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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修了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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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修了結尾!!!!!!!

38

飯菜已經被程爸熱了四次, 快十一點,曹女士才回家。

聽到動靜, 程爸和程然立刻沖到門口拉開門,曹女士在門外虛擡著手,表情一秒震驚,“你倆幹嘛呢?要嚇死我啊!”

話音未落,曹女士已經推開他們進了門。

程爸跟她夫妻三十多年,一下就看出她剛表情變換的太反常,俯身湊過去, 卻不敢問的太直接:“怎麽才回來啊, 不是中午就出去了嗎,幹啥去了。”

曹女士把他的臉推到一邊, 邊轉身往衛生間走,邊略顯嫌棄地回答:“幹啥去了還要跟你交代啊。”幾秒鐘後, 傳來曹女士重重把衛生間門甩上的聲音。

這段時間曹女士的情緒一直不穩定, 程爸一直認為她是更年期, 早前沒覺得有什麽,不過就是被罵幾句罷了, 可眼下瞧著曹女士都大半天不著家,瞬間有些擔心。

“要不你去問問?”程爸看向程然。

“嗯, 那爸爸你再熱一下飯菜吧, 我估計我媽應該還沒吃飯。” 程然說。

“行,我這就去。”

曹女士打開了衛生間的水龍頭,程然站在門外聽不到她在裏面做什麽。

她沒立刻敲門, 緩了幾分鐘才試探著問:“媽,你吃壞肚子了嗎?”

幾秒後裏面才傳來曹女士的答覆,聲音聽起來沒什麽不對勁:“沒有, 你要用衛生間嗎?”

“有點想用。”程然隨口找了個由頭。

明明家裏是雙衛,曹女士卻完全沒察覺到這個漏洞。她很快關了水龍頭,拉開門出來,嗔怪地瞪了程然一眼:“你是專門回來占廁所的吧。”

語氣輕松帶著點玩笑,半點剛進門時的緊繃與煩躁都沒有。

吃完飯時,曹女士狀態還算正常,懟人的嘴跟淬了毒似的,念叨程然順路才回家,又嫌棄程爸的飯菜做的沒滋沒味,像是給牲畜吃的。

盡管曹女士盡量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可程然和程爸還是覺得她不太對勁,只是誰都不敢問。吃過晚飯,已經快十二點,程然讓曹女士和程爸趕緊去睡,她去洗碗。程爸想了想,還是決定委屈閨女,小跑著去了臥室。

洗碗時,旁邊手機震動。

一個半小時前程然之前給裴蘅發的詢問曹女士手抖原因的信息,他居然這會兒才回,程然立刻擦手,打開手機,直接打字:【還沒下班嗎?】

回完才看到裴蘅發來的是:【到家了。】

她又跟著補了一條:【今天工作多嗎?t累不累?】

裴蘅沒立刻回,程然想這麽晚下班應該要先吃點東西,就準備把手機放到旁邊,繼續把碗洗完。可手機還沒放穩,裴蘅的語音就打了過來。

她一秒接聽,把手機放到耳邊,邊從廚房出來邊說:“等等,我拿耳機。”

“好。”

“好了。”程然從包裏摸出耳機帶上。

裴蘅那邊很安靜,他沈默了片刻才開口:“在做什麽。”

程然這會兒已經重新回到廚房,開口的同時打開水龍頭,“在洗碗。”

耳機降噪功能很好,裴蘅那邊倒是什麽都聽不到,他輕笑了一聲:“居家小畫師。”

程然嘻嘻笑了兩聲,問他:“你吃飯沒?”

他回答:“晚飯在食堂吃了。”

“可現在都十二點了。”

“不吃了。”

“為什麽?”

“胖。”他聲音含笑地開了個玩笑。

“不胖啊。”程然很堅定地說。

“嗯,但吃多了影響耐力。”他隨口答了句。

“......”程然手上沾滿洗潔劑的白色泡沫,她要把盤子沖水的動作突然定住,腦海中浮現出裴蘅之前發給她‘不要小看醫生耐力’這條信息。

一時間,她想歪了。

秦昭常問她:“你知道一個男人說自己耐力很強是在暗示什麽嗎?”程然總是茫然地眨眨眼,天真地回答:“他上學時五千米肯定很厲害?”

秦昭就會捏著她的臉:“笨蛋,這是他說他床上功夫很一流。”

曾經,程然對此嗤之以鼻,什麽樣的人才會心思如此齷齪,可直到裴蘅給她發來那條信息,她在看到‘耐力’兩字後,秦昭的答案就在耳邊久久不散。

所以當時她甚至沒敢給裴蘅回信息,生怕一句話不慎就暴露自己亂七八糟的心。

聽她這邊一直都沒動靜,裴蘅自顧說:“但你可以多吃些,太瘦了。”

程然聞言莫名咽了兩下口水,聲音發緊地說:“我不要,我也要充沛的耐力。”

可她語氣裏的暧昧與心虛實在很明顯,裴蘅聽完默了一瞬。程然怕他等下反應過來她話裏的深意,立刻轉移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問題。”

裴蘅頓了頓才語氣平靜地開口:“手抖的原因有很多種,可能是過度勞累,也可能是內分泌問題。除了手抖還有其他癥狀?”

被他這麽一問,程然才發覺自己對曹女士的身體狀況似乎並沒那麽了解,如果不是曹女士去她那裏餵了幾次貓,她可能連曹女士手抖這點癥狀都察覺不到。

察覺到她的低氣壓,裴蘅語氣輕柔了些,“對於一個五十三歲的中老年女性而言,手抖很可能是甲狀腺的問題。”

“甲狀腺?”程然對這種病有點印象,她跟裴蘅查房時,見到一個甲狀腺癌的病人,那病人面色憔悴,樣子十分讓人揪心,一想到這裏她就有些害怕。

而裴蘅像是能洞察她的不安似的,立刻安撫道:“放心,不管哪種病癥,都會沒事的。”

這話像是一計定心丸,瞬間安撫了程然焦躁不安的心,她重重地點點頭,“嗯,有你在,我媽媽肯定會沒事的。”

她說得太順口,一時忘了隱藏她詢問的病人的關系。

“裴蘅?”

孟晚荷敲了敲裴蘅的臥室房門,見他在打電話,立刻壓低聲音:“飯好了。”

裴蘅朝她點點頭,對手機裏的人說:“我媽。”

原本扭身要離開的孟晚荷立刻停住腳步。

裴蘅剛才那語氣怎麽好像是在跟誰報備?她忍不住側耳過去。

“準備幾點睡?”

“嗯,我也差不多,明天有三臺手術。”

“周五晚上可以去吃。”

“好,晚安。”

裴蘅掛電話時,人已經在門口了,他收起手機出來,孟晚荷都沒來得及收回偷聽的姿勢。

裴蘅看著孟晚荷,孟晚荷先是尷尬地隨便找了個“嗳雪團去哪兒”的蹩腳借口,而後又覺得自己是裴蘅老媽,立刻理直氣壯地對視回去。

有點幼稚。

裴蘅收回視線,走向餐桌。

他並沒有吃宵夜的習慣,但孟晚荷認為熬夜不能空腹,堅持給他做了碗粥。他只好應付著喝點。

他剛坐下,孟晚荷就跟著在他對面坐下了,一臉探究地看著他。

裴蘅權當沒看見,但這攔不住孟女士的好奇心,她憋了半天後,終於問出口:“你、談戀愛了?”

孟晚荷沒指望兒子回答,她甚至都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實在可笑。她這個相貌出眾,專業頂尖的高冷兒子,偏偏是個悶葫蘆,就沒正經跟小姑娘多說過話。

按照正常反應,裴蘅會無視她的問題,可此刻,裴蘅卻鄭重地放下了碗筷,擡頭看著她,似笑非笑地質問她:“都偷聽到了還問什麽?”

“?什麽?”孟晚荷當場楞住,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你再說一遍。”

但裴蘅已經端著碗筷起身去了廚房。

他腦海中描繪出程然洗碗的場景,突然很有興致地想覆刻出來。

擠洗潔精時,裴蘅在心裏苦笑,不知是不是跟程然待久了,他腦海中仿佛也有一支筆和素描紙,時不時會將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都記錄下來。

哢噠——

孟晚荷站在旁邊,用勺子輕敲巖石板面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真談戀愛了?”

裴蘅專心洗碗,不答。

“誰家姑娘啊?做什麽職業的?多大了?性格怎麽樣?”

裴蘅依舊不答,直到孟晚荷問:“漂亮不?”他緩緩側過臉,“非常漂亮。”說罷不再給孟晚荷追問的機會,將碗筷放進消毒櫃,轉身快步回了臥室,順手也將門給闔上了。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點開曹女士的檢查報告。

各項數據都在說明情況有些嚴峻,盡快住院手術才是最穩妥的選擇,可看曹女士那副強撐鎮定、一心想瞞著家裏的樣子,怕是沒那麽容易乖乖配合。

起初他還只是隱約猜測,可剛才程然那句脫口而出的“我媽媽”,讓他徹底確定了眼前的病人是誰。

要不要告訴程然?又該在什麽時候說?

他下意識覺得,程然心思軟,怕嚇著她。可轉念一想,這姑娘從怯生生靠近,到一步步主動走向他,遠比看上去要堅韌、要勇敢。

只是身為醫生,他比誰都清楚,親情和愛情從來不一樣。再冷靜的人,碰到家人出事,也容易慌神。

這是他行醫以來,第一次為一個病人這麽舉棋不定。而下一秒他又清醒過來——程然不是普通的病人家屬,曹女士也不是單純的病歷。

他點開小紅書,進了@小然愛畫圖 [戀愛版]。她五分鐘前剛發了幅素描,畫裏是曹女士叉腰嗔怪的模樣,配文:永遠愛媽媽。BGM 是餘佳運的《媽媽說》。

裴蘅用小號點了讚。那個叫【一】、曾經只用來吩咐她餵貓的賬號,早在他決定認真跟她在一起那天,就被他鎖進了另一部手機。

-

次日上午,裴蘅結束查房,護士就告知他曹女士已經到很久了。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剛還坐著的曹女士立刻條件反射似的站起來,她眼底淤青明顯,表情局促不安,甚至不敢直視裴蘅的註視。

“您來了。”裴蘅盡量把語氣放得溫和松弛,他走過去時,從白大褂口袋裏摸出一塊巧克力遞給曹女士:“昨晚沒睡好?吃點甜的會好點。”

曹女士盯著裴蘅遞過來的巧克力,楞了一下才接過去,“這巧克力很火嗎?”

裴蘅從櫃子裏摸出一瓶水,將蓋子半擰開遞到曹女士面前,“可能吧。”

曹女士道了聲謝謝,自顧嘀咕:“我家然然昨天帶回家的好像也是這個牌子。”

裴蘅眸色微頓,沒有接話,只輕輕移開了目光。

曹女士沒吃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裏,指尖攥著衣角緩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擡頭看向裴蘅,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那個醫生......”

“結果出來了,懷疑是甲狀腺腫瘤。” 裴蘅懂她此刻的心情,很多病人嘴上不說,心底卻既懼怕得知結果,又急著弄清真相,但也沒明確說了是惡性,畢竟這個還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才可以完全確認。

於是他沒跟她拐彎抹角,語氣平穩卻溫和,直接道出目前的情況:“雖然是良性,但並不樂觀,需要盡快安排住院,做進一步檢查和手術切除。”

一聽要手術,曹女士肉眼可見地慌了,手局促地扒在桌面上,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與無措:“我這病……真的要做手術嗎?會不會有風險? ”

裴蘅微微往前傾身,掌心虛虛地落在她冰涼顫抖的手背上,沒用力觸碰,t只輕輕貼合給予安撫:“您放心,這是常規微創手術,創傷小、恢覆快,我會親自跟進您的診療,全程盯著,一定確保安全,不會讓您受額外的罪。”

早上來時,曹瑞萍其實是不放心的,總覺得醫生太過年輕,和她印象裏嚴肅年長的權威形象差得太遠。可此刻被他溫和篤定地安撫著,她心裏卻奇異地安定下來,甚至生出一種莫名的親近與踏實,好像把自己交給他,真的可以完全放心。

年輕的醫生希望曹瑞萍能盡快住院接受治療,可她還沒跟家裏說自己得病的事。說來有些丟臉,自己好歹也是上過大學的,卻愚蠢地認為手抖只是年紀大了、氣血不足,結果現在真的查出了問題,她有種後知後覺、自欺欺人的愚蠢感。

見她猶豫不決,年輕的男醫生很體貼地說:“當然,也不急著今天就住院,您可以先回家準備下,決定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幫您安排病房。”

他說著俯身在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幹凈修長的手指捏起一支素描筆,在紙上利落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然後直起身,雙手將紙遞了過來。

曹瑞萍道著感謝接過,心道這醫生可真靠譜又順眼,不曉得有沒有女朋友,說不清還能給自己家那個半個男人都不認識的傻姑娘介紹介紹。

曹瑞萍說她會盡快住院,然後起身準備離開。

裴醫生很周到,竟然還起身要送她,她忙說:“您忙吧,已經夠打擾您了。”

然後就看剛才還從容沈穩的年輕醫生突然頓住腳步,他默了一瞬開口就換了稱呼:“阿姨,其實有件事我想您可能需要先知道——”

-

程然接到曹女士電話時,她正在被幾個中學生纏著要她畫卡通小頭像,曹女士的電話簡直就是救命稻草,她趕忙趁機溜了出去。

“晚上還回來吃飯嗎?”曹女士問。

“不確定,” 秦昭上午發信息說想晚上去找王猛,那就沒人幫程然給嘟比點眼藥,她可能就要趕回去。

“小沒良心的,你只有沒人使喚的時候才知道回家是吧。”

曹女士這頓罵來的突然,程然苦笑著解釋:“我這不是有事走不開嘛,不是不想回家。”

聽她說完,曹女士卻沒想往常那樣接著數落她,而是沈默了好一會兒。

程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叫號聲音,察覺到哪裏不對勁,問:“媽,怎麽了?你在哪兒呢?”

“......我在仁心醫院。”

“仁心?” 程然沒顧上其他,立刻問:“您身體不舒服嗎?”

“有點小問題。”曹女士含糊地回答。

“什麽問題?”程然追問。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沈默,程然差點兒要等不及說她現在就去仁心找曹女士了,曹女士才遲疑出聲:“你跟仁心普外科的裴蘅裴醫生,是什麽關系?”

程然:“……”

下午,程然跟負責公益活動的醫生請了假,她到家時,曹女士正在陽臺澆她的梔子花。程爸不在家,聽曹女士說話的語氣,應該是被她刻意支出去的。

程然回來路上和裴蘅通了電話,裴蘅跟程然簡單說了曹女士的病情,然後也將程然在醫院畫條漫的事告知了曹女士。

程然並不介意這個,她只是很擔心,即便裴蘅說只是小手術,但她還是忍不住擔驚受怕。可曹女士此刻有了其他吸引她註意力的事,憑著卓越的聯想力,順藤摸瓜腦補出一步狗血又離譜的劇情,此刻眼神掃過來,頗有一副要審人的架勢。

程然換鞋進去,在客廳沙發上坐下,她輕咳一聲,想先發制人說服曹女士盡早去醫院治療,可曹女士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撂下澆水壺,就來到她身邊坐下。

“你倆在談戀愛嗎?”

“呃……”這個問題程然有些難回答,說有吧還沒正式表白,說沒有吧,她跟裴蘅現在的相處模式,說不是戀愛都像是自欺欺人。

見她支支吾吾、耳尖泛紅,曹女士瞬間就看明白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反倒先軟了下來:“我看裴醫生這人也挺好的,專業在普外數一數二,眼看就要升副高了,人也穩重周正,我看著也順眼。”她是真的不反感,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在人家辦公室裏,就動了給他倆拉郎配的心思。

“可是。”曹女士話鋒微微一轉,多了幾分過來人的沈慮,“你知道跟醫生結婚,意味著什麽嗎?”

“媽……”程然有點懵。說實話,她不是沒想過和裴蘅走到最後,只是一切還沒挑明,總覺得有些遙遠。

可做媽媽的,總要想得比女兒遠。

曹女士輕輕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我知道你跟著他也跑了一段時間,應該比誰都清楚他有多忙。一臺手術接一臺,沒個準點下班,就算好不容易回了家,一個電話也隨時要被召回醫院。”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卻字字真心:“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很多時候,家裏家外都得你一個人扛著,不是你現在頭腦一熱就能承受得了的。”

“然然,”她看著程然,眼底全是疼惜,“我跟你爸就你這一個女兒,我們不指望你嫁得多風光、多富貴,只希望你往後的日子,有人陪、有人照應,不用一個人硬撐。”

“媽 ——”

“我們不求別的,”曹女士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軟而堅定,“就希望你不用一個人吃飯,不用在最難的時候,連個搭把手的人都不在身邊。你明白媽的意思嗎?”

程然鼻尖一酸,還沒來得及說話,曹女士便輕輕收回手,輕聲補了一句,帶著幾分長輩的體面與顧慮:“我的手術,還是別讓裴醫生主刀了。免得你們在醫院為難,也……免得我心裏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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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尖銳了曹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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