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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奇怪,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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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奇怪,真是奇怪。

第十二章

程然到家時,地上碎著嘟比的瓷碗,曹女士正蹲在那兒一點點掃著碎片,神情裏帶著幾分蔫蔫的自責,連動作都輕了幾分。

她立刻快步走過去搶過掃把,笑著說:“太好了,這碗終於碎了!本來就醜,嘟比都不愛在裏面吃飯,碎了正好換個新的。”說著,順手把湊過來蹭她褲腿的嘟比往曹女士懷裏一塞,“喏,讓它哄你,你看它多乖。”

曹女士嘴上總念叨養貓費錢、麻煩,可一抱住懷裏軟乎乎、毛茸茸的小貓,臉上的自責就淡了,忍不住在它腦門上親了又親,指尖輕輕順著它的毛。

沒多久,程爸拎著新貓碗進門,一進門就忍不住抱怨:“這破貓碗太難買了,跑了三條街才找到一個合心意的。”可轉頭瞥見閨女,語氣瞬間軟下來,眼睛一亮,立刻把貓碗舉得高高的:“然然,你看好看不?”

“超級漂亮!”程然眉眼彎彎,笑著朝他點頭,又轉頭朝正埋頭炫罐頭的嘟比喊,“嘟比,快謝謝姥爺!”

嘟比頭也沒擡,只顧著埋頭幹飯,壓根沒空搭理他們,程爸也不介意,嘿嘿笑了兩聲,捧著貓碗去廚房清洗。

晚上,爸媽準備回去,曹女士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目光從程然的頭頂細細掃到腳尖,來來回回打量了兩遍,重重嘆了口氣:“別總光顧著照顧貓,你自己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再這麽瘦下去,瘦成個蘿蔔幹,我可就把你腌了當鹹菜賣。”

程然哭笑不得,抱著她的胳膊輕輕晃了晃,撒嬌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好好吃飯睡覺,絕不給你賺這錢的機會。”

然而,前腳剛跟媽媽保證完不熬夜的人,後腳就坐在陽臺的搖椅上,對著淩晨三點昏暗發沈的夜空,輕輕嘆了口氣。

嘟比縮在她的肚子上,睡得正香,小身子微微起伏,可程然卻半點困意都沒有。她的指腹一遍遍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摩挲著,心裏滿是剪不斷的糾結。

如果真想弄明白,裴醫生和那位雇主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最直接的辦法,還是得從雇主那邊入手。可她好像已經被“解雇”了,現在還能有什麽理由再靠近呢?

她明明一動沒動,嘟比卻像是被她心裏的亂麻驚擾,茫然地擡起小腦袋,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

程然原本坦蕩的眼神忽然虛了一下,下意識地挪開目光,小聲辯解:“我、我才不是想去人家家裏當偵探......”說著,又重新對上貓咪的眼睛,語氣軟下來,像是在自我說服,又像是在跟嘟比傾訴:“我就是想搞清楚,僅此而已。”

嘟比依舊一臉茫然,仿佛在靜靜問她:為什麽非要弄清楚不可呢?

程然喉嚨微微發澀,嘴巴張了又張,最後只輕輕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就是想。”

就是很強烈地,想知道他和“他”,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可到底該怎麽做啊?程然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仰頭對著夜空無聲哀嚎:本來只是兩份簡簡單單的兼職,怎麽硬生生被自己搞成懸疑探案現場了啊!

就在這時——叮——紅薯消息提示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程然渾身一僵,幾乎是立刻就撲過去抓起手機,指尖都有些發緊,連呼吸都放輕了。點進去一看,呼吸猛地一頓——居然真的是雇主【一】。

【一】:有時間現在餵貓嗎?

程然盯著那個極簡的昵稱,心跳莫名亂了一拍。從前只當“一”是個隨便取的代號,可此刻再看,那一筆橫,怎麽瞧怎麽覺得,像極了裴蘅名字裏的那一橫,清瘦又挺拔。

她沒敢立刻回覆,大腦飛速翻找著周敏之前給她的裴醫生作息表。不對啊......今天裴醫生明明不值班,這個點......難道雇主不是裴醫生?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她給【一】回覆:在![嘻嘻] 需要餵貓嗎?

【一】很快回覆:嗯,方便嗎?

“方便方便!”程然一邊小聲念叨,一邊飛快敲下回覆,指尖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

她小心翼翼地把嘟比從自己身上挪下來,輕輕放進貓窩裏,又伸手拍了拍它的小腦袋,轉身對著窗戶理了理皺巴巴的衣服,眼底滿是摩拳擦掌的興奮:“你先乖乖睡著,我去‘探案’啦,等我回來給你報信!”

趕到雇主家小區,門衛一見她就滿臉驚喜,笑著打招呼:“呀,‘早上好’姑娘又來了!我就說你早晚還得再來。”

“嗯?為什麽這麽說?”程t然走到門口。

門衛擡手幫她刷開了門禁,又回身從崗亭裏拿出一張電梯卡遞過來,笑著解釋:“因為13樓的業主,沒把電梯卡收回去啊,我猜就是給你留的。”

“......哦,謝謝您。”程然楞楞地接過電梯卡,指尖觸到卡片的溫度,心裏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他是忘了收,還是......特意留著她的?

13層電梯間一如既往地幹凈整潔,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清冽又安神,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的氣息。程然沒有先輸密碼,而是站在門前,下意識地左右嗅了嗅。

嗯......果然混著一絲裴醫生身上那種清淺的消毒水氣息,不濃烈,卻足夠讓她心頭一動。

她輸完密碼,輕輕推開房門,門剛被推開一條縫,雪團的喵嗚聲就迫不及待地鉆了出來,軟乎乎的,帶著幾分急切。門徹底打開,小貓立刻歡快地撲上來,直直撞進她懷裏,小身子蹭來蹭去。

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讓程然踉蹌了一下,她連忙一手托住貓屁股,一手扶住旁邊的玄關櫃,脖子被雪團舔得發癢,忍不住彎著眼睛笑出聲:“哈哈哈,雪團,你是不是想我啦?”

“喵~”雪團像是聽懂了,又在她臉上親昵地舔了一下,小腦袋蹭著她的臉頰。

“我也想你。”程然眉眼柔和下來,鼻尖輕輕蹭了蹭雪團的小鼻子,語氣軟得不像話,全然是放松自在的模樣。

可餘光不經意掃到正對玄關的攝像頭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眼底的柔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不自然的拘謹。

她連忙輕輕把雪團放到地上,順手理了理被貓弄亂的衣服,挺直脊背,擡頭望向鏡頭,刻意放輕語氣,變得一本正經:“您好,我來了,現在來餵雪團。”

與此同時,淩晨的仁心醫院難得清凈,裴蘅下午買的那杯熱可可早已涼透,他倒在幹凈的瓷杯裏,用微波爐重新加熱了片刻。

他向來不喜甜食,平日裏除了白開水,幾乎不碰任何帶味道的飲品。初嘗熱可可時,只覺得甜得發膩,直沖喉嚨。

他微微蹙起眉,歪頭看著那杯深褐色的液體,猶豫了片刻,還是沒忍住又嘗了一口——喉嚨發緊,甜意卻順著舌尖慢慢蔓延開來,竟讓他忍不住細細品了品。

他正準備再次端起杯子,手機突然彈出提示,顯示家中房門被打開。

他順勢點開監控,屏幕裏瞬間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雪團正歡快地撲進她懷裏,小姑娘彎著眼睛,笑得眉眼彎彎,渾身都透著松弛的暖意,可當她瞥見攝像頭的瞬間,笑容驟然收斂,身姿下意識挺直,語氣也變得拘謹正經,前後反差大得有些可愛。

裴蘅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溫柔,他不覺再次舉起杯子,喝了一口熱可可。

甜的。

很甜,甜得剛好,像屏幕裏她的笑容,像她此刻拘謹又認真的模樣。

換作以前,程然進門從來不會特意打招呼。可萬一雇主真的是裴醫生,此刻正對著屏幕看著這邊......她總該正經一點,不能太毛躁,不能讓他覺得自己不夠穩重。

這麽一想,她剛要踏進客廳的腳步又頓住了。

為什麽要特意在裴醫生面前表現得這麽規矩正經?自己平時雖然不算跳脫,可也不至於這麽拘謹,連笑都要小心翼翼......

真是奇怪。

雖然這次餵貓是帶著“探案”的任務來的,但程然還是很規矩地先去給雪團準備貓糧。

雪團裝貓糧的袋子是醫用保鮮袋,幹凈又規整,她裏裏外外都仔細找了一遍,卻沒找到半點“仁心醫院”的標記,心裏難免有幾分失落。

雪團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貓糧,她蹲在一旁,歪頭打量著這間寬敞安靜的客廳。

還是一如既往地整潔清冷,角角落落都被收拾得極其規整,一塵不染,連沙發上的靠墊都擺得整整齊齊,像是主人有輕微的潔癖。

“這倒是很符合裴醫生的風格。”雪團飯碗正上方也懸著一個攝像頭,看樣子是能收音的,可程然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埋頭幹飯的雪團聞聲,猛地擡起頭,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盯著程然。

“嗯?怎麽不吃了?”程然楞了楞,瞬間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試探著問:“你是聽到我叫裴醫生,才停下來的嗎?”

雪團果真頓住了咀嚼的動作,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她。

程然猛地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驚喜和急切:“所以你的主人真的是裴醫生?對不對?”

她一時沒控制住音量,說完立刻捂住嘴,心臟怦怦直跳,餘光飛快瞟了眼頭頂的攝像頭,心裏突突一跳:應該沒這麽巧吧,裴醫生那麽忙,不至於這麽閑,盯著監控聽她說話吧?這麽一想,才稍稍安定了些。

可她剛稍稍安心,下一秒就見雪團甩了甩尾巴,低下頭,繼續埋頭痛吃,仿佛剛才的停頓只是巧合。

程然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雙手無力地垂在地板上,小聲嘆氣:“......原來你只是中場休息。”

等雪團吃完飯,程然端著貓碗去廚房清洗。

平時一向輕快的腳步,此刻故意放得無比緩慢,像是怕驚動了什麽。

她眼角的餘光不停地往四周瞟,在這片安靜得過分的空曠裏,拼命搜尋著任何一絲能和裴醫生掛上鉤的蛛絲馬跡——哪怕是一張紙條、一個不起眼的小物件也好。

可她幾乎已經把步子放得慢到不能再慢,目光在客廳、餐廳、玄關掃過一圈又一圈,卻依舊什麽特別的痕跡都沒發現,連一點屬於裴醫生的私人物品都看不到。

醫院這邊,裴蘅坐在椅子上,指尖細細摩挲著手機邊緣,盯著監控屏幕的眼神,褪去了平日裏的冷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與顫動。

屏幕裏,小姑娘端著洗凈擦幹的貓碗從廚房出來,目光像只警惕又好奇的小獸似的,四處輕輕飄著,眉頭微微蹙起,小嘴抿著,偷偷摸摸探案的樣子,乖巧又好笑,讓他緊繃的嘴角,又不自覺地彎了彎。

滿杯的熱可可不知不覺竟要見了底,他後知後覺地回味著喉嚨裏殘留的甜意,心裏也泛起一絲淡淡的暖意,連平日裏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我的媽呀裴醫生——”門被“刷”地一下推開,馬喬咋咋呼呼地沖進來,語氣裏滿是無奈和煩躁,“8床那個病人為什麽每晚都要問我做手術會不會死,我都說了只是小手術,沒風險的——嗳?你盯著手機笑什麽?”

她只是進門時不經意掃了一眼裴蘅的手機屏幕,屏幕裏似乎有個女生的身影,莫名覺得有些眼熟。可她還沒來得及細看,裴醫生已經飛快按滅了手機鎖屏,動作快得像是在掩飾什麽。

下一秒馬喬就看見裴醫生臉上那點極淡極淺、幾乎看不見的溫柔笑意,瞬間被一貫的冷淡平靜徹底覆蓋,周身的氣壓也瞬間降了下來。

“出去。”他的聲音依舊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

換作平時,馬喬早嚇得連滾帶爬跑了,可此刻她深陷在震驚中——她居然看到裴醫生笑了?還是對著手機屏幕笑?遲鈍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裴醫生在發脾氣,小聲自我據理力爭:“......裴醫生,你不是讓我晚點來找你,聊聊8床的情況的嗎?”

裴蘅擡眸看她一眼,眼底依舊沒什麽情緒,氣壓依舊很低,卻沒再趕人,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她快點說。

馬喬不敢多待,連忙拿起病歷本,飛快地把8床的病情、病人的顧慮簡單說了一遍,語速快得像在背書。

臨出門前,她還是沒忍住,猶豫了一下,輕輕補了一句:“那個......裴醫生,你剛才......表情有點奇怪,好像——呃——就那啥!再見!”

話音落,不等裴蘅回應,馬喬已經一溜煙跑了出去,還輕輕帶上了門,生怕晚一步就被遷怒。

辦公室重新恢覆了安靜,只剩下空調微弱的運行聲。裴蘅坐在椅子上,指尖緩緩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沈默。

表情......奇怪?

他沈默片刻,擡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眉骨,腦海裏又浮現出監控裏小姑娘探案的模樣。剛才,他到底......露出了什麽表情?居然會被馬喬看出奇怪。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重新點開監控,只是指尖依舊摩挲著屏幕邊緣,心底那一絲淡淡的甜意,卻久久沒有散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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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我真的無法容忍自己有一個字的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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