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奶說得對，你要聽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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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奶說得對，你要聽她的話
算好時間，等柴快燃盡，她又去往竈膛裏放幾塊木塊。
阿婆摘了一籃子茄子辣椒送來，陳希接過。“謝謝阿婆。”
“謝什麽謝？你給我的都是好東西，我給你的……”阿婆都不好意思說，她送吃不完的菜，陳希送她的東西是肉。
肉和菜，這能比嗎？
“阿婆，別這麽說，我上工的時候，陳情要出門都是托您看著陳語。”陳希說道。
“陳語很乖。”阿婆說道。
陳希嘴角一抽，只有阿婆才覺得陳語乖，村民們都將陳語視為危險。
阿婆也意識到什麽，結束這個讓人不舒服的話題，看一眼竈房，低聲問道：“陳希，你老實說，是不是看上林知青了？”
“咳咳咳。”陳希驚得被自己的口水嗆著。“阿婆。”
“你想把陳情介紹給林知青？”阿婆問。
陳希松了口氣，阿婆原來是這麽想的，她想撮合陳情和楊子安，撮合陳情和林天辰，說真的，完全沒這個想法。
“阿婆，您覺得他們配嗎？”陳希饒有興趣的問道。
“不配。”阿婆實話實說。
“為什麽？”陳希問。
“林知青早晚會回城。”阿婆直言。
陳希了然於胸，知青回城，有良心的會帶走鄉下妻子，沒良心的，一回城就是決別。
估計在阿婆心中，嫁知青不如嫁本公社的男人，至少不會慘遭拋棄。
其實，嫁知青就是在賭，賭註是往後餘生，賭贏了，改變命運，賭輸了，一敗塗地。
陳希和阿婆嘮嗑，直到兒媳婦來叫她，她才提著空籃子離開。
劉阿芳等在籬笆外，見阿婆出來，笑容滿面迎上去，迫不及待的上前查看。“娘，又換了什麽好東西回來？”
阿婆老臉臊得慌，這個兒媳婦真是越來越離譜，在家裏口無遮攔就算了，在陳希院子外就露出她愛占便宜的嘴臉，尤其是陳希還坐在院子裏。
劉阿芳嗓門兒大，即使刻意壓低聲，陳希聽得清楚，卻沒與她計較，阿婆這個兒媳婦是什麽德性，陳希是知道的。
互幫互助，有來有往，人之常情。
有些人虛偽的掩飾自己，有些人卻將真實的一面展露出來。
“你個糟心的婆娘，別在這裏丟人現眼，滾回家去。”阿婆拽著劉阿芳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劉阿芳滿不在乎，伸長脖子看阿婆挎在胳膊肘上的籃子，空籃子，劉阿芳臉色一變。“怎麽會是空籃子？”
阿婆擡手，一巴掌拍在劉阿芳胳膊上。“回家。”
“娘，我都聞到鹵肉的香味兒了，陳希沒留您吃晚飯，應該分您一碗鹵肉才對。”劉阿芳不滿的說道。
“什麽叫應該？給你是情分，不給你是本分。”阿婆又打了劉阿芳一巴掌，她後悔聽劉阿芳的話，在陳希做飯的時候給陳希家送茄子辣椒。
茄子辣椒是劉阿芳摘回來的，她正在做飯，劉阿芳讓她把茄子辣椒給陳希家送去，劉阿芳來做飯，當時她還很欣慰，兒媳婦總算懂事了，結果兒媳婦打的是這主意。
平時愛占小便宜，她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倘若貪得無厭，她就要制止。
“娘，我是不是去早了，鹵肉還沒做好，娘，要不您回去和陳希繼續嘮嗑，等鹵肉做好，我再來叫您回家吃飯。”劉阿芳自顧自的說道。
阿婆要被這個兒媳婦給氣死了，拽著劉阿芳進院子。
“娘，您快……”
“閉嘴。”阿婆斥喝一聲。
劉阿芳縮了縮脖子，並沒死心，勸說道：“娘，不是我饞鹵肉，是您孫子和兒子饞鹵肉。”
“我讓你饞，我讓你惦記別人家的肉。”阿婆脫下鞋，朝劉阿芳打去。
“哎喲娘，您打我做什麽？又不是我饞，我都說了，是您孫子和兒子饞。”劉阿芳被阿婆打得四處亂竄，婆婆用手打她，沒多痛，用鞋底打她，打在身上是真疼。
“劉阿芳，你是什麽德性我會不清楚，饞鹵肉就自己想辦法，盯著隔壁家裏，你可真給我老陳家長臉。”阿婆上了年紀，沒追幾下，她就氣喘籲籲跑不動。
“娘，瞧您說的，這叫禮尚往來。”劉阿芳不服氣，他們又沒白吃陳希家的肉，他們家沒少給陳希家送菜。
陳希坐在院子裏，看著隔壁院子裏追趕的兩人，開始反省，野豬肉是不是給多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飯桌上，陳希和陳語坐著沒動筷，等林天辰把飯菜送到楊子安屋裏出來後才動筷。
鹵肉很好吃，陳希都後悔鹵少了。
吃完飯，陳語回屋，陳希燒洗澡水，林天辰洗碗筷。
洗澡水燒好，林天辰提了半桶溫熱水進屋給楊子安擦身體，陳希提一桶溫熱水去茅廁，叫陳語洗澡。
熱天不洗澡，渾身難受。
糞坑裏的蛆蟲被陳希消滅光，沒有蛆蟲玩，陳語洗好澡就出來。
陳希讓陳語回屋，她給陳語洗臟衣服，林天辰見陳希在洗陳語的衣服，拿著楊子安換下來的衣服，硬是不敢讓陳希幫忙一起洗了。
缸裏沒多少水，陳希只能拿去河裏清洗幹凈，林天辰叫住陳希。“陳隊長。”
“說。”陳希停下腳步。
“我還有事，我小舅舅的衣服我都搓幹凈了，你能不能一起拿去河邊清洗。”林天辰說道。
陳希本想拒絕，想到林天辰的廚藝，陳希說道：“給我吧。”
“謝謝。”林天辰道謝。
陳希提著桶朝河邊走去，林天辰轉身進竈房，將他藏起來的一個鋁飯盒拿出來，悄悄離開陳家。
第一次沒征求別人的意見，拿別人的東西，這種行為很可恥，和小偷無差別，想到唐寧，那點羞恥之心被掩蓋。
知青點。
“喲！林知青從陳隊長家回來了？”李學裙臉上是譏嘲的輕笑。
林天辰沒搭理李學裙的冷嘲熱諷，看向坐在屋檐下搖扇子的唐寧。“小寧，過來。”
唐寧扭頭，不看林天辰，她在生氣，昨天去陳希家看楊子安，他不帶上她，今天他又去，也不帶上她，無論她如何哭鬧，軟硬兼施，他一句陳希不歡迎她，輕飄飄就將她打發。
“小寧，聽話。”林天辰聲音溫潤。
“哼！”唐寧哼哼著，高傲的昂頭。
“我小……”林天辰沒將“舅舅”兩個字說出來，其他知青聽不懂其中深意，唐寧卻懂。
瞬間放下她高傲的頭顱，笑逐顏開的望著林天辰，搖著扇子起身，在知青們好奇的註視下走向林天辰。
“跟我來。”林天辰邁步，朝外面走去，唐寧立刻樂呵呵跟上。
目送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知青點，李學裙忍不住問向靠她最近的一個男知青。“謝知青，你說，林知青拿著的鋁飯盒裏裝的是什麽？”
“還能是什麽？當然是肉唄。”另一個男知青搶答。
“林知青和唐知青的關系，林知青在陳隊長家吃香喝辣，能少得了唐知青。”有人起哄。
“你們猜，林知青什麽時候能拿下唐知青。”李學裙說道。
“切，估計已經拿下了，你看林知青看唐知青的眼神，滿滿的愛意，只是唐知青看林知青的眼神就差點意思。”有知青說道，接著又說道：“她就是故意拿喬，昨天我旁敲側擊的問唐知青，林知青有沒有對象，如果沒有對象，我就追求林知青，你們猜，唐知青是怎麽回答的。”
“怎麽回答的？”有人配合的問。
“咳咳。”女知青清了清嗓子，雙手叉腰，學著唐寧傲慢的姿態說道：“別做夢了，你也配追求天辰，我們家天辰有對象……我呸，還我們家天辰，直截了當說林知青是她對象就行了，何必扭扭捏捏的惡心人。”
“哈哈哈。”知青們毫不給面子的嘲笑。
“唐知青說得沒錯，你的確是做夢。”孔宛茹難得想法與唐寧一致。
“哈哈哈。”孔宛茹的話一落，又換來一陣嘲笑聲。
“孔知青。”女知青臉色難堪，在孔宛茹和唐寧這樣家世顯赫的知青面前，她有種無地自容。
她下鄉當知青是被迫，孫宛茹和唐寧是來鍍金的，體驗生活的，只要她們叫停，隨時隨地都能返城。
“怎麽？不服氣？魔都林家，你難道沒聽過？”孔宛茹將那個女知青的自尊踩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女知青臉白了又青，不停的轉換著顏色，最後實在承受不住，捂臉哭著跑回屋。
“切！”孔宛茹不屑的譏諷道：“想靠婚姻跨越階層改變命運，自尊心還這麽強，奉勸你一句，想要靠婚姻改變命運就要沒臉沒皮的死纏爛打，雖然結果不會太理想，但是至少自己為了改變命運而努力過。”
紮心，實在是太紮心。
無論是條件差的，還是條件一般的，她們總覺得孔知青在內涵自己。
“孔知青，你和魔都的林家熟稔嗎？”李學裙低聲問道，她在孔宛茹面前吃了很多次鱉，卻依舊越挫越勇，她的臉皮就挺厚的。
只要臉皮厚就能改變命運，她的臉皮可以比城墻還厚實。
孔宛茹斜睨李學裙一眼，冷聲問道：“和你有關系嗎？”
李學裙尷尬一笑，附在孔宛茹耳邊，低聲說道：“你撮合我和林知青，我幫你將陳隊長追到手。”
“你幫我？怎麽幫？你在陳希面前，能說上話嗎？”孔宛茹諷刺道。
“我在陳隊長面前是說不上話，但是，陳兵對我的話可是言聽計從。”李學裙得意的說道。
孔宛茹白了她一眼。“我看到的，陳希就揍了陳兵兩次。”
李學裙語塞，咬了咬牙，強行找補道：“打是親，罵是愛，他們畢竟是堂兄弟，這要是在以前，他們……”
李學裙沒繼續往下說，禍從口出這個道理她還是懂。
“你想追求林天辰，你就自己追，我和陳希的事，也不需要你幫忙。”孔宛茹才不會撮合李學裙和林天辰。
她敢撮合他們，唐寧就敢攪和她和陳希。
對手強不強都是其次，一旦被唐寧咬住，甩都甩不掉。
李學裙暗暗咬牙，她能自己追，還會向孔宛茹求助嗎？
林天辰都不正眼看她，眼裏全是唐寧，唐寧家世好，長相比她好，學歷比她好，樣樣勝過她，她拿什麽和唐寧爭。
身體嗎？等等，身體……
她和林天辰生米煮成熟飯，林天辰就是不想娶她，也得對她負責。
給錢、給工作，這是最起碼，要是能懷上林天辰的孩子，她就能利用孩子拿捏林天辰。
李學裙越想，越覺得未來可期。
樹下，林天辰將手中的鋁飯盒遞給唐寧。“小寧，給。”
“什麽？”唐寧興致缺缺，接過鋁飯盒，並沒打開，急切的問道：“天辰，楊哥讓你轉告我什麽？”
林天辰臉上的神情一滯，小舅舅是讓他轉告唐寧一句話，可是他不敢說，怕唐寧傷心，更怕唐寧不管不顧跑去找小舅舅。
“小寧，你先打開飯盒。”林天辰說道。
唐寧撇了撇嘴，打開飯盒，鹵肉的香味兒撲鼻而來，唐寧眼前一亮，自從她離開京都就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
尤其是來了一大隊後，飯菜是大鍋菜，不僅難吃，還沒油水，不吃就得餓肚子，餓肚子就算了，還要幹活。
唐寧看著自己的手，傷痕累累，還起繭了，皮膚也曬傷，曬黑了。
心裏對楊子安的執念支撐著她，否則，她早撂挑子回京都。
唐寧吞咽了一下口，她最喜歡吃的鹵豬頭肉。
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唐寧看著林天辰：“你鹵的？”
林天辰點頭。
“天辰。”唐寧很感動，太久沒吃這麽好吃的鹵豬頭肉了。
“快趁熱吃。”林天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天辰，你對我真好。”唐寧又吃了一塊，剛吃過晚飯，肚子不餓，可是她饞肉，沒吃飯，只把肉吃光光，一臉滿足。“天辰，是楊哥讓你給我帶回來的嗎？楊哥對我最好，最體貼入微。”
林天辰沈默，他沒告訴唐寧，是他偷偷給她帶回來的。
他的沈默，唐寧當是默認，心裏美滋滋的，一切都值得，為了楊哥，她什麽苦都能吃，楊哥就是她堅持下去的動力。
總有一天，她會帶著楊哥一起回京都。
“天辰，你明天還去陳希家看楊哥嗎？”唐寧心情好，語氣也溫柔許多。
“去。”林天辰點頭，酸澀在心尖蔓延。
“還會給他們做吃的嗎？”唐寧又問道。
“應該會吧。”林天辰不確定。
“天辰，我想吃鹵豬下水。”唐寧點餐。
“……”林天辰。
食材都是陳希準備的，他只負責做，見唐寧一臉期待的望著自己，不忍心拒絕，林天辰決定，明天早起，去一趟公社。
“好，明天給你鹵豬下水。”林天辰寵溺的說道。
“天辰，你真好。”唐寧開心極了，將鋁飯盒子裏的飯直接倒掉，林天辰都沒來得及阻止，唐寧將鋁飯盒塞到林天辰手中。“明天我不吃晚飯，我等著你給我鹵的豬下水。”
唐寧哼著小曲，心情美麗的朝知青點走去。
林天辰站在樹下，久久沒邁步，豬下水，小舅舅是不會吃，陳希會不會吃呢？他也不喜歡，可唐寧喜歡，他要用什麽借口在陳希家做豬下水呢？
陳希在河邊清洗衣服，一道身影鬼鬼祟祟跟著，借著蘆葦遮掩著身體，時不時探頭探腦。
“出來吧。”陳希將最後一件衣服擰幹，將進桶裏。
一抹小身影從蘆葦林裏鉆出來，低著頭，攪著手指。“希哥。”
“你小子，天都快黑了，你不回家，跑河邊來做什麽？”陳希板著臉訓斥陳小明，小朋友來河邊玩可不好。
“希哥，我奶說，天黑了，不能靠近河邊。”陳小明說道。
“你奶說得對，你要聽她的話。”陳希讚同。
“我奶說，天黑了，河裏有水鬼，他們在河裏淹死，找不到替身，他們就不能投胎，所以，希哥，天黑你就別來河邊洗衣服。”陳小明一本正經的說道。
感情這小家夥是擔心她，陳希還挺感動的。
“我沒有奶奶，沒有人對我說這些。”陳希說道，老一輩嚇唬孩子的話，她不能隨意反駁，他們的目的是想讓孩子們遠離河邊。
陳小明同情的看著陳希，拍了拍小胸膛。“沒事，我有奶，以後我奶對我說了什麽，我就轉告你。”
陳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陳小明的小臉蛋兒，她懷疑這小家夥是想接近她找的理由。
陳希想，她要在院子裏挖一口井，吃水方便，洗東西也方便，等村裏通電，她就把空間裏的洗衣……
不能拿出來使用，她空間裏的洗衣機是滾筒的，她要買這個時代的，買哪個牌子的呢？海爾？美的？
有了，威力，永不生銹的威力，說真的，那質量真的是杠杠的。
陳希走在前面，陳小明跟在她身後，望著陳希的背影，幾次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身為一個男子漢，別像姑娘似的扭捏。”陳希說道。
陳小明震驚，希哥後背長了眼睛嗎？
“那個……”陳小明吞吞吐吐，小臉蛋兒都脹紅了，深吸一口氣，急切的說道：“希哥，我都知道了，三丫就是個白眼狼，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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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好時間，等柴快燃盡，她又去往竈膛裏放幾塊木塊。
阿婆摘了一籃子茄子辣椒送來，陳希接過。“謝謝阿婆。”
“謝什麽謝？你給我的都是好東西，我給你的……”阿婆都不好意思說，她送吃不完的菜，陳希送她的東西是肉。
肉和菜，這能比嗎？
“阿婆，別這麽說，我上工的時候，陳情要出門都是托您看著陳語。”陳希說道。
“陳語很乖。”阿婆說道。
陳希嘴角一抽，只有阿婆才覺得陳語乖，村民們都將陳語視為危險。
阿婆也意識到什麽，結束這個讓人不舒服的話題，看一眼竈房，低聲問道：“陳希，你老實說，是不是看上林知青了？”
“咳咳咳。”陳希驚得被自己的口水嗆著。“阿婆。”
“你想把陳情介紹給林知青？”阿婆問。
陳希松了口氣，阿婆原來是這麽想的，她想撮合陳情和楊子安，撮合陳情和林天辰，說真的，完全沒這個想法。
“阿婆，您覺得他們配嗎？”陳希饒有興趣的問道。
“不配。”阿婆實話實說。
“為什麽？”陳希問。
“林知青早晚會回城。”阿婆直言。
陳希了然於胸，知青回城，有良心的會帶走鄉下妻子，沒良心的，一回城就是決別。
估計在阿婆心中，嫁知青不如嫁本公社的男人，至少不會慘遭拋棄。
其實，嫁知青就是在賭，賭註是往後餘生，賭贏了，改變命運，賭輸了，一敗塗地。
陳希和阿婆嘮嗑，直到兒媳婦來叫她，她才提著空籃子離開。
劉阿芳等在籬笆外，見阿婆出來，笑容滿面迎上去，迫不及待的上前查看。“娘，又換了什麽好東西回來？”
阿婆老臉臊得慌，這個兒媳婦真是越來越離譜，在家裏口無遮攔就算了，在陳希院子外就露出她愛占便宜的嘴臉，尤其是陳希還坐在院子裏。
劉阿芳嗓門兒大，即使刻意壓低聲，陳希聽得清楚，卻沒與她計較，阿婆這個兒媳婦是什麽德性，陳希是知道的。
互幫互助，有來有往，人之常情。
有些人虛偽的掩飾自己，有些人卻將真實的一面展露出來。
“你個糟心的婆娘，別在這裏丟人現眼，滾回家去。”阿婆拽著劉阿芳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劉阿芳滿不在乎，伸長脖子看阿婆挎在胳膊肘上的籃子，空籃子，劉阿芳臉色一變。“怎麽會是空籃子？”
阿婆擡手，一巴掌拍在劉阿芳胳膊上。“回家。”
“娘，我都聞到鹵肉的香味兒了，陳希沒留您吃晚飯，應該分您一碗鹵肉才對。”劉阿芳不滿的說道。
“什麽叫應該？給你是情分，不給你是本分。”阿婆又打了劉阿芳一巴掌，她後悔聽劉阿芳的話，在陳希做飯的時候給陳希家送茄子辣椒。
茄子辣椒是劉阿芳摘回來的，她正在做飯，劉阿芳讓她把茄子辣椒給陳希家送去，劉阿芳來做飯，當時她還很欣慰，兒媳婦總算懂事了，結果兒媳婦打的是這主意。
平時愛占小便宜，她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倘若貪得無厭，她就要制止。
“娘，我是不是去早了，鹵肉還沒做好，娘，要不您回去和陳希繼續嘮嗑，等鹵肉做好，我再來叫您回家吃飯。”劉阿芳自顧自的說道。
阿婆要被這個兒媳婦給氣死了，拽著劉阿芳進院子。
“娘，您快……”
“閉嘴。”阿婆斥喝一聲。
劉阿芳縮了縮脖子，並沒死心，勸說道：“娘，不是我饞鹵肉，是您孫子和兒子饞鹵肉。”
“我讓你饞，我讓你惦記別人家的肉。”阿婆脫下鞋，朝劉阿芳打去。
“哎喲娘，您打我做什麽？又不是我饞，我都說了，是您孫子和兒子饞。”劉阿芳被阿婆打得四處亂竄，婆婆用手打她，沒多痛，用鞋底打她，打在身上是真疼。
“劉阿芳，你是什麽德性我會不清楚，饞鹵肉就自己想辦法，盯著隔壁家裏，你可真給我老陳家長臉。”阿婆上了年紀，沒追幾下，她就氣喘籲籲跑不動。
“娘，瞧您說的，這叫禮尚往來。”劉阿芳不服氣，他們又沒白吃陳希家的肉，他們家沒少給陳希家送菜。
陳希坐在院子裏，看著隔壁院子裏追趕的兩人，開始反省，野豬肉是不是給多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飯桌上，陳希和陳語坐著沒動筷，等林天辰把飯菜送到楊子安屋裏出來後才動筷。
鹵肉很好吃，陳希都後悔鹵少了。
吃完飯，陳語回屋，陳希燒洗澡水，林天辰洗碗筷。
洗澡水燒好，林天辰提了半桶溫熱水進屋給楊子安擦身體，陳希提一桶溫熱水去茅廁，叫陳語洗澡。
熱天不洗澡，渾身難受。
糞坑裏的蛆蟲被陳希消滅光，沒有蛆蟲玩，陳語洗好澡就出來。
陳希讓陳語回屋，她給陳語洗臟衣服，林天辰見陳希在洗陳語的衣服，拿著楊子安換下來的衣服，硬是不敢讓陳希幫忙一起洗了。
缸裏沒多少水，陳希只能拿去河裏清洗幹凈，林天辰叫住陳希。“陳隊長。”
“說。”陳希停下腳步。
“我還有事，我小舅舅的衣服我都搓幹凈了，你能不能一起拿去河邊清洗。”林天辰說道。
陳希本想拒絕，想到林天辰的廚藝，陳希說道：“給我吧。”
“謝謝。”林天辰道謝。
陳希提著桶朝河邊走去，林天辰轉身進竈房，將他藏起來的一個鋁飯盒拿出來，悄悄離開陳家。
第一次沒征求別人的意見，拿別人的東西，這種行為很可恥，和小偷無差別，想到唐寧，那點羞恥之心被掩蓋。
知青點。
“喲！林知青從陳隊長家回來了？”李學裙臉上是譏嘲的輕笑。
林天辰沒搭理李學裙的冷嘲熱諷，看向坐在屋檐下搖扇子的唐寧。“小寧，過來。”
唐寧扭頭，不看林天辰，她在生氣，昨天去陳希家看楊子安，他不帶上她，今天他又去，也不帶上她，無論她如何哭鬧，軟硬兼施，他一句陳希不歡迎她，輕飄飄就將她打發。
“小寧，聽話。”林天辰聲音溫潤。
“哼！”唐寧哼哼著，高傲的昂頭。
“我小……”林天辰沒將“舅舅”兩個字說出來，其他知青聽不懂其中深意，唐寧卻懂。
瞬間放下她高傲的頭顱，笑逐顏開的望著林天辰，搖著扇子起身，在知青們好奇的註視下走向林天辰。
“跟我來。”林天辰邁步，朝外面走去，唐寧立刻樂呵呵跟上。
目送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知青點，李學裙忍不住問向靠她最近的一個男知青。“謝知青，你說，林知青拿著的鋁飯盒裏裝的是什麽？”
“還能是什麽？當然是肉唄。”另一個男知青搶答。
“林知青和唐知青的關系，林知青在陳隊長家吃香喝辣，能少得了唐知青。”有人起哄。
“你們猜，林知青什麽時候能拿下唐知青。”李學裙說道。
“切，估計已經拿下了，你看林知青看唐知青的眼神，滿滿的愛意，只是唐知青看林知青的眼神就差點意思。”有知青說道，接著又說道：“她就是故意拿喬，昨天我旁敲側擊的問唐知青，林知青有沒有對象，如果沒有對象，我就追求林知青，你們猜，唐知青是怎麽回答的。”
“怎麽回答的？”有人配合的問。
“咳咳。”女知青清了清嗓子，雙手叉腰，學著唐寧傲慢的姿態說道：“別做夢了，你也配追求天辰，我們家天辰有對象……我呸，還我們家天辰，直截了當說林知青是她對象就行了，何必扭扭捏捏的惡心人。”
“哈哈哈。”知青們毫不給面子的嘲笑。
“唐知青說得沒錯，你的確是做夢。”孔宛茹難得想法與唐寧一致。
“哈哈哈。”孔宛茹的話一落，又換來一陣嘲笑聲。
“孔知青。”女知青臉色難堪，在孔宛茹和唐寧這樣家世顯赫的知青面前，她有種無地自容。
她下鄉當知青是被迫，孫宛茹和唐寧是來鍍金的，體驗生活的，只要她們叫停，隨時隨地都能返城。
“怎麽？不服氣？魔都林家，你難道沒聽過？”孔宛茹將那個女知青的自尊踩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女知青臉白了又青，不停的轉換著顏色，最後實在承受不住，捂臉哭著跑回屋。
“切！”孔宛茹不屑的譏諷道：“想靠婚姻跨越階層改變命運，自尊心還這麽強，奉勸你一句，想要靠婚姻改變命運就要沒臉沒皮的死纏爛打，雖然結果不會太理想，但是至少自己為了改變命運而努力過。”
紮心，實在是太紮心。
無論是條件差的，還是條件一般的，她們總覺得孔知青在內涵自己。
“孔知青，你和魔都的林家熟稔嗎？”李學裙低聲問道，她在孔宛茹面前吃了很多次鱉，卻依舊越挫越勇，她的臉皮就挺厚的。
只要臉皮厚就能改變命運，她的臉皮可以比城墻還厚實。
孔宛茹斜睨李學裙一眼，冷聲問道：“和你有關系嗎？”
李學裙尷尬一笑，附在孔宛茹耳邊，低聲說道：“你撮合我和林知青，我幫你將陳隊長追到手。”
“你幫我？怎麽幫？你在陳希面前，能說上話嗎？”孔宛茹諷刺道。
“我在陳隊長面前是說不上話，但是，陳兵對我的話可是言聽計從。”李學裙得意的說道。
孔宛茹白了她一眼。“我看到的，陳希就揍了陳兵兩次。”
李學裙語塞，咬了咬牙，強行找補道：“打是親，罵是愛，他們畢竟是堂兄弟，這要是在以前，他們……”
李學裙沒繼續往下說，禍從口出這個道理她還是懂。
“你想追求林天辰，你就自己追，我和陳希的事，也不需要你幫忙。”孔宛茹才不會撮合李學裙和林天辰。
她敢撮合他們，唐寧就敢攪和她和陳希。
對手強不強都是其次，一旦被唐寧咬住，甩都甩不掉。
李學裙暗暗咬牙，她能自己追，還會向孔宛茹求助嗎？
林天辰都不正眼看她，眼裏全是唐寧，唐寧家世好，長相比她好，學歷比她好，樣樣勝過她，她拿什麽和唐寧爭。
身體嗎？等等，身體……
她和林天辰生米煮成熟飯，林天辰就是不想娶她，也得對她負責。
給錢、給工作，這是最起碼，要是能懷上林天辰的孩子，她就能利用孩子拿捏林天辰。
李學裙越想，越覺得未來可期。
樹下，林天辰將手中的鋁飯盒遞給唐寧。“小寧，給。”
“什麽？”唐寧興致缺缺，接過鋁飯盒，並沒打開，急切的問道：“天辰，楊哥讓你轉告我什麽？”
林天辰臉上的神情一滯，小舅舅是讓他轉告唐寧一句話，可是他不敢說，怕唐寧傷心，更怕唐寧不管不顧跑去找小舅舅。
“小寧，你先打開飯盒。”林天辰說道。
唐寧撇了撇嘴，打開飯盒，鹵肉的香味兒撲鼻而來，唐寧眼前一亮，自從她離開京都就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
尤其是來了一大隊後，飯菜是大鍋菜，不僅難吃，還沒油水，不吃就得餓肚子，餓肚子就算了，還要幹活。
唐寧看著自己的手，傷痕累累，還起繭了，皮膚也曬傷，曬黑了。
心裏對楊子安的執念支撐著她，否則，她早撂挑子回京都。
唐寧吞咽了一下口，她最喜歡吃的鹵豬頭肉。
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唐寧看著林天辰：“你鹵的？”
林天辰點頭。
“天辰。”唐寧很感動，太久沒吃這麽好吃的鹵豬頭肉了。
“快趁熱吃。”林天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天辰，你對我真好。”唐寧又吃了一塊，剛吃過晚飯，肚子不餓，可是她饞肉，沒吃飯，只把肉吃光光，一臉滿足。“天辰，是楊哥讓你給我帶回來的嗎？楊哥對我最好，最體貼入微。”
林天辰沈默，他沒告訴唐寧，是他偷偷給她帶回來的。
他的沈默，唐寧當是默認，心裏美滋滋的，一切都值得，為了楊哥，她什麽苦都能吃，楊哥就是她堅持下去的動力。
總有一天，她會帶著楊哥一起回京都。
“天辰，你明天還去陳希家看楊哥嗎？”唐寧心情好，語氣也溫柔許多。
“去。”林天辰點頭，酸澀在心尖蔓延。
“還會給他們做吃的嗎？”唐寧又問道。
“應該會吧。”林天辰不確定。
“天辰，我想吃鹵豬下水。”唐寧點餐。
“……”林天辰。
食材都是陳希準備的，他只負責做，見唐寧一臉期待的望著自己，不忍心拒絕，林天辰決定，明天早起，去一趟公社。
“好，明天給你鹵豬下水。”林天辰寵溺的說道。
“天辰，你真好。”唐寧開心極了，將鋁飯盒子裏的飯直接倒掉，林天辰都沒來得及阻止，唐寧將鋁飯盒塞到林天辰手中。“明天我不吃晚飯，我等著你給我鹵的豬下水。”
唐寧哼著小曲，心情美麗的朝知青點走去。
林天辰站在樹下，久久沒邁步，豬下水，小舅舅是不會吃，陳希會不會吃呢？他也不喜歡，可唐寧喜歡，他要用什麽借口在陳希家做豬下水呢？
陳希在河邊清洗衣服，一道身影鬼鬼祟祟跟著，借著蘆葦遮掩著身體，時不時探頭探腦。
“出來吧。”陳希將最後一件衣服擰幹，將進桶裏。
一抹小身影從蘆葦林裏鉆出來，低著頭，攪著手指。“希哥。”
“你小子，天都快黑了，你不回家，跑河邊來做什麽？”陳希板著臉訓斥陳小明，小朋友來河邊玩可不好。
“希哥，我奶說，天黑了，不能靠近河邊。”陳小明說道。
“你奶說得對，你要聽她的話。”陳希讚同。
“我奶說，天黑了，河裏有水鬼，他們在河裏淹死，找不到替身，他們就不能投胎，所以，希哥，天黑你就別來河邊洗衣服。”陳小明一本正經的說道。
感情這小家夥是擔心她，陳希還挺感動的。
“我沒有奶奶，沒有人對我說這些。”陳希說道，老一輩嚇唬孩子的話，她不能隨意反駁，他們的目的是想讓孩子們遠離河邊。
陳小明同情的看著陳希，拍了拍小胸膛。“沒事，我有奶，以後我奶對我說了什麽，我就轉告你。”
陳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陳小明的小臉蛋兒，她懷疑這小家夥是想接近她找的理由。
陳希想，她要在院子裏挖一口井，吃水方便，洗東西也方便，等村裏通電，她就把空間裏的洗衣……
不能拿出來使用，她空間裏的洗衣機是滾筒的，她要買這個時代的，買哪個牌子的呢？海爾？美的？
有了，威力，永不生銹的威力，說真的，那質量真的是杠杠的。
陳希走在前面，陳小明跟在她身後，望著陳希的背影，幾次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身為一個男子漢，別像姑娘似的扭捏。”陳希說道。
陳小明震驚，希哥後背長了眼睛嗎？
“那個……”陳小明吞吞吐吐，小臉蛋兒都脹紅了，深吸一口氣，急切的說道：“希哥，我都知道了，三丫就是個白眼狼，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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