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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愛人與遠方:09: 快點把師姐帶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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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愛人與遠方:09:  快點把師姐帶走啊!

餞行宴定在周六下午。

溫言和靳子衿回到靳家莊園的時候,池春信已經在了。

泳池邊的空地上,遮陽傘撐了好幾把,長桌鋪著雪白的桌布,水晶杯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幾名廚師正在備餐區忙碌,保溫箱沿著陰涼處排了一整排。

“你們總算來了!”池春信從遮陽傘底下探出頭,手裏舉著一顆荔枝,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再不來我就把荔枝吃光了。”

溫言看了一眼桌上那盤荔枝,顆顆飽滿,殼薄得透光,是早上剛從漳州空運過來的掛綠。

“你專門跑到我家吃荔枝的?”靳子衿走過去,在池春信旁邊坐下。

“那不然呢。”池春信又剝了一顆,塞進嘴裏,含混不清地說,“給你老婆餞行是順便。”

靳子衿沒理她,轉頭看向備餐區。廚師長正在打開保溫箱,一樣一樣地往外拿。

最上面一層是漳港海蚌,巴掌大小,殼薄如玉。

旁邊是寧德大黃魚,魚身修長,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再往下是東山小管,福州鰻魚,還有活著的江石斑魚,養在臨時充氧的水箱裏。

另一排保溫箱裏是冰鮮,切段的藍鰭金槍魚,新西蘭鰲蝦還有吉拉多生蠔什麽的。

水果區也擺開了,一整排的冰槽裏埋著各式水果:糯米糍荔枝、仙游龍眼、平和蜜柚、永春蘆柑、福安巨峰葡萄。

都是池春信自己愛吃的。

她還真是一點也不虧待自己。

溫言在她旁邊坐下,池春信剝了一顆荔枝遞了過去,問道:“很好吃的,給你嘗一個。”

溫言莞爾,接過來道了聲謝。她嘗了一口,果然很甜,於是擡眸看向靳子衿:“這荔枝很甜,快來嘗嘗。”

靳子衿在旁邊看了她們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好。”

三人坐了下來,開始閑聊。

溫言上半年發生了不少事,池春信都從葉劍蘭那裏聽說了,不過一直沒有什麽機會問候當事人,此刻再見面,免不了安撫一番。

幾人說了一會話,沒過多久,葉劍蘭和姜臨月也到了。

兩個人是一起來的。

葉劍蘭今天穿得很休閑,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比平時那副端著的模樣年輕了好幾歲。

姜臨月走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了半步,不遠不近。

池春信第一個註意到,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又去看靳子衿,沖她擠了擠眼。

哇哈哈,有八卦啊。

靳子衿正在喝調酒師剛調好的雞尾酒,餘光掃了一眼,給了池春信一個眼神。

註意言辭,別亂說話,萬一把人嚇走了,老葉沒了媳婦,你就慘了!

池春信會意,揚了揚下巴,得意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饒是如此,兩人靠近的時候,池春信還是習慣性地犯了個賤:“你們怎麽一起來的?”

葉劍蘭看了姜臨月一眼,淡淡開口:“順路。”

“哦~順路啊~”

池春信還想陰陽怪氣些什麽,被靳子衿拽了一下袖子,呵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倒是一旁的溫言,沖姜臨月招了招手,很是活潑道:“師姐,快來坐下。”

“好。”

姜臨月笑著點頭,四人落座,廚師們開始處理食材。

漳港海蚌用清水沖過,對半剖開,露出雪白的蚌肉。

廚師長拿了一只,用噴槍輕輕炙烤表面,蚌肉瞬間卷曲,邊緣微微焦黃,一股清甜的香氣騰地散開。

她灑了幾粒海鹽,放到餐桌上。

今天的主角是溫言,池春信也很照顧她,連忙把海蚌推到她面前,很是活潑道:“溫醫生,嘗嘗。”

溫言夾了一塊,蚌肉彈牙,鮮甜得不像話。

“怎麽樣?”靳子衿在旁邊問。

“很鮮。”溫言瞇起眼睛,“非常鮮。”

靳子衿笑了一下,讓廚師再開幾只,順便遞了一杯冰水給溫言漱口。

廚師正在處理寧德大黃魚,整條魚用姜蔥清蒸,只淋了一點蒸魚豉油。蓋子掀開的時候,那股鮮味把所有人都引過來了。

“這個好這個好。”池春信夾了一筷子滿意得不得了,然後也給姜臨月夾了一塊,“師姐你試試這個。”

姜臨月頷首,溫聲道:“好。”

眾人邊吃邊聊,話題主要落在了溫言身上,還有姜臨月身上。

姜臨月的項目已經開始進入臨床階段了,依靠陸家剩餘的產業,她們很快就有了二十多名的志願者。

都是肝癌晚期的患者,她們在嘗試置換整個肝癌,來控制癌癥。

池春信聽不懂,但也覺得很厲害,一旦試驗成功,那器官衰竭和臟器癌癥的問題,不就能解決了。

姜臨月說之前在動物身上進行過,是很順利的。

至於臨床……人的身體實在是太多變數了,這個數據支撐,還是不夠充足。

難得團聚,五人一邊聊一邊吃,時間過得很快。

池春信之前就吃了不少水果,如今再吃海鮮,都快就有些漲肚子。

她癱在椅子上,揉著肚子道:“不行了不行了,吃不動了。”

正是午後時分,太陽暖洋洋的,雖然開了冷氣,但還是有些曬。

靳子衿擡手扯了扯裙子的領口,顯然有些熱。

葉劍蘭也拿了個小扇子,輕輕給姜臨月扇著風。

溫言看了她們一眼,目光落在不遠處被陽光曬得發亮的泳池水面,提議道:“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要不這樣好了,活動活動怎麽樣?”

眾人的目光看向她,仿佛在問:“這麽熱的天,做什麽活動。”

溫言伸手指向游泳池:“天氣那麽熱,游泳涼快涼快怎麽樣?”

反正來泳池,不就是這個打算嗎?

池春信立即坐了起來,興致沖沖地:“好主意!”

她站起來,走到泳池邊,伸手試了試水溫。陽光把水面曬得暖融融的,指尖探進去,溫熱的。

“水正好。”池春信回頭,眼睛亮了起來,“游兩圈消消食,來來來換衣服下水。”

靳子衿坐在椅子上看著她,淡淡開口:“溫言不能下水,她剛做完手術。”

池春信揮了揮手,說:“知道啦知道啦。”

“不讓你老婆下水,我下,我們下。”

池春信走了過來,伸手揪住靳子衿的手,拉著她往別墅裏走:“來來來,換衣服,先把衣服換了。”

靳子衿嘆了口氣,無奈地跟著她起身,她扭頭看向一旁的姜臨月:“師姐也一起?”

姜臨月頷首:“好。”

她說完站了起來,一旁的葉劍蘭也跟著起身,四人攜手往裏走。

進別墅之前,靳子衿還扭頭,沖溫言招了招手。

溫言坐在敞開的帳篷下,也跟著招了招手,眉眼彎彎地望著她。

因為昨天的計劃裏,有游泳這個打算,靳子衿早就給她們準備了衣服。

四人很快換了泳衣出來,除了池春信身材豐腴一點,穿的是連體式的泳衣,其他人都是經典的三件式比基尼。

四人身材各有各的好,看得溫言賞心悅目的。

尤其是靳子衿,她生得白,又纖細修長,跟個水精靈似的,溫言只是掃了她一眼,就覺得面頰發燙。

池春信一出來,舉著水槍歡呼了一聲“夏天我來啦!”就直接跳進游泳池裏,濺起一片水花。

後來的靳子衿被她濺了一臉,對方深吸一口氣,擡手抹掉自己臉上的水,咬牙切齒道:“池春信!”

“你這個超級無敵大海豹,我要淹死你!”

靳子衿跳下了泳池,然後和池春信打起了水仗。

戰況很快蔓延到葉劍蘭身上,就連剛下水的姜臨月也被牽扯進去,一群人拿著池春信準備好的玩具,開始大混戰。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溫言走了過去,坐在岸邊的太陽傘下的沙灘椅上,溫和地看著她們。

直到池春信玩累了,趴在泳池邊,有氣無力道:“唉,不行了不行了,等會再玩~”

靳子衿無語地來到她身邊,用水槍拍了拍她Q彈的屁股,說:“你這個體力也太差了吧!”

“多鍛煉啊,女同志!”

說話老氣橫秋的,聽得池春信咬牙切齒。

對方握緊了拳頭,扭過頭看著另外三個精神奕奕的人,咬牙切齒道:“不行,我要中場休息,得找個理由消耗你們!”

葉劍蘭今天心情不錯,聞言笑了一下,說:“說吧,準備怎麽消耗我們?”

池春信擡手,指著靳子衿、葉劍蘭和姜臨月,自己靠在泳池邊說:“去,你們三個搞個游泳比賽,我當裁判。”

“你又當裁判?”靳子衿挑了挑眉,“這麽怕輸的嘛?”

“就比速度,來回兩趟,不,三趟,誰先到誰贏。”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輸了的,今晚負責燒烤。廚師可以下班了,讓輸的人頂替。”

靳子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誰要比啊。”

她才不會如池春信的願。

可是池春信太會挑撥了,指著靳子衿和葉劍蘭說:“你不是說你是大猛1嗎?老葉這麽一個文弱書生你都比不過,你算什麽1?”

靳子衿:……

池春信說完,立馬指著葉劍蘭說:“老葉,你比師姐還年輕幾歲,長手長腳的,難道你還比不過師姐嗎?”

“你們這群沒用的0,連師姐這麽一個可愛玲瓏的卡哇1都比不過嗎?”

葉劍蘭:……

兩人默然,齊齊看向了姜臨月。

姜臨月,身高165,體脂20,精瘦健康,看起來很是可靠……

再看看靳子衿和葉劍蘭,一個173,一個171……都是長手長腳,有運動習慣的類型。

嗯……

比不過一個卡哇1!

很好,池春信挑撥成功了。

葉劍蘭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行,就照顧一下你的體力,我們消耗一下。”

她說著,目光轉向靳子衿:“子衿,可以比吧?”

靳子衿皮笑肉不笑的:“當然。”

她說著看向姜臨月,笑著問:“師姐呢?什麽意見?”

姜臨月一如既往好脾氣:“好啊……”

那就比吧!

池春信爬上了泳池岸邊,拍了拍手:“來來來,各就各位——”

三個人也上岸了,在池邊站成一排,活動活動筋骨。

池春信一聲令下:“預備——開始!”

三個人同時躍入水中,水花濺起來,在陽光下碎成一片光點。

溫言靠在躺椅上,看著泳池裏三道劃開水面的身影。

靳子衿在最左邊,自由泳的動作標準利落,手臂劃開水的弧度很好看。

姜臨月在中間,速度始終保持在前面。

葉劍蘭在最右邊,動作不如她們流暢,但是卯足了勁,撩起無數水花。

池春信趴在池邊,嘴裏喊著“猛1加油”,“猛1”加油!

也不知道誰是她口中的“猛1”。

來回三趟其實不長,不過靳子衿和葉劍蘭的體力有限,後面一輪漸漸慢了下來。

姜臨月感覺到她們的體力不支,也放慢了速度,但還是率先觸到池壁。

靳子衿緊隨其後,葉劍蘭慢了半個身位。

姜臨月從水裏上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氣息還算平穩。

靳子衿跟在後面,甩了甩頭發上的水,走到溫言旁邊,彎腰拿起毛巾擦臉。

溫言見狀遞了一杯水過去:“滑得很漂亮,很好看。”

她稱讚了一句,靳子衿沖她挑了一下眉,接過水喝了一大口。

葉劍蘭最後一個上岸,呼吸明顯比她們重。

池春信立刻跑過去,把毛巾遞給她,又遞了水,嘴裏還在說:“老葉你不行啊,平時得多練練。”

葉劍蘭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瞥了她一眼:“那總比有些人,連比賽都沒有參加。”

池春信笑嘻嘻地:“我菜我心裏有數啊。”

“師姐贏了!”池春信宣布,“老葉輸了!今晚燒烤歸你!”

葉劍蘭沒反駁,只是把頭發上的水擰了擰,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們歇了一會,池春信舉著水槍高興地宣布:“好了,好了,新的一輪大戰,開始!”

幾人就這樣,在泳池裏玩了好一會,原本給溫言的踐行宴,最後變成陪她玩的了。

太陽漸漸偏西,光線變得柔和起來。

幾個人扔了玩具,躺在泳池邊的沙灘椅上,懶洋洋地曬著珍貴的日光。

池春信用手機連上音響,音樂在暖風裏飄著,混著青草和水的味道。

溫言靠在椅子上,靳子衿就躺在她旁邊。兩個人的椅子挨得很近,手臂幾乎貼在一起。陽光從遮陽傘的縫隙裏漏下來,在她們身上落了一小片碎金。

溫言側過頭,看著靳子衿的側臉。她閉著眼睛,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平穩。溫言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靳子衿沒睜眼,只是手指微微動了動,勾住了她的指尖。

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躺著,手指勾在一起,掌心貼著掌心。

池春信在旁邊的椅子上翻了個身,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又翻回去了,什麽也沒說。

音樂換了一首,節奏慢下來,是那種適合在傍晚聽的歌。

溫言閉上眼睛,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靳子衿的手比她小一點,握在掌心裏,柔若無骨的,很安心。

“是不是困了?”靳子衿的聲音輕輕的。

“沒有。”溫言睜開眼,看著頭頂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的遮陽傘,“就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靳子衿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池春信從椅子上坐起來,看了看泳池那邊,又看了看這邊,忽然說:“老葉和師姐呢?”

溫言擡了擡下巴,示意泳池那邊。

池春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葉劍蘭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下了水,正站在淺水區活動肩膀。

姜臨月靠在池邊的扶手上,看著葉劍蘭做熱身,兩人的距離靠得很近,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姜臨月擡手拍了拍葉劍蘭的肩膀,葉劍蘭仿佛得到了指示一般,直接往前游了兩下,姜臨月也跟了過去。

晚風從兩人之間吹過,看起來溫溫柔柔的。

池春信趴在椅背上,探著頭往那邊看,嘖嘖稱奇:“哇哇哇,這個老葉很會嘛。”

靳子衿扭頭看了她一眼,擡手將食指豎在唇邊,示意她噤聲。

三人沒有說話,就這樣用眼角的餘光,悄咪咪地註視著。

泳池那邊,姜臨月往前游了兩下,示範了一個動作。

她的蝶泳是真的好看,手臂劃開水面,身體像波浪一樣起伏,帶起的水珠在夕陽下閃著光。

“用腰發力。”她停下來,轉身看著葉劍蘭,“就像剛剛那樣。”

葉劍蘭試了一次,還是不對。

姜臨月皺了皺眉,游過去,手搭在她腰上,調整了一下姿勢:“這裏,發力。”

葉劍蘭的身體僵了一瞬,姜臨月的手隔著泳衣貼在她腰側,掌心溫熱,帶著水的涼意。

夕陽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兩個人籠在一片暖色裏。

“我說明白了嗎?”姜臨月問,聲音很平。

葉劍蘭點了點頭。

姜臨月松開手,往後退了兩步:“試試。”

葉劍蘭深吸一口氣,往前游了出去,這一次好多了,雖然還是不標準,但至少有了蝶泳的樣子。

姜臨月跟在後面,看她游了兩趟。

“我們一起游到對面,再回來。”姜臨月說。

“好啊。”

葉劍蘭按照她的指示,展開了手臂往前游,姜臨月始終守候在她身旁,同她一起不緊不慢地游著。

兩人挨在一起,親昵地像是兩尾相貼的魚。

眼角的目光裏,是女人漂亮柔韌的身軀,游到一半的時候,葉劍蘭忽然起了心思,想逗逗對方。

於是她沈下去,翻了個身,仰面朝上。

水從身體兩側流過,溫熱地裹著她,夕陽穿過清澈的水,在她臉上晃,晃得她瞇起眼睛。

微微瞇起的視線裏,葉劍蘭能夠看到,姜臨月正從她身體上方游過去。

水面在兩人之間晃動,夕陽被打碎,變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姜臨月的手臂劃開水面,身體從她正上方經過,近得能看見她每一次呼吸帶起的水紋。

葉劍蘭下意識擡手,想要擁住她,卻克制了自己的欲望,只是虛虛圍攏著,沒有動手。

然後,姜臨月游了過去。

先是面頰,再是鎖骨,然後是並不算洶湧的柔軟,最後是纖細又有力量的小腿。

隔著五公分不到的距離,如同一尾靈動的魚,擦過了葉劍蘭的面頰,游向了遠方……

心跳聲震耳欲聾。

在她離去之後,葉劍蘭滑著水,浮上了水面,漂浮在泳池裏,一動不動。

夕陽把她的臉照得發燙,分不清是光還是別的什麽。

姜臨月游到對面,轉身,看到她還在水裏漂著,皺了皺眉。

“怎麽了?”她游回來。

葉劍蘭偏頭看了她一眼,望著她一如既往鎮定自若的神情,有些無奈:“累了,歇一會兒。”

唉,她算是發現了,她們這個師姐啊,是真的母胎solo,哪怕知道你的性取向,但是不表明之前,都會和烏龜一樣按兵不動的。

好難追啊。

葉劍蘭想休息一下了。

夕陽打在她臉上,水珠順著額角往下淌,姜臨月看著她,忽然覺得呼吸有些緊。

有什麽東西在兩人之間流動,無聲無息地彌漫在空氣中,讓人心頭發慌。

她有些畏懼這樣的感覺,移開目光,往後退了半步:“那歇會兒再游。”

遠處的池春信看到這一幕,驚得坐起來了:“哇靠,老葉這個不要臉的,就這麽撩嗎?”

靳子衿沒接話,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溫言。

溫言的目光落在泳池方向,雙眼亮晶晶的:“哇,好厲害。”

學會了。

下次她也試試。

泳池裏的兩人,很快上了岸。

一前一後的,很是默契。

姜臨月拿起毛巾擦頭發,擦到一半,忽然側過頭看了一眼葉劍蘭。

葉劍蘭正在擰頭發上的水,側臉在夕陽下輪廓分明。水珠順著女人的發梢滴下來,落在肩膀上,又順著胳膊往下淌,看起來格外誘人。

姜臨月的手頓了一下,她收回目光,繼續擦頭發。

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發生。但又好像什麽都說了,什麽都發生了。

——————

太陽終於落下去了。

天邊還留著一抹橘紅色的餘暉,泳池的水面暗下來,燈光亮起,把整片水染成溫柔的藍色。

池春信把音樂調到最大,開始放那種適合晚上聽的歌,節奏不快不慢,在夜風裏飄著。

她站在音響旁邊,跟著旋律晃,晃了一會兒覺得不過癮,拿起話筒開始唱。唱得不算好聽,但勝在嗓門大,把整個莊園都吵醒了。

靳子衿被她拉起來,推到話筒前。

“唱一個唱一個!”池春信起哄。

靳子衿看了溫言一眼,溫言沖她點了點頭,笑了笑。

她接過話筒,唱了一首老歌,夜風把她的聲音吹散在空氣裏,混著蟲鳴,莫名好聽。

溫言坐在旁邊,抱著膝蓋,安安靜靜地聽。

一曲唱完,池春信難得沒有搗亂,只是鼓了鼓掌。

靳子衿把話筒扔回給她,回到溫言身邊坐下。溫言側過頭,在她耳邊小聲說:“好聽。”

靳子衿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把手搭在她肩上,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溫言順勢靠過去,靠在她肩上,兩個人就這麽挨著,聽著池春信繼續唱。

池春信又唱了兩首,唱累了,癱在椅子上。音樂變成背景音,在夜色裏緩緩流淌。

葉劍蘭和姜臨月也坐過來了,一人一把椅子,中間隔了一個位置,不遠不近。

池春信從椅子上爬起來,跑到冰桶裏翻出幾瓶啤酒,一人遞了一瓶。

“來來來,幹一杯。”她舉起瓶子,“祝溫言一路順風,平平安安,早點回來。”

溫言舉起瓶子,和她碰了一下:“謝謝。”

靳子衿也舉起來,碰了一下。葉劍蘭和姜臨月跟著舉起來,五個人在夜色裏碰了碰酒瓶,發出清脆的聲響。

池春信喝了一大口,打了個嗝,癱回椅子上。

“溫言,”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正經了不少,“你在那邊要好好的啊。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們,我們飛過去揍他。”

溫言笑了:“好。”

“別光說好。”池春信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她,“我是認真的。那邊局勢亂,你一個人,一定要註意安全。”

溫言看著她難得認真的樣子,心裏一暖:“我知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池春信點點頭,又恢覆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那當然,不然我們家子衿不得哭死。”

靳子衿在後面踹了她一腳:“走了,廢話那麽多。”

——————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了。

池春信喝多了,靳子衿讓人送她回去。

“我自己能回……”池春信走得搖搖晃晃,差點撞上門框。

溫言扶了她一把:“小心。”

池春信迷迷瞪瞪地看著她,忽然認真地說:“溫言,你在西盟好好的啊。”

溫言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池春信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恢覆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行了行了,我走了,你們慢慢膩歪。”

她轉身往自己車上走,走了幾步又回頭:“老葉!師姐!走了!”

葉劍蘭正站在車旁邊,車門已經打開了,姜臨月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麽,聲音很輕,聽不清。

聽到池春信喚她,葉劍蘭應了一聲:“你註意點安全。”

這時姜臨月又和她說了什麽,她側過頭認真聽她說話,姜臨月說了兩句,便朝溫言走了過來。

溫言見到她,臉上立馬露出笑容:“師姐,怎麽了?”

姜臨月看著她,目光溫柔,莊園門口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明明暗暗的。

“兩年很快的。”她輕聲說,“一眨眼就過去了,註意安全。”

“好。”溫言點了點頭。

姜臨月看著她,忽然就不說話了。

她就這麽看著溫言,看著這個她年少時就喜歡過的人。

明明半年之前,她是那樣的不甘心。

可是如今,卻有一種認命的感覺。

姜臨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一會才輕聲開口:“言言……”

溫言眨了眨眼:“嗯,師姐,我在聽。”

她永遠都是這樣,乖巧,順從。

因為是妹妹,所以應當如此。

姜臨月笑了一下,仿若月光落在水面上,溫溫柔柔的,像個鄰家大姐姐:“祝你前路坦蕩。”

溫言跟著笑了起來:“嗯,會的。”

她想了想,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只讓姜臨月一個人聽見。

“對了師姐”她的聲音很輕,“我覺得劍蘭姐人挺好的,你可以試試……”

“談個戀愛。”

姜臨月楞住了,她看著溫言,眼睛微微睜大,帶著一點驚訝。

溫言笑了笑,退開一點,看著她的眼睛:“你告訴我的啊。

“人生苦短,何妨一試。”

姜臨月怔怔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

片刻之後,她的笑容從嘴角漫開,一直漫到眼底。

這個人真的是……

她能看到葉劍蘭對自己的喜歡,為什麽就是看不出自己對她的喜歡呢?

算了……

這件事,還是希望她永遠都不要知道好了。

姜臨月無奈地彎了彎唇角,兩個人對視著,同時笑了。

夜風從她們之間穿過,帶著泳池裏水的味道,還有青草的香氣。

不遠處,靳子衿站在路燈下,看著這一幕。

溫言和姜臨月面對面站著,不知道在說什麽,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姜臨月看溫言的眼神,溫柔又認真,像在看什麽很珍貴的東西。

靳子衿的手插在口袋裏,指尖無意識地撚著。

即使清晰的知道,這兩人根本沒有可能了,可她們之間展露出來的那種默契,還是讓人覺得很紮眼。

如同一根很細的刺,紮進心裏,難受得發慌。

可惡的老葉。

你到底行不行啊!

快點把師姐帶走啊!

兩個0之間是不會有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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