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熔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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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熔巖8
柯先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祖母待我極好，手把手地教我讀書寫字、騎馬射箭……”
洛夕瑤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慰藉他。
柯先生深吸一口氣，終於恢覆了平靜，“祖母病逝後，大王即刻下令撤軍，並為祖母祈禱了一年。原本隨後便要前來報此血海深仇，奈何大盛諸多城鎮突發疫病，報仇之事只得暫且擱置，東齊白氏趁機拉攏貴族……大王再也無法忍耐，神巫作為大王的第七子，便代大王親征。”
洛夕瑤不住地點頭，“嗯，如此我便全然明白了。你……也莫要太過哀傷……”
柯先生笑了笑，道：“是，祖母年逾百歲，蒙巫召喚，亦是喜事。只是她對大盛意義非凡，她離世後，大王遲遲未立太子，神巫不得不走出神廟，平衡各方勢力。祖母這一生，並無遺憾，然我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守護的大盛被東齊白氏小人毀於一旦。”
“那就好。”洛夕瑤仿若在聽他人的故事，心中毫無悲喜之感。
柯先生忽又問道：“洛九姑娘家中可還有其他親人？他們是否皆在那神秘之地隱居？”
洛夕瑤苦笑著回應：“我說我不記得了，柯先生可會相信？”
言罷，她望向遠方天際，腦海中閃過幾張模糊的面容，劇痛隨之襲來，洛夕瑤在柯先生驚恐的目光中從馬背上墜落。
“洛九姑娘！”柯先生躍下馬背，高聲呼喊：“快請巫醫！”
洛夕瑤回過神來，擦去冷汗，對他微笑道：“老毛病了，無妨。我們一路疾馳，醫者皆在隊伍後方，實在不必勞煩眾人來回奔波。”
“可我見你……”
“先往大都去吧。”洛夕瑤無視柯先生伸出的援手，緩緩起身，蒼白之色漸漸從臉上褪去，“我腦袋出了些問題，不過並無大礙，只要不去細想，便不會疼痛難忍。”
二人遂緩緩前行，至黃昏時分，抵達一個小鎮。
柯先生的親兵已提前在此安排妥當，他們一到便入住當地富戶的大院。
柯先生對洛夕瑤說道：“你方才墜馬，又出了不少汗，今夜便好好沐浴一番，睡個好覺。”
洛夕瑤笑道：“好。”
屋內有一只高大的木桶，裏面盛著熱氣騰騰的水。
洛夕瑤在山中折騰了六日，又在軍營待了兩日，著實需要好好清洗一番。
剛洗完頭發，柯先生便抱著幾件疊好的衣物放置在門外。
洛夕瑤警覺地望去，見無人進來才松了口氣。
柯先生在門外說道：“這間宅子空置許久，一時難以尋得適合你的衣物，我便向守宅的老者討要了他女兒未曾穿過的衣衫。”
洛夕瑤連忙道謝。
柯先生又問：“你的傷當真無需請人查看？”
“已經痊愈了。”洛夕瑤答道，“一路奔波辛苦，柯先生不必照料我，也早些歇息吧！”
“那我先行告退，你放心，門外無人，你可安心將衣物取進去。”柯先生言罷，轉身離去。
此時，洛夕瑤也看清了自己身上的傷，她擡手輕撫上臂起皺的皮肉，“仿若鬼怪……怎感覺我這皮肉像是後貼於骨頭上的……”
猶豫片刻，她用匕首輕輕劃開皮肉，竟不見鮮血流出。
匕首墜地，洛夕瑤驚愕萬分。
她……還算個人嗎？
或者說，她還活著嗎？
她分明能感知疼痛……
待她用幹凈的棉布裹住身軀，取過衣衫換好，才平靜地走出房門。
見到坐在院中、頭發尚濕的柯先生，洛夕瑤微微點頭，輕聲問道：“在等我？”
柯先生笑著回應：“是啊，有些擔憂你的頭痛之癥。”
說著，他便引她前往書房，二人在桌前落座，桌邊擺放著筆墨紙硯。
洛夕瑤走近，見他正在繪制魔鬼谷的輿圖。
“你便是在此處現身的？”柯先生問道。
洛夕瑤點頭稱是，“我睜開雙眼，便在馬背上，而馬正立於此地。”
“可是……”柯先生沈聲道，“神巫曾言，此處原本無人。”
洛夕瑤輕聲說道：“是，我是突然出現的，仿若閉眼在床榻休憩，再睜眼時，世界已變。雖荒誕離奇，但我所知便是如此。當然，二者亦有些許差別，差別在於我不確定閉眼時我身處何方，只知曉記憶始於此處。”
柯先生見她臉上神情不似偽裝，趕忙說道：“我並非懷疑你，只是見你頭痛之癥來得怪異，你又不願讓巫醫診治，所以我思忖，你是否在戰場上遺失了魂魄，三魂七魄不全，記憶亦會殘缺。而且……記憶殘缺尚好，就怕……”
洛夕瑤神思恍惚，隨口問道：“三魂七魄不全，該如何是好？”
“神巫可為你祈福，然需在巫神廟方可。”他邊說邊拿起一張梅花箋，“祈福需沐浴更衣、焚香齋戒。你若不信任醫者，欲讓神巫祈福，便需等神巫在大都面見大王之後方可。”
洛夕瑤接過梅花箋，瀏覽其上所寫祈福需做的準備事項，道：“多謝。只是巫神廟似乎不止一座，我若祈福，該去往哪一座？”
柯先生嘆息一聲，道：“大都的巫神廟最為宏大，然魂魄迷失，需在遺失之地尋覓，所以待神巫之事了結，你需與他重返魔鬼谷。”
“再回魔鬼谷？”
柯先生凝視著她，嘴角緩緩泛起一抹笑意，然眼中卻透著空洞，“正是。”
燭光映照下，洛夕瑤漸漸覺得眼前之人仿若虛幻。
朦朧之中，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眼前細嫩脆弱的脖頸。
感受到血脈的跳動，洛夕瑤才回過神來，“抱歉。”
柯先生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可是憶起了什麽？”
洛夕瑤點頭又搖頭，“好似憶起了什麽，又好似未曾想起，我……亦不知曉。”
片刻之後，柯先生嘆道：“莫要思慮過多，待神巫見過大王，我會助你向他言說，神巫定會有法子。”
洛夕瑤心中甚是別扭不安，“還是不必了，我欲在大都四處走走，或許走著走著，便能憶起些什麽。”
柯先生卻不容分說道：“這如何使得？倘若你再度墜馬該如何是好？若是在偏僻之處倒也罷了，若是在繁華之所，你可知曉墜馬極易被其他馬匹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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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先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祖母待我極好，手把手地教我讀書寫字、騎馬射箭……”
洛夕瑤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慰藉他。
柯先生深吸一口氣，終於恢覆了平靜，“祖母病逝後，大王即刻下令撤軍，並為祖母祈禱了一年。原本隨後便要前來報此血海深仇，奈何大盛諸多城鎮突發疫病，報仇之事只得暫且擱置，東齊白氏趁機拉攏貴族……大王再也無法忍耐，神巫作為大王的第七子，便代大王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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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先生笑了笑，道：“是，祖母年逾百歲，蒙巫召喚，亦是喜事。只是她對大盛意義非凡，她離世後，大王遲遲未立太子，神巫不得不走出神廟，平衡各方勢力。祖母這一生，並無遺憾，然我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守護的大盛被東齊白氏小人毀於一旦。”
“那就好。”洛夕瑤仿若在聽他人的故事，心中毫無悲喜之感。
柯先生忽又問道：“洛九姑娘家中可還有其他親人？他們是否皆在那神秘之地隱居？”
洛夕瑤苦笑著回應：“我說我不記得了，柯先生可會相信？”
言罷，她望向遠方天際，腦海中閃過幾張模糊的面容，劇痛隨之襲來，洛夕瑤在柯先生驚恐的目光中從馬背上墜落。
“洛九姑娘！”柯先生躍下馬背，高聲呼喊：“快請巫醫！”
洛夕瑤回過神來，擦去冷汗，對他微笑道：“老毛病了，無妨。我們一路疾馳，醫者皆在隊伍後方，實在不必勞煩眾人來回奔波。”
“可我見你……”
“先往大都去吧。”洛夕瑤無視柯先生伸出的援手，緩緩起身，蒼白之色漸漸從臉上褪去，“我腦袋出了些問題，不過並無大礙，只要不去細想，便不會疼痛難忍。”
二人遂緩緩前行，至黃昏時分，抵達一個小鎮。
柯先生的親兵已提前在此安排妥當，他們一到便入住當地富戶的大院。
柯先生對洛夕瑤說道：“你方才墜馬，又出了不少汗，今夜便好好沐浴一番，睡個好覺。”
洛夕瑤笑道：“好。”
屋內有一只高大的木桶，裏面盛著熱氣騰騰的水。
洛夕瑤在山中折騰了六日，又在軍營待了兩日，著實需要好好清洗一番。
剛洗完頭發，柯先生便抱著幾件疊好的衣物放置在門外。
洛夕瑤警覺地望去，見無人進來才松了口氣。
柯先生在門外說道：“這間宅子空置許久，一時難以尋得適合你的衣物，我便向守宅的老者討要了他女兒未曾穿過的衣衫。”
洛夕瑤連忙道謝。
柯先生又問：“你的傷當真無需請人查看？”
“已經痊愈了。”洛夕瑤答道，“一路奔波辛苦，柯先生不必照料我，也早些歇息吧！”
“那我先行告退，你放心，門外無人，你可安心將衣物取進去。”柯先生言罷，轉身離去。
此時，洛夕瑤也看清了自己身上的傷，她擡手輕撫上臂起皺的皮肉，“仿若鬼怪……怎感覺我這皮肉像是後貼於骨頭上的……”
猶豫片刻，她用匕首輕輕劃開皮肉，竟不見鮮血流出。
匕首墜地，洛夕瑤驚愕萬分。
她……還算個人嗎？
或者說，她還活著嗎？
她分明能感知疼痛……
待她用幹凈的棉布裹住身軀，取過衣衫換好，才平靜地走出房門。
見到坐在院中、頭發尚濕的柯先生，洛夕瑤微微點頭，輕聲問道：“在等我？”
柯先生笑著回應：“是啊，有些擔憂你的頭痛之癥。”
說著，他便引她前往書房，二人在桌前落座，桌邊擺放著筆墨紙硯。
洛夕瑤走近，見他正在繪制魔鬼谷的輿圖。
“你便是在此處現身的？”柯先生問道。
洛夕瑤點頭稱是，“我睜開雙眼，便在馬背上，而馬正立於此地。”
“可是……”柯先生沈聲道，“神巫曾言，此處原本無人。”
洛夕瑤輕聲說道：“是，我是突然出現的，仿若閉眼在床榻休憩，再睜眼時，世界已變。雖荒誕離奇，但我所知便是如此。當然，二者亦有些許差別，差別在於我不確定閉眼時我身處何方，只知曉記憶始於此處。”
柯先生見她臉上神情不似偽裝，趕忙說道：“我並非懷疑你，只是見你頭痛之癥來得怪異，你又不願讓巫醫診治，所以我思忖，你是否在戰場上遺失了魂魄，三魂七魄不全，記憶亦會殘缺。而且……記憶殘缺尚好，就怕……”
洛夕瑤神思恍惚，隨口問道：“三魂七魄不全，該如何是好？”
“神巫可為你祈福，然需在巫神廟方可。”他邊說邊拿起一張梅花箋，“祈福需沐浴更衣、焚香齋戒。你若不信任醫者，欲讓神巫祈福，便需等神巫在大都面見大王之後方可。”
洛夕瑤接過梅花箋，瀏覽其上所寫祈福需做的準備事項，道：“多謝。只是巫神廟似乎不止一座，我若祈福，該去往哪一座？”
柯先生嘆息一聲，道：“大都的巫神廟最為宏大，然魂魄迷失，需在遺失之地尋覓，所以待神巫之事了結，你需與他重返魔鬼谷。”
“再回魔鬼谷？”
柯先生凝視著她，嘴角緩緩泛起一抹笑意，然眼中卻透著空洞，“正是。”
燭光映照下，洛夕瑤漸漸覺得眼前之人仿若虛幻。
朦朧之中，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眼前細嫩脆弱的脖頸。
感受到血脈的跳動，洛夕瑤才回過神來，“抱歉。”
柯先生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可是憶起了什麽？”
洛夕瑤點頭又搖頭，“好似憶起了什麽，又好似未曾想起，我……亦不知曉。”
片刻之後，柯先生嘆道：“莫要思慮過多，待神巫見過大王，我會助你向他言說，神巫定會有法子。”
洛夕瑤心中甚是別扭不安，“還是不必了，我欲在大都四處走走，或許走著走著，便能憶起些什麽。”
柯先生卻不容分說道：“這如何使得？倘若你再度墜馬該如何是好？若是在偏僻之處倒也罷了，若是在繁華之所，你可知曉墜馬極易被其他馬匹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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