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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番外:平行世界遇到黑死牟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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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番外:平行世界遇到黑死牟if線

(此番外為獨立if番外)

嚴勝不知道他們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上一刻他還在自家的院子裏練劍,緣一坐在廊下看著他。下一刻腳下的地面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抽走了一樣,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耳邊只有風聲。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站在一座山腳下。

這裏的樹很高,枝葉遮天蔽日,幾乎看不到天空。空氣很冷,帶著一種潮濕的、很久沒有人來過的味道。

緣一站在他身邊,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兄長,這是哪裏?”緣一說。

嚴勝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

“先隨便走走看吧。”

緣一點了點頭,他們牽著手沿著山路往前走。

走了沒多久,嚴勝和緣一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們看到了一個人。

不,不是人。

那個人跪坐在一棵巨大的古樹下,姿態端正得像一尊雕塑。他穿著黑色的武士服,外面罩著一件深紫色的羽織,長發垂落在身後。

他的臉上有六只眼睛,那些眼睛都閉著,像是在冥想。

嚴勝的呼吸頓了一下。

因為這個人的長相。

他認識這張臉。

那是他自己的臉。

他是誰?

這難道是什麽血鬼術嗎?

可是,這個人身上又有讓他感到親近的氣息。

嚴勝不自覺的向前走了一步。

而那個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六只眼睛同時睜開。

在看到嚴勝和緣一的一瞬間,那六只眼睛同時劇烈地收縮了。

時間仿佛凝固了。

那個被稱為上弦之一的鬼,那個活了四百多年的黑死牟,那個曾經叫做繼國嚴勝的男人,此刻就那樣坐在樹下,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兩個人。

他認識這兩張臉。

左邊的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不,準確地說,是他年輕時候的樣子。

那是他還沒有變成鬼之前的樣子,是他還叫“繼國嚴勝”的時候的樣子。

右邊的那個,他更認識。

那張臉他看了幾十年,也想了四百年。那張臉刻在他的骨頭裏,融在他的血液裏,浸在他的每一個夢裏。

緣一。

是緣一。

但和他的緣一不一樣。

黑死牟張了張嘴,但沒有發出聲音。

嚴勝也張了張嘴,也沒有發出聲音。

最後還是緣一先開口了。

“你是?”緣一問,聲音平淡。

黑死牟的目光從緣一的臉上移開,落在嚴勝身上。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風把樹上的葉子吹落了好幾片。

“我是黑死牟。”他說,聲音沙啞而低沈。

嚴勝的眉頭動了一下。

“我是繼國嚴勝。”他說。

黑死牟看著他,六只眼睛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繼國……嚴勝……嗎?”黑死牟說,“很高興見到你。”

他頓了頓。

“我曾經也是繼國嚴勝。”

嚴勝點點頭,拉著緣一坐到他面前。

“很高興見到你,黑死牟。”

他們花了很長時間才把各自的情況說清楚。

說完三個人都很沈默。

黑死牟的眼睛一直看著嚴勝的臉,看著那張和他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四百年的孤獨,沒有四百年的追逐。

和他一點都不一樣。

“嚴勝。”黑死牟說,“緣一對你好嗎?”

嚴勝看著他。

“緣一他,對我很好。”

“那就好。”黑死牟嘴角微微一翹。

“你能幸福,我很開心。”

“那你成為黑死牟後,幸福嗎?”嚴勝為他倒了一杯茶。

黑死牟沈默了一瞬。

“雖然我們的人生不一樣,但是我從不後悔。”

“我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變成鬼也好,追隨無慘也好,殺過人也好——我沒有後悔過。”

他低下頭,抿了一口茶。

“一刻也沒有。”

嚴勝點點頭。

“我就知道,你從來沒有變。”

無論是他還是黑死牟,從來都不會為自己做過的事而後悔。

“介意告訴我,緣一是怎麽死的嗎?”

黑死牟搖了搖頭。

“不介意。”

“他是老死的,就在我面前。”

他看向緣一。緣一也看著他,安靜地、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我當時想追上他。”黑死牟說,“我想變得和他一樣強。我想打敗他。但我做不到。不管我怎麽努力,都做不到。”

“然後呢?”嚴勝問。

“然後他死了。”黑死牟說,“我看著他死的。他死的時候,我站在他面前。我變成了鬼,他沒有恨我。他甚至沒有怪我。”

黑死牟的聲音在這裏頓了一下。

“從那以後,就剩我一個人了。”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和我的緣一不一樣。”黑死牟對緣一說。

“哪裏不一樣?”

“他不太說話。你也不太說話。但他的沈默是空的。你的沈默是滿的。”

緣一歪了一下頭,看向嚴勝。

黑死牟看著嚴勝和緣一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言語的氣氛,看了很久。

他沒有羨慕。

他從來不是一個會羨慕別人的人。他選擇的路,他一個人走完了。他不需要別人的生活,不需要別人的幸福。他只是看著,然後想:原來如此。

原來另一個我,過了這樣的一生。

這就夠了。

“打一場吧。”黑死牟對嚴勝說。

嚴勝點了點頭。

兩個人站了起來,走到古樹前的一片空地上。緣一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黑死牟拔出了刀。

是虛哭神去。

嚴勝也拔出了刀。

也是虛哭神去。

黑死牟看見了。

原來真的有另一條路,和他相同,又和他不同。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風吹過樹林,樹葉沙沙作響。

黑死牟先動了。他的刀從側面切過來,又快又穩。

那一招的角度極其刁鉆,幾乎封死了嚴勝所有閃避的空間。

嚴勝沒有閃。他的刀迎了上去,兩把刀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兩個人錯身而過。

黑死牟收刀,嚴勝也收刀。

“你的刀很穩。”黑死牟說。

“你的也是。”嚴勝說。

他們又打了十幾招。

每一招都是點到即止。刀鋒擦過衣角,刀刃停在咽喉前一寸,刀尖點在胸口就收回。沒有殺意,沒有勝負,只是兩個人在用刀說話。

打到第二十招的時候,黑死牟停了下來。

“夠了。”他說。

他把刀收了起來。

嚴勝也收起了刀。

“嚴勝。”黑死牟說,語氣平淡,但很認真,“你和我不一樣。你不必成為任何人。你已經是了。”

黑死牟轉向緣一。

“還有你。”他說。

緣一從樹下走了過來。

他拿過嚴勝的虛哭神去,站在黑死牟面前,看著他。

黑死牟拔刀。

他的刀劈向緣一的時候,比剛才對付嚴勝的時候快了一些。刀刃破空的聲音尖銳而短促,那一刀帶著四百年積攢的全部力量。

緣一拔刀。

兩把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黑死牟的刀被彈開了。

他沒有繼續進攻。他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裏的刀,又看了看緣一的刀。

“你的刀和他也不一樣。”黑死牟說。

緣一沒有回答。

黑死牟又砍了一刀。

緣一擋住了。

一刀。

又一刀。

再一刀。

過了三十幾招之後,黑死牟突然笑了。

那不是一個明顯的笑,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那是嚴勝和緣一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類似於笑的表情。

“夠了。”他說。

他把刀收了起來。

緣一也收起了刀。

三個人重新坐回了古樹下。

“我一直以為,”黑死牟說,“如果有一天能再見到緣一,我會想問他很多問題。”

他的聲音很輕。

“但你不是他,所以我什麽都不會問。”

緣一點了點頭。

黑死牟又看向嚴勝。

“你替我過了我想過的人生。”

嚴勝搖了搖頭。

“不是我替你過的。”嚴勝說,“是我自己選的。”

黑死牟看著他,沈默了片刻。

“你說得對。”他說,“是我自己選的。”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不是被陽光照到的透明,而是一種從內部開始的、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把他一點一點地抽空的透明。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雙手,沒有害怕,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嚴勝看著他。

“想好了嗎?”嚴勝問。

黑死牟沒有遲疑。

“想好了。”他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走的路,我不後悔。我做過的事,我不後悔。我殺過的人,我也不後悔。”

“所以現在,我也不後悔。”

嚴勝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嚴勝。”他叫了一聲。

黑死牟閉上了眼睛。

“嗯。”他應了一聲。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嘆息。

他的身體開始一片一片地剝落,像秋天的葉子,像冬天的雪。那些碎片在空氣中飄散開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嚴勝。”黑死牟的聲音從正在消散的碎片裏傳出來,已經很輕很輕了。

“我在。”嚴勝說。

“向前走,不要回頭。”

最後一片碎片落下來了。

它落在地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化成了一縷煙,被風吹散了。

古樹下空了。

嚴勝跪坐在那裏,看著那片虛空,很久沒有動。

緣一伸出手,握住了嚴勝的手。

嚴勝反握住他。

“走吧。”嚴勝說。

他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那個位置。

再見了,黑死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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