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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愛的模樣:06:師姐,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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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愛的模樣:06:師姐,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昨夜守歲鬧到後半夜,兩人回了莊園裏的獨棟別墅,又繾綣著鬧到天快亮才歇下。

再睜眼時,窗簾縫隙裏已經漏進了春光,明媚異常。

溫言醒得早,卻舍不得動。

她就這麽側著身,指尖輕輕描摹著靳子衿的眉眼。

從眉骨滑到眼尾,從眼尾滑到鼻尖,再落到微微抿著的唇上。

暖光落在靳子衿臉上,把她平日裏冷白的皮膚襯得異常溫柔。

女人的長睫垂著,像斂了翅的蝶,呼吸輕而勻,還帶著昨夜餘韻裏的慵懶。

指尖剛觸到唇角,懷裏的人輕輕動了動。

靳子衿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她的眼底還蒙著一層睡意,懵懵的,軟軟的,仿若一只剛睡醒的漂亮豹子。

溫言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聲音啞得溫柔:“醒了?新年好,老婆。”

靳子衿眨了眨眼,目光漸漸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嘴角便彎了起來。

她往溫言懷裏縮了縮,手臂環住她的腰,臉埋進她頸窩,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剛醒的鼻音:“新年好啊,老婆。”

“再賴五分鐘就得起了。”溫言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摩挲,卻把人抱得更緊了些,“中午還要出門,去給葉奶奶拜年呢。”

“嗯。”靳子衿嘴上應著,卻往她懷裏埋得更深。

她的臉貼著溫言的頸側,溫熱的皮膚上有淡淡的柑橘香,還有……一點紅痕。

溫言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吻痕,垂下了眼眸:“這裏……留了不少印子,恐怕你今天要穿高領的打底。”

靳子衿反手握住溫言作亂的手,往她懷裏拱了拱,語氣裏帶著點耍賴似的理直氣壯:“就不穿。”

“我巴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在我身上做的好事。”

好理直氣壯哦。

溫言忍不住笑出聲,湊過去親了親她的眼睛:“好。”

“那就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話是這麽說,兩人膩歪了一陣,這才穿衣服下樓。

靳子衿還是特地換了件高領的打底,把那片痕跡遮了個七七八八。

——————

去老宅拜年的時候,家裏人都到齊了。

奶奶和爸媽正坐在沙發上聊天,茶幾上擺著滿滿的糖果瓜子,年味濃得化不開。

小蜜糖一大早就被接了過來,此刻窩在奶奶腿邊,瞇著眼打盹,偶爾尾巴甩一甩,愜意得很。

兩人上前規規矩矩給長輩拜了年,收了厚厚的紅包。

奶奶拉著溫言的手,往她手裏塞糖,嘴上都是美好的祝願:“我們言言辛苦了一年,新年要多吃點甜的,天天都開開心心的。”

溫言乖乖應著,手裏被塞了滿滿一把糖,心裏也甜得發漲。

靳玲瓏看著兩人,目光在靳子衿身上轉了一圈,很不解風情地開口:“子衿你今天怎麽穿了高領,是不是過敏了?”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長輩的目光,都落在了靳子衿身上。

張麗君看了女兒一眼,忍不住沖自己丈夫翻了個白眼。

靳玲瓏被她這一眼看得莫名。

靳子衿倒是面色不改,淡淡回道:“對啊。昨天吹了風,今天開始冒疹子了。”

“不過已經吃了過敏藥,沒事的。”

靳玲瓏點了點頭,提醒她春日漸暖,風暖花粉多,要多註意點,別又過敏了。

溫言在旁聽著聽著,忽然問了一句:“子衿對花粉過敏嗎?”

靳玲瓏忙道:“倒也不是花粉過敏,就是這孩子一到春天,冷熱交替的時候,容易受不得暖風。”

“風一吹就起疹子,難受得很。”

溫言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認真聽了一會,點了點頭:“哦,我記下了。”

她的老婆嬌柔,受不得暖風。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張清池清亮的聲音,帶著擋不住的新年喜氣:“姨奶奶,姨爹姨媽,子衿姐,小姐夫……新年好啊,我們來給你們拜年啦!”

人隨聲至。

張清池牽著宋婳的手走在前面,身後跟著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有張家的幾位長輩,手裏都提著新年的伴手禮,臉上帶著喜慶的笑意。

靳子衿和溫言立刻起身迎上去,互相道著新年恭喜。

靳玲瓏和張麗君也忙著招呼張家長輩落座,客廳裏瞬間熱鬧了起來。

“哇,今年家裏布置的可真喜慶啊!”

張清池眼睛亮晶晶地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小蜜糖身上,立刻蹲下身去逗貓:“天吶,小蜜糖還穿了新年衣服,太可愛了吧!”

小蜜糖被逗得喵喵叫,翻著肚皮任她摸。

宋婳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淺淡溫柔的笑意,對著靳子衿和溫言微微頷首:“子衿姐,溫言姐,新年好。”

“新年好,宋小姐。”溫言笑著回禮。

靳子衿也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自然地移開。

她引著一群人往餐桌走:“小姨,姨夫,廚房剛備了早飯,都是新年的吃食,一起吃點?”

張麗君也連忙招呼:“對對對,小妹,大年初一必須吃碗湯圓,團團圓圓的,快坐快坐。”

沒一會兒,傭人就端著一碗碗熱氣騰騰的糯米酒湯圓走了進來。

甜香混著米酒的清冽,還有水煮蛋的香氣,漫滿了整個餐廳。

碗裏的湯圓圓滾滾的,浮在冒著熱氣的米酒裏,臥著兩個溏心蛋,暖融融的年味撲面而來。

眾人圍坐在餐桌旁。

張家的長輩和靳玲瓏夫婦聊著天,說著新年的趣事,氣氛熱絡。

張清池一邊吃一邊四處張望,眼睛滴溜溜地轉,像是在找什麽好玩的事。

溫言習慣性地先給靳子衿舀了一顆湯圓,吹涼了才放到她碗裏。

靳子衿卻沒有那麽含蓄,她舀了一勺直接遞到了溫言嘴邊:“張嘴。”

溫言乖乖張口吃下,耳尖微微發燙。她也伸手夾了一塊紅糖年糕,餵到靳子衿嘴邊:“你也吃。”

靳子衿咬了一口,彎著眼睛笑:“很甜,你也吃一塊。”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落在對面人眼裏,又是另一番滋味。

動作之間,靳子衿的頭發散開,領口往下滑了一點,頸側那片淡紅的吻痕,就這麽明晃晃地露了出來。

對面的張清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手裏的勺子頓了頓,飛快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宋婳,又在桌下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對方的鞋,擠眉弄眼的,活像發現了什麽大秘密。

宋婳擡眸看過去。

目光先落在那片淡紅的痕跡上,又順著往上,清晰地看到,靳子衿望向溫言時,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

哪怕已經撞見過許多次,宋婳還是會因為靳子衿眼裏,滿到快要溢出來的偏愛,感到失落。

這是她偷偷念了許多年,卻從未得到過的眼神。

宋婳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只留下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

她輕輕攪了攪碗裏的湯圓,沒說話。

張清池瞥了她一眼,看著她眼底的黯淡,識趣地沒吭聲。

只是低下頭,埋頭苦吃湯圓,卻還是沒忍住,偷偷擡眼又瞄了靳子衿的脖子一眼。

“清池,吃飯就好好吃,東張西望的幹什麽?”她媽媽張榮秀笑著說了一句。

張清池立刻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應著:“知道了媽媽,我這不是看大姨家的碗好看嘛。”

靳子衿擡眸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沒拆穿她的小心思。

只是又給溫言添了一勺米酒,聲音放得很輕:“慢點吃,別燙著。”

一頓早飯吃得熱熱鬧鬧。

張家的長輩坐了一會兒,便開始開麻將桌,落座。

張清池卻沒有陪著大人們打麻將,她拉著宋婳的手,湊到靳子衿身邊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子衿姐,你們下午有安排嗎?”

靳子衿擦了擦溫言沾了點糖水的唇角,回頭看她:“等會兒要去葉奶奶家拜年,怎麽了?”

“葉奶奶家?”張清池眼睛一下子更亮了,立刻拽著宋婳往前湊了湊,“我和婳婳今天也沒別的事幹,能帶我們一起去嗎?”

“我好久沒見葉奶奶了,正好給她老人家拜個年,陪她說說話。”

靳子衿沒立刻應,而是側過頭看向溫言,眼裏帶著詢問。

溫言笑著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人多熱鬧,葉奶奶最喜歡熱鬧了。”

“太好了!謝謝小姐夫!”張清池歡呼一聲,歡天喜地地跟他出門。

——————

半小時後,四人坐上了靳家的加長林肯,車子平穩地駛出莊園,往葉家所在的軍區大院開去。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溫言靠在窗邊看風景,靳子衿挨著她,手一直牽著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偶爾湊到她耳邊,輕聲說兩句悄悄話,逗得溫言嘴角一直揚著。

張清池坐在對面,盯著靳子衿的脖子看了半天。

終於,她忍不住了。

“子衿姐。”她伸出手,指了指靳子衿的脖子,一臉戲謔,“你這脖子上……”

“嘖嘖嘖,新年第一天就這麽激烈,我們小姐夫也太厲害了吧?”

靳子衿一楞。

她下意識擡手摸了摸頸側,才發現剛才低頭和溫言說話的時候,領口又滑開了。

女人的耳尖瞬間紅透,她輕咳一聲,連忙把頭發撥到前面,嚴嚴實實地蓋住脖子。

“小孩子家家的,少管大人的事。”她瞪了張清池一眼,語氣裏帶著點羞惱,“再胡說八道,等會兒就把你丟在半路。”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都成年了!”張清池嘖嘖兩聲,又轉過頭,對著溫言豎起了大拇指,擠眉弄眼的,“小姐夫,牛啊!能把我們子衿姐拿捏得死死的,我服了!”

溫言的臉頰瞬間也泛起了熱。

她輕輕咳了一聲,伸手捏了捏靳子衿的手心,聲音軟軟的,帶著點不好意思:“別打趣我們了。”

“我可沒打趣,我說的是實話!”張清池笑得前仰後合。

身邊的宋婳看著三人的互動,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了攥,眼底的落寞又深了幾分。

她扯出了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聲開口:“子衿姐和溫言姐的感情真好,真讓人羨慕。”

溫言聞言,擡頭看向她。

她握緊了靳子衿的手,聲音很輕,卻很真誠:“你也會遇到的。”

宋婳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她轉頭看向了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眼底的情緒藏在了玻璃的反光裏。

——————

車子平穩地駛入大院,在一棟帶著小院的二層小樓前停下。

剛推開車門,就看到葉劍蘭和池春信正站在門口等著。兩人都穿著紅色的新年毛衣,看著格外喜慶。

“新年好啊,可算等來了你們!”池春信笑著迎上來,挨個給幾人拜年。

目光落在溫言身上時,還擠了擠眼睛:“溫醫生,新年新氣象,越來越厲害了啊。我可聽說了,國家隊都給你送錦旗了。”

溫言笑著回了句“新年好”,剛要說話,目光越過兩人,看到了站在廊下的身影。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

“師姐?”她眼裏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快步上前,笑著喚了一聲,“你怎麽也在這兒?”

站在廊下的姜臨月笑吟吟地看著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大衣,裏面是淺灰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清雋挺拔,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

看見溫言,那笑意便深了幾分,她上前幾步,朝溫言走來。

“新年好,溫言。”她的聲音清潤溫和,“今天過來給葉奶奶拜年,正好劍蘭和春信也在,就多坐了一會兒。”

“新年好師姐。”溫言笑著上前,和她輕輕擁碰了一下手,“我還想著過幾天上門拜訪,給你帶新年禮物呢,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有心了。”姜臨月笑著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落在她身側的靳子衿身上,微微頷首,語氣禮貌溫和,“靳總,新年好。”

靳子衿牽住溫言的手,笑著回禮:“師姐,新年好,好久不見。”

“好了好了,別寒暄了。”池春信已經拉著張清池湊了過來,對著兩人擠了擠眼睛,“快進來吧,葉奶奶在裏面等著你們呢,念叨一上午了。”

“好。”

幾人互相道了新年賀喜,便一起熱熱鬧鬧地進了院子。

——————

進去之後,葉奶奶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暗紅色的唐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精神矍鑠得很。

看見眾人進來,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連忙招手讓大家過去。

眾人依次上前給老人拜年,說著吉祥話。

張清池第一個沖上去,抱著老人的胳膊晃了晃,嘴甜得像抹了蜜:“奶奶新年好,祝您新的一年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天天都開開心心的。”

葉奶奶被她哄得哈哈大笑,拍著她的手:“就你嘴甜!”

靳子衿問上前規規矩矩鞠了一躬:“葉奶奶新年好!祝您身體健健康康,越活越年輕!”

“好好好,都是乖孩子。”葉奶奶笑著給大家挨個發了紅包。

去歲年底溫言的事情多,她特地多問了幾句。

她最近工作累不累,手術多不多,有沒有好好吃飯,心情還開不開懷。

溫言也耐心地一一應著,眼底滿是暖意。

一群人坐在客廳裏,聊著天,喝著茶,說著新年的趣事。

池春信和張清池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過年的趣事,逗得葉奶奶笑個不停。

大家湊在一起,氣氛熱熱鬧鬧的,滿室暖意。

宋婳坐在角落,安靜地聽著大家說話,偶爾抿一口茶。她的目光掃過客廳裏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姜臨月身上。

她正側著頭聽溫言說話,眉眼專註,偶爾點頭,偶爾彎起唇角笑一下。

如果說靳子衿給人的感覺是冰,那麽姜臨月就是水。

溫溫潤潤的,給人感覺格外舒服。

宋婳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低頭喝茶。

聊了快一個小時,池春信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笑著提議:“今天天氣這麽好,陽光也足,別在屋裏坐著了!”

“我們去打羽毛球吧?活動活動,正好消食,輸了的晚上包了所有人的晚飯。”

“好啊好啊!”張清池第一個舉雙手讚成,立刻蹦了起來,“我同意!誰輸了誰請客,不許賴賬!”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眾人的響應。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到院子裏。

場地早就收拾得幹幹凈凈,羽毛球網支得整整齊齊,旁邊的石桌上放著嶄新的球拍和一筒羽毛球。

陽光暖融融地灑下來,風裏帶著院子裏臘梅的淡香,舒服得很。

“規則很簡單,兩兩組隊,三局兩勝,輸的晚上請客!”池春信舉著球拍,興致勃勃地喊,“大家自由組隊!不許搶人啊!”

溫言看著身邊笑得一臉慈祥的葉奶奶,立刻笑著開口:“那我和奶奶一組,奶奶年輕的時候可是軍區運動會的羽毛球冠軍,我們倆一組,肯定穩贏。”

“哎,那可不行!”池春信立刻跳了出來,跑到葉奶奶身邊,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一臉委屈,“溫言你這是作弊啊!”

“你和奶奶一組,我們還有贏的機會嗎?不行不行,我要和奶奶一組!”

她湊到葉奶奶耳邊,眨了眨眼,聲音甜得發膩:“奶奶,我跟你一組。”

“您可太想贏了!有您這樣的高手在,咱們打遍天下無敵手!”

葉奶奶被她哄得哈哈大笑,拍著她的手,連連點頭:“好好好,就跟你一組。我們祖孫倆,肯定能贏!”

“行吧行吧,便宜你了。”溫言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到靳子衿身邊,自然地牽住她的手,“那我和子衿一組,我們肯定也不會輸。”

靳子衿握緊她的手,低頭在她耳邊輕笑:“放心,我肯定不拖我們溫醫生後腿。”

張清池立刻舉著球拍跑到葉劍蘭身邊,笑著喊:“劍蘭姐,我們一組!我們強強聯手,肯定贏。晚上讓她們請客!”

葉劍蘭笑著點了點頭,接過她遞來的球拍,淡淡笑道:“行,跟你一組。”

葉劍蘭說著,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姜臨月。

姜臨月已經微微別過眼,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的宋婳身上。

她走過去,溫和地開口:“小婳,我們一組?”

宋婳聽到這個稱呼,楞了一下。

之前拍攝的時候,出於各種緣由,她嘗試和姜臨月接觸了一下。

兩人線下挺聊得來的,可是工作一忙,這段時間沒有了接觸的機會。

此時乍然見面,反倒有些陌生了。

宋婳反應了一會,這才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好,又要麻煩師姐了。”

“不過我打得不太好,可能會拖你後腿。”

“沒事,就是玩個開心,不用有壓力。”姜臨月的聲音很溫和,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

她們的聊天停在了上上周,沒有再繼續。

就連新年問候,也很默契地沒有發給彼此。

斷開聯系之後,姜臨月看過一次宋婳的朋友圈,這孩子好像因為客串一個武俠劇,扭到腳踝了。

姜臨月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要是累了就說,我們隨時休息。”

宋婳心裏微微一動,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就這樣,分組徹底落定:

葉奶奶和池春信一組;

溫言和靳子衿一組;

葉劍蘭和張清池一組;

姜臨月和宋婳一組。

——————

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場就是葉奶奶池春信VS溫言靳子衿。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今天這場球,核心就是哄著葉奶奶開心。

池春信嘴上喊著要贏,手裏的球拍卻處處放水。

不是故意把球打偏,就是假裝接不到,嘴裏還不停找著借口:“哎呀風太大了,這球不算。”

“陽光晃眼睛了!不然我肯定接住了!”

葉奶奶被她逗得笑得直不起腰,揮著球拍把球打了回去,一臉驕傲:“看我的,奶奶給你撐腰。”

溫言和靳子衿也配合著放水。

明明能穩穩接住的球,故意慢了半拍,還一臉懊惱地互相說著“我的我的,沒接住”,演得格外認真。

靳子衿沒接到球的時候,還會湊到溫言耳邊,用氣聲說:“晚上回去補償你。”

惹得溫言臉頰發燙,差點接不住下一個球。

就這樣,池春信和葉奶奶成功取勝。

第二組是葉劍蘭張清池vs姜臨月宋婳。

張清池就是個活寶。

打球耍帥不成,反而摔了個屁股墩,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葉劍蘭無奈地把她拉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灰:“你可得好好鍛煉了。”

姜臨月打球的時候,始終照顧著宋婳。

她把好接的球都穩穩傳到宋婳手邊,還時不時輕聲提醒一句“小心腳下”“慢一點,不急”。

結果第三場決勝局的時候,宋婳在接球時,腳步踉蹌了一下。

眼尖的姜臨月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她的異樣,殺了一個漂亮的球之後,她立馬跑回宋婳身邊輕聲問道:“沒事吧?”

“沒事,謝謝師姐。”宋婳搖了搖頭,咬著牙忍下了腳踝傳來的刺痛。

今天是大年初一,大家都玩得這麽開心,她不想因為自己掃了興。

她便強撐著繼續打:“還有幾個球就贏了,師姐,我們繼續吧。”

她放慢了腳步,強裝著自己沒事。

姜臨月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卻沒點破。

只是對她說:“我們盡力就好?”

雖然是這麽說,姜臨月還是竭盡全力打了滿場。

葉劍蘭看姜臨月鉚足了全力,也沒有再放水的意思,兩人在最後一場裏,盡情廝殺。

球場上,滿是殺氣,都快嚇死人了。

兩方打的格外激烈,看得場外的池春信熱血沸騰,嗚哇亂叫:“哇靠,老葉老葉……”

“你殺的這麽兇!你會不會憐香惜玉啊!”

“啊,你這個不解風情的女人,唉……唉……”

“老葉!收收你的勝負心啊!”

“師姐……師姐!殺她!殺她!”

“對!狠殺過去!好咧,一個好球!”

“漂亮!”

在池春信滿場的喝彩聲裏,姜臨月和宋婳最終還是惜敗收場。

就這樣,最終戰落在了葉劍蘭和池春信這兩組上。

葉劍蘭完全殺瘋了。

面對自己親奶奶,也毫不客氣,打得那叫一個殺氣騰騰。

池春信也不是吃素的,她和葉奶奶那是強強聯合,面對葉劍蘭的攻勢,完全打了回去。

三局下來,把葉劍蘭打了個落花流水,完美地贏得了勝利。

老人家笑得滿臉紅光,拿著球拍,一臉驕傲地看著眾人:“怎麽樣?我的技術,還沒丟吧?”

眾人立刻圍著她,連聲誇讚。

“那必須的!奶奶也太厲害了!”

“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姜還是老的辣!”

池春信更是抱著她的胳膊,一頓猛誇,把葉奶奶哄得笑個不停。

陽光灑在院子裏,笑聲傳出去很遠,滿是新年的熱鬧與歡喜。

痛痛快快打了一場,有新的客人來訪,葉奶奶便暫時離開去接待了。

姜臨月去了一趟洗手間,剩下的眾人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一起喝下午茶,熱熱鬧鬧地聊著圈內八卦。

宋婳坐在角落,悄悄把褲腿往上撩了一點。

腳踝微微腫了起來,比剛才更明顯了。她輕輕揉了揉,眉頭微微蹙起。

“扭到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宋婳猛地轉眸,就看到姜臨月站在她面前,手裏拿著一瓶冰礦泉水,正低頭看著她的腳踝。

“沒、沒事。”宋婳連忙把褲腿放下來,靦腆地笑了一下,“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不嚴重。”

姜臨月沒說話。

她蹲下身,把冰礦泉水遞到宋婳手裏,示意她把腳伸過來。

“先冰敷一下,不然等會兒會腫得更厲害。”她的聲音很溫和,帶著穩重的關切,“扭了腳不能硬撐,越撐越嚴重。”

宋婳看著她認真的眼神,沒再拒絕。

她乖乖把腳伸了過去,姜臨月用毛巾裹著冰礦泉水,輕輕敷在她的腳踝上,動作輕柔又專業。

指尖的溫度透過毛巾傳過來,帶著一點暖意。

她知道自己在回避和姜臨月進一步接觸,可對方並沒有介懷的意思,這讓她有點感動:“謝謝你,師姐。”

“不客氣。”姜臨月擡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我年紀比你大,照顧你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等會兒結束了,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放心一點。”

宋婳點了點頭,心裏微微一動,沒再說話。

傍晚時分,葉奶奶留眾人在家裏吃了晚飯。

一桌子熱氣騰騰的家常菜,配上新年的臘味和鹵菜,還有紹興那邊送過來的糯米酒。

眾人圍坐在一起,碰杯說著新年祝福,熱熱鬧鬧的。

飯桌上,池春信和張清池鬧著要拼酒,被葉劍蘭和靳子衿攔了下來,笑著說“大年初一的,別喝多了鬧笑話”。

葉奶奶不停給大家夾菜,看著一屋子的年輕人,笑得合不攏嘴。

直到天徹底黑了,眾人才起身告辭。

走出葉家大院,張清池和宋婳正準備跟著靳子衿的車離開,姜臨月的車已經開了過來。

她降下車窗,看著宋婳和張清池,溫和地開口:“我送你們倆回去吧,正好順路。”

張清池楞了一下,立刻看向宋婳。

見宋婳輕輕點了點頭,便笑著應了下來,拉開車門坐進了車後座:“好啊!那就麻煩姜師姐啦。”

“師姐你可好啊,人美心善!”

宋婳也跟著坐進了後排,對著姜臨月道了聲謝。

車子平穩地駛離大院。

池春信見狀,忍不住砸舌:“嘖,咱們這位師姐做事還真是……”

她說著扭頭,看了眼面色如常的葉劍蘭,擠伸手撞了撞她:“體貼啊。”

“真體貼啊,你說是不是啊老葉。”

葉劍蘭看了她一眼,很淡定道:“她就是喜歡照顧年紀小的,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再說了,誰還沒有個迷茫試錯期啊。”

葉劍蘭哼了一聲,看著溫言和靳子衿道:“你們把她捎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拜拜~”

“拜拜~”

眾人告別,溫言扭頭,望著葉劍蘭轉身進入院子,被夜色吞沒的身影,遲疑著開口:“劍蘭姐……是不是生氣了?”

靳子衿和池春信齊齊扭頭,驚訝地看著她。

溫言一臉莫名,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我臉上有什麽嗎?”

池春信朝她豎起了大拇指:“很會看氣氛嘛溫醫生。”

“怪不得人說醫生還是人文關懷呢,還得是你啊。”

溫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靳子衿求證道:“所以,真的生氣啦?”

靳子衿頷首,給予了肯定地回答:“對。”

“很生氣。”

“非常生氣。”

“已經氣到發瘋了。”

池春信摸了摸下巴,望著葉劍蘭的背影思索道:“我滴個乖乖。”

“你師姐到底和她怎麽處的啊,能把老葉逼出這麽大的殺氣,她可真的是天才啊。”

“我這輩子都沒把老葉逼到這個份上,她可真的神了。”

池春信將手握成拳,重重一敲:“嗯!我決定了,我要向師姐好好學習!”

“爭取新的一年,把老葉氣到破口大罵我!”

溫言:……

看不懂這三個人的友誼,但覺得葉劍蘭挺辛苦的。

——————

姜臨月載著兩個小朋友去了醫院。

路上,張清池坐在車後座,發現宋婳在揉腳踝,才知道她扭傷了。

張清池一臉自責:“婳婳,你扭到腳了怎麽不跟我說啊?都怪我,光顧著玩了,一點都沒發現。”

“沒事,不怎麽疼。”宋婳笑了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不想掃大家的興。”

“都腫了還說不疼!”張清池皺著眉,立馬擡眸看向前排,“姜師姐,婳婳這個情況,是不是得趕緊去醫院拍個片子啊?”

“嗯,最好現在去拍一個,排除一下骨裂的風險。”姜臨月的聲音很穩,透過後視鏡看了宋婳一眼,“越早處理越好,別留下後遺癥。”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已經跟之前的同門打過招呼了。我們現在直接過去,很快就能檢查完。”

宋婳猛地一楞。

她擡頭看向後視鏡,對上姜臨月溫和的目光,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有些意外,又有些動容。

“你……你都安排好了?”她的聲音有點輕,“太麻煩你了,師姐。”

“不麻煩。”姜臨月笑了笑,打了個方向盤,調轉方向,“舉手之勞。”

車子很快開到了醫院。

姜臨月提前聯系了急診的同門,一路暢通無阻。她推著輪椅過來,讓宋婳坐下,推著她去拍片室做檢查,動作熟練又溫柔。

等結果的間隙,張清池坐在候診區,眼珠子轉了轉。

她看了看繳費窗口的方向,又看了看並排坐著的兩人,忽然站起身,拍了拍宋婳的肩膀:“我去趟洗手間,順便把檢查費繳了,你們在這兒等我。”

不等兩人說話,她就一溜煙跑了。

臨走前還對著宋婳擠了擠眼睛,用氣聲說:“好好跟姜師姐聊聊,我懂的!”

宋婳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卻也沒喊住她。

急診的候診區很安靜。

只有遠處傳來護士站的說話聲,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顯得非常的孤寂清冷。

宋婳坐在輪椅上,看著空蕩蕩的走廊,指尖輕輕摩挲著輪椅的扶手,忽然就發起了呆。

眼前的場景太過熟悉。

仿佛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塵封多年的記憶。

高中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因為滑雪時不慎摔了一跤,坐在急診的病床上。也是這樣的消毒水味,也是這樣安靜的走廊。

那段時間,靳子衿帶著張清池,每天放了學就往醫院跑。

給她帶作業,給她講題,陪著她做康覆訓練,溫柔又耐心。

那時候她就想,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

她不斷地想接近對方,越是靠近,她越發覺得自己是追逐太陽的伊卡洛斯,在追逐的過程裏主動會被對方的耀眼的光芒融化。

蠟凝的翅膀,又怎麽能在太陽面前飛翔。

她愛的自卑,愛的落寞,愛的無聲無息。

所以她最終墜落。

她真的好羨慕溫言,也好恨自卑的自己。

她應該釋懷的。

可為什麽,在看到靳子衿頸側的吻痕,看到她和溫言十指緊扣,旁若無人的親昵時,那些執念,那些不甘,卻翻湧得更加劇烈呢?

為什麽愛而不得會這麽恨啊?

她正思索著,姜臨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拉回了她的思緒:“在想什麽?是不是腳很痛?”

她回過神,擡眸看向站在面前的女人。

姜臨月穿著簡單,眉眼清俊溫和,氣質沈穩又幹練。

此時此刻,對方正俯身垂眸,很自然地去檢查她腳踝的腫脹。

有那麽一瞬間,宋婳好似又一次看到了,那一年陪伴自己度過艱難歲月的姐姐。

宋婳怔了一瞬。

一個荒唐的念頭,從她腦海裏浮現出來。她直截了當地開口,帶著一點孤註一擲的勇氣:“師姐,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姜臨月正彎腰查看她腳踝的腫脹情況,聞言動作猛地一頓。

她緩緩擡起頭,對上宋婳清亮又帶著點緊張的目光,一時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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