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甘願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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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甘願赴死
“……原是如此。”
看清了這一切的真相，如蔓終於恍然大悟，輕聲呢喃道。
而這一切皆已塵埃落定，等待如蔓的唯有終將奔赴的懲罰。然在赴死之前，她仍牽掛著眼下不知身在何處的莫塵。
黯然垂眸許久，她終於啟唇懇求道：“盡管此事令我始料未及，亦有諸多遺憾，然我最是放不下的卻是莫塵。眼下到了這般難以彌補的境地，我只求天君能夠開恩，在……赴死之前，能讓我同莫塵最後再見一面，不至於使我含恨離去。”
說罷，如蔓便俯身而跪，以示誠懇請求。
只見天帝默然片刻，最終微微點頭道：“便依你所願。”
“謝過天君！”如蔓擡起頭來，眸中不免湧起了淚。她此刻的心緒是如此覆雜，有遺憾、後悔、不舍、牽掛……而那上萬年的天真隨性，此刻卻似乎被磨了兩分。
離開了天帝處，如蔓最終被押入了天界的罪仙域。
罪仙域雖稱之為域，卻實在算不得廣大，與人間監牢差不了太多。
然畢竟是仙界，自是不似人間牢獄那般陰暗潮濕，故而瞧著仍是明亮潔凈、頗有仙意。而當被鎖入那不過方寸之地的禁制內後，周圍的一切都將消失不見，唯有一種天地之間僅有一人的幻覺。然被困之人往往知道，自己所瞧見的天地無垠、雲海翻騰，不過是假象罷了。
在被押往專屬禁制內的途中，如蔓四處打量著，似是想要在諸多的禁制外所窺見的影子中，尋到莫塵的身影。然一一分辨許多，得到的結果皆是失望不已。
而她，亦終究成了罪仙域中的一員。
自被鎖入罪仙域的禁制中起，便要每日受一道雷刑，直至刑滿為止。
不過十日過去，如蔓便有些難以招架，回想起當初的雷劫，那時覺得無法忍受，可如今想來，卻是難以匹及這罪仙域的雷刑。
可那時順利渡過的雷劫，何嘗又不是有莫塵的保駕護航，為她分擔呢？
如此想來，如蔓心中的愧疚便更深了。
“……莫塵，你現下在何處……境遇又時如何呢？”又受完一道雷刑的如蔓，蜷縮著身子，虛弱著喃喃自語。可仔細想想，依天帝那日所言的話，莫塵此刻的境遇應是與她無二，同樣在遭受著痛苦不堪的雷刑。
不知過了多久，如蔓已然有些神識混亂，面色蒼白，虛弱不堪。
然她卻是清楚的記得，自己已受了整整六十二道雷刑了，而這樣折磨的時日，還需再過十九日。
無形的鎖鏈束縛著她的手腳，她渾身被汗浸透，眼神有些渙散。
迷蒙之中，她似乎瞧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亦踏著虛弱輕浮的腳步，向她緩緩走來。他的眸中滿是疼惜之意，伸手撫上如蔓蒼白的臉，嘆息著：“……阿蔓，你受苦了。”
“……是幻覺麽……莫塵，你……真的是你麽？”如蔓眨了眨眼，生怕是自己看錯了。然臉頰邊真實的觸感，卻在提醒著她，面前這個同樣面色蒼白的男子，正是莫塵無疑。她眼眶泛紅，擡手抓住莫塵的手，頗是不舍的在他的面上細細打量著，似是要將他的樣貌深深記住。
而面前的莫塵，似乎亦抱著同樣的心態，如癡了一般，帶著遺憾且留戀的目光，細細地將如蔓的模樣印在心底。
“……你瘦了。”二人異口同聲道。
如蔓微微一怔，而後鼻子一酸，垂眸愧疚道：“都怪我……若不是我，也不會給你招致這樣的責罰。”
“不怪你。”莫塵嘆息一聲，搖了搖頭，“事已至此，也是我的過錯與疏忽。你涉世未深，是我沒有引導好、管好你，唉……總之你我一體，沒有你單獨受罪的道理。如今的你，也算有所擔當了，未來……沒有我在身旁，你可要長些心眼，照顧好自己，更要成熟穩重，不能再犯傻事，可曉得？”
這番囑托，令如蔓愧意更甚。
想起自己再過十多日便要灰飛煙滅，成為塵世裏的數抹游離於凡塵俗世的孤魂，她終是懷著莫大的遺憾和不舍，萬般滋味難以言表。
“……好。”她顫動著雙唇，聲音哽咽，不禁落下淚來，“我雖然遲鈍，卻也曉得，莫塵你最是怕孤單了，未來我不在你身邊，你也別難過。何況……山中現在也有元一在，他那麽招人喜歡，總有一天你會忘掉我的。”
莫塵指尖一顫，緊抿著唇，眼眶泛紅。
許久，他才搖頭嘆息：“元一……哪能同你相比。唉，罷了，你我命裏終有這一劫，想來也是上天希望我們有所明悟與放下，有所成長與蛻變罷。”
“或許罷。”如蔓無心深思，只輕嘆著附和。
很快，莫塵的探視便到了時辰。
只能最後再深深地看了如蔓一眼，從而轉身離去。他的背影頗是落寞與不舍，想起十九日後的魂飛魄散之刑，如蔓不由地心生恐慌，忙站起身拉住了莫塵的手。莫塵轉過頭來，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緒，緊緊抿唇，並未出聲。
如蔓緊緊握著他的手，期待般問道：“莫塵，十九日後……你還能再來看我嗎？”
聞言，莫塵不禁垂下眸子，神色黯然。他反握住如蔓的手，用力收緊，而後又放松。
然他還是忍住沒有回頭，顫聲道：“……許是沒有機會了。”
“……好。”聽到答案，如蔓不免失魂落魄的松開手，重新蹲下身子，抱著雙膝縮回原處。原來，這便是她與莫塵此生所見的最後一面了。
她伏在膝上，不禁悶聲痛哭，淚水沾濕了一大片的衣角。而她更是不敢擡起頭來再看莫塵一眼，生怕因此而情緒更加失控，只能悶聲道：“再見了……莫塵。在我看不見的時候，你趕緊走罷，此生有幸與你同生一處，從今往後，你我怕是再難有這般緣分了……”
莫塵身形一顫，不免心中酸澀不堪，又回頭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決然離去：“……阿蔓，後會有期。”
自莫塵走後，如蔓便越發渾渾噩噩，很快便來到了十九日後。
意志消沈的如蔓早已變得麻木，無所謂生死，畢竟她早就將自己視作將死之人，更不會費心思去思考一事一物了。
故而當天兵並未將她押上墮魂臺，而是將她押回古來山禁閉時，她仍是一動不動的癱坐在地，目光怔怔地望著遠處，卻是眼神渙散，一副沒了心智的模樣。
直至太陽將要落山，元一最後灑掃門庭時，才發現了門外的她。
“仙君？！你竟是回來了？”元一頗是欣喜，可面前的如蔓卻是消瘦滄桑，毫無反應。擔憂之下，又湊上前去搖了搖她的手臂，繼續喚了幾聲，“仙君，仙君！您這是怎麽了？竟是成了這副模樣，仙君……”
許久後，如蔓才收回神智。聽到元一熟悉的聲音，瞧見熟悉的環境，她有些難以置信道：“……元一……是你啊，我……竟還活著麽？”
元一面色更是擔憂，忙接話道：“仙君您在說什麽胡話？你自然是活得好好的！”
劫後逢生的喜悅沖上了如蔓的心頭，她無暇去細思其中緣由，只是慶幸、欣喜、後怕、恍惚……無聲笑了許久，她才重新回過神，問元一：“莫塵呢？”
然元一卻有些摸不著頭腦，反問如蔓：“莫塵仙君他一直不曾回來呀，仙君您不是去尋他了麽？……您在天界到底發生了什麽，害得我擔心了好久好久……”
“你說他一直沒回來？！”如蔓瞪大眼睛，震驚道。
“對……對啊。”元一認真的點了點頭，對於如蔓的表現，他有些不明所以。
如蔓緊緊凝起眉頭，神色頗是凝重，心頭閃過一絲不妙的想法。然在未證實之前，她亦不敢斷然相信那個猜測。
而此時，天邊一個身影引起了元一的註意：“仙君，您瞧是誰來了？”
如蔓順勢望去，原是逍遙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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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如此。”
看清了這一切的真相，如蔓終於恍然大悟，輕聲呢喃道。
而這一切皆已塵埃落定，等待如蔓的唯有終將奔赴的懲罰。然在赴死之前，她仍牽掛著眼下不知身在何處的莫塵。
黯然垂眸許久，她終於啟唇懇求道：“盡管此事令我始料未及，亦有諸多遺憾，然我最是放不下的卻是莫塵。眼下到了這般難以彌補的境地，我只求天君能夠開恩，在……赴死之前，能讓我同莫塵最後再見一面，不至於使我含恨離去。”
說罷，如蔓便俯身而跪，以示誠懇請求。
只見天帝默然片刻，最終微微點頭道：“便依你所願。”
“謝過天君！”如蔓擡起頭來，眸中不免湧起了淚。她此刻的心緒是如此覆雜，有遺憾、後悔、不舍、牽掛……而那上萬年的天真隨性，此刻卻似乎被磨了兩分。
離開了天帝處，如蔓最終被押入了天界的罪仙域。
罪仙域雖稱之為域，卻實在算不得廣大，與人間監牢差不了太多。
然畢竟是仙界，自是不似人間牢獄那般陰暗潮濕，故而瞧著仍是明亮潔凈、頗有仙意。而當被鎖入那不過方寸之地的禁制內後，周圍的一切都將消失不見，唯有一種天地之間僅有一人的幻覺。然被困之人往往知道，自己所瞧見的天地無垠、雲海翻騰，不過是假象罷了。
在被押往專屬禁制內的途中，如蔓四處打量著，似是想要在諸多的禁制外所窺見的影子中，尋到莫塵的身影。然一一分辨許多，得到的結果皆是失望不已。
而她，亦終究成了罪仙域中的一員。
自被鎖入罪仙域的禁制中起，便要每日受一道雷刑，直至刑滿為止。
不過十日過去，如蔓便有些難以招架，回想起當初的雷劫，那時覺得無法忍受，可如今想來，卻是難以匹及這罪仙域的雷刑。
可那時順利渡過的雷劫，何嘗又不是有莫塵的保駕護航，為她分擔呢？
如此想來，如蔓心中的愧疚便更深了。
“……莫塵，你現下在何處……境遇又時如何呢？”又受完一道雷刑的如蔓，蜷縮著身子，虛弱著喃喃自語。可仔細想想，依天帝那日所言的話，莫塵此刻的境遇應是與她無二，同樣在遭受著痛苦不堪的雷刑。
不知過了多久，如蔓已然有些神識混亂，面色蒼白，虛弱不堪。
然她卻是清楚的記得，自己已受了整整六十二道雷刑了，而這樣折磨的時日，還需再過十九日。
無形的鎖鏈束縛著她的手腳，她渾身被汗浸透，眼神有些渙散。
迷蒙之中，她似乎瞧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亦踏著虛弱輕浮的腳步，向她緩緩走來。他的眸中滿是疼惜之意，伸手撫上如蔓蒼白的臉，嘆息著：“……阿蔓，你受苦了。”
“……是幻覺麽……莫塵，你……真的是你麽？”如蔓眨了眨眼，生怕是自己看錯了。然臉頰邊真實的觸感，卻在提醒著她，面前這個同樣面色蒼白的男子，正是莫塵無疑。她眼眶泛紅，擡手抓住莫塵的手，頗是不舍的在他的面上細細打量著，似是要將他的樣貌深深記住。
而面前的莫塵，似乎亦抱著同樣的心態，如癡了一般，帶著遺憾且留戀的目光，細細地將如蔓的模樣印在心底。
“……你瘦了。”二人異口同聲道。
如蔓微微一怔，而後鼻子一酸，垂眸愧疚道：“都怪我……若不是我，也不會給你招致這樣的責罰。”
“不怪你。”莫塵嘆息一聲，搖了搖頭，“事已至此，也是我的過錯與疏忽。你涉世未深，是我沒有引導好、管好你，唉……總之你我一體，沒有你單獨受罪的道理。如今的你，也算有所擔當了，未來……沒有我在身旁，你可要長些心眼，照顧好自己，更要成熟穩重，不能再犯傻事，可曉得？”
這番囑托，令如蔓愧意更甚。
想起自己再過十多日便要灰飛煙滅，成為塵世裏的數抹游離於凡塵俗世的孤魂，她終是懷著莫大的遺憾和不舍，萬般滋味難以言表。
“……好。”她顫動著雙唇，聲音哽咽，不禁落下淚來，“我雖然遲鈍，卻也曉得，莫塵你最是怕孤單了，未來我不在你身邊，你也別難過。何況……山中現在也有元一在，他那麽招人喜歡，總有一天你會忘掉我的。”
莫塵指尖一顫，緊抿著唇，眼眶泛紅。
許久，他才搖頭嘆息：“元一……哪能同你相比。唉，罷了，你我命裏終有這一劫，想來也是上天希望我們有所明悟與放下，有所成長與蛻變罷。”
“或許罷。”如蔓無心深思，只輕嘆著附和。
很快，莫塵的探視便到了時辰。
只能最後再深深地看了如蔓一眼，從而轉身離去。他的背影頗是落寞與不舍，想起十九日後的魂飛魄散之刑，如蔓不由地心生恐慌，忙站起身拉住了莫塵的手。莫塵轉過頭來，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緒，緊緊抿唇，並未出聲。
如蔓緊緊握著他的手，期待般問道：“莫塵，十九日後……你還能再來看我嗎？”
聞言，莫塵不禁垂下眸子，神色黯然。他反握住如蔓的手，用力收緊，而後又放松。
然他還是忍住沒有回頭，顫聲道：“……許是沒有機會了。”
“……好。”聽到答案，如蔓不免失魂落魄的松開手，重新蹲下身子，抱著雙膝縮回原處。原來，這便是她與莫塵此生所見的最後一面了。
她伏在膝上，不禁悶聲痛哭，淚水沾濕了一大片的衣角。而她更是不敢擡起頭來再看莫塵一眼，生怕因此而情緒更加失控，只能悶聲道：“再見了……莫塵。在我看不見的時候，你趕緊走罷，此生有幸與你同生一處，從今往後，你我怕是再難有這般緣分了……”
莫塵身形一顫，不免心中酸澀不堪，又回頭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決然離去：“……阿蔓，後會有期。”
自莫塵走後，如蔓便越發渾渾噩噩，很快便來到了十九日後。
意志消沈的如蔓早已變得麻木，無所謂生死，畢竟她早就將自己視作將死之人，更不會費心思去思考一事一物了。
故而當天兵並未將她押上墮魂臺，而是將她押回古來山禁閉時，她仍是一動不動的癱坐在地，目光怔怔地望著遠處，卻是眼神渙散，一副沒了心智的模樣。
直至太陽將要落山，元一最後灑掃門庭時，才發現了門外的她。
“仙君？！你竟是回來了？”元一頗是欣喜，可面前的如蔓卻是消瘦滄桑，毫無反應。擔憂之下，又湊上前去搖了搖她的手臂，繼續喚了幾聲，“仙君，仙君！您這是怎麽了？竟是成了這副模樣，仙君……”
許久後，如蔓才收回神智。聽到元一熟悉的聲音，瞧見熟悉的環境，她有些難以置信道：“……元一……是你啊，我……竟還活著麽？”
元一面色更是擔憂，忙接話道：“仙君您在說什麽胡話？你自然是活得好好的！”
劫後逢生的喜悅沖上了如蔓的心頭，她無暇去細思其中緣由，只是慶幸、欣喜、後怕、恍惚……無聲笑了許久，她才重新回過神，問元一：“莫塵呢？”
然元一卻有些摸不著頭腦，反問如蔓：“莫塵仙君他一直不曾回來呀，仙君您不是去尋他了麽？……您在天界到底發生了什麽，害得我擔心了好久好久……”
“你說他一直沒回來？！”如蔓瞪大眼睛，震驚道。
“對……對啊。”元一認真的點了點頭，對於如蔓的表現，他有些不明所以。
如蔓緊緊凝起眉頭，神色頗是凝重，心頭閃過一絲不妙的想法。然在未證實之前，她亦不敢斷然相信那個猜測。
而此時，天邊一個身影引起了元一的註意：“仙君，您瞧是誰來了？”
如蔓順勢望去，原是逍遙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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