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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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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剖白

這個吻,毫無章法,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悲痛,還有一絲藏在骨血裏的小心翼翼的珍視。

唇瓣相觸的剎那,鹹澀的淚水混著彼此溫熱的呼吸在唇齒間蔓延,緣一的唇瓣微涼,卻燙得像燃著的燼火,狠狠貼在嚴勝的唇上,輾轉廝磨,像是要將自己所有的愛意、所有的心疼、所有的執念,都揉進這一個吻裏,刻進彼此的骨血中。

嚴勝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住,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唇瓣上的觸感清晰而真實,緣一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臉頰,那股熟悉的、屬於緣一的的味道將他緊緊包裹,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困在其中,無處可逃。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抗拒,想要推開,想要反抗,可四肢被緣一牢牢按在床榻上,指尖扣著他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嵌進肉裏,讓他動彈不得。

這一個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混沌,狠狠撕裂了兩人之間那道名為“兄弟”的界限。唇齒相依間,他能清晰感受到緣一唇瓣的顫抖,能感受到他心底翻湧的恐懼與孤註一擲的堅定,能感受到那份藏在心底多年、沈甸甸的、快要溢出來的愛意。

滾燙的淚水再一次無聲地滑落,從眼角順著臉頰淌下,滴落在床榻上,暈開了一片又一片濕痕,像極了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他不知道,這份悖逆倫常的感情,該何去何從。他只知道,從緣一吻上他的那一刻起,從緣一跪在他面前,一字一句說出那句“我愛您,兄長”的那一刻起,他和緣一,就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緣一發了狠的吻著他,從最初的笨拙急切,漸漸變得纏綿而霸道。他像一頭迷失方向的野獸,在嚴勝的唇齒間肆意掠奪,帶著一絲近乎偏執的占有欲,仿佛要將眼前人揉進自己的骨血,從此再也不分離。廝磨時,齒尖意外地刺破了嚴勝的嘴唇,一縷溫熱的血腥在唇齒間緩緩流淌,那是嚴勝的鮮血。

令人詫異的是,當那絲血腥味觸及舌尖的瞬間,緣一的身軀猛地一顫,心底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渴望,宛如冥冥之中的牽引,使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

他的舌尖在破損的唇瓣上徘徊,輕輕吮吸著,將那絲溫熱的血全部卷入嘴中,那味道清冷中透著一絲淡淡的溫暖,順著喉嚨滑入心底,竟讓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仿佛這世間所有的煩躁與不安,都在觸及這絲血的瞬間消散殆盡。

而嚴勝,在齒尖被劃破的剎那,悶哼一聲,企圖偏頭躲開,卻被緣一扣住下巴,強行固定。當感受到緣一的舌尖輕觸自己的傷口,卷走那絲血時,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然而心底也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那是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悸動。

緊接著,他的齒尖也下意識地抵住了緣一的唇瓣,用力之下,同樣劃破了那片微涼的唇,緣一的血也流淌而出,腥甜的味道在兩人的唇齒間纏繞。

嚴勝的呼吸一窒,那絲血的味道鉆入鼻腔,竟讓他產生了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使他忘卻了反抗,忘卻了推拒,甚至下意識地微微張開嘴巴,舌尖輕輕觸碰那道破損之處,吮吸著緣一的血。

那味道溫熱而醇厚,帶著一絲獨屬於緣一的氣息,如同一股暖流,流淌過他冰冷的心底,讓他緊繃的身體,竟有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松弛。

他們的血,仿佛天生就相互吸引,在唇齒間交融,將兩人的羈絆,系得更緊,也更亂。

吻仍在持續,血腥味愈發濃烈。嚴勝被吻得意識昏沈,淚水卻流得更兇了,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沾濕了緣一的指尖,也沾濕了彼此交纏的唇。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壓抑的嗚咽從喉嚨裏溢出,像一只受傷的獸,帶著無盡的痛苦與自責。

他覺得自己把緣一帶壞了。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睜著澄澈的眼眸喊他兄長的孩子,那個天生的神之子,本該擁有光明的未來,本該娶一位溫柔賢淑的妻子,生兒育女,安穩一生,可卻因為自己,生出了這樣悖逆倫常、不被世人認可的心思。

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母親。母親在世時,最疼愛的就是緣一,將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可他卻讓緣一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這份自責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他的心上,攪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他想推開緣一,想告訴他這一切都是錯的,想讓他回頭,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壓抑的哭泣,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瘋狂的親吻終於停了下來。緣一微微退開,額頭抵著嚴勝的額頭,兩人的呼吸都急促而紊亂,唇瓣上都帶著破損的痕跡,沾著彼此的血與淚,狼狽卻又繾綣。他擡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嚴勝臉頰的淚水,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與方才那個霸道偏執的吻判若兩人。

他捧著嚴勝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那雙澄澈的眼眸裏,盛著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堅定,還有一絲心疼,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兄長,不許再貶低自己。你從不是什麽滿心嫉妒、面目可憎的人,在我心裏,你是這世間最好的人,是我最愛的兄長。”

嚴勝的心臟猛地一顫,眼底的淚水卻流得更兇了。他偏頭,掙開緣一的手,將臉扭到一旁,用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臉,指縫間溢出壓抑的哽咽,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湧出,打濕了他的掌心,也打濕了他的衣袖。

他怎麽能和緣一做這種事?他們是親兄弟,是流著相同血脈的雙生兄弟啊!

緣一看著嚴勝蜷縮的背影,聽著他壓抑的哭泣,感受著他心底翻湧的自責與痛苦,心裏瞬間被懊悔填滿。他擡手,想要觸碰嚴勝的後背,卻又不敢,只能僵在半空。

明明是他的過錯,是他先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是他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界限,是他先吻上了兄長,可最後,卻讓兄長陷入了這樣痛苦自責的境地,讓兄長承受著這份本不該由他承受的煎熬。

他恨自己的沖動,恨自己的自私,恨自己因為一時的情緒,讓兄長如此痛苦。

緣一沈默了許久,終於輕輕擡手,小心翼翼地攬住嚴勝的腰,將他輕輕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嚴勝的身體僵了一下,想要掙紮,卻沒有多少力氣,最終還是被緣一攬進了懷裏。

緣一躺下來,讓嚴勝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只手緊緊攬著他的腰,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小時候兄長哄他一樣,動作輕柔而笨拙。

胸膛傳來的溫熱觸感,還有清晰而有力的心跳聲,讓嚴勝緊繃的身體,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他靠在緣一的懷裏,聽著那沈穩的心跳,像聽著世間最安穩的旋律,壓抑的哭泣,漸漸輕了些。

“兄長,”緣一的聲音輕輕的,在安靜的屋內,格外清晰,“小的時候,沒有人在意我。父親厭惡我天生的斑紋,覺得我是不祥之人,從未給過我一絲好臉色;母親身不由己,不能經常來看我。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對我避之不及,只有你,兄長。只有您在我身邊,偷偷來看我,給我帶好吃的,陪我說話,護著我,不讓其他人欺負我。”

他的手輕輕摩挲著嚴勝的後背,指尖劃過他緊繃的脊背,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回憶。

“後來,我們離開了繼國家,四處漂泊,也是您一直照顧我。明明您也才那麽小,卻早早地承擔起了兄長的責任,替我遮風擋雨,將最好的一切都留給我。”

“再後來,我們加入了鬼殺隊,依舊是您,教我讀書,教我寫字。每次出任務,都將我護在身後,哪怕自己身陷險境,也從不讓我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甚至面臨死亡的時候,您都不舍得讓我一起,選擇獨自面對。”

緣一說著,聲音越來越哽咽,再也忍不住,側身將嚴勝緊緊抱住,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蹭著他頸間的肌膚,汲取著他的氣息,“兄長,我這一生,都沐浴在您的光輝之下。沒有您,就沒有現在的我。”

他擡起頭,在嚴勝的側臉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那個吻帶著無盡的珍視與深情,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重得像千斤巨石,壓在嚴勝的心上。

“您就是我的神明。”

嚴勝靠在緣一的懷裏,聽著他一字一句的話語,感受著他懷抱的溫熱與堅定,還有那清晰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他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不再掙紮,只是靜靜地靠在他的懷裏,腦海裏反覆回蕩著緣一的話。

原來,在緣一眼裏,他是這樣的嗎?

原來,他拼盡全力想要追上,想要超越,甚至一度心生嫉妒的弟弟,竟將他視作黑暗裏的光,視作一生的依靠,視作唯一的神明。

原來,他那些微不足道的照顧,那些下意識的守護,竟在緣一的心底,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記,竟讓他生出了這樣沈甸甸的愛意。

嚴勝的心底,翻湧著無數的情緒。他靠在緣一熾熱的懷抱裏,能清晰地聽到緣一的心跳,感受到他的體溫,聞到他的氣息,這份感覺如此真實,如此溫暖,卻又如此讓他惶恐。

他該怎麽辦?

面對這樣的緣一,面對這樣一份沈甸甸的、悖逆倫常卻又無比真摯的愛意,他到底該怎麽辦?

若是推開,他舍不得。

若是接受,他不敢。

嚴勝的手,慢慢的擡起來,搭在緣一的腰上,指尖微微蜷縮,觸到他溫熱的肌膚。他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搭著,像一種無聲的回應,又像一種迷茫的試探。

“緣一,我無法回應你。”

他不敢看緣一的眼睛,怕自己被他眼裏的愛意燙到,怕自己忍不住沈淪。

“但是,我也不會因此而拋棄你。”

“我們,暫時還以兄弟的方式相處,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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