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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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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門道

見賀蘭臨漳承認身份,出列問話的聖教騎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擡手摘下臉上的黑鐵面具。

聖教之人出行戴面具,是為了震懾宵小,並不是自持身份,遇到漠北王族,自然是要將面具摘下的。

面具下是一章棱角分明的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向右而下,在偏一些,恐怕他的眼睛不保。他跳下馬,右手捶肩,給賀蘭臨漳行禮,“久仰七王子大名。在下是聖教左護法座下騎督,奉命巡查草原邊境。我們追蹤一頭失控的陰邪兇獸已有三日,方才感應到此處陰氣濃烈,想來便是兇獸伏誅之地。七王子身邊木板上裹著的,應該就是那兇獸的屍體吧?”

巴特爾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勒住韁繩,馬兒不安地在地上踏出淺坑。他騎馬擋在木板前,“騎督此言差矣。這是我們在草原上斬殺的一頭異獸,並非什麽陰邪兇獸。聖教巡查邊境,我們自然信得過,但這異獸屍體事關漠北牧民安危,需交由大巫醫查驗,不能隨意轉交他人。”

洛夕瑤在馬車裏聽得真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斬馬刀的刀柄。巴特爾這話聽著冠冕堂皇,可他方才偷偷吹哨的舉動還歷歷在目。

此刻他刻意阻攔,究竟是真的為了漠北安危,還是怕聖教的人當場認出這化獸的來歷,暴露他自己的身份?

【這騎督身上的氣息帶著左護法獨有的烈陽印記。】江玄的意念悄然傳來,【聖教左右護法素來不和,有意思的是右護法庫塔拉是苦修士,按說應該屬陽,結果他養黑僵,性格爆裂,又同桑亞的化獸牽扯在一起,卻是走了偏陰邪的爐子;右護法不知姓名,據說是大國師從雪山中抱回來的棄嬰,他的眼睛是赤金色的,同烈陽印記相符,所有便以烈陽為名,一直是大國師重視的信徒。這些人追蹤化獸而來,未必是桑亞的手筆,說不定是左護法察覺到了桑亞私下煉制禁術,想借機扳倒右護法庫塔拉。】

洛夕瑤心中一動,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聖教的修士也不能免俗。這裏好像沒人知道她見過右護法庫塔拉,還打過交道,不然也不會讓她看出那麽多漏洞了。比如庫塔拉雖然養黑僵,走陰邪的路數,但卻不會蠱術。至於左護法,她是真的沒有見過,也未曾聽說過有關左護法的事。

倒是隨著賀蘭臨漳進入漠北之後,左護法的存在感日益變強。

至於巴特爾,她第一次見到他是跟漠北三王子一起剿匪,而三王子嘛,到底是傾向於左護法還是右護法,不太好說。

那麽巴特爾手中的哨子是聯系聖教中的哪一位?他到底投靠的是哪一方?

刀疤臉騎督顯然沒料到巴特爾會如此強硬,眉頭皺了起來,目光掃過木板上裹著的毛氈,鼻尖微微抽動,似乎在分辨氣息。

九裏香的辛辣味和化獸屍體殘留的陰邪之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怪異的味道。

“巴特爾將軍。”騎督的語氣冷了幾分,“這兇獸是用禁術煉制而成,名為化獸,體內藏著活人魂魄,留在外面遲早是禍患。聖教執掌漠北巫法,清理陰邪是我們的職責。你將屍體交給我們,烈陽大人自會處置,絕不會讓它危害牧民。”

他這話直指化獸的本質,顯然對桑亞的禁術並非一無所知。

賀蘭臨漳心中一凜,聖教對化獸的了解遠超他想象,看來桑亞煉制化獸之事,聖教上層早已知曉,只是一直隱而不發。

“騎督說笑了。”賀蘭臨漳上前一步,擋在巴特爾身側,語氣不卑不亢,“這異獸是九娘拼死斬殺的,屍體自然該由我們處置。何況賽馬節在即,我們正打算帶著屍體前往烏蘭塔拉,交由大國師和大巫醫共同查驗。騎督若是不信,大可一同前往,屆時當著各大部落首領的面,再議處置之法,豈不是更顯公允?”

這話正好戳中了刀疤臉的軟肋。

賽馬節是漠北隆重的節日之一,屆時各個部落的繼承人、大巫、還有勇士齊聚一堂,聖教左右護法、大國師也都會親自到場,那才是真正的權力場。

他不過是左護法手下的一騎督,若是此刻強行搶奪屍體,傳出去不僅會得罪賀蘭臨漳這位王位繼承人,還會被右護法抓住把柄,指責左護法越權行事。

刀疤臉沈吟片刻,目光在賀蘭臨漳和巴特爾臉上來回掃視,最終權衡利道:“既然七王子有此打算,那在下便不插手了。只是這化獸屍體陰邪至極,還請七王子務必妥善看管,切勿讓它沾染過多活人氣息,以免引發異變。”

說罷,他調轉馬頭,對著身後的眾人揮了揮手,“我們走!”

馬蹄聲再次響起,這支黑衣馬隊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揚起的塵土和漸漸淡去的火把光。

直到他們徹底不見蹤影,巴特爾才長長舒了口氣,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洛夕瑤看在眼裏,心中的疑慮更甚。他若是問心無愧,為何會如此緊張?

隊伍再次啟程,只是氣氛比之前凝重了許多。

洛夕瑤沒等多久,就看到賀蘭臨漳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思索。

“九娘,你方才一直在盯著巴特爾,是不是對他有所懷疑?”賀蘭臨漳開門見山,他最了解洛夕瑤,她方才的眼神裏藏著太多警惕。

洛夕瑤也不隱瞞,將方才看到的一切和盤托出,“聖教馬隊來之前,我看到巴特爾偷偷吹了一個黑色的哨子,江玄說那是聖教核心成員才有的黑木哨。而且江玄還說,桑亞煉制化獸,很可能是聖教暗中支持的。你說,巴特爾會不會早就投靠了聖教?”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江玄,希望他能出言佐證。

江玄靠在角落,帷帽下的鬼火閃爍了一下,算是默認了洛夕瑤的話。

賀蘭臨漳卻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沈默著捋了捋衣袖,半晌才緩緩開口:“九娘,你只看到了他吹哨子,卻沒細想這哨子背後的門道。”

他跳上馬車,坐到洛夕瑤對面,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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