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初次

月光從窗外流瀉進來，在緣一的側臉上鍍上一層銀白。

嚴勝定定地看著他。

“緣一……”

他擡手輕輕撫摸著弟弟的臉。

那張臉就在咫尺之間，眉眼間的線條淩厲而優美，此刻正專註地看著自己。那雙眼睛裏的紅色漩渦更深了，溫柔與熾熱交織其中，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嚴勝的拇指劃過他的眉骨，他的眼瞼，他的鼻梁，最後落在那雙唇上。那雙唇此刻微微張開，呼吸溫熱而真實。

“……別在這裏。”

話音未落，嚴勝感覺自己整個人忽然失重。

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摟住緣一的脖子。緣一的手臂緊緊箍著他的腰背，將他整個人穩穩地抱在懷裏，像是抱著什麽珍貴易碎的寶物。

緣一抱著他從窗戶跳了出去。

嚴勝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

他只是將臉埋進緣一的脖頸，鼻尖貼著那溫熱的皮膚，能感受到脈搏在有節奏地跳動。耳邊風聲呼嘯，夜風從身邊掠過，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緣一的腳步輕盈而迅疾，在屋頂和圍墻之間跳躍，卻始終平穩得讓懷裏的人感覺不到顛簸。

嚴勝閉上眼睛。

他任憑緣一抱著他奔跑，任憑夜風吹起他的發絲，任憑自己就這樣完全交付給這個人。他的臉埋在緣一的頸窩裏，呼吸著屬於緣一的氣息，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還有那雙有力的手臂。

什麽都可以不想，什麽都可以不管。

就這樣被他帶著去任何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的風聲終於停下。

嚴勝擡起頭。

眼前是一座熟悉的宅邸——是鬼殺隊送給他們的那處淺草的宅邸。庭院裏的樹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屋檐下的燈籠還亮著微光。

緣一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抱著嚴勝從圍墻跳了進去。

穿過庭院，穿過走廊，一路走到主臥門口。他用腳輕輕推開房門，然後走了進去。

屋內很暗，月光從窗欞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緣一徑直走向那張床，然後彎下腰，將嚴勝輕輕放在床上。

動作很輕，像是在安置什麽易碎的珍寶。

嚴勝的後背接觸到柔軟的床鋪，微微陷了進去。他擡眼看向緣一，月光從側面照過來，將緣一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那兩條麻花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風吹開了。

緣一的長發散落下來，披散在肩頭，月光落在上面，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他的臉上還帶著方才奔跑後的微微紅暈，襯得那雙眼睛越發深邃。

嚴勝的心跳漏了一拍。

“兄長……”

緣一輕喚了一聲，聲音低沈而沙啞。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嚴勝身體兩側，將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看著嚴勝，像是在確認什麽，又像是在等待什麽。

嚴勝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緣一。”

只是喚了一聲名字，卻像是什麽允諾。

緣一的瞳孔微微收縮。

下一瞬，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嚴勝的脖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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