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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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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姻緣

嚴勝的指尖瞬間僵硬。

掌心那塊溫潤的骨牌還帶著緣一身上的暖意,此刻卻重得像要墜進骨血裏。他瞳孔微縮,握著骨牌的手指猛地收緊,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肋骨。

是緣一的肋骨。

他幾乎是立刻便俯身過去,動作帶著一絲急促,伸手便去扯緣一的衣襟。緣一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微微一怔,卻半點反抗也無,只是溫順地仰著頭,任由兄長將自己的衣襟輕輕扯開。

月光落在少年光潔的胸口。肌膚細膩緊致,不見絲毫傷口,連一點疤痕都沒有。

嚴勝的指尖懸在半空,遲疑了一瞬,還是輕輕按了上去。他緩緩用力,指腹摩挲著那片肌膚,仔細感受著每一寸肌理,直到確認緣一沒有半分痛苦之色,連呼吸都依舊平穩,才緩緩收回手,動作帶著幾分笨拙地替他將衣襟攏好。

他的眉峰緊緊蹙起,語氣嚴厲的教訓他:“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緣一眨了眨眼,隨即被一股滾燙的暖意填滿。

原來兄長是在擔心他。

是在心疼他。

下一秒,他徑直撲進嚴勝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臉頰拼命往他頸間蹭著,溫熱的呼吸灑在嚴勝的鎖骨處,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愛意:“兄長!兄長!我好喜歡你——”

嚴勝被他這直白滾燙的愛語砸得一懵,渾身都僵住了。

他下意識擡手,輕輕推開緣一的臉,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語氣帶著幾分強裝的鎮定:“緣一,不許再這樣和兄長說話。”

緣一被推開也不惱,反而順勢握住嚴勝抵在自己臉頰上的手,眼底滿是笑意:“好的,兄長。”

“記住我說的話了嗎?往後不許再做傷害自己的事。”

“兄長放心好了。”緣一蹭蹭兄長的手,“對於我們現在而言,這根本造不成傷害。”

嚴勝一怔。

他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如今的緣一早已不是凡人之軀,以鬼的自愈能力,取下一截肋骨,不過是片刻便能恢覆,根本算不上受傷。

他竟是關心則亂。

嚴勝輕咳一聲,“即便如此,也不準再這樣。”

“都聽兄長的。”緣一點頭應得飛快,心裏卻已經悄悄盤算起別的主意。

下次,再給兄長做一個發飾吧。兄長的頭上也有點空,他看著很不順眼。

嚴勝不再糾結此事,重新拿起那塊骨牌,對著月光細細端詳。他擡手,將骨牌湊到耳邊輕輕比劃了一下,微微蹙眉:“是要戴在耳朵上嗎?我還沒有打耳洞。”

“不是的,兄長。”

緣一伸手拿回骨牌,指尖微微一動,凝血成線。他傾身靠近,擡手繞過嚴勝的脖頸,將骨牌輕輕掛在了他的頸間。

骨牌貼著肌膚滑入衣內,只留下一截細細的紅線露在外面,襯得嚴勝脖頸間的肌膚愈發白皙。

緣一的指尖忍不住落在那截紅線上,一遍又一遍輕輕摩挲著。

溫熱的指腹反覆蹭過嚴勝細膩的肌膚,不過片刻,便在頸側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緣一望著那道淡紅,心底悄悄一動。

兄長……好嬌嫩。

只是輕輕碰了一下,便紅了。

嚴勝被他摸得微微一僵,脖頸處傳來的觸感極燙,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癢意,一路蔓延到心底。他連忙擡手,輕輕按住緣一作亂的手,將它移開:“別這樣,緣一。”

緣一乖乖收回手。

嚴勝擡手,隔著衣物輕輕按住胸口的骨牌。那小塊溫潤緊貼著肌膚,帶著緣一的溫度,像是一道無聲的烙印,落在了他最靠近心臟的地方。

他有點開心。

他看著緣一,聲音放輕了許多:“謝謝你,緣一。”

“不要對我說謝謝,兄長。”緣一立刻搖頭,握住他的手,眼神認真而虔誠,“我為兄長做的一切,兄長都可以覺得理所應當。”

理所應當。

嚴勝心頭猛地一澀。

怎麽可能理所應當。

從年少到如今,從來都不是緣一欠他,而是他的嫉妒、不甘一直在虧欠緣一。

嚴勝沒有再多說,只是輕輕抽回手,緩緩躺了下去,平躺在榻上,雙手交疊放在小腹處。多年的習慣早已刻入骨髓,即便在這般安穩的夜裏,他依舊保持著端正的姿態。

“早點睡吧。”

緣一乖乖應了一聲,也跟著躺下。他側身面向嚴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身旁的人。

緣一的目光落在兄長的胸口,穿透衣物,能看見那塊由自己骨血制成的骨牌,正緊緊貼著兄長的心口。

他忽然生出一絲莫名的嫉妒。

嫉妒那塊骨牌,可以這樣安穩地靠在兄長懷裏。

……他也想躺。

緣一心裏悄悄想著,身體便不受控制地輕輕挪了過去,一點點靠近嚴勝。他不敢動作太大,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輕輕牽住了嚴勝的裏衣衣角。

嚴勝閉著眼,卻清晰地察覺到了身邊人的小動作。

他沒有動,身體依舊保持著平躺的姿態,只是放在小腹上的手,緩緩垂了下去。

小指輕輕一勾,與緣一悄悄伸過來的手指,輕輕牽在了一起。

一瞬的相觸,溫度相融。

緣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緊緊牽著兄長的小指,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嚴勝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心底對著自己說。

看在緣一今日送他骨牌的份上,便縱容他這一次吧。

一夜無夢。

次日天剛蒙蒙亮,嚴勝便準時醒了。他輕輕抽回手,起身時動作放得極輕,沒吵醒身旁還在熟睡的人。

推開木門,嚴勝走進院中。他擡手,虛哭神去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擡手揮刀,練得專註,連餘光瞥見一道小小的黑影飛快溜進屋內,也只當是日晟思念緣一,並未放在心上。

畢竟自那日之後,兩只鎹鴉便離開了木屋,外出追查鬼舞辻無慘的蹤跡。今日突然歸來,嚴勝雖有幾分意外,卻也沒多想。

屋內,緣一還睡得正沈。

一道小小的黑影從窗縫裏鉆了進來,正是日晟。它撲棱著翅膀,輕輕落在緣一的床頭,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小聲叫喚:“緣一,緣一,快起床,快起床——”

緣一皺了皺眉,聽到不是兄長的聲音,心底頓時生出幾分不耐。他眼睛都沒睜開,隨手一伸,精準地揪住了日晟的脖子,將它拎到面前:“什麽事?”

日晟被揪著脖子也不惱,反倒愈發興奮,聲音壓得更低,卻藏不住雀躍:“緣一,緣一,今天山下鎮上有春日櫻花祭!聽說請來了一位特別有名的大師主持祭典,算姻緣特別靈的!我偷偷聽來的,你快帶著嚴勝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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