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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季嚴亦問,“怎麽不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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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季嚴亦問,“怎麽不繼續了……

寧楠沒想到,學工部捅的簍子竟是這個。

他能預料學工部出了紕漏。

但竟然是繞過季嚴亦宣布舉辦聚會。

鮮紅的緊急任務掛在了“知更鳥”後臺頂部:

——【請大家努力完成迎接Party邀請任務。】

但下面還沒有開放申請通道。

寧楠心裏有了隱憂。

【這或許是一個強制性任務。】

機械音認同,【可能性98%。】

【成功邀請季嚴亦的幾率有多少?】寧楠問。

【不到1%。】機械音回答。

也對,誰能請得動聖燈的大少爺。

寧楠揉揉眉心,解開聖燈制服的扣子。

他回到宿舍時,已經超過了晚上十點。

他今天沒有帶傘,整件制服被雨水打得透濕,明天是不能穿了。

聖燈學院每季的學院制服會發兩套。

如果兩套不夠換,想要額外的,就得去學工部定制。

貴族學院的制服,都是高級定制,價格異常昂貴。

寧楠抱著一整套衣服和褲子,去了客廳公區的盥洗區域。

高級成衣不能水洗後使勁熨燙,但寧楠並沒有多餘的外套。

他在那裏遇見了齊澤,還有餘書。

特供生的宿舍有供暖,齊澤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

他正在刷褲腿上的泥點。

看見寧楠,對方面無表情,很冷淡的開口,“要用洗衣房?麻煩排隊。但是你今天晚上應該是用不了了。”

餘書神情有點小心,左右看看,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默默低下了頭。

他沒敢提自己的衣服其實不算太多。

寧楠根本沒心情掰扯,“知道了,你們先用,我找時間再過來洗。”

比起洗不了制服,一直安靜的“知更鳥”才是壓在心頭的石塊。

晚上他沒睡好,半夜在夢裏,好似有東西纏住了他身體,壓著他胸口。

後半夜的風聲變小,沈默地裹挾著雨水撞擊窗沿。

學工部鮮紅的最新提示,就在這悄無聲息中出現在“知更鳥”上。

【任務出來了,每個特供生必須完成一次送卡。】機械音道。

果然是強制任務。

寧楠打開臺燈,坐到書桌前,翻開一本《語法要義》。

清晨白色的薄霧在窗外浮現。

他這具身體主修的是古語言文學,書桌上擺放的資料全是《詩詞集》、《古語語法》、《甲骨文追溯》等。

這個專業對他過往既有的知識儲備發揮有一定限制,畢竟不是熱門學科。

不過雖然很冷僻,但他還是以成績第一的轉校生身份進入聖燈。

聖燈作為堪特蘭帝國最精英的學院,允許學生選修雙學位,只要本專業的綜合成績達到S級,就能在大一下學期申請。

寧楠思考過,如果成績足夠離開聖燈,提前從聖燈畢業,是不是也能通關副本。

就算無限循環,他也一直沒有放棄過這個的可能。

這個過程可能很困難,但寧楠會不斷嘗試,排除萬難,推倒各種阻礙。

特供生陸續而去,又灰頭土臉回來,連季嚴亦的面都沒見著。

寧楠繼續在老圖書館整理著古籍。

還沒有輪到他,他可以沈住氣。

他上到二樓。

冬季的聖燈還沒有正式開學,學院只開放了部分區域,老圖書館就是其中之一。

老圖書館堆放的全是舊書籍,數量巨大,這幾天他都呆在這裏。他接的整理書籍的任務,得分批次才能全部幹完。

寧楠取下東書架一排書籍,一本本抱到窗戶下晾曬。

書架背後,突然有重物砸地和痛呼聲響起。

寧楠丟下手裏的書,馬上快步過去。

地上跪著一道不算陌生的高大身影,正半倚在墻角,一只手捂著手臂。

他腳邊是散落一地的舊古籍,全是厚重的大部頭。

即使被砸得很慘,齊澤還用身體吃力地頂著一摞半人高的書籍,臉上全是一道道灰痕,額頭出有一處很明顯的傷口,血順著眉骨滲出。

“宿舍長……”

他身旁的餘書直楞楞站著,已經嚇傻了,“你流血了。”

不遠處,還有七八摞捆紮成團的打包好的古籍,需要靠人力搬運到指定的書架位。

作為特供生,寧楠知道齊澤和餘書也在接聖燈的學工任務, 只是沒想到他們接的是最苦的體力活。

寧楠盡快過去,扶了一把齊澤頭上搖搖欲墜的大部頭,再將砸在他腳背上的硬殼書一本本撿起來。

“這本是要放在這個書架上嗎?”他問餘書。

餘書反應了半晌,才回過神趕緊著,“啊,對,對的。”

寧楠又問,“這些呢?是要放到四號書架?”

餘書神色有點漲紅,“是,是四號。”

他沒想到,宿舍裏關系不太好的寧惑會幫他們。畢竟,他只能選擇跟著宿舍長,從不單獨和寧惑說話。

他見寧楠又撿起一本大部頭,數著號數,朝後排的書架走去,憋了半晌才說了一聲,“謝謝。”

齊澤坐在地上,一直低著頭。

寧楠沒想和這家夥說話,更沒指望齊澤能吱聲。

他頭也不回,“這一堆書我也幫你們推到樓上倉庫。你檢查一下齊澤同學的腳,如果傷得很嚴重,你帶他去醫務室。”

連續幾天,寧楠都在老圖書館埋頭搬磚。

直到這天傍晚,太陽落了下去,寧楠將曬了一下午的書搬回書架。

他的“知更鳥”邀請任務變成了【請完成】。

【這次任務的學工分獎勵已經高達原本的10倍。】機械音道。

寧楠道,【聚會慣例,結束會有一個Party大獎,可以向金字塔本人提出一個特權要求。】

這是一個額外收獲,他必須成功。

【註意保護自己的安全。】機械音提醒。

【我知道的。】

寧楠呼出一口白團,瞇了瞇眼。

他會控制在一個合適的程度。

出發去學工部的這天早上,寧楠換上了之前晾幹的聖燈制服。

季嚴亦很挑剔,這些基本的表面功夫還是需要做一做。

到學工部時,寧楠一眼就看見桌子正中央那張鑲金帶銀的邀請卡。

印著聖燈學院的薔薇標志,還有學工部的印記。

寧楠沈沈拿起來。

抵達落葉山莊倒很順利,天空的雲層雖然堆積厚重,但沒有下暴雨。

白天的落葉山莊很安靜,整個1號別莊也聽不見響動。

寧楠盯著側門上的黃銅獸首,按動了門鈴。

【側門打開著。】機械音道。

寧楠,【知道了。】

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別莊好像在等他被吞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推門而入。

一路進去,沒有看見傭人。到達花廳後,寧楠看見了周淳。

周淳站在玄關樓梯旁,看著寧楠倒是一派溫和,“寧惑同學,辛苦你換一下制服。”

這裏是西側廳,除了周淳,傭人都在別莊主宅外面。

寧楠不吭聲,直接解開黑色學院服的扣子,將制服脫了下來。

裏面是白色的襯衫,紮在制服褲子裏。

是個很懂規矩的特供生。

寧楠眼眉沈著,“季嚴……季同學在哪裏?”

周淳鏡片後的眸光微閃。

他微笑回答,往前帶路,“阿亦在二樓書房休息,寧惑同學,請你去找他一下好嗎?”

走廊的窗外,巨大的雪橡和松柏,在雨霧暗沈中伸出遒勁濡濕的樹枝,遮天蔽日。

寧楠踩上書房沈黑的金絲絨地毯,把精致的邀請卡放在顯眼的銀貝母書桌上。

季嚴亦不在書房,主臥浴室有嘩嘩的水流聲響動。

寧楠進到主臥,輕輕等到落地窗邊。

季嚴亦高高在上,聖燈學院神一般存在,早習慣他人對自己的臣服和歸順。

但他很了解他,不管是作為死敵還是對手。

主臥浴室裏的水流聲停住,浴室門打開。

黑色的睡袍從寧楠眼前掠過。

季嚴亦坐到了書房落地窗前的沙發,翻開一本厚重的古語原版書。

寧楠知道季嚴亦看見了貝母桌上的卡,但他目光沒有多停留在上面一秒。

特供生沒能見到他,但聚會和送邀請卡的事,季嚴亦一定相當清楚。

然而季嚴亦連詢問他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的興趣都沒有。

寧楠彎下腰,打開帶上來的一個精致的小工具箱,從裏面取出一雙手套。

純白,絲綢質地,光滑得像是最好的貢品。

季嚴亦驟然瞇起了眼。

膽子很大。

剛走到門外的周淳也頓住了腳步,臉上一貫有的溫和微笑僵住。

學工部這次送的特供生,好像不太要命。

他真敢碰大少?

屋子裏。

寧楠低著頭,已經站到了季嚴亦背後,悄無聲息伸出手——

在短暫的停留後,他的手指按在了季嚴亦覆著薄肌的肩膀上。

微微濕潤的黑色睡袍,上面的顆粒絨被他白色的絲綢手套一片片壓倒。

瘦長的手指摁壓,在結實的頸脖和手臂游動。

純白和純黑交融。

像在彈奏交纏的鋼琴曲。

他的手已經到了季嚴亦的鎖骨。

季嚴亦身體勁瘦,但很緊實,衣服下是明顯的胸肌起伏。

寧楠的手指不可避免隔著衣服觸碰到了季嚴亦結實的胸膛。

室內的空氣濕潤燥熱,壁爐嗶剝,空氣開始升溫。

鸚鵡螺的音響發出低泣的吟唱。

墻上畫框裏的五彩斑斕好像也變成了會滑動的小紅蛇。

季嚴亦手裏的那本原版書已經被拋到了一旁。

寧楠感覺到,季嚴亦的視線正居高臨下審視著他。

該死,難道還沒能打動季嚴亦?

亦或者觸及到季嚴亦的底線?

【暴露風險提升1%。】機械音飛快提醒。

【我會小心,再堅持一下。】寧楠很冷靜。

門口響起敲門聲,“阿亦,鄭景回來了。”

寧楠眼眸一凝,機會來了。

他咬咬牙,跪坐到了季嚴亦的腿邊,手卻僵硬住,不知道還能往哪裏下手。

好像是被迫慌亂下的無奈之舉。

巨大的陰影全然籠罩住了寧楠,他感覺到了頭頂上大少爺變重的呼吸。

門外的周淳沒進來。

好半晌,季嚴亦才嗤笑道,“怎麽不繼續了?”

“一個敲門聲就能阻止你嗎?”

寧楠低頭,咬了咬舌尖。

季嚴亦喜歡壓迫人。

他撇過臉,聲音低低,“季同學,有人。門外有人來了,他們找你。”

“那跟你有關系嗎?我以為你準備得這麽仔細,是很想要這個機會。”

“還是說,你想把機會就讓給別人?”

屋子裏靜默了一瞬,寧楠悄悄攥緊手指,紅著眼眶,聲音很艱難,“不,我,我需要學工分。”

季嚴亦擡起眼,“是嗎?”

是有可能,但不全像。

不過他可以成全他。

陰影中的大少爺緩緩道,“那還不動?”

寧楠使勁咬了一下自己。

季嚴亦的容忍度,竟然變得這樣高。

他轉過身,掠過落地燈,然後輕輕跪坐到了季嚴亦的腿邊。

黑色的睡袍邊緣垂落在寧楠眼前。

門口的周淳沒進來,但書房門並沒有關嚴實。從周淳的位置,正好能看見自己像伏在季嚴亦身前。

纏枝落月燈下,大少爺濃郁的影子在他身上若即若離。

門好像被推開了一點,不止周淳一個人在外面了。

寧楠抖得更厲害了,“季同學,他們在等你,或許你可以先忙你的事,……好嗎?”

季嚴亦終於垂下黑沈沈的眼眸,目光落在變得可憐兮兮的特供生身上。

一件洗得陳舊的幹凈襯衫,規規矩矩紮在皮帶裏。

長相很平淡,身體薄瘦,沒幾兩肉。

敢觸碰自己,卻在被人知曉時,好像還是感到了難堪。

季嚴亦面無表情看著。

真想說不。

窗外的天色濃重,時間已經不早。

看夠了的大少爺終於發了一點善心,“你回去告訴學工部,聚會的事情我會考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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