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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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擔憂
直到被押入莊內黑牢，紫荊的指尖仍在不可抑制地輕顫。以她的身手和素日果決狠辣的性子，縱是任務失手被擒，也斷不至如此失態。可眼前坐著的是易上域，整個修仙界無人不知的名字，生來便是混世魔王，手段之陰毒殘忍，連想象都需勇氣。
紫荊被縛在刑木椅上，目光死死釘住眼前三人。腦海裏萬般念頭飛轉，想的皆是妖族退路，可每一條路推算到最後，竟都是絕處。眸中那點寒光漸漸黯了，一層灰敗的死氣漫上眼底。
“原以為是個厲害角色。”白雲斜倚在刑柱旁，嗤笑出聲，“現在看來，倒是高估你了。”
“是自己招，還是讓我們探你神識，選一樣。”清風語聲冷峭。
紫荊咬緊牙關，依舊一言不發，只將染血的目光死死烙在三人臉上。
“喲，還犟著呢？”白雲從刑柱上直起身，肘尖碰了碰清風，笑意裏透出幾分玩味，“要不……玩點新鮮的？我這雙手，可好久沒痛快過了。”
座上易上域卻已興致索然。他漠然瞥了紫荊一眼，這般沒了鋒芒的死寂模樣，到底無趣。他拂袖起身，將餘下瑣事丟給清風、白雲，徑自朝外走去。
比起耗在此處，不如去陪他的離非。這些審訊血汙之事，又怎及那人眉間一寸溫存。
探取神識雖能強奪記憶，卻是以消耗自身靈力為代價的傷元之術，若非不得已，絕不可輕用。
待易上域身影消失在門外，清風與白雲相視一眼，眼底同時掠過一絲興味。兩人湊近了低聲商議，該用哪些手段，才能撬開這張緊咬的牙關。
另一邊，紫荊在易上域離去後，緊繃的肩脊終於幾不可察地松了松。她暗自穩了穩心神，對付這兩人，她自忖尚有周旋的餘地。
可她不知道的是，清風與白雲自幼跟在易上域身邊，見慣了最陰詭的刑求、最精致的折磨。讓人開口的法子，他們心中有不下百種，樣樣都淬著不見血的毒。
不過試了七八種手段，紫荊便已渾身顫如敗葉。那痛不似刀劍幹脆，而是一寸寸碾碎骨血、一絲絲抽離神魂的綿長折磨。求死不得，求生無門，她眼底最後一點光終於徹底熄了。
清風與白雲穿過回廊趕到時，易上域正坐在庭中石凳上，指尖輕搭著離非的脈門，晨光透過枝葉細細落下，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淺影。
二人見狀，當即屏息靜立在府院門外，垂首不語。
易上域凝神感知指下脈象，這些日子以來，他以易水山莊靈力為引，佐以各方搜羅來的珍稀藥材，離非的氣色確比從前好了些許，可那脈息依舊紊亂。終究是妖族體質，許多關竅與人族迥異，饒是他翻閱古籍、遍尋秘法，至今也未能尋得根治之道。
指腹下傳來頑固的混亂感，易上域心頭像是被什麽擰了一下。這般拖下去，離非的身子便似一枚埋在時光裏的暗火，不知何時就會徹底燃盡。
“別皺眉啦，都不好看了。”離非擡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緊鎖的眉間，“我可是妖族，哪有那麽容易就死。”
易上域將她微涼的手攏入掌心，深深望進她眼裏。
“說起來，這都怪我。”離非彎了彎唇，“從前總想著往外跑，沒好好跟著母親修習族中秘術，如今連自己的情況是怎麽回事都弄不明白。”她頓了頓，又柔聲道，“但車到山前必有路，只是時機未到罷了。你信我，好不好？”
“好。”
易上域低聲應了，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片刻，才道莊中尚有事務需處置。離非笑著點點頭，目送他起身離去，那身影在廊下漸行漸遠，直至徹底不見。
院中重歸寂靜。離非垂下眼睫，袖間悄然飛出數只靈蝶，振翅穿過庭樹，悄無聲息地朝莊外掠去。
另一廂，書房內。
“莊主，”清風躬身稟報，“已查明，雪月是被妖族誘服了攝魂丹，才成了山莊內應。”
“攝魂丹若遇心志堅定之人，未必能成。”易上域嗓音冷澈，“是她自己先動了妄念。”
“是。審訊之下得知，她……對莊主存了不該有的心思，企圖借妖族之手，除去緋兒姑娘。”
易上域眼底似有寒冰凝結，片刻後，緩緩開口：“不必讓她死得太痛快。”
“屬下明白。”清風肅然應聲，又道，“另有一事。那枚放入假靈眼之物，實是從黑翼心魄中分化而出。它想掠取山莊靈眼之力，助其本體急速恢覆。”
“大氣點。它既要靈力，給它便是。”易上域眼梢輕挑，露出玩味的笑意，說罷，便吩咐二人著手準備。
“是！”二人應聲退下，步履迅疾如風，轉瞬已著手安排。
不多久，避幽谷後谷的湖底下，黑翼喘著粗氣，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笑，聲音幹澀刺耳，令人不寒而栗。
“易小兒，終究還是我棋高一著。”黑翼伸出舌頭，舔舐著嘴角殘留的血跡，眼中閃過一抹猩紅的得意。“什麽易水山莊，什麽魔主……都將是我的手下敗將。”
說完，又抑制不住地低笑起來，那笑聲又輕又碎，在昏暗中漾開，像潭水裏一圈圈止不住的漣漪。
笑聲難聽甚至有點可笑。
離琴靜立於遠處，目光沈沈地落在不斷翻湧的湖面上。那穿透水面而來的低笑，黏膩而陰冷，讓她不自覺地蹙緊了眉。
無聲地，她嘆息。
離琴是個野心極強之人，但是與黑翼為盟終究令她心懸。當年離非母親在世時，與黑翼便已糾纏太深，如今又卷入魔域之主的棋局，眼下的妖族，正如困於崖邊，進退皆難。
離琴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夜風微涼，帶著湖水的腥氣，只期望紫荊能順利完成任務，完好而歸。
離琴明白，黑翼終究是只顧己身的兇獸。一旦其心魄分體潛入易水山莊，莫說他人，便是整個妖族皆可為其所棄。而那高居魔域、神鬼莫測的魔主，下一步又會攪動怎樣的風雲，誰也窺不破。
若真到了那一步，如若紫荊落入易上域手中……
離琴指尖微微收緊。
只怕那位易莊主，再不會因離非而對妖族有半分留情。
只是，她終究想錯了兩件事。
她低估了離非在易上域心中的份量。
也看偏了易上域的行事之道。無謂的殺戮從來解決不了根本。易上域做事，向來不屑僅憑刀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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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荊被縛在刑木椅上，目光死死釘住眼前三人。腦海裏萬般念頭飛轉，想的皆是妖族退路，可每一條路推算到最後，竟都是絕處。眸中那點寒光漸漸黯了，一層灰敗的死氣漫上眼底。
“原以為是個厲害角色。”白雲斜倚在刑柱旁，嗤笑出聲，“現在看來，倒是高估你了。”
“是自己招，還是讓我們探你神識，選一樣。”清風語聲冷峭。
紫荊咬緊牙關，依舊一言不發，只將染血的目光死死烙在三人臉上。
“喲，還犟著呢？”白雲從刑柱上直起身，肘尖碰了碰清風，笑意裏透出幾分玩味，“要不……玩點新鮮的？我這雙手，可好久沒痛快過了。”
座上易上域卻已興致索然。他漠然瞥了紫荊一眼，這般沒了鋒芒的死寂模樣，到底無趣。他拂袖起身，將餘下瑣事丟給清風、白雲，徑自朝外走去。
比起耗在此處，不如去陪他的離非。這些審訊血汙之事，又怎及那人眉間一寸溫存。
探取神識雖能強奪記憶，卻是以消耗自身靈力為代價的傷元之術，若非不得已，絕不可輕用。
待易上域身影消失在門外，清風與白雲相視一眼，眼底同時掠過一絲興味。兩人湊近了低聲商議，該用哪些手段，才能撬開這張緊咬的牙關。
另一邊，紫荊在易上域離去後，緊繃的肩脊終於幾不可察地松了松。她暗自穩了穩心神，對付這兩人，她自忖尚有周旋的餘地。
可她不知道的是，清風與白雲自幼跟在易上域身邊，見慣了最陰詭的刑求、最精致的折磨。讓人開口的法子，他們心中有不下百種，樣樣都淬著不見血的毒。
不過試了七八種手段，紫荊便已渾身顫如敗葉。那痛不似刀劍幹脆，而是一寸寸碾碎骨血、一絲絲抽離神魂的綿長折磨。求死不得，求生無門，她眼底最後一點光終於徹底熄了。
清風與白雲穿過回廊趕到時，易上域正坐在庭中石凳上，指尖輕搭著離非的脈門，晨光透過枝葉細細落下，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淺影。
二人見狀，當即屏息靜立在府院門外，垂首不語。
易上域凝神感知指下脈象，這些日子以來，他以易水山莊靈力為引，佐以各方搜羅來的珍稀藥材，離非的氣色確比從前好了些許，可那脈息依舊紊亂。終究是妖族體質，許多關竅與人族迥異，饒是他翻閱古籍、遍尋秘法，至今也未能尋得根治之道。
指腹下傳來頑固的混亂感，易上域心頭像是被什麽擰了一下。這般拖下去，離非的身子便似一枚埋在時光裏的暗火，不知何時就會徹底燃盡。
“別皺眉啦，都不好看了。”離非擡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緊鎖的眉間，“我可是妖族，哪有那麽容易就死。”
易上域將她微涼的手攏入掌心，深深望進她眼裏。
“說起來，這都怪我。”離非彎了彎唇，“從前總想著往外跑，沒好好跟著母親修習族中秘術，如今連自己的情況是怎麽回事都弄不明白。”她頓了頓，又柔聲道，“但車到山前必有路，只是時機未到罷了。你信我，好不好？”
“好。”
易上域低聲應了，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片刻，才道莊中尚有事務需處置。離非笑著點點頭，目送他起身離去，那身影在廊下漸行漸遠，直至徹底不見。
院中重歸寂靜。離非垂下眼睫，袖間悄然飛出數只靈蝶，振翅穿過庭樹，悄無聲息地朝莊外掠去。
另一廂，書房內。
“莊主，”清風躬身稟報，“已查明，雪月是被妖族誘服了攝魂丹，才成了山莊內應。”
“攝魂丹若遇心志堅定之人，未必能成。”易上域嗓音冷澈，“是她自己先動了妄念。”
“是。審訊之下得知，她……對莊主存了不該有的心思，企圖借妖族之手，除去緋兒姑娘。”
易上域眼底似有寒冰凝結，片刻後，緩緩開口：“不必讓她死得太痛快。”
“屬下明白。”清風肅然應聲，又道，“另有一事。那枚放入假靈眼之物，實是從黑翼心魄中分化而出。它想掠取山莊靈眼之力，助其本體急速恢覆。”
“大氣點。它既要靈力，給它便是。”易上域眼梢輕挑，露出玩味的笑意，說罷，便吩咐二人著手準備。
“是！”二人應聲退下，步履迅疾如風，轉瞬已著手安排。
不多久，避幽谷後谷的湖底下，黑翼喘著粗氣，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笑，聲音幹澀刺耳，令人不寒而栗。
“易小兒，終究還是我棋高一著。”黑翼伸出舌頭，舔舐著嘴角殘留的血跡，眼中閃過一抹猩紅的得意。“什麽易水山莊，什麽魔主……都將是我的手下敗將。”
說完，又抑制不住地低笑起來，那笑聲又輕又碎，在昏暗中漾開，像潭水裏一圈圈止不住的漣漪。
笑聲難聽甚至有點可笑。
離琴靜立於遠處，目光沈沈地落在不斷翻湧的湖面上。那穿透水面而來的低笑，黏膩而陰冷，讓她不自覺地蹙緊了眉。
無聲地，她嘆息。
離琴是個野心極強之人，但是與黑翼為盟終究令她心懸。當年離非母親在世時，與黑翼便已糾纏太深，如今又卷入魔域之主的棋局，眼下的妖族，正如困於崖邊，進退皆難。
離琴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夜風微涼，帶著湖水的腥氣，只期望紫荊能順利完成任務，完好而歸。
離琴明白，黑翼終究是只顧己身的兇獸。一旦其心魄分體潛入易水山莊，莫說他人，便是整個妖族皆可為其所棄。而那高居魔域、神鬼莫測的魔主，下一步又會攪動怎樣的風雲，誰也窺不破。
若真到了那一步，如若紫荊落入易上域手中……
離琴指尖微微收緊。
只怕那位易莊主，再不會因離非而對妖族有半分留情。
只是，她終究想錯了兩件事。
她低估了離非在易上域心中的份量。
也看偏了易上域的行事之道。無謂的殺戮從來解決不了根本。易上域做事，向來不屑僅憑刀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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