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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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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封含玉坐在樓上窗邊,這裏十分安靜,僅有窗外街上行人細碎的腳步和閑談之聲。

她揮滅燈燭,將肩頭的衣物掀開,露出肌理明顯的白皙肩頭。

聞謬巨爪留下的四道傷口很深,出血已經止住,但深紅的裂口看起來仍觸目驚心。

一壺酒開了封,酒香撲面而來。封含玉一手執酒,咬牙將烈酒猛地潑在肩頭,饒是一向面容淡漠,悲喜不顯的她,也不禁皺緊了眉頭,喉間發出極力忍痛之聲。

像聞謬那般的妖獸,爪上往往帶著妖毒,須及時清理傷口才不會波及全身,傷口才能接著恢覆。

一壺酒淋盡,她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目假寐。

月色映在長街之上,樓下人群來往,封含玉耳力靈敏,忽然睜眼往樓下看去。

只見一個清麗秀雅的年輕女子走在街上,面孔分外熟悉,身後背著寶劍,穿梭人群而過。她的胸前,歪歪扭扭露出半條長條絲絹,隨著微風起伏。

這不是那晚欲/火焚身的修仙之人嗎?封含玉唇角輕勾。

她長睫輕眨,絲絹忽然無風而動,飄飄忽忽打著旋飛至二樓窗邊。

封含玉朝外伸出兩指拈住絲絹,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易清嵐走在街上,忽覺前胸有異,擡頭一看,絲絹竟已離她而去,越飛越高,直至道旁二樓窗內。

宗門的情報絕不能輕易洩露於外人知曉。

二樓廂房外,響起敲門之聲。

“進。”

易清嵐推門進去。廂房十分安靜,只燃了幽幽一盞火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酒香。窗戶旁正獨坐一名黑衣女子,背對著門口,似乎正在獨酌佳釀。

這女子的身形莫名有些熟悉。

絲絹落在一旁的地上,似乎並未被人註意到。

易清嵐掌心一動,靈力匯聚指尖,絲絹飄飄然被她收進了袖中。

絲絹既已拿到,易清嵐正欲說明來意後告別,卻見那名陌生女子端起酒杯,向身後隨意道,“來了便是緣分,不如共飲一杯?”

易清嵐本只想討回絲絹,但她本身是愛酒之人,美酒在前,不禁被酒蟲勾得心癢癢。

於是繞過去往女子對面一坐,端起酒杯笑道,“那便恭候不如從命。”說罷不客氣地自斟了一杯酒,剛想敬這位素不相識的女子一杯,擡頭時卻不由楞住了。

只見女子一身玄色,半邊臉側映在月光之下,更襯得面容輕薄白皙如玉。雙目清寒,帶著自然上翹的弧度,如同點點霜雪綴在梅花枝頭。她一手把玩著小巧瓷杯,眼神微微帶笑,如長浸廣寒宮的謫仙下凡,清美得不似凡人。

瞧見易清嵐這般模樣,她莞爾舉杯,“來者是客,我敬你。”微微仰頭,一飲而盡。

易清嵐見女子如此爽快豪氣,心中暗嘆,也舉杯全然飲下。入口只覺免密醇厚,口齒餘香,不由得讚嘆,“好酒!”

封含玉道,“此酒名為玉醅飲,是此地的名釀,最適合月下品鑒。”說罷又親手為易清嵐斟滿。

易清嵐見她與自己素不相識,卻如此好客,不免恭敬不如從命,又飲一杯,感覺有些飄飄然,忽的想起自己還有正事,應早些回去。

正欲起身,未料對面女子看見她腰上紅色玉佩輕輕搖晃,狀似無意道:“你可知道,這玉佩本是一對。”

易清嵐微覺奇怪,“玉佩?”她將腰上的玉佩解下,放在掌心輕輕撫摸,“這玉佩是我不久前偶然得來……怎麽,姑娘竟知道它的來歷?”

玉佩在她手心溫潤地躺著,泛出細膩的暗紅色光澤。

“嗯,”封含玉點頭道,“這玉佩原是以一塊寶石雕成,後來一分為二,一為獸紋,一為鷹紋。你手上的這枚,便是獸紋玉佩,將它戴在身上,有清心解毒之效。”

易清嵐撫著手中玉佩道,“這玉佩看起來通透無比,想必是個寶物。姑娘你看著年輕,對此竟了解頗多。”

“在下不才,只是家裏上下幾代好做些古玩生意,才對此略有知曉。只是我才學淺薄,未曾繼承祖業,平生只愛修煉,不過游山玩水,做個散修客自由一生罷了。”

“當真?”易清嵐驚道,“原來,姑娘不僅家學淵博,更是修行之人?”

易清嵐仔細打量她的模樣,一些模糊的回憶片段湧上心頭,“別怪我唐突,只是你看起來,甚是眼熟。”

“哦?”封含玉狀若好奇,上身微微前傾,“姑娘在哪兒見過我不成?”

易清嵐仔細回憶,眼前的人倒酒的姿勢從容無比,與她同處一室,鼻間便若有若無傳來一陣裊裊香氣……

一瞬之間,她福至心靈,脫口而出,“難道,難道說姑娘你,就是那夜救我之人?”

封含玉神色訝異一瞬,接著坦然笑道,“原來是你。八月十五,姑娘你身中奇毒,當日我正在那附近處游玩,因貪戀燈會有趣,於是在觀雲鎮耽擱一日,不巧撞見了你,原想解救一番,可惜修為淺薄,實在有心無力。我也未曾想過,竟能在這兒和姑娘再度相見,真是千裏有緣來相會。看你的樣子,似乎已經好了?”

易清嵐回憶起當夜情景,面色不免發燙,點頭道,“我早已無事了。”心中直感嘆緣分奇妙,竟能與她在此地重逢,當下又倒了一杯酒,“姑娘救命之恩,實在無以為報,只能再敬你一杯。”

三杯純釀下肚,易清嵐臉色微紅,眉眼含春,瞧來甚是動人。她一手握著玉佩,想遞給封含玉,“既然今日碰巧又與姑娘見面,那麽這玉佩合該物歸原主……”

封含玉卻好像早已看出她在想什麽,將她的手肘輕輕往後一推,“玉贈有緣人。上次你我相遇,我救姑娘於水火之中。今日你我相見,你又接連痛飲三杯,與我意氣相投,從此我們便是朋友了。朋友之間,何需如此客氣?”

易清嵐聽著十分高興,只覺這位女子性情甚是對自己胃口,於是將玉佩收了回去,又不禁好奇道,“那姑娘怎麽會湊巧來南舟城呢?”

“說是湊巧,倒也不全是。”封含玉此時眉頭微皺,似乎隱含憂愁之事,“許是流年不利,家中寶物頻頻被盜,盜賊往這邊方向逃來。我雖沒什麽大本事,卻也有些修為在身,因此先行一步前來探查。”

易清嵐見她面有愁色,胸中不禁升起一股助她解憂的沖動,只是轉念一想,自己還有重大除妖任務,只得好生安慰一番作罷。

末了,易清嵐與她道別,心下很是有些依依不舍之意。忽然想起什麽,便自報姓名身世,問道,“還未請教姑娘名諱?日後,也好……再見。”

封含玉微微一笑,“我姓封,名含玉,清嵐喚我含玉便可。我雖家在北方,卻最愛人間江南盛景,常常耽於山清水秀之地游玩。你日後若想與我相見,去找明月樓管事便可。”

在回客棧的路上,易清嵐感覺自己腳步軟綿綿的,不想這玉醅飲喝著清甜,後勁卻如此之大。

方舒月被她回來的聲音驚醒,翻身打著哈欠道,“大師姐,你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易清嵐微覺歉疚,“才來這裏不熟,回來時繞了路,便晚了。”

方舒月並未答話,早已再度沈沈睡去。

封含玉……世間怎會有這樣的女子。

易清嵐躺在榻上,望著屋內地面上投下的月光,在神思縹緲中進入了夢鄉。

次日清早,一行人用過飯食,便禦劍向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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