優勢。他被季臨韞揍了一臉血是還他的,真要打起來,季臨韞還真有些討不到好。

聞泊徹是這樣想的,但真上起課來,他發現季臨韞身形實在太敏捷了,狀態比那天負重訓練過後好很多。他打法又快又狠,雖然在最後體力上耗不過聞泊徹,但也在被雙手抵在墻壁上之前,讓聞泊徹吃了不少暗虧。

聞泊徹當時扣著季臨韞的手腕,有意居高臨下地註視他,想說些什麽將死對頭羞辱一番。可他對上季臨韞漆黑而明亮的眼眸,發現汗水幾乎將這位搭檔浸濕了,白色的襯衫緊貼著他的胸膛,領口在打鬥中松松垮垮,露出大片雪白、瓷玉一樣細膩的脖頸,和身下精瘦的腰線。

聞泊徹稍楞,手掌松懈片刻。

隨後他就看見那雙黑眼中寒光一閃,隨後腹部劇痛傳來,眼前場景飛速略過——

他被季臨韞一腳踹了出去,整個人摔在地上,踹了好幾米。

那是聞泊徹第一次在格鬥課上輸。

死聯邦學院,一群窮鬼。聞泊徹當天捂著小腹咒罵,想,格鬥課不應該統一服裝嗎?誰允許季臨韞穿白襯衫的?!

盧林坐在一旁,見老大沈默了半天,以為說錯什麽話了。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問:“老大,你是自願答應結婚的嗎?”

聞泊徹回神,下意識伸手拿了一塊切片的吐司:“不然呢?”

“你可要想好啊。”盧林又瞥了瞥他臉上的傷口,滿是擔憂的說,“你到時候要是想要離婚,或者季檢察官婚內……法院那邊全是他親信啊。”

“講什麽晦氣話?”聞泊徹涼颼颼地瞟了副官一眼,說,“誰要和他離婚?”

他見盧林不敢講話了,才滿意地吃了一口手上的全麥面包,隨即也沈默下來:“……盧林,農科部做出來的都是這種產品嗎?”

“是的,老大。”盧林聽到聞泊徹開口,才喘了口大氣,說,“準備全星域推廣,議會已經批準了,預計下個星期就會進入聯邦第一學院的食堂。”

“是議會能做出來的事。”聞泊徹費力地把手上的面包片吃完,象征性地同情了一下母校的學弟學妹。

“老大,你到時候會上跟主席提提吧,”盧林說,“讓農科部把研發面包經費交給軍部,他正好愁錢。”

說話間,量子車已經開到了寬闊的大道上,過了前方軍區的檢查口。盧林將聞泊徹送到會議大樓下,方便他直接上去參會。

聞泊徹最煩溫特米爾主持的會議,因為總是會伴隨著一群議會議員的出席。他面無表情地上了樓,來到會議室。

兩個小時後,會議室的大門重新打開。

聞泊徹剛走出來,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差點跟裏面跑出來的盧林重新撞上。他看著有些手無足措的副官,皺了皺眉,冷聲訓斥:“盧林,你這幾年一直跟著我,怎麽還這麽不沈穩?”

沒等盧林開口,辦公室內就響起了一道威嚴而沈肅的聲音:“盧林不沈穩?他準備和你告密,當然要跑得快一點了!”

盧林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低聲說:“老大,您父親……聞老元帥早上到了,在裏面等您。”

聞泊徹的父親聞令昭是上一任軍部統領,原本這樣的年紀不應該退役,但十幾年前的一場戰役讓他落下嚴重的心肺疾病,幾乎無法再帶兵。

他卸下軍部職務後,就沒再插手軍隊的事情了。幾位年輕的將領也成長了起來,偶爾會來向他尋求部署方面的指點,但裏面不包括聞泊徹。

聞泊徹幾乎從沒有和父親交流過軍隊職務,所有決策都是獨立完成。兩個人即使回到家面對面,也不會談任何軍隊裏的事情。

所以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看見聞令昭,聞泊徹有些訝然,笑了笑說:“您怎麽來了?”

聞令昭拿起那杯盧林給自己泡好的熱茶,冷笑一聲,把桌案上的幾張紙狠狠拍在聞泊徹臉上:“我為什麽過來?我再不過來,你都要無法無天了!”

“你自己看看!這都是什麽!”

聞泊徹拿下糊在自己臉上的幾張報紙,皺了皺眉。

星歷發展了這麽多年,這種古地球的東西已經很少了,但報紙勉強算一項。是在兩百多年前的紙質書籍文藝覆興狂潮裏重新出現的,一直發展到現在,還有很多人會購買每日報紙。

而就在聞泊徹眼前的這份報紙,頭版標題大字標著:軍部用車街邊狂震不止,竟是元帥強迫昔日死敵!

鏡頭應該藏得很隱蔽,以一個很偏僻的角度拍到了聞泊徹的半張臉。而那半張臉的下面,露出了季臨韞壓在窗戶上的後腦,和白皙的、被強迫性扣住的手腕。

拍攝用了高精度的儀器,將圖像拍得清晰無比。仔細看,還能看見聞泊徹眼眸裏漫不經心的笑意,和季臨韞手上明顯留下的紅痕。

隨後又是不同角度的幾張,可惜沒有拍到季臨韞的臉。

軍部的車是帶有高屏蔽裝置的。聞泊徹看著照片,立即意識到,季臨韞那天靠到車窗,無意按到了車窗上的按鈕,解除了單向玻璃的屏蔽。

“你還看?還在回味是嗎?”聞令昭將茶杯重重一摔,滿臉怒意,“聞泊徹!你到底對季家的那小子做了什麽?”

“我沒有。”聞泊徹看著標題,自己的臉就出現在下面,姿勢確實是季臨韞受迫。他幾乎有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說,“這都是無良媒體瞎編的!您都多大年紀了,怎麽還會信這個?”

“上面的人不是你嗎?還是上面的人不是季臨韞?”聞令昭見他不承認,起身站到聞泊徹身邊,眼角因怒火而微微帶起皺紋,“你們還沒結婚,你就敢去外面偷人?”

聞泊徹覺得這個無良媒體真該請自己爹坐鎮,竟然還能越說越離譜。他只覺得冤枉:“我真沒有!您這也太離譜了,外面造謠都沒您這樣亂按罪名的。”

“那你就是未婚強/暴!”

“您怎麽會這樣想我?”聞泊徹看著自己父親暴怒而揮起的手掌,連忙躲了一下,說,“季臨韞是大檢察官,我還能強迫他?要是我對不起他,他第二天就給我告到聯邦最高法院了!”

聞令昭稍微冷靜了一下,手掌還有些發抖:“你跟季臨韞到底怎麽回事?我昨天剛從療養院出來,一出來就聽到了你和他要結婚的消息,然後就是這張報紙。這不是你強迫他的結果?”

“婚訊是奧利西斯訂下的。”聞泊徹說,“他當時應該也給您發了通訊,但您在療養院,應該看不見訊息。”

他總算知道聞令昭為什麽氣成這樣了。聞令昭幾個月前突發心疾,被送到療養院靜養了一段時間,裏面隔絕了訊息和網絡。他和季臨韞之前一向不和,後面撿到季臨韞的事情老爹也不知道,一出來就看見了強迫的新聞和婚訊,這才怒氣沖沖地趕到了軍部。

“奧利西斯發什麽瘋?”聞令昭“呵”了一聲,說,“讓你們兩個聯姻,虧他想得出來!”他停頓片刻,狐疑地問:“不是你和奧利西斯有勾結吧?”

聞泊徹在旁邊收拾濺出來的茶水,給老爹重新泡了杯茶,冷漠地說:“您覺得可能嗎?”

“那這個婚,你是想結還是不想結?”聞令昭說,“你要是不想結,別耽誤季家那小子了。你們這麽多年一直看對方不順眼,真會因為奧利西斯一句話結婚?”

“海納德家族在維爾星上的勢力越來越大,”聞泊徹沈默片刻,說,“已經逐漸從邊境星球向首都星滲透大片,他想讓我們聯姻,來對抗這股勢力。”

“維爾星是當初帝國劃過來的殖民星,”聞令昭冷笑一聲,說,“奧利西斯當時放任這股勢力不管,現在哪這麽輕易控制?”

他即使多年不管軍部的事情,但還是對星區時事了解頗深。父子間好一陣沒有講話,半晌,聞令昭才說:“就算你同意,季臨韞那邊呢?他也同意嗎?”

聞泊徹不敢說季臨韞失憶了,也不敢說在人剛醒來時就哄騙說自己是他未婚夫。他只得含糊地說:“他同意的。”

“真是可惜了季臨韞,他是有大義的人。”聞令昭瞥了一眼自家兒子,喝茶時嘆了口氣,說,“奧利西斯也是缺德,把季家的好姻緣拆了,來便宜你了。”

聞泊徹眉頭微微一皺:“什麽季家的好姻緣?”

“季家以前和卡斯特洛家挨著。”聞令昭冷哼一聲,說,“他們家大兒子,狄明斯,和季臨韞從小就是一起長大的,感情深厚,兩家不是親家也勝似親家了。”

聞泊徹聽到“狄明斯”這個名字,眉眼下壓,神色微妙地冷淡下去。

他當然知道這是誰。

在聯邦學院,聞泊徹和季臨韞鬧到如此難堪的地步,少不了這人一份功勞。在被季臨韞打得滿臉血的時候,聞泊徹甚至都沒有多討厭他,而是首先想到要和他道歉。

他們不在同一個班級,於是聞泊徹就打聽到了隔壁班的課表,笑瞇瞇地蹲著季臨韞下課,想問他要不要一起去訓練,再一起去吃一頓飯。

季臨韞起先根本不願搭理他,但聞泊徹持續幾個月頻繁出現,甚至連夏天都隨著軍事訓練一起過去了。最後他招架不住,答應周末一起去訓練場。

到這一刻,聞泊徹都覺得,他能和季臨韞成為朋友。

直到周末的傍晚,距離約定還有一個小時,暴雨忽然傾盆,烏雲黑壓壓的,巨大的雨珠和雷聲將天地震響。

聞泊徹提前趕往室內訓練場,就在路上,在明亮的教學樓旁邊,看見季臨韞從裏面走出來,到了一個青年的黑傘下。

聞泊徹走過去,想讓季臨韞搭他的傘,他們正好一起去訓練場。

雨下得很大,本來應該模糊天地間的所有聲響。但聞泊徹的五感卻異常清晰,兩人背對著他,他聽到季臨韞身邊青年笑著開口說。

“阿韞,我聽說了最近的事情,很抱歉才趕過來。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雨聲淅淅瀝瀝。

“……聞泊徹,我雖然不是很了解,但聽聞他一向強勢。阿韞,你不要吃虧。”

聞泊徹聽了一大段話,腦子裏卻想:這個人怎麽知道季臨韞手冷?他摸他手了?

隨後,他才恍然意識到,他們正在談論自己。

雨聲斷續。

聞泊徹腳步微頓,身形一避,刻意將自己隱匿在瓢潑大雨的黑暗中。他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緊張和期待,想聽見季臨韞的回答。

他們不過幾步間距,能清晰聽見季臨韞冷淡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此人油嘴滑舌、詭計多端,我不會和他走近。”

那一刻閃電正好迎面劈下,聞泊徹腦袋轟然“嗡”得一聲,眼前片刻發白。他拿著傘柄的手緩慢緊繃,咬著牙站在雨裏。

季臨韞什麽意思?這樣討厭他還惺惺作態地答應邀約,一早就決定了要耍他玩麽?

聞泊徹一時間惱怒與憤恨交加,感覺自尊心都被狠狠踩在了腳下踐踏。他眼睛發紅,帶著怒意平覆著呼吸,轉頭大步離開了教學樓口。

這場鋪天蓋地的暴雨,迎頭澆滅了他可笑的妄想。

他渾身濕漉漉地回到宿舍,兩個室友都震驚地看向他:“泊徹,你不是約……約小檢察官打架去了嗎,怎麽回來這麽快?”

“不打了。”聞泊徹陰森森地一咬牙,說,“他根本不打算去。”

赫托見他低氣壓,有意讓他心情好一些,於是連忙湊上去,說:“哎呀,這種死天氣,不去就不去了。泊徹,你還沒吃飯吧?我們一會兒準備偷偷煮火鍋呢,好不容易的休息日,你別生氣。”

艾弗裏克也錘了兩下他的肩,說:“就是就是。泊徹,你趕緊去洗個澡,一起過來吃啊。”

聞泊徹手指蜷縮握拳,現在還有些氣得發抖。他不明白,季臨韞怎麽能這樣耍他?他是第一次見面就騙了他,但他也結結實實挨了一拳,還在軍事訓練結束後連續在教室門口等了他了半個月!

季臨韞如此厭煩他,為什麽要虛偽地答應他?看他渾身濕透在訓練場等不到他的落魄樣子,就這樣讓他心生快意嗎?

他竟然還說他油嘴滑舌,詭計多端!

聞泊徹越想越生氣,往墻上狠砸一拳。他幾息才勉強平覆呼吸,轉身走進淋浴間,沒註意放在外面的通訊器反覆亮了好幾下。

這個晚上,他沒有再去看桌案上的通訊器。凍雨還在下,暖烘烘的室內,赫托和艾弗裏克興奮地拆著食材,火鍋煮沸的咕嘟小泡和水汽一起冒出來。

第二天清晨,聞泊徹才發現,季臨韞其實赴約了。

他才是渾身濕透地在室內訓練場,等了他一個晚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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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騙子小寶寶

本文又名《因為老婆和情敵罵我詭計多端我對他又愛又恨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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