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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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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立海大一行人離開了與不動峰比賽的賽場,回到了下榻的酒店,準備與提前去收集決賽對手的比賽數據的柳蓮二和真田弦一郎匯合。

但踏入柳蓮二和切原赤也的房間時,他們卻發現室內的氣氛極其凝重。

瞇瞇眼少年正坐在沙發裏,似乎在思考著什麽,而真田弦一郎則站在窗邊,肩線繃緊,帽檐壓得很低,雖然看不見表情,但那股低氣壓卻幾乎實體化地彌漫在房間裏。

第一個推門進來的幸村精市腳步頓了一下,掃了一眼兩人的狀態之後,臉上慣有的笑意淡了些:“看來,情況不太妙?”

冬晴悠從他身後探出腦袋:“蓮二,弦一郎,怎麽了?怎麽這幅表情?”

柳蓮二擡起頭,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語氣比平時更沈了些:“冰帝輸了。”

房間裏安靜了兩秒。

“你說什麽?!”

冬晴悠的聲音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毫不掩飾的震驚。

他幾步走到柳蓮二面前,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等等等等?冰帝輸給青學了?不是吧?怎麽回事啊?”

“青學去年不是連四強都沒進嗎?”

難道他們真是一夜之間所有人都頓悟了打網球的技巧,苦練一年我成為了青學的手冢國光並帶領隊伍要奪得no.1?

房間裏其他人的表情也沒什麽區別。

立海大和冰帝交手了兩年,雖然每次都是立海大獲勝,但同樣的,他們也對冰帝的實力有清晰的認知。

那絕對不是一支會被人輕易擊敗的隊伍,尤其是跡部景吾帶領的冰帝。

所以冰帝輸給了去年關東大賽連四強都沒進的青學這件事,聽起來簡直像極了天方夜譚。

柳蓮二似乎早就預料到他們的反應,將筆記本攤開在他們面前,輕輕嘆了口氣:“冰帝的雙打一勝一負,單打一勝一負一平。”

“加時賽輸了,所以青學晉級決賽。”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

仁王雅治看完了比賽的選手和具體比分,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難得的訝異:“忍足那家夥居然輸了?”

他和忍足侑士也算是老對手了,在他還沒有專攻雙打、流連於花叢中間時,忍足是單打選手,而在他固定打雙打之後,忍足也轉去了雙打。

兩人在場上交手過多次,所以對彼此的實力和風格都有很深的了解,也正是因為了解,仁王雅治才更加奇怪。

“忍足和向日居然輸給了一個沒聽過名字的雙打組合?這是青學藏的底牌嗎?”

難道說青學的什麽黃金組合是擺出來唬他們的,其實他們真正的雙打好手是這個叫桃城武和菊丸英二的組合?

柳蓮二聞言沈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微妙:“不,那是一對臨時組成的雙打。”

仁王雅治:“……”

怎麽,冰帝的天才這是玩脫了?

冬晴悠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純粹的費解:“好了蓮二,你從頭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蓮二點了點頭,重新開始有條不紊地敘述那場比賽。

從青學那場詭異的“三人雙打”,到那場互相模仿、最後雙雙受傷棄賽的單打,再到大發神威的天才不二周助,最後說起那場讓整個賽場沈默、唏噓的比賽——

跡部景吾對陣手冢國光。

“手冢國光的手傷覆發了。”

柳蓮二的聲音很輕:“但跡部景吾最擅長搶七的持久賽,所以……”

真田弦一郎這時轉過身,帽檐下的臉色很難看:“跡部贏了。”

失敗者落幕離開,但勝利者卻為此承受著內心的拷問,這場比賽裏沒有贏家。

房間裏再次陷入沈默。

冬晴悠皺起了眉頭,鎏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突然有些後悔。

後悔自己浪費了那麽長時間,沒能親眼見證那場比賽。

跡部景吾和手冢國光,這兩個人的對決本該是關東大賽最精彩的戲碼之一,但他卻因為一場早就知道結果的無聊比賽錯過了。

“真是遺憾……”

他低聲嘟囔著,聲音裏滿是懊惱。

幸村精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沒有對那場比賽做任何評價,只是轉移了話題:“既然這樣,那我們明天就要謹慎一些了。”

這句話的意思在場所有人都懂。

無論青學是靠著什麽贏的冰帝,無論那場比賽中有多少意外和遺憾,結果就是結果,青學贏了,冰帝輸了。

能打敗冰帝的青學,今年確實有實力,所以,立海大在明天的決賽中,不能再玩什麽“抽簽”“隨機組合”之類的把戲了。

他們要派出最強的陣容,要用最認真的態度確保萬無一失。

柳蓮二點了點頭,明白了幸村精市的意思,將一張報名表往前推了推。

雙打二是丸井文太、傑克桑原,雙打一是仁王雅治、柳生比呂士,這是一開始就填上的名字。

這兩對立海大的固定雙打組合沒什麽好說的,實力強勁,配合默契。

但問題出在單打。

柳蓮二的筆在單打三那一欄停頓了一下,而後擡起頭看向自家隊友們:“單打三,80%的概率是不二周助。”

“手冢國光離隊去治療手臂了,關東大賽決賽肯定不會出現。”

“如果青學想贏,除卻那個最近大展異彩的一年級生越前龍馬之外,最有可能待在這個位置上的只有不二周助。”

而青學,慣來不會讓一個一年級生去打這最至關重要的位置。

幸村精市抵著下巴,思考了半晌,視線掃過房間裏的每一個人,在略過了滿臉寫著“看我看我看我”的冬晴悠之後,落在了切原赤也身上。

切原赤也原本正在努力理解剛剛那一段話的意思,下意識和幸村精市對上視線,卻看見自家部長註視他,輕輕笑了一聲:“赤也,單打三,你有信心嗎?”

什麽,天降大餅。

他先是一楞,而後立刻燦爛地笑了起來,重重地點頭:“當然有!”

幸村精市:“好,那單打三就交給你了。”

這個決定沒有人有意見。

切原赤也是他們的小學弟,是立海大的未來,是需要磨練和成長的新星,能與不二周助這樣的強者交手,對他來說是難得的機會。

更何況,以他的實力也確實擔得起這個位置。

接下來是單打二。

柳蓮二手裏的筆再次停頓,這一次,他猶豫了一下之後,聲音卻比平時低了些:“單打二……這次我來吧?”

冬晴悠歪了歪腦袋,收回了毛遂自薦的手,有些意外:“單打二是誰?蓮二你居然這麽有興趣?”

柳蓮二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目前暫時不能完全確定,但根據現有數據,有89%的概率是我想的那個人。”

冬晴悠挑了挑眉,沒再說話。

柳蓮二頓了一下,語氣平靜:“所以這場比賽,讓我上吧。”

幸村精市看了他一會兒,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他只是笑了一下,沒多問:“好。”

他繼續問:“蓮二,你不會輸吧?”

柳蓮二的手指蜷縮了一下,這一次,他停頓的時間更長,但他最終還是擡起頭,直視著幸村精市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當然不會。”

只要對手是那個人,他就絕對不會輸。

接下來就只剩下單打一了。

實際上,在場的所有人心裏都抱著根本打不到單打一的想法,如果雙打兩場全勝,單打三切原赤也又贏下不二周助,那比賽在單打二開始前就已經結束了。

在往前兩年的時間裏,立海大單打一的選手極少出場,所以這個位置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它更像是一種象征,一種“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們也有絕對把握”的象征。

就連一直有些期待的冬晴悠此刻也放棄了,他懶洋洋地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沙發裏,一副“無所謂了”的樣子。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對視了一眼。

真田弦一郎搖了搖頭。

手冢國光不在隊裏,他對要不要上場也沒了什麽執念。

於是幸村精市拿起筆,在單打一那一欄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少年將紙上的墨跡吹幹之後才擡起頭環視所有人,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溫和的笑容:“那就這樣決定了。”

“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比賽。”

“好——”

解決了重要大事之後,大家就各自離開回了各自的房間。

或許是今天一天發生了不少事,回到房間之後,冬晴悠渾身懶洋洋的不想動彈,只是趴在窗臺上,用下巴壓著手背,看著窗外東京的夜景出神。

酒店的樓層很高,從窗戶看出去能看見大半個城市的燈火,遠處的霓虹燈連成一片,在夜色裏明明滅滅,閃爍著虛幻的光。

涼涼的夜風從窗戶縫隙裏鉆進來,拂過他額前的碎發,水藍色的頭發在風裏輕輕晃動,掃在脖頸上帶來細微的癢意。

他沒動,就這樣趴著看著窗外,眼神有點空,像是在想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幸村精市坐在床邊,手裏的手機停在和柳蓮二的聊天頁面,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冬晴悠的背影上。

他看著少年被夜風吹起的頭發,看著他那截露在衣領外的、白皙的後頸,看了很久。

而後他放下書,站起身走了過去。

其實他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但冬晴悠的感官太敏銳了,在來人靠近他背後的時候,少年猛地繃緊了脊背,做出防禦性的姿態。

但下一秒,在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後,他的身體又放松了下來。

冬晴悠能感覺到幸村精市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後頸,帶來一陣細微的、癢癢的感覺,就連那片皮膚都不自覺地泛起了淡淡的紅。

幸村精市:“冬冬。”

冬晴悠下意識要回頭:“嗯?”

“別動。”

幸村精市按住他的腦袋沒讓他回頭,轉而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頭繩。

深藍色的,上面繡著金色的細線,看起來很精致,一看就是特意買的。

而後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冬晴悠的頭發。

“頭發有點長了,給你束一下。”

冬晴悠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又放松下來,任由他動作:“哦……”

幸村精市的手指帶著溫度,小心翼翼地攏起他散落在脖頸的碎發,少年的指尖偶爾擦過他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的癢意。

感覺很奇怪。

不難受但也不自在,像有無數只小螞蟻在皮膚上輕輕爬過,順著後頸一路傳染到臉上,泛起淡淡的紅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沒發出聲音。

幸村精市好像沒察覺到他的異樣一般,只是專註地、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那些頭發,然後用頭繩將它們束在一起。

“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幸村精市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句話像赦令,冬晴悠猛地後退兩步,聲音有點結巴,幾乎是忙不疊地逃離了現場:“那個,我、我先去洗澡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沖進了浴室,關上門之後還“哢噠”一聲上了鎖。

幸村精市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浴室門,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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