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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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茍活
馬車在顛簸的道路上疾馳。
“江玄，榮慧大長公主似乎對我在漠北的行動極為忌憚，你說，她在漠北究竟有何布局？”洛夕瑤沈思著問道。
【我不知道。】江玄沈睡太久，若不是洛夕瑤誤打誤撞將他喚醒，他還不知道何時醒來。
“猜猜看。”
江玄沈默了很久，洛夕瑤都快被馬車晃得睡著的時候，才開口，【或許與漠北的權力爭鬥有關。你如今與賀蘭臨漳關系緊密，而賀蘭臨漳回歸漠北勢必會對各方勢力產生沖擊。榮慧大長公主可能想借控制你，來左右漠北局勢，以達成她在兩國間的某種利益平衡。】
洛夕瑤眼睛都沒睜開，“比如？”
【比如借漠北之手，牽制東齊。】江玄聽過洛夕瑤和洛四娘的恩怨，也知道祝方和驥叔在江邊對峙，【祝方和驥叔都動了，可見他們都知道東齊江山不穩。雖是小國，可若是漠北行動，他們想要從東齊叼下一口肉，應該也不難。】
“你也覺得榮慧大長公主有了奪權之心。”洛夕瑤說得肯定，說明這個想法已經瀠繞在她心中很久了。
【我覺得……你目前需要擔心的不是這個。】江玄看著廣袤的草原，空蕩已久的胸腔似乎感受到了久違的跳動，仿佛他的心還在一般，【你來漠北是和親的，嫁給了賀蘭臨漳。若你們能在漠北爭權中獲得勝利，才有資格報覆榮慧大長公主，若是敗了……】
洛夕瑤雙臂展開做了個擁抱的動作，然後墊在腦後，身子橫在車廂內的長椅上，不緊不慢地道：“那就一切皆休。”
江玄聳了下肩，“躺穩了啊，馬車要換方向了。”
他的話音剛落，馬車就拐了個大彎，直接把橫躺的洛夕瑤震了下去。
“餵！”洛夕瑤爬起來就沖過去給了他後腦勺一下，“馬後炮有意思嗎？你難道不應該在馬車要拐之前跟我說？”
【那樣的話，還怎麽看到你狼狽的樣子？】江玄心情不錯的開著玩笑，不掀開鬥篷，一定不會有人想到他只是一具黑僵，而是活人，不過這個活人不會說話而已，是個啞巴。
洛夕瑤粗魯地蹭過去坐到他身側，擡頭看著鹹蛋黃一樣的夕陽，“先前逃命時不覺得，這會兒肚子餓的不行，看什麽都像食物！”
【如果陳家吃食的鋪子還開著，一個時辰之後，你就能吃上東西了。】
“一個時辰？”洛夕瑤捂住唱空城計的肚子，“那我都要餓死了。”
江玄的目光看著草原深處，【實在不行，你就只能去狩獵了，運氣好的話，能抓住兔子，運氣不好的話……老鼠都抓不到一只。】
洛夕瑤長出一口氣，“一個時辰後，有城鎮還是驛站？”
【不知道。不過你不是同賀蘭臨漳還有分開的人約定在最近的城鎮見面？】
洛夕瑤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都說是城鎮了，還不知道個什麽？”
【因為過去太久了，不知道它是什麽樣子了。】
他說著，看向了洛夕瑤，空洞的眼眶中跳動著鬼火，【如果你等不到他們，要怎麽辦？】
洛夕瑤左右看著，可惜除了草就是草，“你在說些什麽東西！我信任他們才和他們分頭行動的，而且我吸引了主要火力不是嗎？白延文也好，榮慧大長公主的傀儡師也好，不都被我們打退了？所以他們也可以的。”
江玄微微頷首，【希望如此。只是這一路變數太多，不得不防。】
洛夕瑤揉了揉太陽穴，“榮慧大長公主的勢力滲透多年，遍布各地，比我們想象得更加可怕，我們雖然暫時擺脫他們的追蹤，但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擔心她在我們前往會合的城鎮也設下了埋伏。”
【若有埋伏，便殺出一條血路。】江玄的聲音冰冷而堅定，【不過，我們也可提前做些準備。】
“你有什麽想法？”洛夕瑤問道。
江玄思索片刻，【請君入甕。】
“此計可行。”洛夕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也可放出蠱蟲，讓它們先行探路，一旦發現敵人蹤跡，便通知我們。”
隨著馬車的前行，天色漸暗。終於，前方隱隱出現了城鎮的輪廓。江玄勒住韁繩，將馬車停在一處隱蔽的樹林邊。
“我先去探查。”洛夕瑤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江玄則在馬車周圍布下一些簡易的防禦陣法，以防萬一。
片刻後，洛夕瑤返回，臉色略顯凝重。
“情況如何？”江玄問道。
“城鎮不大，很破敗，有幾處地方有暗哨，氣息頗為熟悉，我懷疑是木傀儡。”洛夕瑤低聲說道。
【她果然在此設伏。】
“你我合力，對付他們不難，難的是如何不引起漠北之人的註意。這個城鎮荒涼破敗的太過詭異，按說我們的隊伍一定會經過此地。就算漠北王庭警惕賀蘭臨漳，裝個樣子也得裝給東齊看啊！這行隊伍裏可有東齊帝的眼睛呢！”洛夕瑤沈思著，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我們可制造一些動靜，將他們引到出來。”
【怎麽引？】
“放火。”洛夕瑤說道。“我要引出來的不是傀儡，是城鎮裏的人。他們出來了，我們不就可以進去了？”
城鎮外，靜悄悄的，忽然濃煙升起，焦糊的味道隨著夜風飄進城鎮。
“什麽味道？”
“快看！城外起火了！”
“怎麽可能？今年夏日草原都沒起火，天涼了倒是著起來了？”
“拿上東西，去挖土溝！不然燒進來，驚了馬，就全完了！”
“走走走——”
看著扛著各種工具的人跑出破舊的城門，洛夕瑤悄悄說了句抱歉，便被江玄扛著翻了進去。
蠱蟲對木傀儡身上的味道很敏感，找到了，滅了就是。
洛夕瑤拍了拍手，“最後一個！”
江玄點了點頭，【接下來呢？】
洛夕瑤叉腰，“自然是填飽肚子！走！去你說的那家吃食鋪子，能讓你念念不忘的，一定是很好吃很好吃的東西。”
很好吃嗎？
江玄不記得了。
【不好吃的話，我不負責。黑僵的口味和人肯定不一樣。】
洛夕瑤：“……你能記住這裏，說明當時你是人。更何況，被追殺呢，能茍活著就行了，要啥龍肝鳳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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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顛簸的道路上疾馳。
“江玄，榮慧大長公主似乎對我在漠北的行動極為忌憚，你說，她在漠北究竟有何布局？”洛夕瑤沈思著問道。
【我不知道。】江玄沈睡太久，若不是洛夕瑤誤打誤撞將他喚醒，他還不知道何時醒來。
“猜猜看。”
江玄沈默了很久，洛夕瑤都快被馬車晃得睡著的時候，才開口，【或許與漠北的權力爭鬥有關。你如今與賀蘭臨漳關系緊密，而賀蘭臨漳回歸漠北勢必會對各方勢力產生沖擊。榮慧大長公主可能想借控制你，來左右漠北局勢，以達成她在兩國間的某種利益平衡。】
洛夕瑤眼睛都沒睜開，“比如？”
【比如借漠北之手，牽制東齊。】江玄聽過洛夕瑤和洛四娘的恩怨，也知道祝方和驥叔在江邊對峙，【祝方和驥叔都動了，可見他們都知道東齊江山不穩。雖是小國，可若是漠北行動，他們想要從東齊叼下一口肉，應該也不難。】
“你也覺得榮慧大長公主有了奪權之心。”洛夕瑤說得肯定，說明這個想法已經瀠繞在她心中很久了。
【我覺得……你目前需要擔心的不是這個。】江玄看著廣袤的草原，空蕩已久的胸腔似乎感受到了久違的跳動，仿佛他的心還在一般，【你來漠北是和親的，嫁給了賀蘭臨漳。若你們能在漠北爭權中獲得勝利，才有資格報覆榮慧大長公主，若是敗了……】
洛夕瑤雙臂展開做了個擁抱的動作，然後墊在腦後，身子橫在車廂內的長椅上，不緊不慢地道：“那就一切皆休。”
江玄聳了下肩，“躺穩了啊，馬車要換方向了。”
他的話音剛落，馬車就拐了個大彎，直接把橫躺的洛夕瑤震了下去。
“餵！”洛夕瑤爬起來就沖過去給了他後腦勺一下，“馬後炮有意思嗎？你難道不應該在馬車要拐之前跟我說？”
【那樣的話，還怎麽看到你狼狽的樣子？】江玄心情不錯的開著玩笑，不掀開鬥篷，一定不會有人想到他只是一具黑僵，而是活人，不過這個活人不會說話而已，是個啞巴。
洛夕瑤粗魯地蹭過去坐到他身側，擡頭看著鹹蛋黃一樣的夕陽，“先前逃命時不覺得，這會兒肚子餓的不行，看什麽都像食物！”
【如果陳家吃食的鋪子還開著，一個時辰之後，你就能吃上東西了。】
“一個時辰？”洛夕瑤捂住唱空城計的肚子，“那我都要餓死了。”
江玄的目光看著草原深處，【實在不行，你就只能去狩獵了，運氣好的話，能抓住兔子，運氣不好的話……老鼠都抓不到一只。】
洛夕瑤長出一口氣，“一個時辰後，有城鎮還是驛站？”
【不知道。不過你不是同賀蘭臨漳還有分開的人約定在最近的城鎮見面？】
洛夕瑤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都說是城鎮了，還不知道個什麽？”
【因為過去太久了，不知道它是什麽樣子了。】
他說著，看向了洛夕瑤，空洞的眼眶中跳動著鬼火，【如果你等不到他們，要怎麽辦？】
洛夕瑤左右看著，可惜除了草就是草，“你在說些什麽東西！我信任他們才和他們分頭行動的，而且我吸引了主要火力不是嗎？白延文也好，榮慧大長公主的傀儡師也好，不都被我們打退了？所以他們也可以的。”
江玄微微頷首，【希望如此。只是這一路變數太多，不得不防。】
洛夕瑤揉了揉太陽穴，“榮慧大長公主的勢力滲透多年，遍布各地，比我們想象得更加可怕，我們雖然暫時擺脫他們的追蹤，但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擔心她在我們前往會合的城鎮也設下了埋伏。”
【若有埋伏，便殺出一條血路。】江玄的聲音冰冷而堅定，【不過，我們也可提前做些準備。】
“你有什麽想法？”洛夕瑤問道。
江玄思索片刻，【請君入甕。】
“此計可行。”洛夕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也可放出蠱蟲，讓它們先行探路，一旦發現敵人蹤跡，便通知我們。”
隨著馬車的前行，天色漸暗。終於，前方隱隱出現了城鎮的輪廓。江玄勒住韁繩，將馬車停在一處隱蔽的樹林邊。
“我先去探查。”洛夕瑤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江玄則在馬車周圍布下一些簡易的防禦陣法，以防萬一。
片刻後，洛夕瑤返回，臉色略顯凝重。
“情況如何？”江玄問道。
“城鎮不大，很破敗，有幾處地方有暗哨，氣息頗為熟悉，我懷疑是木傀儡。”洛夕瑤低聲說道。
【她果然在此設伏。】
“你我合力，對付他們不難，難的是如何不引起漠北之人的註意。這個城鎮荒涼破敗的太過詭異，按說我們的隊伍一定會經過此地。就算漠北王庭警惕賀蘭臨漳，裝個樣子也得裝給東齊看啊！這行隊伍裏可有東齊帝的眼睛呢！”洛夕瑤沈思著，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我們可制造一些動靜，將他們引到出來。”
【怎麽引？】
“放火。”洛夕瑤說道。“我要引出來的不是傀儡，是城鎮裏的人。他們出來了，我們不就可以進去了？”
城鎮外，靜悄悄的，忽然濃煙升起，焦糊的味道隨著夜風飄進城鎮。
“什麽味道？”
“快看！城外起火了！”
“怎麽可能？今年夏日草原都沒起火，天涼了倒是著起來了？”
“拿上東西，去挖土溝！不然燒進來，驚了馬，就全完了！”
“走走走——”
看著扛著各種工具的人跑出破舊的城門，洛夕瑤悄悄說了句抱歉，便被江玄扛著翻了進去。
蠱蟲對木傀儡身上的味道很敏感，找到了，滅了就是。
洛夕瑤拍了拍手，“最後一個！”
江玄點了點頭，【接下來呢？】
洛夕瑤叉腰，“自然是填飽肚子！走！去你說的那家吃食鋪子，能讓你念念不忘的，一定是很好吃很好吃的東西。”
很好吃嗎？
江玄不記得了。
【不好吃的話，我不負責。黑僵的口味和人肯定不一樣。】
洛夕瑤：“……你能記住這裏，說明當時你是人。更何況，被追殺呢，能茍活著就行了，要啥龍肝鳳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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