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陳希不是哥，而是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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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陳希不是哥，而是姐
“哥。”陳情大聲喊道。
陳希聽而不聞，加快腳步，陳情急得不行，求不管用，她就用嚇。
“哎喲！”陳情捂著肚子，蹲下身，聽見她的哎喲聲，陳希腳下一頓，繼續邁步。
“哥，我肚子痛。”陳情裝肚子痛，倒在地上，捂著肚子蜷縮著身子。
陳情懷孕，肚子痛可不能掉以輕心，陳希對她做不到無動於衷，轉身跑回來，蹲下身體，看著因痛扭曲著一張臉的陳情，額頭上溢滿冷汗，陳希不懂醫，看不穿陳情是真痛，還是裝痛。
“真痛，還是裝痛？”陳希直白問。
陳情垂下眼簾，掩飾著她眼底的心虛。“真痛。”
陳希信了，抱起陳情，急步朝衛生室跑去。
陳情心裏一陣竊喜，哥對她並非冷漠無情，哥還是關心她的。
“哥，你真好。”陳情將頭埋在陳希胸前。
陳希擔心她，沒註意到陳情的動作，陳情靠在陳希胸前，她哥的胸膛，不似男人的胸膛，以前沒有對比，和江旺財在一起後，有了經驗。
陳情擡眸，她哥沒有喉結，她是知道的，她還一本正經的問過哥，為什麽沒有喉嚨？記得哥的回答是，發育不好，那時她也沒多想。
沒有喉結，胸膛……細思極恐啊！
遠處幹活的楊子安見到陳希抱著陳情奔跑，楊子安唇角微微抽搐，當機立斷跑向陳希。
陳希跑得快，卻因抱著陳情，楊子安腿長，沒一會兒就追上她們。
“出什麽事了？”楊子安問道。
“她肚子痛。”陳希呼吸不穩，嗓音裏帶著幾分擔心。
陳情是孕婦，肚子痛可不是小事。
楊子安心疼陳希抱著陳情跑，想要幫她分擔。“我來抱。”
“不用。”陳希斷然拒絕，她看上的男人，哪怕是陳情，她也不會容許他們有肢體接觸，她也是有占有欲的。
楊子安也覺得自己過於冒昧，男女大防，除了陳希，對其他女同志要有邊界感，楊子安貼心的扶著陳希抱著陳情的手臂，助陳希一臂之力。
有楊子安助力，陳希輕松許多，雖說以她的力氣，抱著陳情跑小菜一碟，楊子安的貼心，她還是沒拒絕。
陳情思緒萬千，默不作聲的埋在陳希懷中，還有一個地方可以為她解惑，她卻不敢去驗證。
萬一是她多想了，她哥是真男人，那就不是尷尬，而是非常難堪的尷尬。
衛生室。
“姑婆。”陳希焦急的喊道。
陳秀梅出來，手上還沾染著血跡，見陳希抱著陳情，楊子安在一旁托著陳希的手臂，立刻迎上去。“怎麽回事？”
“她肚子痛。”陳希音調不穩。
陳秀梅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讓陳希將陳情抱去裏面。
剛送走李學裙，又來了個陳情。
李學裙肚子裏的孩子月份大了，孩子絕對保不住，只能盡力保李學裙的命，她給李學裙施了幾針，先穩住李學裙的命，讓他們送李學裙去縣城醫院。
手上的血跡都還來不及洗幹凈，陳希就抱著陳情來了。
江旺財帶著陳情死乞白賴住進主宅，折騰得主宅雞犬不寧，只要能給錢小玉添堵，她就樂見其成的，兩個孕婦出事，不是她想見到的。
陳兵和陳情都是嫡系，李學裙改嫁給陳兵，腹中的孩子有一半的幾率是陳兵的，孩子保不住，她也很惋惜。
楊子安和陳希守在外面，楊子安攬過陳希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她不會出事。”
陳希不語，陳情的狀態不對勁，要說動了胎氣，被她氣得嗎？拒絕陳情的無理要求，氣得陳情動了胎氣，孕婦的心理承受力就這麽脆弱嗎？
病床上，陳秀梅還沒給陳情檢查，陳情就自己坐起身。
“小情。”陳秀梅詫異地盯著她。
“姑婆，您是不是知道？”陳情握住陳秀梅的手，情緒激動。
“知道什麽？”陳秀梅被陳情問得莫名其妙，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陳情，臉色如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臉色一沈。“你裝肚子痛騙小希。”
陳情表情是心虛，沒有否認，執意的想證明她的猜想。“他不是我哥。”
陳秀梅盯著陳情，眼含失望。“小情，小希是為你好，他因你不聽他的話，和你斷絕關系，你卻不能喪良心的不認他是你哥。”
陳情試探地問：“她是我姐，對不對？”
聞言，陳秀梅明顯顫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慌亂。“你……胡說八道什麽？”
“她沒有喉結。”陳情直視陳秀梅，不想錯過她臉上的表情變化。
陳秀梅面色不改。“她發育不良，沒喉結也正常。”
“她的胸不對勁。”陳情執意。
陳秀梅有些崩不住了，只要不是傻子，靠近陳希的胸，不難發現她束胸。
陳秀梅暗忖，向來謹小慎微的小希，怎麽能這麽大意。
陳情蒼白的臉上浮上一抹尷尬之色，眼尾泛紅，一咬了咬牙，吞吞吐吐的低聲說了一句。
“咳咳咳……”陳秀梅被陳情的話驚得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呼吸都不暢了，頭腦有些發懵。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情又是一副證據確鑿的樣子，陳秀梅索性不隱瞞了。“對，小希不是男兒身，她是女兒身。”
猜想被證實，陳情驚濤駭浪，許久都平靜不下來。
陳希不是哥，而是姐。
如果陳希是哥，為她和小語撐起一片晴空，她心安理得被陳希庇護，可若是姐，同為女兒身，她卻扛起了長兄如父的責任，問題是她們還是三胞胎。
“為什麽啊？”陳情的情緒難以平覆，從小到大的哥，突然變成了姐，太炸裂了。
“因為大房需要一個兒子來當繼承人。”陳秀梅心酸不已，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眸光裏盡是無力的悲愴。
“小情，你並不知當年大房的處境，六個兒子，接二連三出事，大房承受著喪子之痛，讓他們心力交瘁，當年，你們的父母在絕望中，幾乎認命交出掌家之權，你們的母親卻懷孕了，還是三胞胎，你們的爺奶喜極而泣，對大房來說無疑不是絕處逢生。
然而，上蒼卻給他們開了個大開的玩笑，三胞胎啊！沒一個男嬰，他們商量了一夜，最終決定，將一個女嬰當男孩子養，她就是陳希。”
陳秀梅沒繼續往下說，後面發生的事，陳情是知道的。
此刻，陳情私心的慶幸，幸虧不是她，如果她被當男孩子養，她沒那個自信在惡劣的環境中還能庇護住她們。
陳秀梅和陳情的談話，被守在外面的楊子安和陳希聽得清清楚楚，楊子安滿眼心疼，將陳希摟在懷中。“往後餘生有我。”
陳希擡眸，望著楊子安擔憂的目光，陳希笑了。“我沒事。”
那是原主的悲，可不是她的，沒有經歷過原主的艱辛，很難共鳴。
“走，我們回家。”陳希拉著楊子安的手，拽著他離開。
“你二妹呢？”楊子安問，不管了嗎？
“無可救藥，讓她自生自滅。”陳希對陳情已經沒有失望，有希望，才有失望，都不抱希望，何來的失望。
楊子安沈默，她們姐妹之間的事，他就不摻和。
……
1973年，立夏。
楊子安和陳希同住一個屋檐下三年，感情水到渠成，卻停留在處對象階段，楊子安的任務更是止步不前。
竹林裏。
“楊隊，三年多了，我們啥時候能完成任務？”安竹望天，他都要自我否定了。
“急什麽？我們沒完成任務，那些人同樣沒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楊子安瞥了安竹一眼。
安竹幽怨的看著楊子安，他都被陳毅給纏煩了，天天纏著他，睡覺都要和他一起睡，讓安竹一度懷疑，他不是陳毅的師傅，而是陳毅的父親。
陳毅對他的依賴，勝過對陳英勇。
好不容易說服錢小玉，送陳毅去村裏的小學上學，白天才沒纏著他。
“唉！這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啊？”安竹唉聲嘆氣。
楊子安陷入沈思。
縣城火車站，林天辰翹首以盼，時不時看向手腕上戴著的表。
直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林天辰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下。
“太祖母。”林天辰迎上去。
“小辰。”秦蘭年事已高，身體卻健朗，步伐很穩，不似錢小玉那般顫顫巍巍。
錢小玉裹了小腳，秦蘭卻沒有。
林天辰見秦蘭背著背包，身邊也不見一個熟人，當下臉色一變。“太祖母，您是一個人來的嗎？”
“廢話，除了我，你還看到別人嗎？”秦蘭將背包取下，交給林天辰。
林天辰只覺得頭頂天雷滾滾。“您不是說，有人送您來嗎？”
“我是偷跑出來的。”秦蘭說道。
林天辰傻了，偷跑出來的，這可得了，太祖母不見了，家裏還不翻天。
難以想象，一個年事已高的老太太，擠上火車的場景，林天辰轉著圈檢查著秦蘭身上，生怕老太太出一點意外。
太祖母要是出了什麽事，他難辭其咎。
“太祖母，您怎麽能偷跑出來，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林天辰想想都後怕。
“我不去偷，不去搶，只是跑出來尋個親，能出什麽事？現在的世道沒你想象中的亂，別小題大作了，走，快帶我去見你小舅舅，我都急不可待想要見見你那個小舅媽了。”秦蘭催促道。
“太祖母，再怎麽說，你也應該跟我爺爺或是我爸爸媽媽說一聲，讓他們其中一個送您來，大家才放心。”林天辰背上背包，扶著秦蘭。
秦蘭嫌棄的甩開林天辰的手。“我健朗得很，不需要你攙扶，他們都很忙，跟他們說了幾次，一個兩個的敷衍我，索性不麻煩他們了，我又不是走不了路。”
“萬一迷路了怎麽辦？”林天辰知道老太太逞強，沒執意要扶她。
“我老年癡呆嗎？還迷路咧！”秦蘭一巴掌拍在曾孫子的後腦勺上。“我人都來了，還在這裏嗶嗶嘰嘰個沒完。”
林天辰拿老太太沒辦法，帶她去坐車之前，還是先給家裏打個電話，報個平安，省得家裏人急瘋了。
從縣城坐車到公社，從公社騎自行車到一大隊，一路都是坑坑窪窪的泥路，林天辰騎自行車的速度很慢，還是把坐在後座上的老太太顛簸得夠嗆。
在魔都，老太太出門都有專車，除了年輕時候，退休後還沒坐過自行車。
老太太一把老骨，有些受不住，卻硬撐著。
為了見見她未來的外孫媳婦，老受罪了，太不容易了，都是她那個不省心的外孫，太廢材了，追了人家三年，還沒追到手。
“小辰，你小舅媽喜歡什麽？”秦蘭問道。
“吃、畫畫、睡覺。”林天辰回答道。
“吃好啊，能吃是福，畫畫也好，陶冶情操，睡覺更好，養精蓄銳。”秦蘭主打就是外孫媳婦喜歡什麽，她都讚同，接著又問道：“好相處嗎？”
“這個嘛……”林天辰犯難了，想到小舅舅的警告，別碰陳語，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這是好相處，還是不好相處呢？
“說啊！”秦蘭戳了戳林天辰的腰，她沒什麽耐心。
林天辰輕咳一聲。“她情況比較特殊。”
“我知道她情況比較特殊，你都說了無數遍了，我耳朵都聽出繭了。”秦蘭沒好氣的說道：“盡給我整那些沒用的，不能給我提供一些有價值的情報嗎？”
“太祖母，您都快要見到人了，您自己去親自接觸就知道了。”林天辰夾在小舅舅和太祖母中間很難，小舅媽的事，小舅舅不許他透露太多，太祖母又絞盡腦汁從他這裏打聽消息。
除了沒告訴太祖母，陳語是個精神病，該說的，不該說，他都和太祖母分享了。
不分享不行，太祖母就盯著他不放。
“我不是想著，知己知彼才能助你小舅舅一臂之力。”秦蘭為楊子安的婚事操碎了心。
“太祖母，我勸您悠著點，別太激進了，她情況特殊，一個沒弄好……”喜事變喪事，這句話林天辰沒說出口。
“你小舅舅年紀也不小了，和他同齡的人，最大的孩子都能幫忙看著幼子了，我再不激進點，我怕我等不到他結婚生子那天。”秦蘭越想越慪氣，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姑娘，追了人家三年，還在處對象的階段，急得她嘴裏都起燎泡了。
林天辰嘴角抽搐，小舅舅才二十七，不過在太祖母這一輩人的眼裏，二十七早就是成家立業的年紀了。
“太祖母，別這麽悲觀，您的身體健朗，不會等不到那一天的。”林天辰勸說道，隨即又補上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您就別操心小舅舅的終身大事了。”
“我不操心，誰操心？唉！我可憐的小女兒死得早，楊家又那麽覆雜，我不為外孫操心，指望楊家那個老爺子嗎？”秦蘭提起楊子安的父親，她就氣血翻湧。
“我小女兒也是傻，以我們林家的條件，誰娶我的小女兒，我都覺得是高攀，我怕你姑婆處理不好婆媳矛盾，受婆婆的欺淩，甚至都想給你姑婆招上門女婿，結果呢！偏偏看上京都的一個鰥夫，鰥夫就鰥夫吧，還是個老鰥夫，年紀比你姑婆年長二十歲，氣死我了。”
這是給她找女婿嗎？分明是找了個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弟弟。
林天辰安靜地聽著秦蘭對小女兒的恨鐵不成鋼，對楊子安的父親抱怨連連。
到了村口，林天辰問。“太祖母，您是跟我住知青點，還是住未來小舅媽家裏？”
“我未來孫媳婦家。”秦蘭當機立斷，她是為楊子安的婚事而來，可不是為林天辰的婚事而來，不住未來孫媳婦家，和曾孫住知青點，她怎麽發力？
“行吧。”林天辰尊重她，騎著自行車朝陳希家去。
“你未來小舅媽是不是有一個哥，他好不好相處？”秦蘭問道。
“挺好相處的。”林天辰給秦蘭吃了一顆定心丸，接著又說道：“小舅舅和陳隊長相處得就很和睦。”
“寄人籬下，你小舅舅是虎也得臥著，是龍也得藏著。”秦蘭心疼自家外孫，同時很感激陳希，她外孫在那種情況下，陳希都敢收留他，也是膽識過人。
人在落難時，雪中送炭的情分才更可貴，錦上添花讓人反感。
“太祖母，您想多了，我感覺小舅舅住在陳隊長家，完全沒有寄人籬下的自覺，陳隊長對小舅舅可寬容了。”林天辰很是羨慕。
“也對，陳隊長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妹夫，能不對你小舅舅寬容嗎？”秦蘭說道。
“上門女婿。”林天辰脫口而出。
“什麽上門女婿？你會不會說話？”秦蘭氣惱，拍了一下林天辰的後腦勺。
秦蘭用了力，林天辰腦袋瓜子嗡嗡響，吸了一口氣，說道：“太祖母，男知青娶村裏的姑娘都是上門女婿，小舅舅的情況，還不如男知青。”
“你小舅舅的困境只是暫時的，總有一天，你小舅舅會回去。”秦蘭篤定道。
林天辰不語，陳語的情況，楊家能接受這樣的兒媳婦嗎？
轉念一想，楊家根本管制不了小舅舅，只要林家支持，楊家反對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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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陳情大聲喊道。
陳希聽而不聞，加快腳步，陳情急得不行，求不管用，她就用嚇。
“哎喲！”陳情捂著肚子，蹲下身，聽見她的哎喲聲，陳希腳下一頓，繼續邁步。
“哥，我肚子痛。”陳情裝肚子痛，倒在地上，捂著肚子蜷縮著身子。
陳情懷孕，肚子痛可不能掉以輕心，陳希對她做不到無動於衷，轉身跑回來，蹲下身體，看著因痛扭曲著一張臉的陳情，額頭上溢滿冷汗，陳希不懂醫，看不穿陳情是真痛，還是裝痛。
“真痛，還是裝痛？”陳希直白問。
陳情垂下眼簾，掩飾著她眼底的心虛。“真痛。”
陳希信了，抱起陳情，急步朝衛生室跑去。
陳情心裏一陣竊喜，哥對她並非冷漠無情，哥還是關心她的。
“哥，你真好。”陳情將頭埋在陳希胸前。
陳希擔心她，沒註意到陳情的動作，陳情靠在陳希胸前，她哥的胸膛，不似男人的胸膛，以前沒有對比，和江旺財在一起後，有了經驗。
陳情擡眸，她哥沒有喉結，她是知道的，她還一本正經的問過哥，為什麽沒有喉嚨？記得哥的回答是，發育不好，那時她也沒多想。
沒有喉結，胸膛……細思極恐啊！
遠處幹活的楊子安見到陳希抱著陳情奔跑，楊子安唇角微微抽搐，當機立斷跑向陳希。
陳希跑得快，卻因抱著陳情，楊子安腿長，沒一會兒就追上她們。
“出什麽事了？”楊子安問道。
“她肚子痛。”陳希呼吸不穩，嗓音裏帶著幾分擔心。
陳情是孕婦，肚子痛可不是小事。
楊子安心疼陳希抱著陳情跑，想要幫她分擔。“我來抱。”
“不用。”陳希斷然拒絕，她看上的男人，哪怕是陳情，她也不會容許他們有肢體接觸，她也是有占有欲的。
楊子安也覺得自己過於冒昧，男女大防，除了陳希，對其他女同志要有邊界感，楊子安貼心的扶著陳希抱著陳情的手臂，助陳希一臂之力。
有楊子安助力，陳希輕松許多，雖說以她的力氣，抱著陳情跑小菜一碟，楊子安的貼心，她還是沒拒絕。
陳情思緒萬千，默不作聲的埋在陳希懷中，還有一個地方可以為她解惑，她卻不敢去驗證。
萬一是她多想了，她哥是真男人，那就不是尷尬，而是非常難堪的尷尬。
衛生室。
“姑婆。”陳希焦急的喊道。
陳秀梅出來，手上還沾染著血跡，見陳希抱著陳情，楊子安在一旁托著陳希的手臂，立刻迎上去。“怎麽回事？”
“她肚子痛。”陳希音調不穩。
陳秀梅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讓陳希將陳情抱去裏面。
剛送走李學裙，又來了個陳情。
李學裙肚子裏的孩子月份大了，孩子絕對保不住，只能盡力保李學裙的命，她給李學裙施了幾針，先穩住李學裙的命，讓他們送李學裙去縣城醫院。
手上的血跡都還來不及洗幹凈，陳希就抱著陳情來了。
江旺財帶著陳情死乞白賴住進主宅，折騰得主宅雞犬不寧，只要能給錢小玉添堵，她就樂見其成的，兩個孕婦出事，不是她想見到的。
陳兵和陳情都是嫡系，李學裙改嫁給陳兵，腹中的孩子有一半的幾率是陳兵的，孩子保不住，她也很惋惜。
楊子安和陳希守在外面，楊子安攬過陳希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她不會出事。”
陳希不語，陳情的狀態不對勁，要說動了胎氣，被她氣得嗎？拒絕陳情的無理要求，氣得陳情動了胎氣，孕婦的心理承受力就這麽脆弱嗎？
病床上，陳秀梅還沒給陳情檢查，陳情就自己坐起身。
“小情。”陳秀梅詫異地盯著她。
“姑婆，您是不是知道？”陳情握住陳秀梅的手，情緒激動。
“知道什麽？”陳秀梅被陳情問得莫名其妙，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陳情，臉色如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臉色一沈。“你裝肚子痛騙小希。”
陳情表情是心虛，沒有否認，執意的想證明她的猜想。“他不是我哥。”
陳秀梅盯著陳情，眼含失望。“小情，小希是為你好，他因你不聽他的話，和你斷絕關系，你卻不能喪良心的不認他是你哥。”
陳情試探地問：“她是我姐，對不對？”
聞言，陳秀梅明顯顫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慌亂。“你……胡說八道什麽？”
“她沒有喉結。”陳情直視陳秀梅，不想錯過她臉上的表情變化。
陳秀梅面色不改。“她發育不良，沒喉結也正常。”
“她的胸不對勁。”陳情執意。
陳秀梅有些崩不住了，只要不是傻子，靠近陳希的胸，不難發現她束胸。
陳秀梅暗忖，向來謹小慎微的小希，怎麽能這麽大意。
陳情蒼白的臉上浮上一抹尷尬之色，眼尾泛紅，一咬了咬牙，吞吞吐吐的低聲說了一句。
“咳咳咳……”陳秀梅被陳情的話驚得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呼吸都不暢了，頭腦有些發懵。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情又是一副證據確鑿的樣子，陳秀梅索性不隱瞞了。“對，小希不是男兒身，她是女兒身。”
猜想被證實，陳情驚濤駭浪，許久都平靜不下來。
陳希不是哥，而是姐。
如果陳希是哥，為她和小語撐起一片晴空，她心安理得被陳希庇護，可若是姐，同為女兒身，她卻扛起了長兄如父的責任，問題是她們還是三胞胎。
“為什麽啊？”陳情的情緒難以平覆，從小到大的哥，突然變成了姐，太炸裂了。
“因為大房需要一個兒子來當繼承人。”陳秀梅心酸不已，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眸光裏盡是無力的悲愴。
“小情，你並不知當年大房的處境，六個兒子，接二連三出事，大房承受著喪子之痛，讓他們心力交瘁，當年，你們的父母在絕望中，幾乎認命交出掌家之權，你們的母親卻懷孕了，還是三胞胎，你們的爺奶喜極而泣，對大房來說無疑不是絕處逢生。
然而，上蒼卻給他們開了個大開的玩笑，三胞胎啊！沒一個男嬰，他們商量了一夜，最終決定，將一個女嬰當男孩子養，她就是陳希。”
陳秀梅沒繼續往下說，後面發生的事，陳情是知道的。
此刻，陳情私心的慶幸，幸虧不是她，如果她被當男孩子養，她沒那個自信在惡劣的環境中還能庇護住她們。
陳秀梅和陳情的談話，被守在外面的楊子安和陳希聽得清清楚楚，楊子安滿眼心疼，將陳希摟在懷中。“往後餘生有我。”
陳希擡眸，望著楊子安擔憂的目光，陳希笑了。“我沒事。”
那是原主的悲，可不是她的，沒有經歷過原主的艱辛，很難共鳴。
“走，我們回家。”陳希拉著楊子安的手，拽著他離開。
“你二妹呢？”楊子安問，不管了嗎？
“無可救藥，讓她自生自滅。”陳希對陳情已經沒有失望，有希望，才有失望，都不抱希望，何來的失望。
楊子安沈默，她們姐妹之間的事，他就不摻和。
……
1973年，立夏。
楊子安和陳希同住一個屋檐下三年，感情水到渠成，卻停留在處對象階段，楊子安的任務更是止步不前。
竹林裏。
“楊隊，三年多了，我們啥時候能完成任務？”安竹望天，他都要自我否定了。
“急什麽？我們沒完成任務，那些人同樣沒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楊子安瞥了安竹一眼。
安竹幽怨的看著楊子安，他都被陳毅給纏煩了，天天纏著他，睡覺都要和他一起睡，讓安竹一度懷疑，他不是陳毅的師傅，而是陳毅的父親。
陳毅對他的依賴，勝過對陳英勇。
好不容易說服錢小玉，送陳毅去村裏的小學上學，白天才沒纏著他。
“唉！這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啊？”安竹唉聲嘆氣。
楊子安陷入沈思。
縣城火車站，林天辰翹首以盼，時不時看向手腕上戴著的表。
直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林天辰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下。
“太祖母。”林天辰迎上去。
“小辰。”秦蘭年事已高，身體卻健朗，步伐很穩，不似錢小玉那般顫顫巍巍。
錢小玉裹了小腳，秦蘭卻沒有。
林天辰見秦蘭背著背包，身邊也不見一個熟人，當下臉色一變。“太祖母，您是一個人來的嗎？”
“廢話，除了我，你還看到別人嗎？”秦蘭將背包取下，交給林天辰。
林天辰只覺得頭頂天雷滾滾。“您不是說，有人送您來嗎？”
“我是偷跑出來的。”秦蘭說道。
林天辰傻了，偷跑出來的，這可得了，太祖母不見了，家裏還不翻天。
難以想象，一個年事已高的老太太，擠上火車的場景，林天辰轉著圈檢查著秦蘭身上，生怕老太太出一點意外。
太祖母要是出了什麽事，他難辭其咎。
“太祖母，您怎麽能偷跑出來，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林天辰想想都後怕。
“我不去偷，不去搶，只是跑出來尋個親，能出什麽事？現在的世道沒你想象中的亂，別小題大作了，走，快帶我去見你小舅舅，我都急不可待想要見見你那個小舅媽了。”秦蘭催促道。
“太祖母，再怎麽說，你也應該跟我爺爺或是我爸爸媽媽說一聲，讓他們其中一個送您來，大家才放心。”林天辰背上背包，扶著秦蘭。
秦蘭嫌棄的甩開林天辰的手。“我健朗得很，不需要你攙扶，他們都很忙，跟他們說了幾次，一個兩個的敷衍我，索性不麻煩他們了，我又不是走不了路。”
“萬一迷路了怎麽辦？”林天辰知道老太太逞強，沒執意要扶她。
“我老年癡呆嗎？還迷路咧！”秦蘭一巴掌拍在曾孫子的後腦勺上。“我人都來了，還在這裏嗶嗶嘰嘰個沒完。”
林天辰拿老太太沒辦法，帶她去坐車之前，還是先給家裏打個電話，報個平安，省得家裏人急瘋了。
從縣城坐車到公社，從公社騎自行車到一大隊，一路都是坑坑窪窪的泥路，林天辰騎自行車的速度很慢，還是把坐在後座上的老太太顛簸得夠嗆。
在魔都，老太太出門都有專車，除了年輕時候，退休後還沒坐過自行車。
老太太一把老骨，有些受不住，卻硬撐著。
為了見見她未來的外孫媳婦，老受罪了，太不容易了，都是她那個不省心的外孫，太廢材了，追了人家三年，還沒追到手。
“小辰，你小舅媽喜歡什麽？”秦蘭問道。
“吃、畫畫、睡覺。”林天辰回答道。
“吃好啊，能吃是福，畫畫也好，陶冶情操，睡覺更好，養精蓄銳。”秦蘭主打就是外孫媳婦喜歡什麽，她都讚同，接著又問道：“好相處嗎？”
“這個嘛……”林天辰犯難了，想到小舅舅的警告，別碰陳語，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這是好相處，還是不好相處呢？
“說啊！”秦蘭戳了戳林天辰的腰，她沒什麽耐心。
林天辰輕咳一聲。“她情況比較特殊。”
“我知道她情況比較特殊，你都說了無數遍了，我耳朵都聽出繭了。”秦蘭沒好氣的說道：“盡給我整那些沒用的，不能給我提供一些有價值的情報嗎？”
“太祖母，您都快要見到人了，您自己去親自接觸就知道了。”林天辰夾在小舅舅和太祖母中間很難，小舅媽的事，小舅舅不許他透露太多，太祖母又絞盡腦汁從他這裏打聽消息。
除了沒告訴太祖母，陳語是個精神病，該說的，不該說，他都和太祖母分享了。
不分享不行，太祖母就盯著他不放。
“我不是想著，知己知彼才能助你小舅舅一臂之力。”秦蘭為楊子安的婚事操碎了心。
“太祖母，我勸您悠著點，別太激進了，她情況特殊，一個沒弄好……”喜事變喪事，這句話林天辰沒說出口。
“你小舅舅年紀也不小了，和他同齡的人，最大的孩子都能幫忙看著幼子了，我再不激進點，我怕我等不到他結婚生子那天。”秦蘭越想越慪氣，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姑娘，追了人家三年，還在處對象的階段，急得她嘴裏都起燎泡了。
林天辰嘴角抽搐，小舅舅才二十七，不過在太祖母這一輩人的眼裏，二十七早就是成家立業的年紀了。
“太祖母，別這麽悲觀，您的身體健朗，不會等不到那一天的。”林天辰勸說道，隨即又補上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您就別操心小舅舅的終身大事了。”
“我不操心，誰操心？唉！我可憐的小女兒死得早，楊家又那麽覆雜，我不為外孫操心，指望楊家那個老爺子嗎？”秦蘭提起楊子安的父親，她就氣血翻湧。
“我小女兒也是傻，以我們林家的條件，誰娶我的小女兒，我都覺得是高攀，我怕你姑婆處理不好婆媳矛盾，受婆婆的欺淩，甚至都想給你姑婆招上門女婿，結果呢！偏偏看上京都的一個鰥夫，鰥夫就鰥夫吧，還是個老鰥夫，年紀比你姑婆年長二十歲，氣死我了。”
這是給她找女婿嗎？分明是找了個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弟弟。
林天辰安靜地聽著秦蘭對小女兒的恨鐵不成鋼，對楊子安的父親抱怨連連。
到了村口，林天辰問。“太祖母，您是跟我住知青點，還是住未來小舅媽家裏？”
“我未來孫媳婦家。”秦蘭當機立斷，她是為楊子安的婚事而來，可不是為林天辰的婚事而來，不住未來孫媳婦家，和曾孫住知青點，她怎麽發力？
“行吧。”林天辰尊重她，騎著自行車朝陳希家去。
“你未來小舅媽是不是有一個哥，他好不好相處？”秦蘭問道。
“挺好相處的。”林天辰給秦蘭吃了一顆定心丸，接著又說道：“小舅舅和陳隊長相處得就很和睦。”
“寄人籬下，你小舅舅是虎也得臥著，是龍也得藏著。”秦蘭心疼自家外孫，同時很感激陳希，她外孫在那種情況下，陳希都敢收留他，也是膽識過人。
人在落難時，雪中送炭的情分才更可貴，錦上添花讓人反感。
“太祖母，您想多了，我感覺小舅舅住在陳隊長家，完全沒有寄人籬下的自覺，陳隊長對小舅舅可寬容了。”林天辰很是羨慕。
“也對，陳隊長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妹夫，能不對你小舅舅寬容嗎？”秦蘭說道。
“上門女婿。”林天辰脫口而出。
“什麽上門女婿？你會不會說話？”秦蘭氣惱，拍了一下林天辰的後腦勺。
秦蘭用了力，林天辰腦袋瓜子嗡嗡響，吸了一口氣，說道：“太祖母，男知青娶村裏的姑娘都是上門女婿，小舅舅的情況，還不如男知青。”
“你小舅舅的困境只是暫時的，總有一天，你小舅舅會回去。”秦蘭篤定道。
林天辰不語，陳語的情況，楊家能接受這樣的兒媳婦嗎？
轉念一想，楊家根本管制不了小舅舅，只要林家支持，楊家反對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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