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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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馬大郎頭痛不已，一心想著如何脫身。
“你這些鹽是哪來的？”，索昕開口。
馬大郎本想胡說八道糊弄過去，但一對上索昕那雙鷹似的眼睛，便知今日躲不過去，幹脆老實交代：“戎族人那兒買來的！”，隨後又堆起一臉訕笑，”索縣尉….我這就是賣點鹽….撞在你手裏算我運倒黴….反正這鹽橫豎都是要沒收的……不如你就自己收下，就當是我孝敬您的…..“，話音未落，馬大郎猛地抓住布袋角向空中一揚，鹽就向漫天的沙子一樣撲向索昕。
馬大郎慌不擇路，情急之下抄起酒肆櫃臺上的一摞幹饢當做暗器砸向索昕。索昕剛抹去臉上的鹽，睜開眼就見一張大幹饢正朝自己飛來。
緊接著就聽到“哐當“一聲，有人撞開店門。馬大郎本以為自己會撲進漫天黃沙之中，哪想卻是一頭撲進了曹殊的懷裏。這兩人一前一後，一裏一外的配合，看樣子是不會空手而歸。
曹殊戲謔道：”馬兄這是要去哪兒？“，二人還未來得及多想就聽索昕驚聲高呼，”司馬！小心！！“，原來索昕抄起幹饢扔回給馬大郎，卻不曾想曹殊恰巧此時闖了進來，馬大郎趁著曹殊躲避時像一條泥鰍溜走了。
“想跑！！”，曹殊大喝一聲追了出去。
漫天黃沙，眼前一片混沌，馬大郎的身影在風沙中時隱時現。
曹殊和索昕瞇著眼睛，兵分兩路緊追不舍。馬大郎在黃沙中埋頭狂奔，前面的就是岔路多且亂的小巷子，叫他鉆進去的話，怕是一時半會兒都找不到人影。
眼看就要脫身的馬大郎，忽然被一塊天降的幹饢砸了腦袋，腳下一個趔趄摔在了距離小巷一步之遙的地方。
吸取教訓的索昕拿出身上的牛筋繩先捆住馬大郎，然後拾起地上的饢，說道：“拿好！這就是你的牢飯了….免得浪費糧食！！”，說完趕緊呸呸幾下，這不張嘴還好一張嘴吃了滿嘴的沙子。
曹殊和索昕將馬大郎帶到一間廢棄的屋舍內，三人隨便抖落一下，地上就落下一層細沙。
”馬大郎，初九你我一起從谷泉驛出發時，你是替誰運送的香料？”，馬大郎為人有些狡猾，尤其是面對官員，東拉西扯是避免不了的，曹殊所幸開門見山直接說出自己的疑問。
馬大郎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懾的一楞，以為二人是為了私鹽而來，沒想到竟是這件事！
果不其然，他猶豫了一會而，眼睛轉了轉，笑道：”曹司馬這話問的，收錢辦事，替人運貨而已….雇主說了要保密….我這也不好說啊！”
他坐在凳子上，曹殊和索昕二人站在他面前就像兩尊門神一樣身形高大，目光銳利地俯視著他，“是不好說還是不能說？”
“我不是說了….雇主讓保密….我這…怎麽說啊？”
曹殊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剛剛猶豫什麽？在想什麽？想著怎麽東拉西扯？”，索昕問。
“沒…..我腦子反應慢！”
索昕不屑地哼了一聲，他還惦記著自己被馬大郎扔出的幹饢砸到腦袋的事。那饢硬的跟石頭似的，現在腦門還隱隱作痛。這事要是傳出去，他縣尉的臉往哪擱？
索昕懶得跟他啰嗦，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威脅道：“馬大郎….私鹽的來源往小了說可以是勾結賄賂鹽池官員得來的….往大了說也可以是通過西戎走私得來的….本縣尉直接隨便給你安個罪名，都夠你喝一壺的！！！”
馬大郎騰地起身理論，被曹殊一把按下，”嘿….都說縣衙裏養著一窩禿鷹….果不其然….“
話沒說完，索昕一把拽住他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馬大郎被勒的喘不過氣，依然嘴硬，”你…你…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把你宰了丟在沙漠裏….餵狼！“，索昕咬著牙說。
“行了….”，曹殊按住索昕的手，松開馬大郎的領子，“看在你快肉幹的面子上，你好好回話….”
馬大郎瞥了眼索昕，心裏發虛，餘光又瞥到曹殊，也是一副冷臉。思索片刻，想起好漢不吃眼前虧， “得….得….得…..我馬大郎也不是嚇大的！這事沒什麽能說不能說的…..但這關乎我馬大郎的信譽….人家要我保密的事，我說出來，這以後還怎麽在商路上混…..”
“哐！”，曹殊將剩餘的小半袋黑鹽扔給馬大郎，諷刺道：“信譽？？？那商販可能還不知道你這布袋子底下摻的可都是沙子….”，馬大郎的臉居然意外的紅了起來。
“快說！！是誰！！”，索昕呵斥。
“西市綠珠香鋪的店主綠珠娘子！！！”，馬大郎耷拉著腦袋說道。
屋內忽然安靜下來，索昕怔在原地。曹殊餘光瞥過去，看見他的雙手攥了一下，又松開。眼睛緊緊地盯著馬大郎，似乎想要再一次確認。他腦子裏閃過昨晚的畫面，綠珠慢慢地向他解釋出城送歡資的事，難道也是假的，他不敢細想。
“還有呢？來龍去脈說清楚！！”，曹殊問。
馬大郎委屈的擡起頭，嚷嚷道：“還有什麽！！我不是都說了嘛….她讓我從甘州幫她運些茱萸和龍腦…順便多給了些錢，說想辦法拉著你和王三風結伴而行，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曹殊和索昕對視一眼，馬大郎有些心虛的看了眼倆人。
曹殊忽然饒有意味地看向索昕，”索縣尉….王三風走私的那批鐵弩機還不知道是賣給誰的….依我看就寫他吧….“，曹殊故意用餘光掃了眼馬大郎，”他二人在沙漠無人處進行交易…恰好被本司馬撞見，巡邏的士卒都看見了人證物證俱在…可以直接結案了！！“
索昕明白了曹殊的意思，二人一唱一和，”下官這就去信請當日巡邏的白亭烽的烽卒作證！！“
”我滴個乖乖！私鑄兵器…可是要掉腦袋的….你們也太黑了！！！“，他見曹殊和索昕擡腿要走，一把抓住曹殊的胳膊，語氣即刻就軟了不少，”曹司馬….做人不可以這樣….你這樣不分是非黑白豈不是跟陰縣丞他們一樣了！！！”
曹殊搖搖頭，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嘆氣道：”馬健你還是沒有說實話….那本司馬就幫你回憶回憶！！那日巡邏士卒射傷王三風後，你曾說”你們算準了巡邏兵會出現…連你也是故意的….你們這些人玩起來都不要命！！！“
我猜測：”連你也是故意的“中的”你“說的是曹某本人….可曹某第一次來敦煌並不知道路上會有香匪，也不知道巡邏士卒何時進行巡邏，所以曹某並不知情。所以你口中那個算準了巡邏兵能恰巧出現救下你的人是誰？？讓你這麽玩命的人又是誰？？？“，馬大郎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兩句話竟成了把柄。
“我真….我真是我該說的都說了…她讓我一定要拉上你們兩個….至於香匪八成也是她安排的…..我自己也差點被狼啃了…..我說的都是真的….至於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就這些了？“
”真的….就這樣….我發誓！“，馬大郎舉起手欲起誓，心中暗暗罵道“綠珠啊綠珠，這下你可把我害慘了…..早知道我就不該為了那點錢接你的活。
屋外的黃沙一點要散去的跡象都沒有，索昕推著馬大郎欲回縣衙。曹殊喊住他：”索縣尉，風沙未散，不如等一等在走，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索昕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推著馬大郎出了屋子，身影旋即消失在黃沙中。
與此同時，在胡楊黑市的另一邊，西市邸店的一間客房內。細小的砂礫順著窗戶和門的縫隙鉆進來，“老天爺又發怒了！！！”，安達漢打開窗看了一眼，立刻被風沙撲了滿臉，發出一番感嘆後迅速關上窗戶。
“或許老天爺留下安薩保就是為了促成這筆生意….考慮考慮….十貫一匹….”，屏風後的人影語氣不變，仿佛窗外的末世景象與他無關。
安達漢看著屏風上映出的人影，心中早已波動不已。這個價格對他來說太誘人了！王嚴希那邊不肯松口，還壓著他的商隊和貨物不放，像一把鈍刀，一點一點的消磨掉他的耐心。
但是這個石破雲出現的也太巧了，巧的讓他心裏發毛，“石郎君….番錦在西京可是能賣到二十貫一匹…..”
石破雲笑了，“二十貫？你手裏的錦又是被燒又是發黴….剩下的那些能有人接手已經不錯了….況且…..”，他停了一下，“我要的….不只是番錦…..”
安達漢心中一凜，裝作不解其意，”我不知道石郎君的話什麽意思…..你要是還買其他東西…我可以給你介紹別的商隊….“
石破雲有些不耐煩，”安薩保別裝了…..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咱們也別繞彎子了….我的部族十分需要你番錦裏夾帶的鐵料….王嚴希把持商路這麽多年….人倒是越來越摳門了，他和康思明兩個人一個拿捏你，一個敷衍你…..所以，安薩保是要繼續任人魚肉還是另尋出路….你是個明白人應該知道怎麽做選擇！十貫一匹，王嚴希可不會給你…..“
安達漢聽後蠢蠢欲動，這些年他替他們運送鐵料，肥的卻不是自己。
臨走前，石破雲拋下一句：”邸店的租金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出房間後趁人不註意又迅速閃進了隔壁的房間。
隔壁房間內，”如何了？“，綠珠立刻迎了上去。
”她怎麽沒來？“，石破雲反問道。
石破雲沒有答話，徑自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酒，”多年未見…..架子倒是不小….她忘了當初在…..“，話未完，綠珠臉色已經不妥，他也識趣的閉上嘴。
”香主不來自然是有事要辦…..“，綠珠眉頭微蹙，石破雲的表情顯然不滿意。
”香主答應與你合作是各取所需，並非受你差遣！“
石破雲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也罷…..只要我拿到東西，順利離開，我便不與她計較….“，他放下酒杯，起身離開。
”香主說了，東西一到手，你需立刻離開敦煌，不得挑事！“
石破雲轉身看著她，那目光和笑意像是在告訴她，他是自己與香主都無法控制的一個危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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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大郎慌不擇路，情急之下抄起酒肆櫃臺上的一摞幹饢當做暗器砸向索昕。索昕剛抹去臉上的鹽，睜開眼就見一張大幹饢正朝自己飛來。
緊接著就聽到“哐當“一聲，有人撞開店門。馬大郎本以為自己會撲進漫天黃沙之中，哪想卻是一頭撲進了曹殊的懷裏。這兩人一前一後，一裏一外的配合，看樣子是不會空手而歸。
曹殊戲謔道：”馬兄這是要去哪兒？“，二人還未來得及多想就聽索昕驚聲高呼，”司馬！小心！！“，原來索昕抄起幹饢扔回給馬大郎，卻不曾想曹殊恰巧此時闖了進來，馬大郎趁著曹殊躲避時像一條泥鰍溜走了。
“想跑！！”，曹殊大喝一聲追了出去。
漫天黃沙，眼前一片混沌，馬大郎的身影在風沙中時隱時現。
曹殊和索昕瞇著眼睛，兵分兩路緊追不舍。馬大郎在黃沙中埋頭狂奔，前面的就是岔路多且亂的小巷子，叫他鉆進去的話，怕是一時半會兒都找不到人影。
眼看就要脫身的馬大郎，忽然被一塊天降的幹饢砸了腦袋，腳下一個趔趄摔在了距離小巷一步之遙的地方。
吸取教訓的索昕拿出身上的牛筋繩先捆住馬大郎，然後拾起地上的饢，說道：“拿好！這就是你的牢飯了….免得浪費糧食！！”，說完趕緊呸呸幾下，這不張嘴還好一張嘴吃了滿嘴的沙子。
曹殊和索昕將馬大郎帶到一間廢棄的屋舍內，三人隨便抖落一下，地上就落下一層細沙。
”馬大郎，初九你我一起從谷泉驛出發時，你是替誰運送的香料？”，馬大郎為人有些狡猾，尤其是面對官員，東拉西扯是避免不了的，曹殊所幸開門見山直接說出自己的疑問。
馬大郎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懾的一楞，以為二人是為了私鹽而來，沒想到竟是這件事！
果不其然，他猶豫了一會而，眼睛轉了轉，笑道：”曹司馬這話問的，收錢辦事，替人運貨而已….雇主說了要保密….我這也不好說啊！”
他坐在凳子上，曹殊和索昕二人站在他面前就像兩尊門神一樣身形高大，目光銳利地俯視著他，“是不好說還是不能說？”
“我不是說了….雇主讓保密….我這…怎麽說啊？”
曹殊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剛剛猶豫什麽？在想什麽？想著怎麽東拉西扯？”，索昕問。
“沒…..我腦子反應慢！”
索昕不屑地哼了一聲，他還惦記著自己被馬大郎扔出的幹饢砸到腦袋的事。那饢硬的跟石頭似的，現在腦門還隱隱作痛。這事要是傳出去，他縣尉的臉往哪擱？
索昕懶得跟他啰嗦，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威脅道：“馬大郎….私鹽的來源往小了說可以是勾結賄賂鹽池官員得來的….往大了說也可以是通過西戎走私得來的….本縣尉直接隨便給你安個罪名，都夠你喝一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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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大郎被勒的喘不過氣，依然嘴硬，”你…你…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把你宰了丟在沙漠裏….餵狼！“，索昕咬著牙說。
“行了….”，曹殊按住索昕的手，松開馬大郎的領子，“看在你快肉幹的面子上，你好好回話….”
馬大郎瞥了眼索昕，心裏發虛，餘光又瞥到曹殊，也是一副冷臉。思索片刻，想起好漢不吃眼前虧， “得….得….得…..我馬大郎也不是嚇大的！這事沒什麽能說不能說的…..但這關乎我馬大郎的信譽….人家要我保密的事，我說出來，這以後還怎麽在商路上混…..”
“哐！”，曹殊將剩餘的小半袋黑鹽扔給馬大郎，諷刺道：“信譽？？？那商販可能還不知道你這布袋子底下摻的可都是沙子….”，馬大郎的臉居然意外的紅了起來。
“快說！！是誰！！”，索昕呵斥。
“西市綠珠香鋪的店主綠珠娘子！！！”，馬大郎耷拉著腦袋說道。
屋內忽然安靜下來，索昕怔在原地。曹殊餘光瞥過去，看見他的雙手攥了一下，又松開。眼睛緊緊地盯著馬大郎，似乎想要再一次確認。他腦子裏閃過昨晚的畫面，綠珠慢慢地向他解釋出城送歡資的事，難道也是假的，他不敢細想。
“還有呢？來龍去脈說清楚！！”，曹殊問。
馬大郎委屈的擡起頭，嚷嚷道：“還有什麽！！我不是都說了嘛….她讓我從甘州幫她運些茱萸和龍腦…順便多給了些錢，說想辦法拉著你和王三風結伴而行，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曹殊和索昕對視一眼，馬大郎有些心虛的看了眼倆人。
曹殊忽然饒有意味地看向索昕，”索縣尉….王三風走私的那批鐵弩機還不知道是賣給誰的….依我看就寫他吧….“，曹殊故意用餘光掃了眼馬大郎，”他二人在沙漠無人處進行交易…恰好被本司馬撞見，巡邏的士卒都看見了人證物證俱在…可以直接結案了！！“
索昕明白了曹殊的意思，二人一唱一和，”下官這就去信請當日巡邏的白亭烽的烽卒作證！！“
”我滴個乖乖！私鑄兵器…可是要掉腦袋的….你們也太黑了！！！“，他見曹殊和索昕擡腿要走，一把抓住曹殊的胳膊，語氣即刻就軟了不少，”曹司馬….做人不可以這樣….你這樣不分是非黑白豈不是跟陰縣丞他們一樣了！！！”
曹殊搖搖頭，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嘆氣道：”馬健你還是沒有說實話….那本司馬就幫你回憶回憶！！那日巡邏士卒射傷王三風後，你曾說”你們算準了巡邏兵會出現…連你也是故意的….你們這些人玩起來都不要命！！！“
我猜測：”連你也是故意的“中的”你“說的是曹某本人….可曹某第一次來敦煌並不知道路上會有香匪，也不知道巡邏士卒何時進行巡邏，所以曹某並不知情。所以你口中那個算準了巡邏兵能恰巧出現救下你的人是誰？？讓你這麽玩命的人又是誰？？？“，馬大郎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兩句話竟成了把柄。
“我真….我真是我該說的都說了…她讓我一定要拉上你們兩個….至於香匪八成也是她安排的…..我自己也差點被狼啃了…..我說的都是真的….至於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就這些了？“
”真的….就這樣….我發誓！“，馬大郎舉起手欲起誓，心中暗暗罵道“綠珠啊綠珠，這下你可把我害慘了…..早知道我就不該為了那點錢接你的活。
屋外的黃沙一點要散去的跡象都沒有，索昕推著馬大郎欲回縣衙。曹殊喊住他：”索縣尉，風沙未散，不如等一等在走，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索昕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推著馬大郎出了屋子，身影旋即消失在黃沙中。
與此同時，在胡楊黑市的另一邊，西市邸店的一間客房內。細小的砂礫順著窗戶和門的縫隙鉆進來，“老天爺又發怒了！！！”，安達漢打開窗看了一眼，立刻被風沙撲了滿臉，發出一番感嘆後迅速關上窗戶。
“或許老天爺留下安薩保就是為了促成這筆生意….考慮考慮….十貫一匹….”，屏風後的人影語氣不變，仿佛窗外的末世景象與他無關。
安達漢看著屏風上映出的人影，心中早已波動不已。這個價格對他來說太誘人了！王嚴希那邊不肯松口，還壓著他的商隊和貨物不放，像一把鈍刀，一點一點的消磨掉他的耐心。
但是這個石破雲出現的也太巧了，巧的讓他心裏發毛，“石郎君….番錦在西京可是能賣到二十貫一匹…..”
石破雲笑了，“二十貫？你手裏的錦又是被燒又是發黴….剩下的那些能有人接手已經不錯了….況且…..”，他停了一下，“我要的….不只是番錦…..”
安達漢心中一凜，裝作不解其意，”我不知道石郎君的話什麽意思…..你要是還買其他東西…我可以給你介紹別的商隊….“
石破雲有些不耐煩，”安薩保別裝了…..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咱們也別繞彎子了….我的部族十分需要你番錦裏夾帶的鐵料….王嚴希把持商路這麽多年….人倒是越來越摳門了，他和康思明兩個人一個拿捏你，一個敷衍你…..所以，安薩保是要繼續任人魚肉還是另尋出路….你是個明白人應該知道怎麽做選擇！十貫一匹，王嚴希可不會給你…..“
安達漢聽後蠢蠢欲動，這些年他替他們運送鐵料，肥的卻不是自己。
臨走前，石破雲拋下一句：”邸店的租金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出房間後趁人不註意又迅速閃進了隔壁的房間。
隔壁房間內，”如何了？“，綠珠立刻迎了上去。
”她怎麽沒來？“，石破雲反問道。
石破雲沒有答話，徑自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酒，”多年未見…..架子倒是不小….她忘了當初在…..“，話未完，綠珠臉色已經不妥，他也識趣的閉上嘴。
”香主不來自然是有事要辦…..“，綠珠眉頭微蹙，石破雲的表情顯然不滿意。
”香主答應與你合作是各取所需，並非受你差遣！“
石破雲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也罷…..只要我拿到東西，順利離開，我便不與她計較….“，他放下酒杯，起身離開。
”香主說了，東西一到手，你需立刻離開敦煌，不得挑事！“
石破雲轉身看著她，那目光和笑意像是在告訴她，他是自己與香主都無法控制的一個危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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