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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有話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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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有話問你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又過了七八天。

自從上次上山采回那株巨大的何首烏和一株百年野山參後,葉辰西的身體便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奇跡般地好轉起來。

蘇沫沫並沒有直接給他用那株藥力霸道的野山參,而是先用何首烏配上其他溫補的藥材,為他打好底子,一點點地修覆他虧空多年的身體。

饒是如此,效果也已經十分驚人。

不過短短一周,葉辰西就徹底扔掉了拐杖。

他不僅能在家中隨意走動,甚至還能在院子裏打上一套慢悠悠的拳法,雖然依舊會有些氣喘,但比起之前那副風一吹就要倒的病秧子模樣,已是天壤之別。

他的臉色也從之前的蠟黃變得紅潤起來,原本凹陷的臉頰逐漸豐腴,一雙深邃的眼睛也重新恢覆了神采。

那個曾經名動十裏八鄉的俊朗秀才,仿佛又回來了。

家裏的氣氛也因此變得前所未有的溫馨和睦。

劉翠蘭每天都笑得合不攏嘴,看蘇沫沫的眼神,簡直比看親閨女還親。

她逢人便誇自己娶了個好兒媳,是葉家祖墳冒了青煙,才得了這麽一個福星。

蘇沫沫對此只是一笑置之。

她依舊每天忙碌著,給村民看病,上山采藥,炮制藥材,將葉家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用賣掉一部分何首烏換來的錢,請人將搖搖欲墜的屋頂和墻壁都修繕了一番,還添置了新的被褥和桌椅。

破敗的葉家,如今煥然一新,充滿了勃勃的生機。

這一日午後,陽光正好。

蘇-沫沫在院子裏支起一個木架,將切好的藥材一片片地鋪在上面晾曬。

葉辰西搬了張椅子,靜靜地坐在廊下看書。

但他手裏的書卷,許久都沒有翻動一頁。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個忙碌的纖細身影上。

她挽著袖子,露出兩截白皙的手臂。陽光下,她額角的碎發微微拂動,側臉的線條柔和而專註。

她處理藥材的手法極其嫻熟,仿佛做過千百遍。

哪些該陰幹,哪些該日曬,哪些需要用蜜炙,哪些需要用酒泡,她都信手拈來,沒有絲毫的遲疑。

葉辰西看了許久,終於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沫沫,你過來一下。”

他的聲音溫潤,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認真。

蘇沫沫直起腰,捶了捶有些酸痛的後背,笑著走了過去。

“怎麽了,辰西?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

葉辰西搖搖頭,拍了拍身邊的長凳。

“坐下,我有話問你。”

蘇-沫沫看他神色鄭重,便依言坐了下來。

院子裏很安靜,只有風吹過藥材時發出的“沙沙”聲。

“你的醫術……”

葉辰西沈默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了。

“究竟是跟誰學的?”

他問得很直接,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緊地盯著蘇沫沫,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蘇沫沫心中“咯噔”一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就知道,隨著她展露的本事越來越多,葉辰西遲早會起疑。

他不是那些好糊弄的村民,他是個讀書人,心思縝密,邏輯嚴謹。

“我……”

她剛想把“神仙托夢”那套說辭再說一遍,卻被葉辰西打斷了。

“別再跟我說神仙托夢的鬼話。”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沫沫,我雖然臥病在床,但腦子還沒壞。”

他伸出手指,一樁樁,一件件地數著。

“你第一次給李屠戶治病,精準地判斷出他是血栓和肝病並發,用的放血療法雖然看似粗野,卻立竿見影。”

“第二次,你深夜出診,僅憑幾根縫衣針,就將王老漢從窒息的邊緣救了回來,那份膽識和針法的精準,絕非一日之功。”

“還有蘇玥玥那次,你只看了一眼,聞了一下,就斷定孩子是龍葵果中毒,而不是藥不對癥。”

“更別說,你對這滿山草藥的認知,比鎮上藥鋪裏幾十年的老藥工還要精通。何首烏、野山參,這些傳說中的靈藥,你信手拈來。”

他每說一句,蘇沫沫的心就沈下一分。

他看得太透了。

“沫沫,你告訴我,一個從小在蘇家長大,大字不識一個,連自家菜園裏的蔥和蒜都分不清的姑娘,是如何在短短一個月之內,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的?”

葉辰西的聲音裏,沒有質問,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深沈的、化不開的疑惑。

“這不合常理。”

蘇沫沫沈默了。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系統是她最大的秘密,絕對不能暴露。

但“神仙托夢”的借口已經被他否決了,她必須想出一個更合理、更能讓他接受的解釋。

看著他那雙寫滿了探究的眼睛,蘇沫沫突然心中一動,有了主意。

她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低下頭,雙手絞著衣角,露出一副既害怕又委屈的模樣。

她的眼圈慢慢紅了,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辰西……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妖怪?”

葉辰西一楞,沒想到她會這麽問。

“我沒有……”

“你有!”

蘇沫沫猛地擡起頭,眼眶裏已經蓄滿了淚水,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我知道,村裏人一開始都這麽說我。連我親姐姐都說我是妖女。現在,連你……連你這個讀聖賢書的夫君,也開始懷疑我了。”

她這副泫然欲泣、委屈至極的模樣,讓葉辰西瞬間亂了方寸。

他最見不得女子流淚,尤其是眼前這個為他、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麽多的女子。

“沫沫,你別哭,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有些手足無措地想要去安慰她。

“那你是什麽意思?”

蘇沫沫不依不饒地追問,眼淚卻恰到好處地滑落了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突然會了醫術,就是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附了身?你是不是也怕我,覺得我留在你身邊,會害了你?”

她的話,像一把錐子,狠狠地紮在葉辰西的心上。

他怕她嗎?

他捫心自問。

不。

他感激她,敬佩她,憐惜她,甚至……對她產生了一種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和情愫。

但他唯獨沒有怕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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