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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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開學第一天的流程大同小異,與小學初入學時相比,除了換了一個新環境、換了一批新同學之外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不同。

無非就是先去禮堂中開會,聽校長演講一些冗長的祝福語,再回到班級認識新的班主任,聽老師自我介紹之後領取新教材,再重審什麽不能違反的校規校紀之類的,總體來說並沒有什麽不同。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冬晴悠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乖乖巧巧老老實實地聽著臺上的班主任唾沫橫飛,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前桌幸村精市的後背上,但實際上心思早就已經穿過了教師的窗戶,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直到一份空白的社團申請表被傳到他桌面時,他才將自己飛到太平洋上空釣魚的思緒打撈回來,重新聚集渙散的目光。

“社團申請啊……”

少年的指尖壓著那張紙,順著表格上列出的社團名稱從下向上滑動,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鎖定在了運動類社團的第一行——

完全不需要思考和猶豫,他們就是奔著這個才來到這所學校的。

立海大網球部……

冬晴悠微微挑了一下眉,唇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哎呀,希望能遇到些有意思的對手吧。”

老是跟精市和弦一郎比賽,雖然打起來很開心吧,但是偶爾他也很想換個口味啊。

就像BD鈣奶很好喝,但偶爾也要試試巧克力牛奶。

畢竟已知的強大固然令人安心,但未知的挑戰才更讓人期待嘛。

等到社團申請表發到他手中之後,下課的鈴聲就緊接著響起。

同班的幸村精市和冬晴悠依照早上的約定,在教學樓下的一處地點稍微等了幾分鐘之後,便看見了匆匆趕來的真田弦一郎。

黑發少年將帽檐整理了一下,轉到面前:“抱歉,被老師叫住了,他問我要不要擔任班長的職位。”

“畢竟是成績在全年級都排行前幾的弦一郎啊,會被問也很正常。”

冬晴悠笑嘻嘻地湊近戳了一下真田弦一郎的胳膊,問道:“怎麽樣,開學第一天有什麽感想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問這種問題的意義是什麽?”

真田弦一郎雖然有些無語,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人很多,氛圍還不錯,但相比起小學沒什麽大不同。”

幸村精市彎了彎眼,手指指節抵了一下下巴,轉移了話題:“好了,我們該走了。”

“根據目前能搜集到的資料來看,立海大網球部目前的部長和副部長都是三年級生,一個叫圓山勇,一個叫西橋利。”

“他們帶領立海大拿下了第十三個關東大賽的冠軍,也成功的打入了去年全國大賽的四強。”

真田弦一郎摸了摸自己的帽檐,壓低聲音應了一聲:“嗯,圓山勇以發球和網前技術著稱,而西橋利則是底線反擊的高手。”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都是很紮實、經驗豐富的網球選手。”

冬晴悠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興致缺缺地打了個哈欠:“聽起來是很厲害啦。”

“不過……

他歪了歪頭,水藍色的發絲從肩膀滑落,一雙頗為明亮的鎏金色眼裏沒有絲毫的敬畏,只有毫不掩飾的鋒芒,語氣也頗為理所當然:“這和現在的我們有什麽關系呢?”

“反正那個位置馬上就會是我們的了。”

這話太過直白,赤裸裸地將他們無需言說的野心擺在了明面上——

是的,他們入學可不是奔著當一個普普通通的選手、做普普通通的社團活動來的。

無論是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還是看著陽光開朗的冬晴悠,其實都不是什麽會甘願屈居人下的類型。

要打就要打最強的,要做就要做最好的!

幸村精市臉上的笑容加深,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和自信:“是啊,立海大連續十三年的關東冠軍確實太吸引人了。”

“所以,這份榮耀,就交給我們來接手好了。”

*

立海大網球部,部活休息室。

“阿嚏!”

正在部活休息室內整理東西的部長圓山勇突然毫征兆地打了個噴嚏,一股不詳的預感從腳底板竄到腦門上。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納悶地嘟囔道:“奇怪,總感覺今天會發生什麽倒黴的事……是錯覺嗎?”

副部長西橋利抱著一沓資料從他的全世界路過,聞言調侃道:“什麽嘛,你什麽時候也信這種東西了?”

“前兩天不是還說右眼皮一直在跳是封建迷信嗎?”

“這次不信不行啊,我覺得是有理由的。”

圓山勇嘆了口氣,語氣滄桑:“唉,今天肯定會有刺頭的……”

“都在網球部呆了三年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西橋利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而且,我們立海大什麽時候怕過刺頭?”

這倒不是什麽盲目自信,而是立海大網球部一向信奉實力至上、強者為王的信條,正選隊伍中的每一個位置都是實打實地通過一場場選拔賽和挑戰賽選出來的。

現有的正選們哪個不是從一眾精英中脫穎而出的,難道還會壓不住幾個剛入學的新生?

“不,今年不太一樣。”

圓山勇將手裏的第一頁資料攤開在桌上,展開給他身旁的隊友看,西橋利見狀探頭看了一眼,而後挑了挑眉:“嗯?jr大會的冠軍幸村精市、亞軍真田弦一郎……哇哦,他們兩個都入學立海大了嗎?”

“是啊。”

圓山勇晃了晃手裏的紙,說道:“如果這兩個新生和當年的我們一樣不懂所謂的規矩,或者是心比天高的那種類型,我們肯定會被拿去開刀的。”

“那不是正好嗎?”

西橋利聞言非但沒有露出擔憂的眼神,反而笑容更燦爛了:“只有具備這種心態和膽量的人才配得上我們王者立海大啊,更何況……”

“如果他們真的有能從我們手中奪走部長之位的實力,那難道不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嗎?”

後繼有人能將這份榮耀繼續傳承下去,一代又一代。

他們立海大的選手從來都不怕被挑戰,也從來都不怕失敗。

圓山勇楞了一下,而後笑了:“說得也是。”

西橋利用力拍了拍隊長的肩膀,將桌子上厚厚一沓的申請書帶走,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行了,別墨跡了,新生們估計要到了。”

唉,又是一年的招生季啊。

*

雖然說著封建迷信不可信,但有時候,人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預感。

圓山勇這麽想的。

他站在網球場中打量著面前這個非常之奇妙的三人組合陷入了沈思。

一個黑沈著臉,眼神嚴肅得像要逮捕嫌犯,一個面容精致得像女孩子,但笑得讓人心底發毛,還有一個看似笑容陽光明媚,但他沒看錯的話,那雙眼睛裏可是略過了一絲兇光啊。

……這都是什麽事啊。

圓山勇按了按突然開始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有一種“啊該來的總是會來的”的預感終於重重落地了,他清了清嗓子,確認道:“你們……確定是要挑戰我和副部長西橋?”

他還以為這幾個小鬼至少會忍耐兩天到部內舉辦的正選選拔賽呢,沒想到一來就搞這麽大嗎?

還真讓他猜對了,一點也不安分。

三人組裏站在中心位置的少年上前一步,朝他微微頷首,笑容溫和有利,但語氣卻堅定的不容置疑:“是的,前輩,希望你們接受我們的挑戰。”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原本場邊就存在的竊竊私語聲變得更大了一些,期間夾雜著不少驚愕、嘲笑、讚嘆、質疑的聲音,各種目光交織落在這三個少年身上。

日本是一個極其註重前後輩禮儀的國家,就算沒有步入社會,但這點在校內其實已經有了征兆,東京的一些學校社團內甚至已經到了非三年級前輩無法成為正選、或者說無法參加比賽的地步了。

即使立海大沒這麽多規矩,但一來就指名道姓地要挑戰部長的這個行為在很多人看來也有些匪夷所思——

或者說,一個剛入學的新生挑戰比他們多了三年比賽經驗的學長這件事,本身就讓人覺得非常自不量力。

站讚人群中的妹妹頭少年瞇著眼,沒對此發表什麽意見,而是捏著自己的筆記本翻了一下,在漂亮的字跡內找到了他想要的名字和資料。

jr大會冠軍,幸村精市。

jr大會亞軍,真田弦一郎。

那……還有一個呢?

柳蓮二將視線落在了場中那個水藍發的少年身上。

後者對此毫無所覺,目前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太多了,但場中的三人沒有絲毫的變化。

幸村精市依舊平靜地直視著圓山勇,還帶著一點嬰兒肥的臉尚且稚嫩、年輕,眼神極其的堅定,燃燒著勢在必得的野心,唯獨沒有怯懦。

真田弦一郎壓了壓帽檐,用行動表示著自己的想法。

冬晴悠伸了伸腰,聲音懶洋洋地,但說出來的話卻近乎狂妄:“怎麽,學長一直不應聲,難道是不敢嗎?”

這話一出,周圍的聲音變得更大了一些,幾個身著土黃色隊服的少年終於忍無可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你這小鬼……”

“高藤!”

圓山勇呵斥住了來人,眉毛緊緊擰在一起,臉色極其難看,似乎在忍耐著怒火。

氣氛一時凝重了起來。

冬晴悠瞇了瞇眼,不著痕跡地網前走了一步,手揣入兜裏。

幸村精市依舊不退地和他對視,但心底卻微微嘆了口氣,掠過一絲失望:不會被拒絕吧,那也太……

但他的思緒尚未轉完,卻見面前臉色難看的圓山勇猛地變了臉色,緊皺著的眉毛驟然松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比燦爛、甚至還帶著點興奮的笑容:“好!我們答應你的挑戰。”

看著他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冬晴悠:?

幸村精市微微一楞。

圓山勇挑了挑眉,繼續說道:“我認識你,jr大會的冠軍幸村精市,亞軍真田弦一郎,立海大強者為尊,實力至上,想必你們來到這裏之前就已經清楚了這件事,所以我們不會拒絕任何人的挑戰。”

“但是——”

他的語氣又淩厲了起來:“如果你們輸了,那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新生隊伍裏,遵守部裏的每一項規矩,明白了嗎?!”

聞言,幸村精市眼底的最後一絲疑慮瞬間消散,轉換為純粹的鬥志和敬意,連笑容都真切了很多:“當然,前輩,請多指教。”

一旁一直沒出聲在看熱鬧的副部長西橋利聳了聳肩,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嘀咕道:“果然啊果然……”

也不知道是果然會有刺頭出現,還是果然圓山勇會接受挑戰,又或者二者都有。

他終於走上前站在了這三個小不點面前,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不過,部長和副部長只有兩個位置,你們卻有三個人……”

“誰上?”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對視了一眼,默契地踏出了一步。

“我。”

“還有我。”

“那你呢,小不點?”

西橋利饒有興致地看了冬晴悠一眼:“難道你是來給他們加油的?”

剛剛這麽狂妄,不會是個花架子吧?

“那當然不是啊,我也是要比賽的。”

冬晴悠將手從兜裏抽了出來,揚起了一個燦爛到幾乎挑釁的笑容,小小的虎牙若隱若現:“不過……我是來打整個立海大網球部最強的那一個人的。”

“去年在全國大賽上亮相過的毛利壽三郎前輩呢?”

圓山勇和西橋利楞住了,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心情覆雜。

……這小鬼,指名道姓地要來挑戰毛利?

實際上,冬晴悠知道毛利壽三郎這個名字純屬是一個意外。

既然在選擇升學的學校中網球部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那麽不只是立海大,曾經的全國大賽冠軍牧之藤、曾經出過武士越前南次郎的青學、在關西赫赫有名的獅子樂、四天寶寺等都曾經出現在他們的桌面上。

三個頗有主見的少年們湊一起猶豫了兩天,最終選了一個相對於靠譜的方案——直接去看全國大賽。

他們看著立海大一路近乎碾壓一樣地打到全國大賽半決賽,又看著他們斷層一樣地輸給了牧之藤,到最後結束時,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收獲頗多,但冬晴悠腦子裏卻只剩下了一個名字。

毛利壽三郎。

他是立海大在全國大賽中一局都沒輸的人,也是立海大和牧之藤半決賽那一局中唯一一個沒輸的人。

幸村精市想要三連冠,真田弦一郎想要三連冠,冬晴悠自然會和自家小夥伴們共進退一起實現他們的理想,但他對什麽部長副部長什麽責任之類完全沒興趣,他只想贏。

他要贏過所有人。

所以,他要打最強的那個。

少年的眼睛被夕陽鍍上了一層淺淺的橘色,連帶著其中的金色都熠熠生輝。

“我就要打最強的那個,所以,毛利前輩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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