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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Chapter 206 再見驅魔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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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Chapter 206 再見驅魔人 ……

從亞特蘭大到洛杉磯,裏昂花了大概半個月的時間。

他去了路易斯安那州,也去了德州,最後按照計劃在洛杉磯的聖莫妮卡碼頭將摩托車輪浸入太平洋,算是為這段橫跨大陸的公路旅行畫下一個頗具象征意義的句點。

那一幕還被海灘上專門拿著快沖相機招攬游客的攝影小隊抓拍到了:裏昂將車輪浸入大海,與此同時,沙灘與太平洋,以及臨近夏季越來越多的游客在其四周都像是完美的布景。

一個身穿綠色制服短裙的年輕女孩兒跑到裏昂身邊,笑得很甜,問他要不要買這張照片。

“可以寄給家人,或者女朋友,”相機掛在脖子裏的年輕女孩兒別有深意地看著裏昂,“我是說,如果真有這麽一個幸運女孩兒的話。”

“我確實有女朋友,我們很幸運擁有彼此。”裏昂回以微笑,然後買下了這張照片。

而那真是張不錯的照片。天氣幹燥溫暖,而且陽光明媚、天空湛藍。裏昂小心翼翼將摩托車的後輪推進海水中時,臉上那凝重又輕松、嚴肅又快樂的神情在快速沖洗出的黑白照片上幾乎像是電影中的一幕。

最後,裏昂把這張照片寄給了樂樂,和自己寫的信。

當然了,此前寫的那些信他並沒跟著一起寄出去,這封是裏昂新寫的,在66號公路上的一家汽車旅館裏,聽著老鷹樂隊的《加州旅館》。

出發前,裏昂以為這段旅程會徹底改變自己,而現在他也的確不再是出發時的那個自己了,然而結果好得出人意料——裏昂覺得自己又找回了生活的主心骨,無需再為自己的理智擔憂,一切都能自圓其說。

他可以繼續走下去,哪怕失去的記憶尚未尋回。

更不用說還有樂樂。裏昂在旅程的前半段花了很多時間猶豫不決,任由徒勞的思念像是連綿的陰雨一樣籠罩自己,給他頭腦中搖搖欲墜的現實帶來更多苦澀。而從亞特蘭大再度啟程之後,裏昂仍在思念,並且更加強烈,但他能感到頭腦與身體協調之後精力再次變得充沛,仿佛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裏昂覺得是時候回到紐約了。算算時間,騎摩托的話他大概還要一周才能回去。樂樂最近應該正期末考,上一次裏昂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樂樂告訴他考試周的安排就像教導主任的便秘周期一樣,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直到為期兩周的考試周接近尾聲的時候居然還要再安排一門。

“其他學院的都放假了。”樂樂對這個安排非常不滿,尤其是它影響到了自己跟男朋友的重聚,“結果就因為一門微積分搞得我們留到最後,完全沒有必要嘛。”

“微積分很重要。”裏昂忍著笑安慰女朋友,“有更多的覆習時間不好嗎?”

“我已經覆習好了,拖得更久只會把好不容易記住的公式都忘掉。”樂樂理直氣壯地抱怨。

算算日子,裏昂從洛杉磯啟程的時候,樂樂大概還有三門課沒考。等他回紐約,說不定樂樂已經考完微積分了。

但在離開之前,裏昂還去見了自己的母親。根據裏昂從各種報告中得來的信息來看,自己失去記憶之前就是在參與調查母親陷入昏迷的一個案子,他同母異父的弟弟托馬斯牽扯其中。

“湯米現在住在療養院裏。”索尼婭是在自己的家中接待長子的,她還沒有恢覆工作,更何況她參與拍攝的電影早已經停止工作——導演的意外死亡繼女主角昏迷不醒之後給劇組帶來了致命一擊。

“我知道。”裏昂點點頭,“卡瓦瑞安女士怎麽樣?”

索尼婭的嘴唇緊抿起來,她比裏昂印象中蒼老了很多,盡管難掩倦容,但卻依舊美麗。“她很好。警察局沒有強留她,他們本來也沒有這個權利。”

“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裏昂仔細看著母親,他不只是出於好奇才問這個問題的。

“你為什麽回來?”索尼婭不答反問,“他們帶走了你,把你帶回了紐約。你父親是這麽說的。現在你又回來了,為什麽?”

“我只是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麽。”裏昂冷靜地回答,“父親不喜歡牽扯到這些巫術的靈異事件,他並不相信這些東西。”

索尼婭唇邊滑過一絲覆雜的笑容,“我很清楚你父親會相信什麽。他就算親眼看到耶穌在水面上行走,也只會覺得那是走江湖的把戲。”

“我想他的確可以找到科學依據來解釋我們在這裏的遭遇,只不過我更想知道你的解釋。”裏昂擡起右腿架在左腿上,雙手交握抵著膝蓋,“所以發生了什麽?”

“我不知道。”索尼婭輕輕聳肩,“沒人知道。”

“湯米也不知道嗎?”裏昂只見過那孩子的照片,他們長得不算特別像,但總有一些共同的特征能讓人看出那種斬不斷的血緣關系。

索尼婭的表情變得嚴厲起來,“不要把你弟弟牽扯進來。”

“我一直不知道我還有個弟弟。”裏昂平靜地說。

這話讓索尼婭露出傷感的神情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沈默了好久才再次開口,“湯米是個與眾不同的孩子,我盡力關心他、管教他。”

“他知道你還有另外一個兒子嗎?”裏昂問道。

“當然不知道。”索尼婭立刻說道,又猶豫了片刻,“我從沒跟他提起過。”

“卡瓦瑞安女士知道,也許是她告訴了湯米。”裏昂提出自己的猜測,同時觀察著母親的表情,“湯米沒問過你嗎?關於你的過去,還有他的父親。”

索尼婭重重將茶杯放到桌上,發出“喀啷”一聲響,“萊昂納多!”

“那不是我的名字。”裏昂抱起胳膊,“我想你可能把我跟迪卡普裏奧搞混了吧。想分清楚也很容易,他住洛杉磯,我住紐約。”

“那是你父親的單方面決定。”索尼婭冷硬地說。裏昂反應了一秒鐘才明白母親指的是關於名字的爭論。

索尼婭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拿起茶杯,但只是端在手裏。“我沒想跟你吵架的,裏昂。”她像是恢覆了冷靜,“我一直想要跟你好好談談。但上次你父親的態度……我本來也想在醫院照顧你,但他拒絕了我,執意要帶你回紐約。你父親明知道我的湯米也需要人照顧,我根本不可能離開洛杉磯。”

裏昂並不想摻和父母之間的恩怨糾葛,“我只想知道,湯米想要的是什麽。因為看起來,那本已經被毀掉的黑暗魔法書就是用來滿足人的願望的,只不過是以一種扭曲的方式。”

索尼婭無言以對。

“好吧。”裏昂本來也沒指望能問出什麽,他想要找回記憶,但看起來直接詢問母親或者弟弟的這條路是行不通了,“我知道門在哪裏,不用送了。”

“你父親說你和一個女孩兒在一起了。”索尼婭在裏昂起身將要離開的時候說道。

裏昂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母親,“是啊。”他咽下更無理的回答,畢竟他並不想像個小孩子一樣無理取鬧。

“她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兒?”索尼婭又問,她的神情很平靜,眼神卻很傷感。

裏昂沈默了半晌,把手揣進口袋裏,看著母親回答道:“我愛她。”

“她不愛你嗎?”索尼婭微微皺眉。

“我不是來跟您討論戀愛問題的。”裏昂有些惱羞成怒,他一點兒也不喜歡拋下自己十幾年的母親突然對他的女朋友表示好奇。

索尼婭說道:“如果你們願意,我很想再和你們見見面,好嗎?”她從座位上起身,似乎想走近一些,但最後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裏昂。

“再看吧。”裏昂最後匆匆扔下這一句,迅速離開了這棟過於空曠的房子。早先他跟著母親走進客廳的時候依稀有種要想起什麽的感覺,但當再次邁過門檻,站在夏日午後的街道旁,裏昂很確定自己什麽也沒想起來。這一趟算是白跑了。

一輛黃色的出租車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司機按了兩下喇叭。裏昂有些驚訝地從搖下的車窗後看到了坐在副駕駛上的康斯坦丁,開車的是查斯。

“你在這裏幹什麽?”裏昂上車之後第一句話就是質問康斯坦丁。

“當然是解決有人委托給我的案子。”康斯坦丁回頭看了裏昂一眼,“兄弟,你怎麽樣?”

“我很好。”裏昂朝康斯坦丁皺眉,“誰給你的案子?關於誰的?”

“啊,那就是屬於我和委托人之間的秘密了。”康斯坦丁勾起嘴角笑起來,但又在裏昂沈下臉的時候說道,“但你這樣的聰明小夥應該猜得出來吧,樂樂很擔心你,而她需要一個專家來調查黑魔法失控事件的後續影響。”

裏昂的眉毛仍舊緊皺,“看起來你好像很關註我母親這邊。所以你有什麽收獲了嗎?”

“實質性的,沒有。”康斯坦丁的表情仍舊雲淡風輕,“我確實有點兒驚訝你會回到洛杉磯來找錢伯斯女士。”

“我有一些問題要問她。”裏昂抱起胳膊,“這也是我的事情。”

“是啊,所以她告訴你了嗎?關於托馬斯·錢伯斯的異常狀況。”康斯坦丁瞟了裏昂一眼,“看起來是沒有。令堂是個能夠嚴守秘密的女人,我必須承認這一點。”

“你跟她見過面?”裏昂從話中讀出隱含的意味。

康斯坦丁聳了聳肩,“我更想跟那孩子見見,之前在療養院的時候我其實跟托馬斯簡單聊過幾句,但他很快就發作了。”

“發作?你是指像癲癇那樣的?”裏昂稍稍坐起來一些,“你知道,我看過報告,但看起來寫報告的人把所有沒法解釋的事情都推到魔法的頭上了。”

“我更傾向於孩童心理疾病與外界黑暗力量的混合麻煩,”康斯坦丁似乎竊笑起來,“但我們能達成共識,不是嗎?問題的關鍵就在於托馬斯·錢伯斯,但問題的棘手之處就在於托馬斯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而且還有精神疾病史。你不能審問這樣一個人,很確定這違反了人道主義。”

裏昂嘆了口氣,“那你有任何不違反人道主義的建議嗎?”

“有的話,我們的調查就不會直到現在都一籌莫展了。”康斯坦丁說著突然從座位下面抽出一大摞皺皺巴巴的文件來,“但我跟你弟弟的心理醫生們談過了。沒錯,是覆數,托馬斯從小就是個困惑又憤怒的男孩兒。大部分大夫們都對托馬斯記憶猶新,覺得這孩子是個相當有趣的案例,不過看起來每位大夫都還沒來得及施展拳腳就被錢伯斯女士辭退了,不是說我不理解她。真的,有時候一位興致盎然的醫生要比什麽都可怕。至於托馬斯的最後一位心理醫生,艾莫·哈特曼,老家夥如今已經不再加州了。聽說他搬到了緬因州,在一個風景如畫的小鎮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開了家專為藝術家打造的‘調整機構’。”

康斯坦丁說著把一張紙塞給了裏昂,但那不是艾莫·哈特曼的身份信息,也不是那家“調整機構”的傳單之類的,而是一份訪談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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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醫生:你媽媽告訴我,晚上的時候你必須開著燈睡覺。

托馬斯:嗯。

哈特曼醫生: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托馬斯:他們只能在黑暗中行動,光會傷害他們。

哈特曼醫生:你所說的‘他們’指的是怪物嗎?

托馬斯:嗯。

哈特曼醫生:能告訴我怪物的樣子嗎?

托馬斯:他們看起來像人,但他們是黑色的,像是影子。有一天我也會變成影子,我真正的靈魂會墮入地獄,而地獄的黑暗力量會取而代之。

哈特曼醫生:為什麽你會這麽想呢?

托馬斯:他們告訴我的。他們一直這麽說。

哈特曼醫生:在那些你聲稱失去知覺的時候,你的身體並未失去知覺,事實上你說了一些特別的話、做了一些特別的事,你有這些記憶嗎?

托馬斯:……

哈特曼醫生:你可以跟我說,托馬斯,我是來幫助你的。

托馬斯:我不記得。請別問我了。

哈特曼醫生:你覺得是那些影子控制了你嗎?

托馬斯:我不知道。我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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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昂放下這份記錄,看了一眼康斯坦丁:“黑色的影子?來自地獄的黑暗力量?”

“不太像是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兒會說出口的話,對不對?”康斯坦丁聳了聳肩,“但事實上我不是第一次見這種事,盡管這種描述不算是主流,其核心是一樣的。男孩兒覺得自己受到了怪物的騷擾,沒人能幫他,而他會一點點淪為怪物的傀儡,失去自己的靈魂。”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裏昂慢慢說道。

“如果這些有關惡魔、黑暗力量、魔法的事情讓你煩惱了,我也可以用心理學的答案來應付你,但我不想。”康斯坦丁撇了撇嘴,“我討厭心理學。而且我是驅魔人,我還有名聲需要維護呢。”

裏昂再次抱起胳膊,“你來找我的原因呢?只是給我看一份似乎暗示了邪惡力量的心理醫生訪談記錄?”

“那男孩兒雖然現在沒事,而卡瓦瑞安的黑魔法書也已經被毀了,但寧靜只是暫時的。”康斯坦丁說道,“當然,還有你的記憶混亂,同樣是個未解之謎。”

“而那不該是你的調查能夠解決的嗎?”裏昂盡量不讓自己聽上去冷嘲熱諷。

出人意料的是,康斯坦丁笑了起來,“哦,夥計,我們總是這麽能合得來。”他舒舒服服在椅背上靠好,然後接著說道,“我會查清楚一切的。加州已經沒什麽可留戀的了,看起來我應該去拜訪一下哈特曼醫生。聽說亮瀑鎮的馴鹿節馬上就要到了,我不是打獵愛好者,不過我喜歡獵鹿帽。”

“亮瀑鎮?”裏昂問,“哈特曼醫生搬到那裏了嗎?”

“嗯哼。”康斯坦丁點點頭,“緬因州的亮瀑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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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個副本:阿蘭醒醒

沒玩過原作也不影響閱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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