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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寶貝,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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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寶貝,我錯了。

41

鈴聲尖銳又突兀, 在安靜密閉的辦公室裏無限放大。

程然猛地回過神,臉頰的紅暈瞬間褪去幾分, 慌忙低頭去摸口袋裏的手機。

裴蘅手臂還圈著她,指尖微松,分寸克制地拉開一點距離,卻沒有徹底放開,沈穩的身形依舊將她半攏在懷裏。

是秦昭打來的。

程然先擡眼看了裴蘅一眼,裴蘅視線看著別處,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

程然接通電話。

秦昭那邊環境嘈雜, 她急躁又慌亂的聲音立刻透過聽筒傳了出來:“然然, 你在醫院嗎?”

“我在。”

“那你快點來門診找我,我跟王猛打架了。”

“?!”

程然心頭一緊, 當即掛了電話。

裴蘅松開她,自然拿起一旁的白大褂披上, 利落扣好紐扣, 眉宇間瞬間染上幾分醫生特有的冷靜, 陪著她一同趕往門診樓下。

兩人趕到時,秦昭正紅著眼, 和王猛站在走廊中央激烈爭執,語氣鋒利, 互不相讓。

秦昭身上看著完好, 沒有明顯外傷,反觀王猛,額角磕開一道狹長的口子, 暗紅的血跡順著眉骨往下滲,看著格外刺眼。

一名值班小護士局促站在旁邊,手裏攥著碘伏和無菌棉簽, 滿臉無奈,低聲催促二人先處理傷口,不要在公共病區大吵大鬧。

程然快步走上前,剛好聽見秦昭攥緊拳頭,紅著眼厲聲質問:“你要不是背著我跟別的女生組隊打游戲,暧昧閑聊,我會一時沖動拿酒瓶子砸你嗎?”

王猛捂著流血的額頭,t眉頭緊鎖,語氣煩躁又帶著委屈的抵觸:“我都說了那只是同班同學,順路帶人家玩兩把而已,你至於這麽小題大做嗎?你自己通訊錄裏一堆暧昧男網友,憑什麽這麽雙標,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普通同學?你少拿這種借口糊弄我!”秦昭胸口劇烈起伏,情緒翻湧,字字咬得極重,“還有,自從和你在一起,我主動和所有異性保持距離,刻意避嫌,從來不搞暧昧、不組隊閑聊,我做到了全心全意,你呢?你根本就沒有半點分寸感。”

王猛還要開口反駁爭辯,餘光瞥見程然走到秦昭身邊,身後還跟著氣場清冷沈斂的裴蘅,到了嘴邊的話驟然卡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才還氣勢洶洶不肯認輸的秦昭,在看見親近的程然後,所有強硬偽裝瞬間崩塌,眼眶一紅,鼻尖發酸,上前一步緊緊抱住她的胳膊,委屈哽咽道:“你總算來了,這個渣男,分明就是借著同學的名義變相劈腿。”

“我沒有。”王猛厲聲辯解,語氣滿是不耐。

話音剛落,程然身後的裴蘅緩緩擡眼。他沒說話,只是那雙常年握著手術刀、冷靜淡漠的眸子淡淡掃過王猛,目光平靜卻自帶壓迫感。

僅僅一眼,王猛莫名心頭一緊,後背隱隱發僵,心底沒來由一陣發怵,下意識局促地轉開視線,不敢再與之對視。

醫院人來人往,來往的患者和家屬頻頻側目,異樣目光落在爭執的兩人身上,格外難堪。

程然輕輕拍著秦昭的後背,柔聲安撫:“先冷靜一點,別在外面鬧得太難看,讓王猛先去處理額頭的傷口,有什麽矛盾,坐下來慢慢說。”

秦昭還在氣頭上,方才只顧著宣洩怒火,完全忽略了周遭的環境。察覺到四周投遞而來的打量與議論,臉頰瞬間發燙,難堪地抿緊唇,賭氣別過頭,再也不肯多看王猛一眼。

程然順勢示意一旁的護士,先帶王猛去清創室包紮處理傷口。

趁著王猛處理傷口的空檔,程然拉著情緒稍稍平覆的秦昭走出門診樓。裴蘅確認這邊暫時安穩,沒有過激沖突後,薄唇微抿,低聲叮囑了兩句,便轉身邁步返回科室。

周遭喧囂褪去,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秦昭蔫蔫靠在墻邊,轉頭看向程然,語氣瞬間變得八卦又軟乎乎:“看你倆剛才那樣,現在是不是天天黏在一起,特別甜蜜?”

程然無奈地看她一眼,嘆氣道:“先管好你自己的爛攤子,別總操心我。”

秦昭垮下肩膀,滿臉憋屈地長長嘆氣:“我沒見過這麽自私又雙標的男生。”

還逞強呢,程然看著她欲言又止。

秦昭向來隨性灑脫,愛恨利落,從不會為感情失態糾纏。可這次一段短暫的網戀,卻讓她失控爭執、沖動傷人,失態狼狽至此,分明是動了真心。

程然不善勸慰,只能安靜陪在一旁,默默等候。

沒過多久,王猛便從清創室走了出來,額頭上貼著一塊幹凈的白色紗布,邊緣暈開淡淡的藥漬,遮住了猙獰的傷口。

經過一段時間的冷靜,秦昭的情緒已經平覆大半,緩步走上前,目光不自覺落在他受傷的額角,心底悄悄泛起一絲細碎的心疼。可道歉的話,卻死死卡在喉嚨裏,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反倒是王猛,神色淡漠疏離,率先打破沈默,語氣平靜又決絕:“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秦昭猛地楞住,指尖下意識微微收緊,嗓音發緊:“哪裏不合適?”

“方方面面,哪裏都不合適。”

“就只是因為我介意你和別的女生打游戲,跟你鬧了脾氣嗎?”秦昭紅了眼眶,尾音微微發顫,強忍著委屈追問。

“……算是吧。”

“王猛——”

“王猛,你這樣太不負責任了。”程然及時開口打斷,伸手輕輕將秦昭拉到自己身後護住,目光平靜看向眼前的男生,“情侶之間有矛盾爭吵很正常,分手可以,但至少要給對方一個清清楚楚的理由,不要用一句敷衍的算是吧草草打發,這是對這段感情,也是對她最基本的尊重。”

王猛嘴唇動了動,神色幾番掙紮猶豫,遲遲沒有開口。

秦昭見狀,立刻擡眼死死盯著他,急切追問:“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不是。”王猛回答得幹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那到底是為什麽!”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翻湧,秦昭的語氣酸澀又激動。

王猛沈默幾秒,定定看著她,眼神平淡得近乎殘忍,沒有絲毫留戀:“因為不喜歡了,膩了。”

簡單六個字,輕飄飄落下,卻像一塊寒冰,狠狠砸在秦昭心上。她瞬間僵在原地,瞳孔微縮,滿眼的難以置信。

她向來拿得起放得下,從不會為一段感情糾纏內耗。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被人用這樣輕描淡寫、毫無分量的理由輕易推開。心口驟然一空,滿是酸澀和諷刺。

程然太了解秦昭的性子,她從不是會為感情要死要活的人,可這般潦草敷衍的結局,任誰都無法坦然接受。她正要開口替秦昭辯駁,手腕卻忽然被人輕輕攥住。

程然轉頭,對上秦昭微微搖頭的眼神。她瞬間讀懂了對方的心思,只好壓下到了嘴邊的話。

王猛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也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徑直離開,腳步幹脆決絕。

等人徹底走遠,程然帶秦昭,走到醫院樓下的咖啡廳,點了一杯全糖熱可可。

秦昭低頭抿了一大口,過甜的味道嗆得她微微蹙眉,舌尖發苦,卻還是仰頭慢慢吞咽,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勉強壓住胸腔裏翻湧的難過。

程然心底滿是意外。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般失魂落魄、狼狽脆弱的秦昭。往日裏周旋暧昧、灑脫自在、片葉不沾身的人,偏偏栽在了一段短暫又倉促的網戀裏。

她想開口輕聲勸慰,卻終究不夠了解他們之間的種種過往,沒有足夠的立場多說什麽,只能安靜陪伴。

一杯熱可可喝完,秦昭強行收斂好低落的情緒,又恢覆了往日大大咧咧的模樣,故作無所謂地笑著,說起自己沖動拿酒瓶砸人,又擔心傷口感染,硬拽著王猛來了醫院處理。

程然瞬間明了,秦昭只是被氣昏了頭,實際上是最在意的那個。

她以為自己的退讓與心軟,會讓對方心軟妥協,打消分手的念頭,卻沒想到,王猛早就心意已決,失望積攢到極致,才會在門診徹底爆發爭執。

程然看穿卻沒有戳破,只是擡手,將她散落的碎發輕輕別至耳後,“再生氣也不能動手,他但凡一時沖動還手,受傷吃虧的只會是你,要是你受傷了怎麽辦?”

秦昭被她一本正經的叮囑逗得勉強笑了笑,擺了擺手故作輕松:“哎呀,當時氣上頭了,哪還顧得上這些。”

程然神色依舊嚴肅:“天下這麽多人,沒必要揪著一個不珍惜你的人不放。他要分,那就體面分開,及時止損才是最好的選擇。”

秦昭琢磨片刻,很快強行想開,湊到程然身邊,嬉皮笑臉地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等著讓你家裴蘅醫生,給我介紹個成熟靠譜、人品過硬的優質男生呢。”

程然被她一秒切換的情緒驚得一怔,無奈又好笑。

稍作調整後,秦昭說自己已經徹底沒事了,兩人一同返回住院部,去病房看望曹女士。曹女士在病房裏憋了許久,見到熟人格外熱情,拉著秦昭的手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程然站在一旁,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有些多餘,退到角落給裴蘅發消息。

她將秦昭和王猛爭吵動手,再到倉促分手的全過程,一字一句告訴了裴蘅。

消息發送出去沒多久,裴蘅很快回覆,簡短冷淡:【正常。】

程然蹙眉回覆:【正常嗎?他們在一起,明明還不到一個月。】

裴蘅:【感情從來不是用相處時間長短來衡量的。】

程然:【那感情,該用什麽計算?】

不是用時間來計算的?那她和裴蘅,相識相戀也不過短短兩個月不到。如果感情從來不由長短定義,那屬於他們的感情,又該用什麽衡量?

程然從前從沒有深究過這個問題。某種程度上,她和秦昭的戀愛觀很像,喜歡就坦率流露,早前若不是察覺裴蘅的顧慮與克制,她或許早就主動表明心意。

可今天,聽見王猛輕描淡寫一句“不喜歡了,膩了”,她忽然一陣恍惚。先前尚且濃情蜜意的兩個人,怎麽短短一月,就能輕易消磨掉t所有喜歡?

那她和裴蘅呢?

細碎的恐慌縈繞心底,程然指尖微微發緊,敲下滿是不安的問題,發送出去。可對話框安靜下來,遲遲沒有等來對方的回覆。

而此刻,裴蘅跟院長來了杜老所在的VIP病房。

裴蘅與院長推門而入時,老人家正坐在病床上,語氣嚴厲地訓斥兒子,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完全不像重病之人。察覺到有人推門進來,杜總立刻收斂周身神色,連忙起身轉頭。

院長領著裴蘅走上前,笑著客氣介紹:“杜老,杜總,這位就是我們普外科的骨幹,裴蘅醫生,技術拔尖,年輕有為。”

裴蘅身形挺拔,白大褂襯得他清雋冷冽,氣質沈穩。他先對著病床上的杜老微微頷首,禮數周全,隨後看向杜總,手自然伸出,自我介紹道:“杜總您好,裴蘅。”

杜總面相溫和,待人謙和,連忙伸手回握:“久仰裴醫生大名,上次我來院裏辦事,聽說你剛好外派駐點,一直沒能有幸認識。”

“是的,之前外派輪崗。”

“可不是嘛。”院長順勢接過話頭,刻意擡高他,“裴蘅接下來就要參評副高職稱,正是需要多積累高難度手術資歷、沈澱履歷的時候。”

“年紀輕輕就能力出眾,前途不可限量,確實年輕有為。”杜總由衷感慨。

“您過獎了,只是做好本職工作而已。”裴蘅說。

病房內的寒暄氛圍,被杜老一聲突兀的咳嗽驟然打斷。

杜總立刻快步上前,俯身照顧,連忙向老父親介紹:“爸,這位就是我專門為你找的裴蘅醫生,專攻縱隔與胸外疑難病癥,業內頂尖。接下來由他主刀為你手術,你完全可以放心,一定會順利康覆。”

杜老緩緩擡眼,渾濁的目光帶著審視與挑剔,上下打量著過於年輕的裴蘅,滿臉不耐與不信任,語氣刻薄又傲慢:“看著年紀輕輕,毛頭小子一個,臨床經驗能有多少?這麽大的手術,你能行嗎?”

院長連忙上前打圓場,極力緩和氣氛:“杜老您放心,裴醫生醫術紮實,臨床經驗豐富,處理過很多同類重癥,絕對靠譜。”

杜老全然不聽旁人辯解,目光死死鎖定裴蘅,自帶長輩的強勢壓迫感,不肯輕易松口。

裴蘅面色始終從容平靜,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惱怒,嗓音平穩沈穩,條理清晰:“杜老,您的全套檢查報告、影像資料與既往病歷,我已經提前完整看過。您的腫瘤情況覆雜,手術難度極高,風險會伴隨全程。這場手術,我有足夠的信息和能力完成,但是——”

話語在此處驟然停頓。病房內瞬間陷入死寂,院長、杜總齊齊看向他,神色緊繃。

裴蘅目光坦蕩,字字堅定:“我並不建議您冒險做這場手術。”

一句話落地,石破天驚。

杜老瞬間怒目圓睜,臉色鐵青。杜總滿臉錯愕,院長更是臉色驟變,神色凝重不已。

裴蘅沈聲給出專業分析:“杜老,您的腫瘤手術風險極高,術後恢覆期遠比手術更兇險。結合您的年齡、心肺功能與基礎病史,保守調理加靶向藥物維持,生存期和生活質量都會比冒險手術更高。”

可杜老固執己見,根本不願聽任何專業分析,臉色鐵青地擡手厲聲呵斥:“你出去!”

說完,他轉頭怒視兒子,滿是慍怒不滿:“這就是你費盡心思,托人找來的頂尖好醫生?完全不懂變通,一派胡言!”

裴蘅神色未變,沒有爭辯辯解,禮貌頷首示意,跟著臉色難看的院長一同退出了病房

走出VIP病區,遠離了病房的壓迫氛圍,院長才驟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頭,臉色陰沈,壓低聲音壓抑著怒火質問:“你怎麽回事?為什麽當眾說不建議做手術這種話?”

裴蘅神色平靜:“您應該清楚這場手術的兇險程度,杜老七十三歲高齡,恐怕耐受不住。”

院長皺緊眉頭:“所以我才特意讓你主刀啊,難道你對自己的醫術沒有信心嗎?”

“這不是信心的問題。”裴蘅語氣篤定,“再好的手術刀,也沒辦法確保術後恢覆萬無一失。”

“你——你就死犟吧!”院長懶得再多費口舌,撂下一句“你回去好好想想,盡快給我答覆”,便憤憤轉身離開。

狹長安靜的走廊只剩裴蘅一人。

他立在原地,白大褂被走廊微涼的晚風輕輕吹動,周身籠罩著一層清冷疏離的疲憊。

這事沒什麽需要想的,他現在有其他需要思考的問題——女朋友似乎因為閨蜜分手有了一點悲觀想法。

他剛準備下樓去找程然,護士就告知他一個病人突發狀況,他離了趕了過去。病人情況有些棘手,處理完晚上十點多,病人家屬又反覆追問細節,完全抽身已經十二點多。

深夜的病房靜得只剩點滴聲響,裴蘅路過護士站,一個小護士湊上來跟他說:“裴醫生,您跟小然然鬧別扭了嗎?”裴蘅皺了下眉,沒聽護士繼續說,擡腳走向曹女士的病房。

病房內光線昏暗,曹女士早已沈沈睡去。程然獨自搬了一把椅子,蜷縮坐在靠窗的角落,整個人大半截身子都埋在厚重窗簾的陰影裏,安靜又落寞。

裴蘅放輕腳步,厚重的地毯消去了所有腳步聲。他緩緩走到窗邊,骨節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層層疊疊的簾布,微微俯身,垂眸看向角落裏正發呆的女孩。

程然猝不及防被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猛地轉頭,看清來人是的裴蘅,睫毛輕輕一顫,又迅速別開視線,僵硬地望向漆黑的窗外,刻意避開他的目光,擺明了在鬧小脾氣。

裴蘅沈默看著她別扭的小動作,眼底的清冷盡數褪去,染上一層只有面對她才有的柔軟縱容。他緩緩擡手,掌心輕輕覆在她柔軟的發頂,動作放得極緩,輕輕揉了揉。

程然不高興地歪頭躲閃開。

裴蘅低低悶笑,清雋冷硬的眉眼緩緩柔和。從前事事隱忍內斂的小姑娘,如今願意對他展露委屈、鬧些小脾氣,鮮活又直白,反倒讓他心頭發軟,格外踏實。

他微微彎腰,俯身湊近她的耳畔,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細膩的耳廓,壓低嗓音,用氣聲放緩語速,帶著滿滿的遷就與歉意,輕聲哄她:“寶貝,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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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怎麽記得今天是42章呢....

寶貝兒們明天要晚上更哦!該死的某xx非要寫xx,啊我好生氣(算了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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