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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一定要拼盡全力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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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一定要拼盡全力活下來

清晨,空氣涼爽,太陽已經升起,在經歷了昨晚一夜的暴雨後,天上的雲層終於散開,陣陣微風送來雨後濕潤的泥土氣息,翠綠的樹葉上墜著好似寶石一般的露珠,將墜未墜。

神齋宮朝歌在被子裏翻了個身,房間裏的空調開了一夜,現在連著被子都是涼絲絲的,她便下意識地貼向身側溫暖的軀體,被窩裏的另外一個人也下意識地伸手過來,兩個人擠在一起重新睡去。

“嗯——”

少女的臉被摁在飽滿的胸肌上,整個人被當成一個娃娃般被五條悟抱在懷裏,強勁的小臂死死環住她的腰,使她整個人動彈不得。

“悟……”神齋宮朝歌掙紮著伸出手,也不管力道怎麽樣,摸索著直接拍上了五條悟的臉:“我要窒息了。”

五條悟被拍了鼻子,意識稍微清醒了些,也聽見了神齋宮朝歌微弱的掙紮,於是便側過身子,將神齋宮朝歌輕易地抱起來,放在自己身上,扯過被子蒙頭蓋上去。

但經過這次的事,神齋宮朝歌的睡意褪去大半,只臥在五條悟身上閉目養神。

約摸一刻鐘過去,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這回神齋宮朝歌還沒來得及關掉鬧鐘,五條悟便長臂一伸,拿起放在一塊的兩臺手機塞進被子裏,趁著她關鬧鐘的功夫,五條悟又拿起空調遙控器摁下了關閉鍵。

兩人自從住在一起後,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調整各自的作息時間,盡量讓他們的起床時間重合,免得總是打擾了另外一個人休息。

神齋宮朝歌的鬧鐘響了,通常便也代表了五條悟也該起了。

只是今天兩人的事情安排不算太緊,他們索性沒有急著起床,而是靠在一起,靜靜地等著回神。

五條悟其實也已經醒神,他閉著眼,一頭銀發和對方的烏發纏在一起,感受著懷裏的人的體溫和均勻的呼吸,指腹劃過細膩的皮膚,把兩人的手機都丟到一邊。

“我們是不是該起了?”

神齋宮朝歌眼睛還沒睜開,聲音還帶著點睡意,沒能看見現在五條悟正靜靜地凝視著她的臉。

“還早。”五條悟輕輕抱過她,將下巴抵在對方的發頂,聞到了一股和自己一樣的洗發露香味,心中頓時升起一絲饜足。

神齋宮朝歌記得新幹線的出發時間,也沒著急,“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在五條悟的胸口戳一戳。

“你昨天晚上搶被子了。”她嘟囔道。

“才怪,我就是想把你連著被子一起卷過來,被子我自己有。”

神齋宮朝歌笑了一聲,擡頭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兩人對視。

凝視著對方的眼,湊過去接了一吻。

“啾。”唇瓣分開,她向後退了一些,五條悟又眼疾手快地低頭,再次覆上她的唇。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捉弄神齋宮朝歌,他故意弄出了些水聲,餘光瞥見對方的兩頰上迅速出現一抹羞紅。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手上卻壓根沒用力,畢竟神齋宮朝歌的原則在五條悟面前,早就退無可退了。

從一開始她以為兩人的分房住,到五條悟半夜摸進房間裏,再到兩人一張床兩張被子,最後還是醒來還是變成了這樣,五條悟只用了三天時間。

想想剛開始兩人決定搬到這裏時,神齋宮朝歌只想到,這樣可以方便她確保五條悟不會發生什麽事。

在一起住了快一個月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五條悟可謂是蓄謀已久。

但可惜晚了,人已經拎包入住了,大半夜要是連人帶被子扔出去,多少顯得有些冷血,索性將錯就錯,好在在某些方面,五條悟還是會老實地尊重神齋宮朝歌本人的意見,一直到現在,兩人生活得別提有多和諧。

兩個人又膩歪了快有五分鐘,非起不可了,五條悟才不情不願地被神齋宮朝歌從床上拽起來。

“快起來——別忘了高專還要上課。”

“啊——”五條悟兩條胳膊被拉得老長,一臉的不情願。

“開學都快半個月了,為什麽還沒轉換回老師模式?”

神齋宮朝歌踮起腳,拍拍他的臉頰,試圖讓他提起精神來。

“這也不能賴我啊。”要問原因,五條悟自己也說不好,明明以前早就習慣了一邊當老師一邊處理堆成山的任務。

但得益於面前的少女,自打她接手了部分咒術總監部的事務後,五條悟的麻煩任務就先少了一半,她帶著幾位一級咒術師,不是特別危險的任務還是不在話下的。

不僅五條悟的睡眠時間多了,偶爾去找她一起吃飯,平時兩人提前做完幾天的工作一起出去約會、吃甜點、玩游戲,時間一長,他就漸漸地不再滿足於此。

如今兩人住在一起,每天出行都在一起,要是遇上事少的時候,不管做什麽也喜歡和對方膩在一起,五條悟的胃口好不容易被滿足後,就越來越不喜歡自己獨處。

洗漱、吃完早飯後,五條悟站在廚房裏洗碗碟,神齋宮朝歌從二樓的房間走下來,樓梯上傳來她輕盈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見神齋宮朝歌今天沒有穿正裝,而是一身極為幹凈溫柔的衣著。

米白色的海軍領襯衫上,領口系著個小巧精致的黑色蝴蝶結,配上經典的黑色A字半身裙,裙擺自然地散開,剛好落在少女的膝蓋上。

一頭烏發半挽,散在肩上,更顯文藝氣質。

五條悟站在廚房裏,隔著一層玻璃看見了提前一晚就放在玄關處的行李箱,剛提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

“你現在就得走嗎?”

他拉開玻璃門,神齋宮朝歌站在玄關的櫃子旁,從抽屜中擺著的一排手套中挑出一副,不緊不慢地擡眼與五條悟對視。

“是啊,這回川野小姐不和我一起去,我可以試試剛考到的駕照。”

“要不我送你吧。”

五條悟走出來,寬松的室內灰T恤領口寬大,露出大片精致的鎖骨,看得人晃眼。

“不行哦。”神齋宮朝歌背起小包,走過去溫聲說道:“雖然悟不教書本上的知識,但是高專才開學,你也該回去多和他們待一會。”

他伸手,拉過神齋宮朝歌的手臂,將她拉到近前,墨鏡下的雙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哀怨,語氣中說不出的不滿:“我怎麽感覺你一點都不想和我多待一會呢?”

“嗯?”神齋宮朝歌茫然地眨眨眼:“我沒有啊?”

“而且,我這不是在幫高專找到臥底嗎?”

京都姐妹交流會的意外,兩人都覺察出絕對不可能是突如其來的意外,五條悟在排查外部人員的時候,內部人員的篩查自然是神齋宮朝歌來做。

五條悟作為老師,不好先懷疑是學生中有人出了問題,但神齋宮朝歌便沒這個顧慮,畢竟她的長老的身份擺在這,秉公辦事是她的工作,沒有學生會因為這個而埋怨她,而現在,她恰好已經有了目標人選。

“真人……和京都的某個學生立下了束縛。”

五條悟深深望著她,心中清楚神齋宮朝歌嘴上這麽說,就代表她已經基本確認了,現在只是按例了解情況。

神齋宮朝歌掀起眼簾,欲言又止地說:“這回我去拜訪樂巖寺校長,也是想稍微警告一下,要是讓庵歌姬老師去,我怕他會覺得自己馬上要被處罰,會做出什麽傻事來。”

五條悟聞言失笑,他搖搖頭,不客氣地點破了真相:“但你的身份,我怕是你只要往那人面前一站,他才會覺得自己馬上要被處罰了吧。”

關於這一點,神齋宮朝歌也早有預料,只見她莞爾一笑,說:“這個就不用擔心了,我既不算是京都高專的人,也不會在那久待,是個嘴最嚴的人哦。”

畢竟她想來,對於那個人來說,因自己的所作所為受到懲罰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在意的人知道自己的作為,接著對他投來失望的眼神吧。

可就算知道這就是最好的選擇,五條悟現在拉著對方的手掌,也沒有一點要松開的意思,他以前偶爾會不理解為什麽情侶們總是難舍難分的,現在到了自己身上,才清楚什麽叫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想到這,他又改為了雙手環住對方的腰,自己靠坐在桌子上,一顆雪白的大腦袋貼在神齋宮朝歌的胸口,低聲不滿地問:“那你回程是什麽時候?”

神齋宮朝歌看著他這幅可愛的摸樣,沒忍住伸手摸了下他銀色的發絲,笑道:“要是臺風延期的話,我今晚就能回來,但看天氣預報,可能悟你今晚要自己睡了。”

行李箱也是為了預備突發情況,她本來就沒準備在京都久留。

“啊——”五條悟失望地拉長語調,雙手勒得更緊了,竟然說:“幹脆退了票,過兩天學校放周末假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去。”

神齋宮朝歌聽後臉色都不好了:“不行啊,那再過兩天我也要開學了,還有咒術總監部堆在一起的公務,放過我吧,我保證我馬上就回來,就一天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的。”

說完,她快速地親了五條悟一口,很有一種臨出門前安慰自家養的貓咪的感覺。

“我會記得給你帶伴手禮的,好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五條悟要是再纏著她就是無理取鬧了,於是便也只能不情不願地松開手臂,光從他松手的龜速就能看出他的不滿,神齋宮朝歌對此也是哭笑不得,只能在回來的時候多買些伴手禮補上了。

五條悟幫她把行李搬上後備箱,目送著神齋宮朝歌駕車遠去,對著坐在駕駛位上的招手喊道:“記得要想我——”

“好。”

神齋宮朝歌應了聲,趕往車站後成功趕上了早上八點的新幹線,在手表指針到達十一點前,順利抵達京都。

還記得上一回來京都,前來接她的是田原智也,這回卻是另外一個更為適合的人。

她甚至都還沒走出車站,直接在出站口就看見一抹熟悉的紅。

“餵!朝歌!”

神齋宮朝歌循聲看去,精準地看見了穿著一身巫女服的庵歌姬,對方眉眼舒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在這裏!”

她含笑走過去,對方一把便接過了她手上的行李箱,拖了兩步驚嘆道:“好輕!”

庵歌姬驚奇地看著她,問:“不打算在京都多住幾天嗎?你家的房子就在附近呢。”

神齋宮朝歌搖搖頭,婉拒了:“本來是想著住幾天也行的,但是學校也開學了,我想著還是盡量不要請假比較好。”

庵歌姬聽後,覺得也有道理,點點頭:“說的也對。”

兩人的肩膀挨得極近,邊往外走邊閑聊。

“我這次好好放了個假,去了一趟沖繩!”庵歌姬很少有假期,她和神齋宮朝歌一樣身為輔助型咒術師,平時都是要和其他咒術師一起執行任務,就算是高專假期也不是很有空好好玩。

現在放了半個月的假回來,整個人走在路上腳步都是輕飄飄的,仿佛走在松軟的雲朵上。

“我還給大家都帶了禮物,你的就在車上,我待會兒拿給你。”說完,庵歌姬把頭往旁邊一別,語氣極其強硬地補充了一句:“那個笨蛋沒份。”

“我還沒問……”

神齋宮朝歌無奈地扯起一抹笑,她當然知道兩人之間過節不小,就算五條悟每回刁難庵歌姬都是出於玩笑和關系好的出發點,但庵歌姬本人不覺得有趣,這確實是五條悟做的不對。

庵歌姬的氣度算大的,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在於受害者不止她一個,這個話題點到為止,再接著聊下去可能會發生一段持續兩個小時的怒罵,神齋宮朝歌可承受不了。

“說起來,你最近怎麽樣?應該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吧。”

兩人上了車,庵歌姬系好駕駛位的安全帶,緩緩點起火。

“準備好畢業後做什麽了嗎?還是說還想待在咒術總監部。”

車子在路上勻速行駛,神齋宮朝歌看著車窗外飛過的街景,語氣平靜地說:“我覺得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在我看來就不是。”庵歌姬皺著眉頭,眼中閃爍著擔憂:“你不知道,當初我知道你要加入咒術總監部的時候,差點恨不得飛到東京揍五條悟一頓。”

“他竟然沒有攔著你,這和看著你跳火坑有什麽區別?”

“這件事是我早就想好了的,五條老師後面也只是尊重我的意見而已。”

庵歌姬“切”了一聲,不滿地說:“這家夥總是該管的不管,不該管的瞎操心。”

“咒術總監部內部沒那麽好待,尤其是你這樣的孩子。”

神齋宮朝歌知道庵歌姬在說什麽,在幾月前,她的計劃初見成效時,川野綾也提醒過她,咒術總監部的黑暗只是被揭開了最外面的一層而已。

那些根深蒂固的老家夥並沒有真的受到損傷,反觀神齋宮朝歌,已經因為藤木長老的事情被某些人視為眼中釘,只是他們太善於蟄伏,沒有第一時刻撲上來撕咬,而是等著給她致命一擊。

“我知道。”

神齋宮朝歌擡眼看向庵歌姬,金色的眼眸中沒有哪怕一絲的畏懼。

她已經不會再害怕了,因為她有了可信任的同伴,當然也包括庵歌姬在內。

“要是有我能幫忙的,記得要說哦。”

庵歌姬提醒道:“為了你,我還是能貢獻出我的假期的。”

“假期就不用了。”她盯著對方的臉,臉上雖然還有笑意,但是已經變得極淡:“我更想知道……他的事。”

此話一出,車廂內瞬時被沈默淹沒,庵歌姬的臉色忽然就變了,對於這件事她似乎是早有預感,這次神齋宮朝歌的到來幾乎是驗證了她的猜想。

良久的沈默後,她開口,聲音微顫:“說實話,如果是與幸吉做了這件事,我不會太驚訝。”

“我唯一可以和你打包票的是,他絕對不是主謀,也沒有想過要殺掉任何人。”

神齋宮朝歌沒有否認,她同樣也不相信一個學生能做出這麽多事,與幸吉在計劃中不一定能起到關鍵作用,估計也只是個打下手的。

“和我們想的一樣,這次的事至少有兩人參與了,其中是校長級別以上的人,那不是我能查到的,相信你已經有眉目了。”

神齋宮朝歌聞言點點頭,讚同道:“是的,高層內部我仍在篩查,與幸吉明明不是始作俑者,卻被第一個丟出來處罰,還真是有些抱歉啊。”

“這次的事情,除了你以外應該沒人知道吧。”

庵歌姬點點頭,她分得清孰輕孰重,況且這件事之前她幾乎沒有任何反常的舉措,就連神齋宮朝歌回京都也有合適的理由,學生們不會覺察出異樣。

車輛並沒有開往校區,而是一路開到了郊外。

京都郊外的密林裏,建有一棟廢棄醫院,庵歌姬並沒有停在廢棄大樓前,而是轉動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地下通道,安全出口的綠光打在燈光昏暗的地下車庫內,這裏停著不少廢棄車輛,車頂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兩人下了車,神齋宮朝歌的腳在觸上這片大地時,她的結界便先瞬間覆蓋住了整座建築,在這片空間,唯有加上她本人三種咒力波動。

而最為龐大、如蜘蛛的絲線般遍布整座建築的那股咒力,自然就是與幸吉的了。

【天與咒縛】不是只有強化□□這一種,虛弱的身體換來了超遠距離範圍的咒力操控,同時也失去了出現在任何人面前的機會,機械丸好是好,但終究和真實的人還是有點區別。

庵歌姬帶著她,打開通往地下室階梯的門,神齋宮朝歌霎時便聞到一股黴味飄來,陰濕的地下在這夏天竟然彌漫著陣陣涼意,寒氣不斷地往她的骨頭裏鉆。

她打量著昏暗的樓道,聲音在狹窄的空間內回蕩著:“或許我該帶著熊貓一起來的,聽說他們兩個這次在交流會中交情不錯。”

“我比較希望現在有親近的人來陪著他。”

庵歌姬搖了搖頭:“恐怕很難,學生們都出去執行任務了,但這次只是一次簡單的問詢,如果是看押,那我們會提前安排。”

鞋子摩擦地面,神齋宮朝歌緩緩往下走去,此刻她眼中的建築已經全然變成了透明狀的玻璃,幽藍的咒力如同密密麻麻的電線般,只通往一個方向。

觀察地下車庫裏那些攝像頭,恐怕當兩人踏上這片建築開始,她們的一舉一動就在與幸吉的監視之下了。

“希望他不要逼我們使用非常手段。”

神齋宮朝歌想,與幸吉很聰明,應該不會輕舉妄動。

站到那扇門前時,神齋宮朝歌並沒有讓庵歌姬同行,她作為老師,親自審問學生還是太殘忍了。

“吱嘎——”

生銹的鐵門在被推開時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空曠的房間出現在眼中,這是一個沒有任何布置、任何家具的房間。

她掀起眼簾,在將目光投向裏間的那一刻,與一雙棕褐色的眼眸相接。

與幸吉躺在盛著不明液體的浴缸內,全身纏滿厚重的繃帶,整個人因這怪異的繃帶變得面目全非,難以辨認五官。

無數根粗細不一的電線圍繞在他身側,與他如影隨行。

神齋宮朝歌關上門,忽視一陣陣朝她襲來的腥味,邁著步子走到他的面前。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只有呼吸和微弱的水聲在擾亂這份寧靜,兩人沈默地對視著,說不清是在打量對方是敵是友,還是單純地在等待著什麽。

良久,神齋宮朝歌緩緩張開嘴,輕聲問:

“會痛嗎?”

與幸吉看著她,發現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臂上,那裏手肘以下就沒有任何東西了,只有一個看起來十分滑稽的繃帶小包。

他輕描淡寫地開口:“早就習慣了。”

接著,與幸吉重新看向面前的人,神齋宮朝歌在同齡人中絕對算不上高大,現在卻可以輕而易舉地俯視他、甚至包括全世界的人,都能這樣高高在上的利用他們健康的軀體。

與幸吉皺起眉,但他被綁在繃帶下的皮膚瞬間傳來灼燒般的刺痛,這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怒火。

“你來這想幹什麽?”

聽到他的問題,神齋宮朝歌眼中的情緒略微變化,平靜地望著他說:“你明明知道我為什麽會來,而你也選擇了見我不是嗎?”

“不然當我和庵歌姬剛到這裏的時候,你就可以逃跑的,難道我會是來找你一起吃飯的嗎?”

不過看與幸吉的樣子,估計也吃不了吧。

與幸吉沒有反駁,他將頭瞥向一邊,不再去看神齋宮朝歌。

好在對方也沒有打算和他拉鋸過長,直接提出一了一件足以驚掉庵歌姬下巴的提議:

“你和詛咒師密謀的責任,我不想追究,我只想和你達成一個共識。”

與幸吉猛地擡起頭,盯著她的神色:“為什麽?”

這個人不是一向看重自己的夥伴和朋友,而他很有可能就是鑄就一場不知後果的幕後幫兇,她竟然就這樣打算不再管這件事?

神齋宮朝歌看到他眼中浮現深深的質疑,於是便說道:“因為過去的事早就過去了,我現在只想把那些威脅高專的人找出來,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不行嗎?”

“還是說我應該先把你處理掉,畢竟你竟然做出這樣的事,那京都高專人的死活你應該也不想管了。”

“激怒我沒有任何好處。”倏地,與幸吉猛然拔高了音調,怒意在他的眼中幾乎化為火焰噴湧而出:“我以為你清楚的。”

“同樣的,激怒我也不會有任何好處。”神齋宮朝歌的語調驟然降下:“我也以為你清楚的。”

如冰點般的眼神壓著與幸吉,他周身的氣焰頓時消減下去,自認理虧的垂下眼去,不再說話。

看著他終於肯好好談談了,神齋宮朝歌就知道京都高專的學生就是他最在意的事務,心中的想法有了雛形,語氣也重新恢覆了平靜:

“你和詛咒師隨行的那位……應該是叫真人吧,建立了【束縛】,不用想著反駁,我已經從它本人身上得到了答案。”

神齋宮朝歌的眼神直接刺入與幸吉的大腦,此時此刻,與幸吉竟然覺得她的眼眸可以看穿自己的想法,甚至是每一次隱晦的情緒變化。

“不管你們約定了什麽,我覺得你不會告訴我,但他們為了實現自己的約定,肯定會進行下一步行動。”

“我需要你將他們出現的時間、地點、目標全部都告訴我。”

“你想幹什麽?”與幸吉疑惑反問。

聽著她的話,只覺得那個記憶中總是面帶無害笑容的女人變得越來越模糊,他從未想過一張柔軟的羊皮下會是成百上千的尖刺,而且這件事和她關系並不大,就算要計劃圍剿那群人,也該是五條悟來才對。

“很難看出來嗎?”

“當然是準備戳破他們的陰謀,防止他們進攻咒術總監部。”

與幸吉聽著一楞,他自從和詛咒師那邊搭上線後,一直也在明裏暗裏的窺聽他們的計劃,想要一具健康的軀體是一回事,但讓京都的大家陷入危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自認是個貪心的人,不管是夥伴還是身體他都想要。

但竊聽了這麽久,他尚且也只能零零散散地揣摩到那些人的計劃和目的,最接近核心的計謀他幾乎一無所知,而面前的這個人,咒術總監部的長老、東京咒術高專的畢業生、一級咒術師,和那些人沒有任何接觸,怎麽也能知道他們正在暗中計劃著什麽呢?

與幸吉頓時重新提起戒備,萬一面前這個人也是詛咒師的一員,現在是在試探他是否會背叛該怎麽辦?

可神齋宮朝歌顯然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直接戳破道:“如果我也是詛咒師的人,那我為什麽要與你接觸,畢竟你們之間本來就沒有多深厚的盟友關系不是嗎?”

要是神齋宮朝歌自己能當臥底,或許還真的輪不上與幸吉來透露這些消息,她來做豈不是更加方便,東京高專立馬就會漏成篩子。

甚至都用不上拉攏與幸吉,她光是靠自己長老的身份,就能讓虎杖悠仁在回到高專前就在外面發生點“意外”然後身故,況且,少年院的任務也是她去到現場拼盡全力□□,她怎麽可能是臥底。

與幸吉並不熟知東京的大部分事件,但可能對方看重的也是這點,虎杖悠仁在京都學生眼中並不是很重要,談起條件來更容易讓他答應。

神齋宮朝歌感受到對方的眼神中的審視消失了,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打算答應她,畢竟要是真人真的死了,他的身體該由誰來治呢。

於是,與幸吉凝視著她的眼,說:“你為什麽要幫我?”

倘若神齋宮朝歌已經知道與幸吉與真人立下了【束縛】,就算她猜不到兩人的【束縛】內容,也該清楚違反【束縛】的條件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懲罰。

她就算不拉攏與幸吉,直接就這樣處罰掉他,讓真人找不到與幸吉,無法完成【束縛】條件,就算殺不了他,也能重傷,為什麽放著這樣簡單的辦法不做,反而要大費周章地來這一趟,和他詳談這些。

聽到與幸吉的問題,神齋宮朝歌的眼中忽然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也略有緩和,輕聲細語地說:“其實,在我到這之前,確實是在想為什麽與幸吉你要和詛咒師做交易,畢竟雖然我們接觸不多,我也能看出來你不是個冷酷的人。”

“但當我見到你的時候,這些困擾我的疑雲頓時便散去了,我相信沒有人一輩子喜歡待在這種地下室裏,也沒有人喜歡隔著一個鐵皮身體和夥伴們待在一起。”

她環顧四周,心中只覺得這裏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得只能聽清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不知道與幸吉是怎麽待在這裏,對著外面那些熱鬧度過一天又一天,那麽近,卻有那麽遠。

與幸吉盯著她的神情,語氣依然冷硬,卻沒有之前那麽大聲:

“別說得你好像很能體會到我的感受一樣。”

一個健全的人說自己能體會殘缺人的感情絕對是假的,同情並不代表完全共情,他們所能想到的各種不便雖然不算虛假,但真正打敗殘缺的人的,是日覆一日的麻木。

神齋宮朝歌沒有急著反駁他,她只是低聲娓娓道來:

“當你站在人群中,感受著身邊的熱鬧,夥伴的關心,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

“你覺得自己太幸運了,但是距離這些感情越近,你就總是覺得真實的自己離他們很遠,你的身體、你的心靈甚至你的靈魂,和這些人實在差別太大,你總是會自問,自己真的和他們是一類人嗎?”

“還是說只是個外表相同,實際上只是個無關緊要、隨時可以被忘記的存在,於是,你鼓起勇氣,想要將真實的自己展現在所有人面前,但又不肯讓自己露出真正不堪的一面,只能美化,但依然不是真實的你。”

與幸吉聽著她的話語入了神,表情頓時就變了。

之前,他還認為對方話中是在意指自己,但聽著聽著,總感覺不止如此。

她好像……真的經歷過一樣的事似的。

神齋宮朝歌看著他的樣子,忽然輕聲笑了一下,與幸吉被這笑意弄得又是一楞,聽到她說:“不過,在坦誠這一點上我不比你好多少。”

她站起身,走到浴缸邊。

“也沒資格教訓你就是了。”

接著,與幸吉看著她忽然彎下腰,手指觸上他一寸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上,霎時間便變了臉色。

“餵!你——”

“如果見到了這個人。”

與幸吉的聲音下一秒戛然而止,一張臉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簡直就像是被人塞進大腦一般。

還未等他回過神,神齋宮朝歌起身,語氣並不強硬,卻隱隱含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味道:“不管你的計劃是什麽,不管你對自己的實力多有信心,你都得馬上離開。”

“向京都高專求助也好,找東京高專求助也罷,一定要拼盡全力活下來。”

說完,她將一張折疊成小塊的符箓,塞進了與幸吉的手中,神色無比認真。

“這是你戴罪立功的機會,不要讓庵歌姬老師,還有你的夥伴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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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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