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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惡人自有惡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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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惡人自有惡人魔

陳希接著又說道:“真是的,你見過誰自殺是對著自己腦袋下手的,抹脖子見效最快。”

“那你拿著剪刀在腦袋上比劃什麽?”楊子安語氣略沈地問。

陳希摸了摸腦袋,扯了扯頭發,反問道:“不夠明顯嗎?”

楊子安看著陳希幼稚的動作,搖頭失笑。“反正我是沒看明白。”

陳希翻了個白眼,手指轉動著剪刀玩,有些郁悶的說道:“大隊長嫌我頭發太長了,建議我剪短點。”

聞言,一絲不悅在楊子安的眼底渲染開來,來到陳希面前,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轉動著剪刀的動作,拿走剪刀。

陳希看著他,問:“你要幫忙?”

上次讓楊子安幫陳語修剪頭發,差點兒要了他的命,給他留下陰影,陳希怕他有抵觸情緒,沒想讓他幫忙。

楊子安把剪刀藏在身後,在陳希的腦袋上揉搓幾下。“你的頭發哪裏長了?”

陳希抓了抓頭發。“不長嗎?”

對女同志來說,這頭發太短,對男同志來說,這頭發的確長了。

“不長。”在楊子安眼中,陳希就是姑娘,只嫌棄頭發太短,不會覺得太長。

“可大隊長說太長了。”陳希拔了幾下。

“大隊長騙你的。”楊子安凝眉寒臉。

陳希眉梢輕挑,托著悠然腔調。“我也覺得太長了,洗頭發都費勁。”

“你覺得費勁,我幫你洗。”楊子安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溫柔。

陳希傻楞住,楊子安剛剛的話就讓人遐想連篇,陳希心跳加速,眨巴著一雙靈動的眸子凝望著楊子安。

話都說到這份上,楊子安索性趁機向陳希表白,將礙事的剪刀放在石桌上,楊子安蹲下身,握住陳希粗糙的雙手。

“陳希,我喜歡你,想和你處對象。”楊子安簡單扼要。

陳希呆若木雞,頭頂天雷滾滾,楊子安表白這麽直白嗎?

望著楊子安瞳孔裏的認真,陳希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覺自己被粉紅色泡泡包圍著。

拒絕?接受?形成拉鋸戰。

“好。”陳希也爽快。

楊子安楞神,這就同意了。

“不後悔?”楊子安指腹摩挲著陳希粗糙的手,表白出乎意料的順利,太過順利,反而覺得不現實。

隱忍克制這麽久,突然願望就實現,好不真實。

“不悔。”陳希順從自己的內心,楊子安為什麽會喜歡她,她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對楊子安是見色起心。

楊子安不對她表白,她都怕哪天夜裏她抽瘋跑去楊子安屋裏,將人吃幹抹凈了。

楊子安嘴角劃過一抹好看的弧線,凝視著她的目光裏染上情意綿綿。

沒有海誓山盟,一切順其自然。

……

臘月二十六,幾個大隊正式通電。

臘月二十七,大隊長帶著陳希去公社接受表揚。

臘月二十八,陳希和楊子安帶著陳語去縣城置辦年貨。

除夕。

楊子安和陳希都是第一次在這裏過年,將家裏布置得喜氣洋洋,三人齊心協力做了滿滿一桌豐盛的年夜飯。

除夕夜守歲,寓意辭舊迎新。

陳語支撐不住,還不到10點,她就回屋睡覺。

楊子安和陳希坐在院子裏,今晚的夜空連星星都沒有,漆黑一團。

“冷嗎?”楊子安問道。

“不冷。”陳希沒多想,她是真不覺得冷。

楊子安想營造點暧昧的氣氛,奈何陳希不解風情,一盆加冰的涼水將他的熱情給澆滅。

兩人確定關系後,並沒什麽突破性的進展,唯一的進展,兩人在處對象,還不是光明正大那種,偷偷摸摸也不正確。

陳希家在山上,只有阿婆一家鄰居,陳語又是那種情況,他們壓根沒刻意避著陳語,也沒什麽避諱的,因為他們除了偶爾牽牽手,其他啥暧昧的事都沒做。

他們處對象,處得清湯寡水。

陳希不想暴露她女扮男裝的事,楊子安只能循序漸進,想和她領結婚證的事都不敢提,他們也領不了證,陳希給他看了戶口本,性別上是男,看著那個“男”字,楊子安只能望蒼天。

“我冷。”楊子安搓了搓手,冷是不可能冷的,在東北當兵的時候,寒冬臘月,天上飄著鵝毛大雪,他都是洗冷水澡。

陳希太不解風情,又太過強勢,他只能自我犧牲。

陳希斜睨著楊子安,她來自後世,會不解風情嗎?萬一他們幹柴烈火,在失控的情況下弄出一個小生命。

陳希都不敢想象,她挺著個大肚子在村裏晃悠,會讓所有人懷疑人生。

“真冷?”陳希問道。

“真冷。”楊子安點頭,暗戳戳的想,陳希這是要開竅了,聽懂他的弦外之音。

陳希起身,沒一會兒,抱了一床厚厚的被褥出來,將楊子安捂得結結實實,只露出一顆腦袋。

“……”楊子安。

他都要絕望了。

楊子安裹著厚厚的被褥坐在院子裏,陳希穿著棉襖坐在寒風中。

隔壁鄰居。

阿婆一家在院子裏守歲,兩個孩子支撐不住,劉阿芳不許他們進屋睡覺,強勢的逼著他們一起,阿婆心疼兩個孫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不顧劉阿芳的反對,強行帶著兩個孫子回屋。

“娘,您這是幹啥?”劉阿芳很不滿意。

“劉阿芳,今天是除夕,別逼著我發火。”阿婆隱忍著怒氣。

“正因今天是除夕,他們才要守歲。”劉阿芳不服氣。

“行了,孩子們熬不住,讓他們回屋睡覺。”陳樁子扯了一下劉阿芳,除夕都鬧矛盾,初一呢?

“熬不住也要熬。”劉阿芳也倔,上前拽著兩個兒子的手。

“你和兩個孩子較什麽真?娘,您帶他們回屋。”陳樁子大力將劉阿芳拽回來。

阿婆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住罵劉阿芳的沖動,帶著兩個孫子進屋。

“陳樁子,你什麽意思?”劉阿芳氣炸了,以前陳樁子都會幫她,現在明顯倒戈向他娘了。

“今天是除夕,你確定要和我吵架嗎?”陳樁子板著臉。

劉阿芳咬牙,她跟婆婆不和,不想和自己的男人再有矛盾,兩口子一旦矛盾激化,往後的日子就不太平。

等兩個孫子睡著,阿婆卻沒睡意,年事已高的她對守歲也有一股執著勁兒,不想和劉阿芳一起守歲,索性去陳希家。

陳樁子見自家娘朝院子外面走去,急切的問道:“娘,您去哪兒?”

“找陳希嘮嗑。”阿婆頭也不回。

“娘,拿上電筒。”陳樁子提醒,天太黑了,雖然只是隔壁,他也不放心。

“拿了。”阿婆揚了揚手中的電筒,卻沒打開,這條路她太熟悉,腳下有幾顆石子她都一清二楚,摸黑都不會有意外。

劉阿芳卻在心裏咒罵,摔死這個老太婆,老太婆一死,她就翻身作主。

“娘……”陳樁子還想提醒,卻被身邊的劉阿芳打斷。

“行了,啰裏吧嗦的,咱娘有分寸,用得著你操心嗎?”劉阿芳說道。

村裏家家戶戶用上電,皆大歡喜的同時,又舍不得出電費。

每家每戶,開啟省電模式,只有陳希家,燈火通明,屋檐下的燈泡很大瓦,院子裏都照亮了。

阿婆站在院子外,看著坐在院子裏的兩人,兩人挨得很近,突然,楊子安腦袋一歪,頭靠在陳希肩膀上。

更讓阿婆炸裂的是,陳希不僅沒推開楊子安,還歪著腦袋,臉貼在楊子安頭頂上。

說他們之間是清白,打死阿婆都不信。

瞬間,阿婆驚濤駭浪,她的三觀被他們震碎了。

因為她看到,兩人親嘴了。

他們親得如癡如醉,那場面太驚悚,阿婆驚得目瞪口呆。

龍陽之好,浮現在阿婆腦海裏。

阿婆懷疑自己老眼昏花,猛眨了幾下眼睛,畫面依舊定格在兩人親嘴上。

阿婆捂嘴,驚慌失措的離開。

“楊子安。”陳希感覺自己要窒息了,大力將楊子安推開,氣喘籲籲。

她的初吻,被楊子安奪走了。

楊子安平覆著躁動,看著眼神迷離的陳希,長臂一伸,將人摟在懷中,雀躍不已。

他們之間的關系,又邁進了一步。

春節結束,回家過年的知青們陸續回來,大家又開始忙碌起來。

楊子安給阿婆每月十塊錢,白天讓阿婆照看陳語,有錢賺,劉阿芳自然支持。

經過阿婆的自我開導,成功說服自己,陳希和楊子安的關系,她雖然不解,卻表示尊重。

楊子安在農場幹活,陳希以監工的身份,時不時就溜達到農場。

讓農場那些人,人心惶惶,幹活更賣力。

楊子安被安排開荒,這片荒可不好開。

“楊子安,你腦袋被驢踢了嗎?”陳希蹲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賣力搬石頭的楊子安。

“我不吃軟飯。”楊子安也硬氣,被陳希養著,打擊他身為男人的自尊心,陳希都這麽努力,他更要努力奮鬥,證明他的價值。

可惜,在這裏想要實現他的價值很難。

“軟飯好吃,為什麽不吃?”陳希豈會看不出,大男子主義在作祟。

“陳希,我想減輕你身上的負擔。”楊子安正色道,這只是其中之一。

陳希撓了撓腦袋。“你每月給阿婆十塊錢,你確定你一個月能賺到十塊錢?”

紮心,絕對是紮心。

“錢的事,你不用管。”楊子安也是個倔脾氣,認定的事情,八頭牛也拉不回來。

“沒苦硬吃,有福都不知道享,便宜你,你高興就好。”陳希不勸了,從石頭上跳下來,雙手插兜,邁步離開。

天氣暖和,陳希的心情卻是烏雲密布,朝陳家人幹活的方向走去。

陳家主宅,雞飛狗跳。

錢小玉額頭上放著一塊毛巾,耳邊是江旺財和李學裙的爭吵聲,一天到晚兩人爭論不休,她頭痛不已。

“江旺財,你個吃軟飯的窩囊廢,這是陳家,帶著陳情滾回你們江家去。”李學裙挺著大肚子,指著江旺財罵道。

“你一個二婚婦,在這裏瞎嗶嘰什麽?這是陳家,我媳婦兒姓陳,輪得到你一個姓李的知青在這裏囂張嗎?”江旺財懟回去,陳家主宅可都是大房子,他住著舒坦,哪能被罵幾句窩囊廢就識趣的離開。

他不僅不會離開,等他站穩腳跟,把這些人通通攆出去,他就把父母接來這裏享福。

陳情腹部微隆,坐在院子裏的樹下,任由他們爭吵,反正她已經習慣了。

李學裙冷笑連連。“我二婚怎麽了?誰讓陳兵對我情深四海,我已改嫁給陳兵,我就是陳家的媳婦兒,你哪怕是娶了陳情,也只是陳家的女婿……”

“上門女婿。”江旺財打斷李學裙的話。

“什麽上門女婿?”李學裙磨牙,這個江旺財,為了賴在這裏,真是沒臉沒皮了。

“我入贅陳家。”江旺財昂首挺胸,好似入贅是多麽光宗耀祖的事般。

“你入贅陳家,也是陳希那個家,帶著陳情滾去陳希家。”李學裙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像江旺財這麽不要臉的。

“我大舅哥是陳家的繼承人,陳家主宅是我大舅哥的,陳情是陳家嫡出大小姐,我入贅,住在主宅名正言順,你們要麽和我們一起,要麽你們就識趣的滾。”江旺財說道。

反過來攆他們滾,真是可笑,李學裙扶著腰。“陳希都不住在主宅,陳情配嗎?”

“怎麽不配?陳情可是陳家長房嫡出小姐,就是請出陳家族長,該滾的人也是你們,陳希就是心善,不然哪兒輪得到你們庶系鳩占鵲巢。”江旺財說道。

“都什麽年代了,還嫡庶之分,你信不信,我舉報你封建迷信。”李學裙威脅。

“嫡就是嫡,庶就是庶,自古傳嫡不傳庶,舉報我封建迷信,你去舉報啊,嚇唬誰呢?你們庶系還能反天了。”江旺財蠻橫道。

李學裙氣血上湧,撫摸著肚子,話鋒一轉。“江旺財,我肚子裏懷著的可是陳家的血脈,你要是把我氣得動了胎氣,陳家人定饒不了你。”

“還陳家的血脈咧!”江旺財打量著李學裙高隆起的肚子。“是陳家的血脈,還是周家的血脈,只怕你自己心裏都不清楚吧。”

李學裙臉色一變,怒斥道:“江旺財,你胡說八道什麽?”

李學裙慶幸,還好他們都上工去了,這話要是被陳兵和她那個公公聽到,她又要費一番辰舌解釋半天。

“你男人才死多久,又是改嫁,又是懷孕,看你肚子這麽大,我看多半是周家的血脈。”江旺財諷刺道。

李學裙一身煞氣,臉色青紫交加。

“吵吵吵,這麽不消停,都給我滾。”錢小玉杵著拐杖出來。

陳情看著錢小玉,她心裏發悚。

“奶奶,他口無遮攔。”李學裙上前,討好的攙扶著錢小玉。

“我口無遮攔?哼!我看你是心裏發虛。”江旺財才不怕錢小玉,一個老太婆,有什麽好怕的,惹火了他,一腳踢飛她。

“奶奶。”李學裙搖晃著錢小玉的手臂撒嬌。

錢小玉心裏反感,面上卻一臉慈祥,她對陳兵都是虛情假意,指望她愛屋及烏疼愛李學裙,簡直是癡心妄想。

李翠花出事,失去了利用價值,二房的人,只有陳鋒有利用價值。

“陳情。”錢小玉冷削尖銳的目光落在陳情身上,江旺財就是一個無賴,油鹽不進。

被點名的陳情,身子瑟縮一下,不敢看錢小玉。

江旺財挺身而出,站在兩人中間,擋住錢小玉看向陳情的視線。“我家小情膽小,你嚇唬她作甚?”

“以前,你們江家只是我們陳家的奴仆,我和陳情說話,你插什麽嘴,江德福沒教你規矩嗎?”錢小玉眼神輕蔑地看著江旺財,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江德福在她面前都是卑躬屈膝,江旺財一個晚輩在她家耀武揚威,她能容忍嗎?

她還真是能容忍,否則,也不會默許江旺財和陳情賴在家裏。

李翠花走了,來了個李學裙,緊跟著是江旺財和陳情。

江旺財沒被羞辱成功。“以前,咱們陳家的奴仆豈止一個江家。”

江旺財不要臉的程度,錢小玉也是服了。“咱們陳家?哼!你姓陳嗎?”

“我不姓陳,但是我媳婦兒姓陳。”江旺財轉頭,對陳情說道:“小情,我餓了,你去給我做飯。”

陳情不想面對錢小玉,起身朝竈房走去。

“你授誰的意?”錢小玉忍著怒氣。

“什麽授誰的意?我聽不懂。”江旺財裝傻,他會出賣楊子安嗎?不會,楊子安是他的恩人,給他指了一條明路,這條路太好走了。

“陳希的意思?”錢小玉又問道,除了陳希,不會有別人。

“是。”江旺財昂首挺胸,囂張至極。

“卑鄙。”錢小玉罵道,不光明正大和她交鋒,派這個玩意兒來惡心她。

“有你卑鄙嗎?嫡庶不分,尊卑不分,你對嫡系趕盡殺絕,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陳老爺寵妾滅妻。”江旺財冷嘲熱諷的懟回去。

錢小玉一陣胸悶氣短,肺都要氣炸了。“讓江德福來見我。”

“喲喲喲,好大的作派,讓我太叔公來見你,你以為你是誰啊?想見我太叔公,有本事自己走去。”江旺財打量著錢小玉的三寸金蓮,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之色。“就你這雙小腳,我怕你走不出一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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