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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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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祝瑤真不禁有些崩潰, “你……你這樣做,自己不也就死了嗎?”

飛麓道,“死就死了, 反正落到封含玉手裏也是個死,能拉你們下水, 值了!”

易清嵐不禁暗暗心驚, 沒想到飛麓這最後一招, 使的竟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方舒月道, “飛麓將軍,若你此刻能令手下撤去這鐘, 魔尊一定能顧及舊情, 釋放你同你胞妹, 為何一定要這樣慘烈?”

廖明珊道, “舒月,你不必勸她,這種人就是瘋子,跟瘋子講什麽理?我就不信了, 憑我們自己,還逃不出這魔宮?”

說罷,她立刻與岑霜練禦劍而上, 趁著那未冥鐘還未閉合的空隙,飛速往鐘外沖去。待到離得那冥光近了,廖明珊甩開長鞭,狠狠往上一擊——

這一鞭十分有力, 然而那冥光處卻像是虛空一樣毫不受力, 長鞭一擊不中又自動回到了她手中。

驚疑之中, 廖明珊對岑霜練道, “我們再往上些!”

岑霜練應聲,立刻又將仙劍擡高許多。

可奇怪的是,她們越是靠近那冥光,那圓罩越是往後退去,始終觸摸不到,就像是天穹一般,看著有形可觸,實則遙遙無邊。

下方的眾人只見她們的身影越升越高,直到成為一個看不清在哪裏的小點,隨後又越來越大,逐漸降落下來。

而這一番試探,花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冥光較方才已經又合攏許多。

眼看著未冥鐘的縫隙越來越小,廖明珊急道,“這樣不行,這鐘好像沒有邊界似的,打也打不著,飛也飛不出去!”

此言一出,眾人面色都擔憂起來。

祝瑤真喊道,“啊啊啊,怎麽辦呀,我還不想死呢。”

林宛瑛瞥了她一眼,“我們還沒死呢,你嘴上能不能別這麽吉利?”

封含玉道,“這未冥鐘我也曾經聽說過,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法器,早已湮滅於傳聞之中,你們究竟是從何處得到?”

飛麓得意地笑了,“你管我們從哪兒弄來的做什麽,你都已經快變成一個死人了,還操心這種事情?”

見眾人一籌莫展,封含玉也無行動之意,似乎真要眼睜睜等死。易清嵐皺眉道,“我想,解鈴還需系鈴人。如此厲害的法器,若能找到控制它的人,中止法器的進度,那麽是否就有破解的希望?”

封含玉看她一眼,道,“你猜得不錯。據我所知,未冥鐘最早乃是由人間一位著名的木工師傅做成,後來有人在其中註入了法力,它才得以變成一個鋒利的殺器,可它畢竟還是一件器具,須得有人操持才可使用。”

易清嵐點頭,“如此,便讓我來試一試。”說罷,她雙手聚起墟火,隨即猛地相擊。剎那間,只見墟火如飛箭一般沖上天空,在雲霄之間轟然炸起,幾乎將那裏的雲層映成一片火焰之色。

“你想做什麽?”封含玉盯著她手上的動作,“難道……你在借墟火報信?”

*

此時,蕭無境正率領她手下的死士,在魔宮遠處守候。

焰追在她身邊乖巧地伏著,蕭無境摸摸它的頭,坐在一棵矮樹樁子上,嘴角叼著一只狗尾巴草,看起來相當愜意從容,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忽然之間,她眼中一暗,只見一片濃黑得化不開的詭異屏障在魔宮之外升起,不久之後,雲中又現出一片濃郁如火燒的血紅色澤。

蕭無境把狗尾巴草吐掉,焰追也察覺到什麽似的,神采奕奕地從地上立了起來。

“焰追,我們走。”蕭無境道,“咱們大顯身手的時候到了。”

此刻,與飛麓約定好的其他臣子和精銳魔兵們正在魔宮之外蹲守,看著未冥鐘逐漸將魔宮籠罩,最終完全吞噬,不禁一時唏噓。

一人道,“這未冥鐘乃是最後的計劃,不到萬不得已時刻絕對不會啟用。今夜飛麓本志在必得,方才卻以魔氣為信,命我們開啟未冥鐘,一定是不巧被魔尊發現了她的計劃。今夜一行,真是險中又險。”

“可惜啊,”另一人道,“眼下飛麓飛澐都在魔宮之中,此時怕是難逃一劫了。”

“不過等到封含玉一死,新任魔尊上位,魔族之人永遠都會記得飛麓和飛澐的大名!”

眼看未冥鐘的最後一絲空隙即將閉合,眾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了這史無前例的重要一刻。

“餵,你打我幹嘛?”一人埋怨道。

“誰打你?大家都看著魔宮如何被未冥鐘焚毀呢,哪個會閑得慌打你!?”

“就是有人打我!”那人說著,忽然怒氣沖沖起來,“是你,一定是你!”

“你怎麽這麽蠻不講理?滾開!”

說著,兩名平時十分穩重的臣子,竟然在無數人等眼皮底下混亂地打成一團。

“你們這是幹嘛?真是爛泥扶不上墻!哎呀,說著說著我這火氣也上來了。”

“你們自己打就打,妨礙別人幹嘛?最後時刻了,還要打……我也來!”

看著眼前的人莫名其妙地激憤無比,以至於打了起來,隱藏在暗處的蕭無境和焰追悄悄地移動著。

為掩人耳目,焰追身形驟縮,循著隱蔽處溜了進去,用嘴咬住了他們忙中忽略的一個物事。

“焰追,幹得好!”蕭無境欣喜道,接過焰追叼來的那枚鐘形法器,左右擺弄一番,不解其法,索性徑直持槍狠狠一擊,未冥鐘立刻粉身碎骨。

等蕭無境帶著焰追溜走之時,因著焰追吐出的憤怒情緒而互相爭鬥的臣子們還尚未發現,原本天衣無縫、唾手可得的勝利,早已被捅出了天大的簍子,補都補不回來了。

*

“你們看,那冥光正在消失!”

魔宮之中,眾人正束手無措,幾近等死之時,卻忽然發現,原本逐漸合攏的縫隙,此刻竟慢慢透出了月光。

易清嵐心中激動不已,她知道,蕭無境一定是成功了。

封含玉看著她欣喜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些什麽。

“飛麓,這下你還有什麽話說?”

飛麓看著那冥光消失,直到敗局已定,推翻封含玉已是再無可能。當下長嘆一聲,舉起了手中的彎刀。

“攔住她!”林宛瑛見狀立刻施法將網收起,可惜已經晚了一步。

砰然一聲,飛麓的身軀重重倒在地上,喉間一個碩大的血洞,正汩汩地冒出深色的魔血。

看著眼前的景象,眾人盡皆沈默下來。飛澐見此,更是用盡全身力氣哭嚎。

封含玉嘆了口氣,蹲到地上,為飛麓慢慢合上了雙眼。

不過多時,天光已露出魚肚白,已經到了第二日。

蕭無境率領焰追和一眾手下,持著封含玉的令牌,身後捆著一眾魔尊臣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魔宮之中。

見了大殿之中的封含玉,蕭無境得意道,“沒有想到吧,魔尊,昨晚你整個家都要被人端了,自己還差點兒被人害死,最後還是得我這個前朝叛臣來救。”

封含玉見狀一笑,“蕭領主辛苦了,別來無恙。雖說是前朝叛臣,與這魔宮闊別已久,可若不是為著一些誤會,你早該回來了。”

“是啊,”蕭無境感慨道,“從前封照環還在的時候,我不過是在覆淵潭做一個小小看守,得顧大將青眼,才破格提拔我做她手下的士兵。百年不來這裏,和從前相比竟然沒有太大的變化。”

焰追見到一旁的易清嵐,興奮地撲了上來。易清嵐笑道,“蕭領主,這次你可是救了我們大家的命。昨夜我只是不抱希望地一試,沒想到你真的能夠看見,還做得如此之好,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是自然。我見過多少事情,昨夜埋伏之時,我看到那些人鬼鬼祟祟,就知道他們想幹什麽了。”蕭無境笑道,“我答應過你的事情,哪能作假?千萬別忘了我對你說過的話。”

易清嵐點頭。

隨後,蕭無境便帶著那些人去往覆淵潭囚禁起來。

等她離開後,封含玉好奇道,“昨夜你竟能請得蕭無境前來相助,她還能來得如此之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喲,魔尊也有看不明白的事了?”易清嵐揶揄道,“前幾日,我對你的計劃還毫不知情,卻應下與你成婚、和我師姐妹做交換一事,可我怎知你一定會履行承諾、將她們放走?此事大有風險,你又知道,我不是那般坐以待斃之人,是以……”

“哦,我才明白,”封含玉作出恍然大悟狀,笑著搖頭,“原來那時候,你便想聯合蕭無境,趁著我新婚之夜心醉神迷,毫無防備,打我個裏應外合,一見事情不對,便把你師姐妹救走?我原本只提防著飛麓,卻沒有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易清嵐笑倒在她身上,“昨夜若不是你及時向我坦白你的計劃,現在坐在魔尊之位上的可不一定是飛麓,還有可能是……”

封含玉嘆道,“這魔尊之位可真是危險,處處有人覬覦,以後我可得看好了。只是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和蕭無境一夜之間化敵為友,她究竟對你說過什麽?”

易清嵐笑著搖頭,“這可是秘密,不能告訴你。”

*

鳴沙河畔,紅蓮滿岸,清珠蕩漾,搖曳紛紛。日光撐開一隙雲霞,將清晨的暖光灑在河中,初夏的風蕩漾起一陣碧水波瀾,映出她們的身影。

“魔尊,我們的交易還作不作數?”

廖明珊和一眾師姐妹站在一起,朗聲問著對面一襲黑袍、清冷絕塵的女人。

封含玉微微一笑,“若你們想,自然作數。”

“那好,”廖明珊道,“我們會按照承諾,把藥方給你,好讓你去救治你的族人。不過看在昨夜我們幫了你很大一個忙的份上,這原來的交易,你得多讓一些。”

隨即,廖明珊有些不安地觀察著她的神色,又掃了一眼站在魔尊身旁,被她緊緊牽住的易清嵐。

封含玉思索一番,點頭道,“你說的是極,昨夜的事兇險萬分,也許哪裏差一丁點便會全盤皆輸,若無你們相幫,我也不能有全然把握。這一件天大人情,我確實應該好好地還予你們。只是,此前的交易原本關乎你們性命,可對於你們,我原本就沒有相害之意,所以,你方才所說的退讓,便不能算數。”

“你!”廖明珊不禁跺了跺腳,她就知道,令封含玉把大師姐讓出來沒那麽容易。

“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們,”封含玉緩緩道,“按照我原本和清嵐說好的,把山魈交給你們,讓它血債血償,算是我對你們的謝意。”

廖明珊與其他人對視一眼,“當真?”

封含玉嘴角浮起一個淺笑,“那是自然,這算是抵了原先我給你們承諾的交易條件,只是你們的大師姐,我就不能還給你們了。”

易清嵐看了封含玉一眼,又看向對面一心牽掛自己的師姐妹們,心中一時十分覆雜,不知是何情緒。

“餵,封含玉!”蕭無境在她身後喊道,“你這地方很好嗎?山不見山水不見水的,只有一條光禿禿連橋也沒有的鳴沙河,還能把人強留下來不成?不如你問問她自己的意思。”

封含玉轉向易清嵐,將她的手松開,面對面地問道,“清嵐,我不強迫你,你自己好好想想,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

猶如春風拂過,封含玉對她輕盈一笑。

“大師姐!”祝瑤真拼命引起她的註意,悄聲道,“快說呀,說你要回凈雲宗!”

廖明珊急道,“清嵐,你快過來!”一邊朝著她張開手。

易清嵐輕輕搖了搖頭,走向封含玉。

秦儀猶豫道,“大師姐,你……不願同我們一起了嗎?”

封含玉見她這般毫不猶豫地過來,不由高興道,“清嵐,你果真……”

易清嵐一時無言,只是默默取下了劍柄上那枚雪白的劍穗,放到了她的手中。

這是封含玉當初和她一起在魔界閑逛時,從忽詰子那裏周折許久才為她取來的。

易清嵐攏住她的手,輕聲道:

“含玉,我想,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

【作者有話說】

這裏不是結局,本文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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