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第 118 章

關燈
第118章 第 118 章

封含玉轉身回房, 易清嵐緊緊跟上。等她進了屋關上門,易清嵐便道,“你知道她們的事, 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封含玉慢條斯理地脫著外衣,一件件搭在衣架上, “此事本與你無關。知道了, 反而多思多慮。”

易清嵐坐在一把椅子上看著她, “所以, 你之所以幫助鄭意濃,就是因為她是魔族和人族混血後代的緣故?”

封含玉看她一眼, 輕輕搖頭, “非也。”

“你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她確實是魔族和人族的混血, 我卻不是為了她的異血身份而幫忙。畢竟異血者總會流落三界各地, 我管得過來麽?”

封含玉說罷,徑直走向屋子內部。興許是寧老太考慮到魔尊的習慣,這間屋子雅致寬敞,裏面竟然還有一座小湯池。

“即便不如鶴棲潭那樣好, 這地方偏僻,倒也罷了。”封含玉懶懶道,“在山裏待了那麽多天, 昨夜又打了一仗,實在該好好洗個澡了。”

易清嵐連忙跟上去,封含玉回頭沖她笑道,“你也要一起?”

“我只是忽然想起你的傷勢。”易清嵐趁她脫了半截還沒入水, 把手放在她腰上摸來摸去, “現下好了沒有?“

封含玉玩味地盯著她, “你這樣亂摸, 知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易清嵐臉一紅,把手收了回去,看著封含玉慢慢下入清澈見底的湯池。她把手探入水中,覺得溫度甚冷,“你習慣了泡冷泉,這裏的水雖說也來自山泉,卻沒有鶴棲潭那般的療傷之效,只怕泡久了傷身。不如……”

以她的手為中心,一股熱度慢慢向外擴散,浸染了整個湯池。封含玉愜意地靠在池壁上,看著她不費什麽力便將一池的水慢慢蒸熱,臉上逐漸染上一絲暈紅。

“這樣熱當是可以了。”易清嵐將手拿出水面,甩甩手指上的水珠,將要離開之時,卻感到身後猛然傳來一股拉力。

易清嵐身子在空中輕飄飄一轉,再回頭已經到了水中人的懷裏,衣服也十分利落地被甩脫在岸上。

“含玉……”

封含玉一條手臂將她環住,下頜微微地前探,搭在她的肩頭,雙目水波瀲灩,像是染上了春色。另一手指尖觸上她的唇瓣,輕輕地描摹幾下,按住她的後腦壓了下來。

此時才剛剛天亮,窗外傳來細細的鳥鳴,更襯得一室幽靜。水面平靜無波,很長的一段時間,只從內室傳來控制不住的喘息聲,還有時不時劃動水面的輕盈的嘩啦聲。

過了許久,水面浮出幾個泡泡,劃出幾道波痕。易清嵐猛地從池中起身,甩出水珠濺到岸上。她臉頰通紅,身子也被熱水泡得發紅,嘴唇瑩潤泛起點點水光,不知道是因為在下面憋久了,還是被泉水泡的。

再看封含玉靠在池壁上,卻已經是眼尾暈紅,眼角慢慢滑下一點淚光,失神地半仰著頭。身子貼著池壁軟下去,被易清嵐一把撈住,像只小魚一樣在她臉側不停地啄吻。

“嗯……”封含玉偏開頭,撫摸著她濕潤的發絲,喉音微啞,“你在這種事上,倒是很會無師自通。”

易清嵐頭靠在她柔軟的胸前,眉眼一彎,“你是在誇我?那我便收下了。”

兩人又在池中泡了半晌,才珊珊出水。

封含玉任她給自己一件件將衣服穿上,趁她系衣帶時,摸上她的發頂,“你不是想知道鄭意濃的事嗎?現在我們就去問問她,怎麽會帶著人忽然闖入我魔族邊界。”

等她們找到鄭意濃的時候,她正待在一間漆黑的屋子裏,審問著那個人族的小兵。

小兵臂膀上的異靈礦石已經半落,一側卻還與骨肉黏連。據剛才帶她們過來的人說,這是寧珍珍弄的,弄到一半顧及這小兵的性命,沒有全然取下,那與血肉分離的地方倒已經全部止住了血,似乎也不痛了。

“寧家人辦事雖然荒謬,醫術倒也還可以。”封含玉鼻中輕哼一聲,帶易清嵐走入屋中。

鄭意濃眼下一圈烏黑,顯然是從回來就沒睡。看得出來,她對昨夜的事情十分在意。

“事情就是這樣,”小兵塌著身子坐著,看起來十分疲累,“該說的,我已經都告訴你了。”

鄭意濃看見門口的兩人,便道,“我剛剛已經審完了。”

“他說了什麽?”易清嵐問。

聽見這話,鄭意濃的萬年木頭臉難得地動了起來,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難看表情,“果然不出我所料,此次的事,全是你那位好師尊在背後弄的手腳。”

“什麽!?”

三人離開這間屋子,讓那小兵獨自休息。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麽?”鄭意濃冷冷道,“你那師尊可真不愧是仙宗後起之秀,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可造人才。她竟然夥同岑霜練,操縱人間的戰事,使計讓士兵把我們像敗家之犬一樣地追殺!“

“你說這話,有何憑證沒有?”

封含玉看了一眼易清嵐緊緊握住的拳頭,她臉色微微發紅,卻努力冷靜,顯然還是沒有完全放下。

抑或是,只是在為自己幾近坍塌的信任找一個借口。

鄭意濃搖頭,“你真是的,被趕出來了,還當她是你師尊麽?若是有人這樣對我,我早同她恩斷義絕。實話告訴你吧,從我被魔尊救走,蘇俊卿便一直派人追蹤。她怕與魔族爭執把事情鬧大,於是才借人族士兵的手,讓他們以查處內奸的名頭,將我們趕盡殺絕。”

“人族士兵?你是說……”易清嵐詫異道,“她也將手伸向了人族戰事之中?”

如此說來,當日在流淵地中被售賣武器上的異靈礦石,竟然不是意外流出,而是師尊暗中授意?

“該說你天真還是傻氣?到現在才懷疑那個女人。”鄭意濃撇了撇嘴角,“說是為了仙宗道義,其實還不是為了私欲?你知不知道,當日在比試臺上,為何我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使出魔族功法,戰勝我同宗師妹岑霜練?我早知她早有想當掌門之心,卻一直被我壓在下頭,又不得師尊允諾,是以處處為難想強勝我,甚至不惜在大比開始之前的一個月,派人暗中弄跛我的腳,又和蘇俊卿勾結,這才穩當無虞贏下大比的頭名!”

雖然早已隱隱預料到這樣的事,但易清嵐親耳聽到萬彧宗如此內幕,震驚程度比起在蘇俊卿臥房偷聽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鄭意濃又接著道,“不過還好,我早已識破了她們的計謀,留了後手,帶著宗內其他人逃出來了。只是沒有想到,這蘇俊卿竟然窮追不舍,知道我們往魔境邊界來,又不敢直接挑釁魔族,便使出這種下流的計劃,借刀殺人。若不是方才那小兵透露,有人給他們送來新鮮的‘聚靈石’嵌在身上,又刻意洩露‘內奸’行蹤,我倒還不一定能立刻想到是她的手筆!”

“師尊,不,蘇俊卿,她……”易清嵐垂頭,“可惜,可惜。”

封含玉聽她連連嘆氣,也不知道是在可惜什麽,把她的手拉過來圈住了。

鄭意濃走後,易清嵐垂眉耷眼,看起來十分喪氣,“我真是很難相信,也很難想象,她還能做出什麽樣的事情……難道其他的長老也對此毫不在意嗎?”

封含玉道,“你知不知道,你師尊為何要將異靈礦石倒賣給人族軍隊?”

“為了生意?”

“為了交易。”封含玉冷眼道,“她不過是想要開疆拓土,助岑霜練得萬彧宗掌門之位,扶持一個傀儡罷了。軍隊、戰爭、人王,也不過都是她達成目的的一環。”

“也許,我們應該將異靈礦石的事情捅出去,若是有人知道異靈礦石的危害,豈不就能遏制它的使用?”

封含玉看了她片刻,易清嵐卻自己搖頭笑了,“錯了,這樣想未免太過天真。譬如有人想逃避參軍卻不得不打仗,有人明知異靈礦風險卻仍要開辟挖掘。身處高位的人,又怎會在乎螻蟻的死活呢?”

封含玉微微詫異,“這般憤世嫉俗之語,倒不是像你說出來的話。”

“從前,我以為自己受到師尊和仙宗庇護,可以無憂無慮活上幾百年,世間苦難匆匆而過,即便親身經歷也不沾己身,誰知不過是大夢一場。現下自己騎虎難下,即便自欺欺人不想看清,也不得不看清了。”

封含玉笑道,“那你有沒有看清,我們兩個……現在究竟是什麽關系?”

說著舉起右手,和她的左手緊緊握在一起。兩只手掌上面的魔契紋交織纏繞,仿佛真的從上面生出活生生的藤蔓,將兩個人親密地纏繞在一起,似乎無論如何也割舍不斷。

易清嵐卻將她另一只手也握住,反問道,“這魔契紋一旦長出,還能消掉嗎?”

封含玉不悅道,“你竟然想消掉它?我告訴你,想都別想!”說著把她的身子拉過來,柔柔地抱在懷裏,輕聲說,“你是我的,前世今生都是,我們會永永遠遠在一起。”

兩雙眼睛對視,易清嵐不禁翹起嘴角,“你想多了,我沒說要去掉它。只是既然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又沒有後悔藥可吃,我們的關系自然就只能這樣繼續不清不白下去了。”

封含玉刮了她的鼻子,“這話說得妙,怎麽倒像是我逼著你就範似的?”

易清嵐搖頭,“怎會?都怪魔尊生得美艷動人,又修為過人,我見你第一面,便傾心與你,隨後跟著你,糾纏你,日日吵著鬧著要你和我在一起,這才是實話!”

兩人不由笑起來。

笑了一會兒,又聽封含玉說,“不過你說得對,其實魔契紋也並非全然不可消除。”

“是啊,你們魔族生來自由,成婚之人也不拘小節,”易清嵐想起最初在魔界看到合桑濟禮時的場景,“若是一方提出和離,另一方恐怕也不忍強行將對方一輩子捆綁在身邊。”

“你說的不錯,若雙方同意,只需再對河神說分開,就可以分開,魔契紋也可以就此消除。可是,”封含玉話鋒一轉,“你有沒有想過,若其中一方執念不願分開呢?”

易清嵐問,“那當如何?”

“如若這樣……”封含玉握緊了她的手,“那麽就算一方在河神面前許願離開,另一方手心的魔契紋也不會消除,會永永遠遠烙印在她身上。”

說到這兒,兩人之間一時沈寂下來,目光不由久久交纏。

這時,卻聽一旁傳來隱隱約約的吵鬧之聲。

“……你還要出去?她們在這兒……你不要命啦?”

說話的人極力壓低了聲音,卻仍然因為情緒起伏,而洩出了一絲不忿。又聽另一個人委委屈屈壓低了聲音道:

“我都說過一萬次了,我沒有說謊!那異靈礦石,就是我從山上撿來的,根本不是從忽詰子那裏買的!”

異靈礦石?

易清嵐以眼色示意封含玉,二人都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只隔一墻的對話。

“你傻不傻!”似乎是寧珍珍在說話,“有忽詰子替我們擔了這黑鍋,旁人歡喜都來不及,你倒好,直楞楞趕著把自己往前送!誰教你的?傻丫頭,說你傻你還真傻!”

“嗚嗚嗚嗚……”寧幺妹哭了起來,“我就是氣不過!我就是要這點面子!怎麽了?你們一個個撇得清楚,還不是什麽都推在我頭上?我不管,我就是要證明給你們看,我說的是對的!”

“你!”

話音未落,寧幺妹已經噠噠地跑開了,寧珍珍來不及出口的話只好堵在了喉嚨裏,當下嘟嘟囔囔地抱怨著離開。

走不過幾步,擡頭一看,卻對上一張冷然冰山般的美人面。

寧珍珍猛地倒吸一口氣,嚇得上下牙磕碰著顫抖,“魔……魔尊?”

目光轉向一邊看到易清嵐,聲音又弱下去幾分,“見過魔尊,還有魔尊夫人。”

易清嵐不由咳了幾聲,卻聽封含玉冷冷道,“你妹妹方才說,她往哪兒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