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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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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能力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將偏遠小鎮裹得密不透風。嚴勝與緣一的身影穿過零星亮著燈火的街巷,停在鎮子最深處的一間屋前——那是珠世的居所,五年過去,幸好珠世沒有搬家。

門楣掛著一塊不起眼的醫館木牌,在夜色裏泛著陳舊的光澤。

嚴勝擡手,指尖輕叩木門,三聲輕響,不疾不徐。

屋內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隨後木門被拉開,珠世立在門內,一身素色和服,長發挽在腦後,眉眼間依舊是溫婉的模樣,只是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眸,在看清門外二人的瞬間,驟然凝住。油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映出她眼底從錯愕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覆雜,精彩得難以言喻。

她的目光先落在緣一身上,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身上的氣息沒有半分變化;可當視線移到嚴勝身上時,珠世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微微蜷起。

他竟真的能醒過來。

珠世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裏的驚訝藏都藏不住:“嚴勝先生……緣一先生?”她的目光在嚴勝身上反覆流連,鼻尖微動,清晰地捕捉到他身上那絲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你們……”

“珠世小姐,許久不見。”嚴勝率先開口,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尋常的深夜造訪,“深夜叨擾,還望海涵。”

珠世回過神,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眼底的探究卻未曾散去:“快請進吧。我倒是從未想過,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嚴勝先生。”她看著嚴勝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那瓶藥劑,本就是她短時間內的半成實驗品,她從未想過,這瓶藥劑竟真的讓嚴勝成功變成鬼。

三人走進屋內,油燈的光將身影拉得頎長,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把竹椅,靠墻的架子上擺滿了藥瓶與草藥,碾藥缽與藥杵放在桌角,還沾著未碾盡的藥粉,處處透著淡淡的藥草味。珠世為二人斟上溫熱的茶水,茶水冒著細碎的白汽,在微涼的屋內漾開暖意,她坐在對面,目光定定地看著嚴勝,終於還是問出了心中最迫切的問題:“說實話,五年前我便以為,嚴勝先生再也醒不過來了。那瓶藥劑,我從未想過它能真的起效。只是……”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嚴勝的身上,“嚴勝先生現在,是已經變成鬼了嗎?”

那是鬼的氣息,卻與鬼舞辻無慘麾下的那些惡鬼截然不同。無慘的手下,氣息裏滿是暴虐與的血腥味,帶著洗不掉的戾氣,可嚴勝身上的氣息依舊沈穩,幹凈得沒有半分血腥味,仿佛這鬼的身份,只是為他增加了壽命。

而緣一,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異常。

嚴勝聞言,輕輕頷首,承認了這個事實。他擡眼看向身側的緣一,示意他開口。緣一立刻會意,放下茶杯,將變鬼的過程緩緩道來。

珠世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木桌,從最初的平靜,到漸漸的驚訝,她猛地站起身,茶水在杯中漾起漣漪,濺出幾滴,落在木桌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是通過彼此的血液變成的鬼?”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嚴勝與緣一輕輕點頭。

珠世緩緩坐下,指尖依舊微微顫抖,她定了定神,重新看向二人,目光變得無比認真,帶著研究者的嚴謹:“那你們變成鬼之後,可有過吃人的欲望?還有,你們可有血鬼術?”

“血鬼術?”嚴勝挑眉,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向珠世投去詢問的目光。

緣一也微微歪頭,顯然也從未聽過這個說法,他看向珠世,眼底滿是疑惑,手指輕輕摩挲著嚴勝的指尖。

珠世解釋道:“血鬼術,便是被無慘變成鬼後,極少一部分天賦異稟的鬼,會覺醒的特殊能力。這能力因人而異,與鬼的自身天賦息息相關,強弱天差地別。”她擡手,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手腕,“比如我的血鬼術,名為‘惑血’,主要是通過血液的氣味對敵人產生影響。”

她頓了頓,補充道:“無慘麾下的那些強大的鬼,幾乎都有屬於自己的血鬼術,這也是他們能與鬼殺隊抗衡的重要原因。沒有血鬼術的鬼,終究只是普通的鬼,不堪一擊。”

嚴勝聞言,心中若有所思。他閉上眼,心念一動,一股強大的威壓驟然從他身上散開,籠罩了整個小屋。油燈的火焰猛地搖曳了一下,險些熄滅,珠世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仿佛被一頭蟄伏的兇獸盯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心底湧起一絲難以抑制的恐懼。

她擡眼望去,只見嚴勝緩緩睜開眼,原本的一雙墨色眼眸,此刻竟化作了六只金紅的鬼瞳,在昏黃的油燈下透著冰冷的威壓,卻又沒有半分暴虐,只是帶著屬於強者的漠然,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那六只鬼瞳轉動間,屋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這是我變成鬼後的變化。”嚴勝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那股威壓緩緩散去,珠世才松了一口氣,後背竟已驚出了一層薄汗。

他又擡手,從腰腹處緩緩拔出一把刀。那刀身泛著淡淡的紫光,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眼球,在油燈下透著一絲詭異,卻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刀身出鞘的瞬間,沒有半分聲響,唯有一絲冰冷的氣息散開,讓屋內的溫度降了幾分。

“這是我自身血肉化成的武器,名為虛哭神去。”嚴勝輕輕撫摸著刀身的眼球,指尖劃過,那些眼球竟微微動了動,仿佛有著自己的意識。

珠世看著那把刀,又看著嚴勝眼中的六只鬼瞳,眼中滿是驚嘆,良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由衷的讚許:“嚴勝先生,你的天賦,實在令人驚嘆。若是你在無慘麾下,十二鬼月的上弦月,必定有你的一席之地,甚至能位居前列。”

珠世的話音剛落,緣一便立刻皺起眉頭,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搶先開口反駁:“兄長才不會屈居於鬼舞辻無慘手下。”他緊緊握住嚴勝的手,“他也配?”

珠世看著緣一的模樣,忍不住捂著嘴輕笑出聲,眉眼間的溫婉重新歸來,帶著一絲調侃:“緣一先生說得對,是我失言了。”

嚴勝無奈地搖了搖頭,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看向珠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好奇:“上弦月?那是什麽?”

珠世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她擡手,將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緩緩解釋道:“這是我近日才打探到的消息。無慘為了對抗鬼殺隊,也為了尋找藍色彼岸花,成立了十二鬼月,挑選十二名強大的鬼作為自己的親信,替他做事。”

“這十二鬼月又分為上弦月和下弦月,上弦月的鬼,實力遠勝下弦,皆是無慘麾下的頂尖戰力,能得到他更多的血液饋贈。”

嚴勝聞言,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沒想到,無慘竟會有如此心思,成立這樣的組織。

“那他最近有再出現過嗎?”嚴勝的聲音冷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珠世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愈發慎重,她看向緣一,眼中帶著一絲覆雜:“這也是我想告訴你們的。無慘生性極為怕死,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性命。緣一先生,你上次險些將他斬殺,那是他此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想必給他留下了極深的陰影。”

“我猜測,在確定你已經死了之前,他根本不會再出現。”珠世的語氣十分肯定,油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映出她眼底的認真,“他會一直藏在暗處,直到確定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能殺死他的人,他才會重新現身。”

嚴勝與緣一皆是一楞,臉上滿是不敢置信。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那個作為鬼的始祖的鬼舞辻無慘,竟然會是如此膽小之輩——只因一次險些喪命的經歷,便躲起來不敢露面,像個縮頭烏龜。

緣一緊緊握著嚴勝的手,指尖微微顫抖,語氣裏帶著一絲急切:“那我現在也變成鬼了,他若是一直藏著不出來,那該怎麽辦?我還沒為兄長報仇。”

珠世看著緣一的模樣,沈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提出了一個建議:“所以我想,你們能不能把自己最明顯的面部特征遮一下。最起碼不能被無慘一眼就認出來,否則的話,我們永遠也抓不到他,不能小瞧了他的躲藏能力。”

“難道我們從此以後要一直覆面嗎?”嚴勝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裏帶著一絲不願。他素來驕傲,身為武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這般覆面躲藏的姿態,實在不似大丈夫所為。

緣一心中一緊,他不想看到兄長委屈自己。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悄然升起:若是能讓他們的臉在鬼的眼裏是其他模樣,在正常人眼裏沒有變化,那該多好?

他心中正這般想著,珠世卻突然臉色大變,眼神裏滿是驚悚,猛地站起身,後退了幾步,將右手放到左胳膊上,仿佛下一秒就要釋放血鬼術,警惕地看著二人:“你們……你們的臉……”

嚴勝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楞,不解地看向珠世:“你怎麽了?珠世小姐。”他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並無任何異常。

“你們……你們的臉變了……”珠世解釋著自己眼前所見,嚴勝不解,緣一卻有些呆滯。

他看著珠世如臨大敵的模樣,又看了看嚴勝,才緩緩開口:“這是我剛剛心中所想……我想著,能不能讓我和兄長的臉在鬼的眼裏變成別的樣子,在常人眼裏不變……”

珠世都要維持不住自己的優雅人設了,她恨不得搖著緣一的肩大喊,你是說你想的東西瞬間就能成真嗎?這是什麽恐怖的能力?

嚴勝更是楞住了,他看著珠世,又看向緣一,眼中滿是震驚與覆雜。緣一,他心中所想,竟然會成真?神之子的偏愛,果然從未消失,哪怕成了鬼,上天依舊對他眷顧有加,連這般不可思議的能力,都能賦予他。

心中酸澀翻湧,嚴勝的手指微微蜷縮,他看著身側一臉茫然的緣一,心中五味雜陳。上天對緣一的偏愛,從未遮掩,而他,似乎永遠只能仰望,連嫉妒,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兄長,不是我的所有想法都能實現。”緣一聽到了他心中的聲音,立刻打斷了他的思緒,伸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比如我剛才想能不能突然出現一碗飯,就不會實現。我能感覺到,只有與兄長有關的事,才有概率成真。”

他摩挲著嚴勝的指尖,語氣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還有一絲鄭重的承諾:“不過不是那種強迫,我做不到想讓兄長抱我,兄長就能立刻抱住我。我不能做到,我也不想做到。我不會強迫兄長做任何事。”他偷偷地與嚴勝十指相扣,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兄長,我之所想,你之所願,才能成真。”

嚴勝的耳朵瞬間紅得像寶石,他沒想到,在珠世面前,緣一竟然敢說出這般露骨的話,讓他渾身都有些不自在。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有些惱羞成怒:“緣一!別說了!”

珠世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輕咳一聲,識相地略過這個話題,重新坐下,平覆了一下心情,才緩緩開口:“原來是這樣。成為鬼後的能力,一般與之前的經歷和執念有關聯。”她彎了彎眼睛,看著眼前的兄弟二人,眼中帶著一絲了然,“我或許明白了。緣一先生有這般能力的原因。”

這兩人的羈絆,也許生生世世也說不清,道不明,解不開,只能這樣一輩子糾糾纏纏,彼此相連。

嚴勝此時也緩過神來,他壓下心中的覆雜情緒,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看向珠世,語氣恢覆了平淡:“珠世小姐,以後如果有鬼舞辻無慘的蹤跡,可以聯系我們,我們也會順便尋找。”

“我會的。”珠世點點頭,沒有再提剛才的插曲,開始和二人討論起後續的計劃,屋內的氣氛漸漸恢覆了平靜。

幾人一直待到第二天晚上,夜色再次籠罩小鎮時,嚴勝和緣一才起身告辭。珠世送他們到門口,看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輕輕關上木門。

兩人走在前往鬼殺隊總部的路上,夜色漸深,唯有月光灑在路上,照亮前路。緣一暗戳戳地貼著兄長走路,手臂時不時輕擦過嚴勝的,指尖試探性地勾著兄長的小指,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依賴。

“兄長,我們是要去見主公嗎?”緣一的聲音雖輕,在夜色裏卻格外清晰。

嚴勝點點頭,目光望著前方,語氣平淡:“我們的時間不能都用在找鬼舞辻無慘上,與鬼殺隊互通信息,也是很有必要的。他們掌握著更多關於鬼的情報,與他們合作,能更快找到無慘的蹤跡。”

緣一點點頭,覺得兄長說得對。他側頭看著嚴勝的側臉,心頭一片柔軟,他想,以後那麽長的時間,怎麽能一直放在無慘身上,兄長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指尖終於成功勾住了嚴勝的小指,嚴勝的指尖微僵,卻沒有掙開,只是耳根的紅意,在月光下,愈發明顯。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一步步走向夜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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