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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幸福又是什麽呢?:13: 她喜歡你,就會允許你同她一起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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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幸福又是什麽呢:13: 她喜歡你,就會允許你同她一起飛翔。

好在溫言的身體底子好,肚子鬧騰了小半宿,夜裏十點剛過,胃裏的脹痛惡心就徹底緩和了下來。

兩人洗漱完畢,窩在主臥柔軟的大床上,暖黃的床頭燈暈開一片溫柔。

溫言蜷在靳子衿懷裏,捧著手機小聲念叨著池春信發來的養生操口訣,指尖還跟著輕輕比劃動作。

靳子衿從身後環著她,掌心貼著她的小腹輕輕摩挲,嗓音低柔得像棉花:“還難不難受?”

溫言頭也不回,蹭了蹭她的小臂,聲音軟軟的:“還好,早就不難受了。”

靳子衿抿了抿唇,又忍不住嘮叨起來:“以後離你媽遠一點。”

“她腦子本就拎不清,這些天又天天給你外公當槍使,再這麽下去,指定要栽個大跟頭。”

溫言握著手機的手頓了頓,轉過身仰望著她,眼底帶著幾分驚訝:“你看出來啦?”

靳子衿挑眉,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帶著幾分小得意:“那當然,我可是很聰明的。”

“我和你結婚這麽久,她什麽時候真心實意想過給你送吃的?”

“偏偏見完你外公,就巴巴地提著湯往醫院跑,不是你外公授意,她才沒這個閑心。”

“你外公心裏門兒清,你媽本就不情願,送的東西不合你口味,肯定會得罪你。”

“到時候你受了委屈,我自然會護著你,態度擺得越明,就越能試探出我對你上心的程度。”

說到這裏,靳子衿勾了勾唇角,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老狐貍,算盤打得倒是精。”

溫言莞爾,靠回她懷裏,指尖輕輕繞著她的發絲:“我外公一直都是這樣的。”

“小的時候,我還總覺得他比我爸媽好。”

“每次去汪家,他都會給我包大紅包,誇我學習爭氣,還說女孩子別太拼,別累著自己。”

“那時候我真覺得,他是打心底裏疼愛我。”

“可長大了,看清我媽的處境,再回頭看,只覺得他虛偽得厲害。”

“他那時候早就做生意發家了,供兩個孩子讀大學根本不成問題,卻非要我媽讀完高中就輟學幫他打理生意。”

“雖然後來給我爸媽開了公司,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拿我家的技術核心,去供汪家整個產業鏈,大頭的利潤,全進了他的口袋。”

“就連這次汪家資金鏈斷裂前,也是賣慘,說我們是一家人,讓我爸媽的公司去做擔保貸款,我媽硬生生扛了五個億的債務。”

“眼看著還不上了,我爸媽要坐牢了,他又假惺惺地跟我媽說,爸爸給你找到解決債務的辦法了。”

靳子衿指尖一頓,瞬間了然:“辦法就是讓你跟我結婚?”

溫言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嗯。”

她擡眼看向靳子衿,眼底帶著幾分唏噓:“男人啊,看起來無色無味,實則藏著劇毒,還最擅長挑撥人際關系。”

靳子衿深以為然地點頭,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你媽這輩子就沒被你外公偏心過,他對你越好,你媽就越覺得他偏心你,心裏不平衡,自然會變本加厲地折騰你。”

“到最後你們母女關系緊張,你外公舅舅再對你賣好,你就只能偏向他們,一手算盤打得堪稱絕妙。”

溫言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緊緊扣著她的掌心,仰頭看著她,眼神裏透著幾分懇求:“還是那句話,別給汪家任何便利。”

“我媽其實除了嘴上愛打擊我,財政上偏心我哥,也終究是把我正常養大了。”

溫言頓了頓,語氣裏有幾分傷懷:“我和她的緣分,就只有這麽多。”

“她沒得到過好的教育,沒被人真心疼愛過,才會養成這種刻薄自私的性子。”

她說得平淡,卻莫名地令人心酸:“我不恨她,也不怨她……只是對她,再也沒有任何期待了。”

靳子衿瞬間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不是沒有期待,只是不想再受傷了

她揉了揉溫言的發頂,語氣寵溺得不像話:“我們寶寶可真乖,都這樣了,還這麽替媽媽著想……”

溫言聞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一時語塞。

靳子衿看著她窘迫的模樣,忍不住逗她,故意嘆了口氣:“唉,言言,要不我們要個孩子吧?”

溫言眨了眨眼,懵了一瞬,話題跳得太快,她半天沒反應過來:“怎麽……怎麽突然說到這裏了?”

靳子衿看著她呆萌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捏了捏她的臉頰:“逗你玩的,睡覺吧,不早了。”

——————

第二天一早,溫言剛結束上午的門診坐班,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醫生休息室。

剛走到護士站,就看見一堆大包小包的補品堆在休息室門口。

汪金玉正帶著助理,頤指氣使地指揮著護士把東西往屋裏搬,架勢大得生怕別人看不見。

溫言眉眼平靜,沒有半分驚訝,淡淡喊了一聲:“舅舅。”

汪金玉一看見她,立刻堆起滿臉殷勤的笑,快步迎上來,語氣熱絡得過分:“言言,可算看見你了!身體怎麽樣了?好些了沒有?”

溫言側身避開他的觸碰,語氣疏離:“好多了,勞您掛心。您這是做什麽?”

“嗨,這不是你外公知道你前幾天受了委屈,特意讓我來看看你嘛!”

“這些都是給你帶的補品,好好補補身子。”汪金玉指著堆成小山的禮盒,滿臉討好。

溫言垂眸掃了一眼,語氣清淡:“有心了,不過這些東西不用放醫院,送去我家吧。”

汪金玉楞了一下,撓了撓頭:“嗨,我這不是沒你家鑰匙嘛,尋思先放你休息室……”

“醫院有規定,醫生不能收受禮品,不然明天就該有人投訴我受賄了。”

溫言語氣平靜,甚至有些冷淡:“麻煩你讓人直接搬去我家吧,地址我發你。”

汪金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我糊塗了,馬上搬,馬上搬!”

說著,趕緊揮手讓助理把東西全都搬出去,一刻也不敢耽擱。

溫言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老天。

有沒有回族的同胞,把這蠢貨收了!

不然她遲早要被這群人害死。

——————

晚上回到家,溫言把白天汪金玉來醫院送補品的事,原原本本跟靳子衿說了一遍。

靳子衿正在廚房給她切水果,聞言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真是夠雞賊的,眼看你媽這個血包不好用了,轉頭就想來培養你這個新的血包。”

溫言靠在廚房門框上,輕輕嘆了口氣:“嗯。”

“只希望我媽被他們拋棄之後,能徹底醒悟,煥發新生,獲得屬於自己的自由。”

靳子衿把切好的草莓遞到她手裏,搖了搖頭:“那很難,你媽這輩子都活在你外公的操控裏,早就丟了自我。”

“真要走出來,得做專業的心理疏導才行。”

溫言咬了口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嘴裏化開:“你覺得她會去嗎?”

靳子衿聳聳肩,語氣篤定:“我想她不會。”

“算了,不摻和他人的因果,各自安好吧。”溫言放下果盤,擡頭看向靳子衿,眼底帶著幾分期待,“對了,跨年夜你有什麽安排嗎?”

靳子衿挑眉,眼底泛起笑意,故意逗她:“怎麽,我們溫醫生想約我啊?”

溫言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坦誠又溫柔:“我當然想約你,就是不知道,靳總會不會答應。”

靳子衿伸手攬住她的腰,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腰線:“你這麽忙,還有空給我準備驚喜?元旦不值班了?”

“我和同事換了班,元旦空出了一整天的時間,專門陪你。”溫言仰頭看著她,眼神亮晶晶的,“所以,跨年夜,要和我一起過嗎?”

靳子衿心頭泛起濃濃的期待,笑著點頭:“好啊。”

——————

12月31日。

一年中最後的一天。

下午四點半,恒星集團總部大樓。

高層會議室的門準時推開,靳子衿率先走出來。

她一身墨黑色雙排扣西裝,長發松散披在肩後,面色如常,步履從容。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一陣細碎的騷動。

員工們三三兩兩駐足,偷偷朝著電梯口的方向張望,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那是誰?好帥……”

“是明星嗎?還是新簽的代言人?”

“不可能吧,代言人怎麽會來這層……”

靳子衿腳步一頓。

她擡眼,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撞到那道身影的瞬間,靳子衿驟然頓住。

電梯口,倚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是溫言。

她換了一身利落帥氣的黑色飛行夾克。

西部牛仔風的剪裁勾勒出分明流暢的腰線,長腿筆直,收進一雙簡約的短靴裏。

烏黑的長發高高紮成馬尾,清爽又颯氣,幾縷碎發落在頰邊,襯得那張本就清雋的臉,多了幾分少年氣的鋒利。

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刀。

幹凈,利落,鋒芒暗藏。

她就那樣隨意地倚在電梯旁的墻邊,手裏捧著一束鮮艷欲滴的蘇格蘭綠玫瑰。

花瓣上還凝著細小的水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微光。

仿若一個在等心上人的俊俏少年。

靳子衿不自覺地彎起唇角。

穿得這麽花枝招展,倒是難得。

她踩著細高跟,穿過那些還在張望的員工,帶著會議上還未散去的冷峻威嚴,一步一步朝電梯口走去。

溫言聽到腳步聲的瞬間,站直了身體,看向靳子衿。

在公司時,靳子衿的氣場異常冷冽強大,甚至冷硬到讓溫言有些異常陌生。

那股初次見面的生澀感又漫上了心頭,溫言又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她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只好慌張地朝她招了招手:“嗨。”

明明生了一張那麽漂亮的臉,可動作卻笨拙得像第一次上臺表演的小學生。

臉頰悄悄泛起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尖。

好可愛哦。

靳子衿走到她面前,忍不住笑出聲。

她湊到溫言面前,同她挨得極近,吐氣如蘭:“你這是……翹班了?”

溫言無奈,又氣又好笑,像只被逗急了的貓:“我就不能請假嘛!”

她把那束綠玫瑰往前一遞,動作幹脆利落,耳尖卻紅得更厲害了:“給。送你的花。”

靳子衿低頭,看著她遞來的花束。

蘇格蘭綠玫瑰。

花瓣層層疊疊,青瓷綠,像初春枝頭剛冒出的嫩芽,又像深潭裏映著月光的波紋。

她伸手接過,低頭輕嗅。

沒有濃烈的香氣,只有極淡的清苦,像雨後的竹林。

靳子衿擡起頭,眼底滿是驚喜:“很會挑嘛。”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我記得我沒跟你說過,我喜歡綠玫瑰吧?”

“觀察發現的。”

溫言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炫耀一件自己偷偷做成了的大事:“你很喜歡綠色的東西,生機勃勃的。”

“恒星集團的很多設計裏,也都帶了點綠。”

雖然大多數人,都會覺得綠色不太吉利,可靳子衿就是對這個顏色,情有獨鐘。

靳子衿望著她在人群裏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那雙因為緊張而不停眨動的眼睛,只覺得心癢癢的。

可惡。

好想現在就親她。

她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長地看著溫言:“看起來……是有所準備了。”

溫言沒有否認。

她笑了笑,朝靳子衿伸出手,發出邀請:“那……靳總可以下班,跟我走了嗎?”

靳子衿低頭,看著那只手。

她沒有猶豫。

她將自己的手放上去,指尖緊緊扣進溫言的指縫。

十指相扣的瞬間,有電流從掌心躥上來,順著血管一路燒到心口。

“行吧。”

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軟得像化開的奶油:“那就跟你走。”

助理許鳴連忙刷卡按下電梯。

電梯門緩緩打開,溫言牽著靳子衿,並肩走了進去。

門合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所有探究的目光。

電梯開始下行。

數字一格一格跳動:28,27,26……

溫言側過頭,看著身旁的人。

從剛才起,她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傻楞楞的,像撿到了什麽天大的寶貝。

靳子衿被她看得心軟成一團。

她伸手,輕輕戳了戳溫言的臉頰:“傻笑什麽?”

溫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那動作讓她一瞬間又變回了那個溫潤靦腆的醫生:“就是……”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從來沒在這種公共場合約過你,是不是……有點太張揚了?”

實際上,她們約會的次數本來就屈指可數。

而每一次見面,溫言換上新的裝備,同樣都會害羞。

靳子衿挑眉。

她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溫言的下巴:“不會啊。”

她哼了一聲,聲音裏帶著理所當然的霸道:“我老婆特意來找我約會。羨慕死她們。”

溫言眨了眨眼。

她小聲追問,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真的……是這樣嗎?”

“不然是哪樣?”

溫言沒有回答。

她只是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靳子衿的唇上。

目光輕輕的,像羽毛掃過。

她小聲說,聲音裏有些忐忑:“我怕你覺得我太花哨,不開心了。”

她稍稍擡眸,凝視著靳子衿的眼,與她四目相對:“不然……你怎麽不親親我?”

靳子衿怔了一瞬,接著笑了起來。

笑容從唇角漾開,一路漫進眼底,像春風吹皺一池湖水。

她踮起腳尖,吻上了她的唇。

溫言順勢擡手,牢牢攬住她的腰。

她將這個吻加深,唇齒相依,舌尖纏綿。

電梯間裏只有彼此微微急促的呼吸聲,和頭頂空調送風的低鳴。

許久,兩人才分開。

呼吸徹底交融,溫言嗅著對方身上熟悉的味道,終於從她冷冽的外表震懾中脫離出來。

嗯,這不是什麽可怕的靳總,這是她的老婆。

合法的。

親密的。

獨屬於她的老婆。

意識到這點,溫言勾了勾唇角。

——————

叮——

電梯抵達地庫。

門緩緩打開。

靳子衿挽著溫言的胳膊,腳步輕快地走出來。

她側頭看向溫言,眼底滿是好奇:“我們一會去哪?”

“先去吃飯。”

溫言牽著她往停車場深處走,輕輕開口:“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跟我一起玩吧。”

靳子衿乖乖跟著,任由她牽著。

地庫的燈光冷白,將一切都照得清冷。可她的掌心是溫熱的,被溫言緊緊握著,像握住了整個冬天裏最暖的火爐。

兩人走了幾步,靳子衿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座駕。

一輛炫目的阿斯頓馬丁跑車,車身是極純粹的曜石黑,在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線條淩厲流暢,像一頭蟄伏的豹。

靳子衿邁步就要往前走,溫言這時拉住了她:“等一下。”

溫言這麽說著,掏出了車鑰匙,按了按。

嘟嘟兩聲,兩扇蝴蝶門像展開的羽翼,優雅又張揚盛放。

車門打開的瞬間,靳子衿看到了車後座的情形,頓覺驚訝。

後座上,鋪滿了同色系的綠玫瑰。

深深淺淺的綠,從薄荷到青瓷,從松石到祖母綠,層層疊疊,鋪成一整個春天的原野。

花瓣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在燈光下閃著溫柔的微光。

靳子衿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

她聽見自己輕輕“哇”了一聲,仿若小孩子看到煙花時下意識發出的驚嘆。

靳子衿轉過頭,很驚訝地看著溫言:“可以啊,溫醫生這麽花裏胡哨的,進修了不少嘛。”

雖然老套,但是她真的很吃這一套啊怎麽辦?

完了完了,靳子衿,你沒救了,你成戀愛腦了。

溫言有些不好意思:“人靠衣裝馬靠鞍嘛。”

她頓了頓,轉過頭,認真地看向靳子衿。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期待,像等待老師打分的考生:“喜歡嗎?”

靳子衿重重地點了點頭:“喜歡。”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非常喜歡。”

廢話,她老婆這麽給她花心思,她有什麽好挑剔不喜歡的!

溫言垂眸,笑了起來。笑容從唇角漾開,一路漫進眼底,像春日的湖水被風吹皺:“你喜歡就好。”

——————

車子平穩駛出地庫。

時間還在,可是因為年末假日,路上已經有很多車了。

靳子衿捧著那束綠玫瑰坐在副駕,側頭打量著溫言的側臉。

她的目光從溫言的眉眼滑到下頜線,又落在她握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上。

“你今天穿得這麽時髦。”

她開口,聲音裏帶著笑意,還有一絲促狹:“一點都不像你的風格。老實交代,誰給你挑的?”

溫言專心開著車,目不斜視,耳尖卻悄悄紅了:“我……不是有春信的聯系方式嘛。”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不自然,像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私底下問了她,你可能會喜歡什麽穿搭。”

靳子衿挑眉,笑意更深了:“所以她就給你搭了這一身?”

“不是。”

溫言輕輕搖頭,聲音穩了些:“剛好我師姐和葉主任都在。就幫我挑挑選選……”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選了這一身。”

靳子衿更驚訝了:“春信怎麽會和你師姐在一起?”

“不是要拍養生操視頻嘛。”溫言解釋道,“師姐和宋婳剛好有空,就被春信拉去踩點了。結果晚上吃飯,遇到了葉主任……就一起湊了個局。”

靳子衿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在心裏記下一筆。

老葉。

年底了,這個會那個會忙得腳不沾地,還有空湊局吃飯?

你這個人,有問題啊。

靳子衿正盤算著,葉劍蘭是何居心時,溫言忽然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好看嗎?”

靳子衿立刻回神。

她坐直身子,語氣篤定得像在董事會上做戰略決策:“好看啊,特別帥氣。”

溫言又追問了一句,這次聲音更輕了,像帶了點遲疑:“那你喜歡嗎……這種感覺?”

連續兩句追問,靳子衿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看著她因為緊張而輕輕抿起的嘴唇,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問穿搭好不好看。

她是在問:我為你做的這些,你喜歡嗎?我努力變成你喜歡的樣子,你喜歡嗎?

靳子衿伸手,輕輕捏住溫言的衣角,然後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撩人的暧昧:“喜歡。”

她頓了頓,溫熱的氣息拂過溫言的耳垂,癢癢的:“但更喜歡你不穿衣服的時候。”

溫言的臉“騰”地紅了。

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頸。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靳子衿看著她這副窘迫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啊,老婆,你長了這麽一張禍害人的臉,怎麽就是個小趴菜呢。”

她松開溫言的衣角,靠回椅背,抱著那束綠玫瑰,笑得眉眼彎彎:“你真的好不經逗啊。”

溫言抿住了唇角,帶著幾分羞窘,她捏住了方向盤,哼唧了一會說:“哼……你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在床上的時候,我撩撥兩下,你就……一塌糊塗地不行了……”

靳子衿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擡手去捂她的嘴巴,讓溫言只能嗚嗚叫。

——————

年末的車流像一條遲緩的河。

哪怕兩人提早出發,還是被堵在了環線上。前方的紅色尾燈連成一片,像一串流動的燈籠。

溫言沒有著急。

她只是調高了音樂,車廂裏流淌著靳子衿喜歡的電子合成音。

偶爾側頭看了一眼副駕,發現自己的妻子正低頭,用手指輕輕撥弄著花瓣上的水珠,專註得像在做什麽了不起的實驗。

怎麽說……看起來有點澀……

溫言腦海裏閃過一絲奇怪的念頭,盛著露水的粉嫩花瓣,帶了點粘膩的香甜……

想到這裏,溫言立馬抖了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她可真是太禽獸,還沒入夜就開始想入非非。

等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六點半。

天早已完全黑透。

車燈劃破夜色,照出兩排靜默的杉樹。溫言將車停在一處僻靜的農莊門口,熄了火。

四周很安靜。

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車流的轟鳴。只有風穿過樹林的聲音,偶爾一兩聲蟲鳴,細得像琴弦上最輕的撥動。

靳子衿推開車門,踏出車廂,她擡起頭看向天空時,怔了一瞬

頭頂是一天完整的天空,天幕仿若浸透了墨的絲綢,又黑又沈。

無數星辰綴在上面,密密麻麻,明明滅滅,像誰不小心打翻了一整盒碎鉆。

她站在原地,仰著頭,像個第一次看見星空的孩子。

溫言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老葉給你推的地方?”靳子衿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片靜謐。

“嗯。”溫言應了一聲,聲音也輕輕的,“這裏一般人約不到,也是她幫我約的。”

靳子衿彎起唇角,她轉過身,挽住溫言的胳膊,將頭輕輕靠在她肩上:“看來我的娘家人,都很喜歡你了。”

溫言莞爾:“都是她們人好。”

——…………

兩人跟著服務員的指引,穿過一道爬滿藤蔓的木廊,走進農莊深處。

那裏藏著一間蘑菇狀的木質圍屋。

推開門的瞬間,暖意撲面而來。

壁爐裏火焰正旺,橙紅色的光將整個屋子烘得暖融融的,木柴燃燒時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菌菇火鍋,乳白色的湯底還在輕輕翻滾,鮮香四溢,裹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

靳子衿在藤椅上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拿起湯勺,輕輕攪動鍋裏的湯,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

“還是這裏的菌子最香。”

她舀了一勺湯,小心吹涼,遞到唇邊抿了一口。然後滿足地瞇起眼,像一只被順毛順舒服了的貓。

溫言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安靜地替她布菜,將最嫩的竹蓀、最鮮的松茸、最滑的羊肚菌,一樣一樣放進她碗裏。

溫言笑著問:“冰釣太冷了,我怕你著涼。不過這樣寂靜的濃夜裏,兩人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應該也有那種……世界巨大冰冷又孤獨,但你我互相依偎在一起,誰都不會冷的感覺吧?”

靳子衿擡眸看向她,隔著蒸騰的水汽,雙眸明亮:“這麽懂我?”

“想和我結婚啊?”

溫言失笑,給她加了一筷子吃的,無奈道:“早就結了。”

“你別吃兩筷子蘑菇,就夢到小人跳舞,不認我們這樁婚姻。”

兩人慢慢吃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瑣碎但是快樂。

吃的差不多了,溫言問:“吃飽了嗎?”

靳子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吃飽了?”

她擡眼看向溫言,眼底帶著了然的笑意:“要去下一個活動了?”

“答對了。”

她站起身,將靳子衿從一旁的藤椅上拉起來:“跟我來。”

——————

兩人手牽著手,走出農莊。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深冬特有的清冽,還有遠處松林的潮濕氣息。

靳子衿跟著溫言的腳步,穿過一條覆滿落葉的小徑,很快就看到了一個森林公園的入口。

那裏立著一道彩燈拱門,無數盞小燈串成星河,從門框頂端傾瀉而下,像一道發光的瀑布。

燈光是漸變的色彩,從暖橙到櫻粉,從薄荷綠到霧霾藍,將入口處染成一片迷離的光海。

溫言站在拱門下,轉身看向她。

她擡手,比了一個誇張的“鐺鐺鐺鐺”的手勢,像在介紹什麽了不得的奇觀:“歡迎來到探險王國。”

她頓了頓,朝靳子衿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來,開始你的冒險吧。”

公園裏顯然經過了精心的布置。

幽暗的林間掛滿了七彩的串燈,像無數墜落人間的星星,藏在松針間、掛在枝頭上、鋪在落葉裏。

每隔一段路,便有一處小小的“關卡”。

有的藏在樹洞裏,有的掛在枝丫上,有的就明目張膽地擺在路中央,像在等著被發現。

而每一處關卡,都藏著一份禮物。

溫言站在一旁,像個執掌游戲規則的魔法師:“每闖一關,就要玩一次真心話大冒險。贏了,才能拿禮物。”

靳子衿挑眉:“輸了呢?”

“輸了?”

溫言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輸了就罰你……更愛我一點。”

靳子衿怔了一瞬,忍不住笑了起來:“行。”

她擼了擼袖子,像要上戰場:“來吧。”

第一關,藏在梧桐樹的樹洞裏。

是一盒小眾樂高,編號稀有的星戰系列絕版款。

大冒險:單腿站立,大聲念鵝鵝鵝,不許笑場。

靳子衿扶著樹幹,像只搖搖欲墜的丹頂鶴,一字一頓念完,憋笑憋得渾身發抖。

溫言在旁邊錄像,笑得手機都在抖。

第二關,掛在老槐樹的枝丫上。

是一只精致的高達模型,銀灰色塗裝,線條淩厲。

真心話: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為什麽?

靳子衿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輕聲說:“你生日那天吧,你躺在我腿上睡著的時候,我覺得你好可愛啊……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哭了一下……”

靳子衿擡眸,看向溫言:“可能是因為感覺太幸福了?不知道,反正就很微妙的心情。”

溫言沒有說話。

她只是低下頭,繼續拆下一份禮物,燈光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第三關,藏在巖石的縫隙裏……

一路闖關,一路收集。

樂高、高達、手辦、原畫集、設計師簽名款……

東西不算貴重,都是線下能直接買到的,卻每一件都恰好落在靳子衿的心尖上。

她知道溫言一定做了很多功課。

問過池春信,問過許鳴她最近關註什麽,也許在她加班的深夜,一個人對著手機屏幕,一條一條地搜索、篩選、比對。

然後在最短的時間裏,定下方案,運到這裏來。

效率高得嚇人。

可她的真心比效率更加珍貴。

她真的是一面鏡子,擁有一顆幹凈透明的心。給予愛,就會得到愛。給予忠誠,就會得到忠誠。

你對她的好,她會以同等的方式回饋你,永遠不會讓你的真心落空。

不讓你的付出,毫無收獲。

明明沒有被好好愛過,卻會因為感知到了真心,去努力學習,去愛你。

好笨拙。

但真的好真心。

月色裏,靳子衿凝望著七彩的光,落在溫言的側臉上,望著她專註的眉眼,心想真是一只偉大的狗狗騎士。

——————

終於,她們來到了森林公園的中心。

那裏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四周環繞著高大筆直的松樹。月光從樹冠的縫隙間篩落,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而空地的正中央,停著一架直升飛機。

機身塗裝成耀眼的金色,在月光和串燈的交映下熠熠生輝,像被雪光浸透過的麥田。

機身上繪著一只展翅的鳳凰,羽翼灼灼,尾翎修長,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機殼,振翅飛入那片無垠的星空。

靳子衿一眼認出,是池春信的那架菲尼克斯號。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那架在月光下靜靜蟄伏的黃金巨鳥。

溫言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走過去。

腳下是松軟的落葉,每一步都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走到直升機前,溫言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向靳子衿。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眉眼染成一片溫柔的遠山:“這就是我們最後的冒險啦。”

“恭喜你,拿到最後的寶藏。”

她頓了頓,挽起了唇角:“加冕為王。”

溫言松開靳子衿的手,轉身走到直升機旁。

那裏掛著一只花環。

花環是用新鮮的尤加利葉編成的,銀綠色的葉片層層疊疊,間或點綴著幾朵白色的永生花,簡潔優雅,如同童話裏精靈戴在頭頂的冠冕。

溫言取下花環,雙手捧著,走回靳子衿面前。她擡起手,將花環輕輕戴在靳子衿的發頂。

動作很輕,像在進行某種古老而莊嚴的儀式。

靳子衿沒有動。

她就那樣站在原地,仰著臉,任由溫言將那頂葉冠戴在自己頭上。

她能感覺到尤加利葉清冽的香氣,還有溫言指尖穿過她發絲時那輕柔的觸感。

溫言給她戴好王冠,後退一步,單膝跪地。

月光下,她的身影像一柄出鞘的劍。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那只還帶著溫熱的手輕輕按在胸口。

她仰頭,望著靳子衿,眼底盛著整片星海的倒影:“my master……”

“我能否有這個榮幸,與你同游世界呢?”

夜風穿過松林,帶來遠處隱約的蟲鳴。

靳子衿低頭,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笑著調侃:“可我今天沒有穿禮服裙哦,這樣的公主你也要侍奉嗎?”

溫言擡眸,凝視著她的眼,笑著糾正道:“錯了,不是公主,是國王。”

她再次伸了伸手,又一次懇求道:“我的陛下,與我同游吧。”

月光灑落在她的發頂上,靳子衿垂眸,望著她右手無名指上閃閃發光的戒環,心情大好。

“好吧。”靳子衿伸出手,將自己戴著戒指的那只手落在她的手掌上,矜傲地開口,“那我就答應你好了。”

“起來吧,我的騎士,啟動你的機甲,載著我遨游宇宙吧。”

溫言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啞然失笑。

她搖搖頭,忍笑站了起來,一邊笑,腦海裏忍不住回想起池春信同她說的話。

她說,靳子衿就是銀河系最嬌縱的小公主。

雖然覺得自己是個女王,但本質還是個傲嬌的小公主。

她被寵壞了,所以你只要更壞地寵著她,慣著她,將她慣得脾氣糟糕,誰都受不了她,那她這輩子指定和你分不開了。

當然,關鍵在於,你還得陪她做夢。

做遨游宇宙的夢。

她喜歡你,就會允許你同她一起飛翔。

很幼稚對吧?

可是幼稚,對靳子衿來說,就是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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