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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Chapter 197 深夜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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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Chapter 197 深夜悄悄話 ……

在樂樂不知道的時候,裏昂其實和斯科特、戴維分別進行過兩場主題內容大致相同的談話,其主旨大意是“你和樂樂是很認真的,所以不許因為眼下的特殊情況就玩那套負心漢的把戲。”

老天在上,裏昂真的沒打算傷樂樂的心。沒錯,他的確被那些與記憶不符的現實搞得有些暈頭轉向,但逃避並不是裏昂的打算。

從來不是。

而且他喜歡那個女孩兒,真的。搞不好,從樂樂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沖進病房的那一刻,裏昂的心就淪陷了。但他不想過早談論“愛”這個字,畢竟理論上來說,自己跟樂樂才認識了不超過72個小時。

裏昂覺得“理論”也有靠不住的時候。

至少現在,他對別人口中的現實已經沒那麽懷疑和抗拒了,一部分是因為祖父仍然活著這一事實。他不信那位老人家專門在兩年前假死,就為了在今天突然跳出來給裏昂一個驚喜。

那天在布魯克林的簡報也很有幫助,差不多是用白紙黑字外加照片、錄像,把事實敲進了裏昂的腦袋裏。

要是真實感也能跟著一起敲進裏昂的腦袋就好了。

裏昂知道自己該怎麽應對祖父還活著——心懷感恩地接受生命中的奇跡。他也知道該怎麽應對提前畢業、即將到浣熊市“再次”報道,甚至連那些對抗生化武器、成為秘密特工之類的離奇事件也沒太難接受。

要知道,克裏斯還專門拉著裏昂較量了一番,因為他認為裏昂的肌肉記憶並沒跟著頭腦中的記憶一起消失。事實證明他是對的,盡管裏昂不覺得被對方摔到墊子上算是證明了克裏斯的觀點。但克裏斯信誓旦旦的說,就算是在之前,裏昂也照樣打不過他。

考慮到兩人的體型差,裏昂決定信克裏斯一回。

惟一棘手的,就是樂樂。

裏昂拿不準該怎麽跟樂樂相處。

他能感覺到樂樂也很謹慎,貼心地讓出空間,不想給自己造成太大壓力。跟樂樂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不超過七十二小時),裏昂偶爾會想給對方一些安定的信號,但他不確定那該不該由自己——由現在的自己給予。

也許樂樂會擔心裏昂玩“負心漢的把戲”,盡管裏昂對於感情真的不會那麽隨意,尤其是這真的是一段看起來非常認真的關系。

只不過,裏昂自己偶爾也會覺得,他並不確定樂樂想要的究竟是不是自己,這個完全忘記她的家夥,他不確定自己跟之前那個家夥究竟有多不同。

從她看著自己的目光中,裏昂能品出懷念的味道,還有幾分悵然。那像是一種慎重的期待,讓裏昂總感覺到皮膚下面像是有熱流一樣,刺的發癢。

裏昂不想表現得像個混蛋,但樂樂能回亞特蘭大念書,讓他能有這一兩個月的時間來搞清楚自己的頭腦還真是一件好事。

樂觀點兒,也許在這一兩個月裏,那群高人就會想出辦法,讓裏昂的記憶“回歸正道”了。

只是裏昂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這樣。在他看來,自己的記憶始終連貫。如果他的記憶真的變成其他人所認同的那樣,那又何嘗不是一種“失去”呢?

所以暫時能離開這些煩心事挺好的。裏昂跟父親和祖父打過招呼就上路了,騎著摩托車——新生命中的另一樁好事,值得心懷感激的奇跡。

他認真做過規劃,沒有選擇沿海線路,而是從紐約出發,先前往賓夕法尼亞。波克諾山的風景不錯,裏昂特意避開了那些風景名勝,從僻靜的林間公路穿行。反正那些沿河棧道也沒什麽可看的,全都是些全副武裝的自行車手。而且他晚上得住汽車旅館,景區那些酒店和民宿可不是剛畢業的大學生進行公路旅行的最佳選擇。

在賓州,那些望不到盡頭的樹林與山區特有的寧靜多少帶來一些壓抑。裏昂在離開這個“貴格會之州”以前還去買了一盒明信片。那是在一個建了許多水磨坊的小鎮,當地旅游業並不興盛,因此明信片不算精美,上面凈是些色彩艷麗的紅松和挪威雲杉。

希望你在這裏。

裏昂看著明信片,最後還是把盒子扔進了摩托車後座的箱子裏,然後去鎮上惟一一家餐館吃了頓家常便飯——對比快餐而言算得上美味至極:燉雞、腌火腿還有水果餡餅。裏昂很想給水果餡餅和蘋果醬來張特寫,然後把照片跟明信片一起寄給樂樂,背面就寫“維生素補充完畢——裏昂·肯尼迪”。

不過他沒帶相機,所以也只是想想。

晚上獨自躺在汽車旅館的簡陋單人床上的時候,裏昂也會給其他人寫信,主要是給樂樂,因為他跟父親的關系一直不怎麽親近。事實上,他還挺驚訝父親會跟自己談論感情問題的,也挺驚訝父親居然挺喜歡樂樂。

當然,樂樂就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兒,裏昂必須承認這一點。

為了證明自己不只是給女朋友寫信的婆媽男人,除了父親和祖父之外,裏昂也給大學的一位同學寫了信——那家夥大概是裏昂認識的唯一一個足夠文藝、所以不會在收到裏昂來信時會覺得裏昂腦袋被驢踢了的好心人。

他把其他信都寄了出去,暫時留下了寫給樂樂的信。他還把明信片寄給了一些沒那麽文藝的好哥們兒,但留下了他覺得樂樂可能會喜歡的帶有磨坊的那一張。

也許裏昂終究還是變得婆媽了,不過他也不是需要通過喝酒、抽煙、鄙視女人來表現自己男人氣概的德州硬漢,所以裏昂覺得婆媽點兒也無所謂。

至少裏昂在經過北卡羅來納的時候並沒避開藍嶺大道這個風景點,他甚至有點遺憾自己沒有帶個相機之類的。

在這條公路上,裏昂真正放慢了腳步去欣賞風景。他做那個夢的時候正好途經水獺溪,因為錯過了公路上的汽車旅館而在露營基地過了一夜。

夢裏,裏昂坐在溪邊的一塊石頭上寫信,提燈擱在一旁。因為做過驅蟲處理,所以沒有吵鬧的蚊子飛來飛去煩人。他聽著溪水潺潺,林中蟲鳴在夜裏就像是交響曲一樣,響亮得不可思議。

他在信紙下面墊了個紙板,不過筆頭仍是不是戳破紙面。但真正讓裏昂感到煩惱的是他不知道該怎麽措辭,當然,他並不準備洋洋灑灑寫個《白朗寧-巴萊特書信集》出來,可裏昂總有一種“語言是如此蒼白無力”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裏昂真正想跟樂樂表達的,並不是語言所能企及的。

裏昂擱下筆,嘆了口氣,然後就在轉頭的時候被靜靜坐在一旁的樂樂嚇了一跳。

“抱歉,”樂樂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我沒想打擾你的,但我真的很想你。”

“沒什麽好抱歉的。”裏昂一邊迅速把信紙揉成團塞進口袋裏,一邊朝樂樂伸出手,“我也很想你。”他意識到了自己是在做夢——還有什麽別的可能嗎?

但這個夢的細節與真實性簡直令人吃驚啊。

樂樂似乎開心了一些,抓住裏昂的手然後坐過來了一點,裏昂摟住她的肩膀,在樂樂把頭靠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感到路上這幾天心中揮之不去的晦澀情緒頓時煙消雲散。

“這是哪兒呢?”樂樂問道,看著石頭下面潺潺的溪水,在靜謐的夜裏帶著近乎神秘的色彩。

“北卡。”裏昂拼命克制著偏頭去吻她的沖動,夢讓他的自制力下降了,“這裏是藍嶺公路,風景很美。”

“嗯。”樂樂似乎在微笑,“確實很美。我喜歡樹林。”

裏昂一時沖動,說道:“我們可以一起。”然後他才意識到在夢裏這種話真是屁用沒有。

樂樂歪頭看了他一眼,“我以為你想獨處的。”

“我……”裏昂欲言又止。

“沒關系的,”樂樂輕輕聳了聳肩,又把視線轉回到溪水上,“每個人都會有想獨處的時候。”

裏昂低聲說道:“不是那樣的。我不是、不是想和你暫時分開。”只是這一切說起來都太覆雜了。

“我知道。”樂樂不再靠著裏昂的肩膀,再次把下巴擱到了膝蓋上,“我理解。”

裏昂真希望樂樂能真的理解自己,而不是在夢中,出於他自己的想象。

樂樂撞了撞裏昂的肩膀,“你再想什麽鬼東西呀?”

“在想你。”裏昂脫口而出,然後臉紅了,但至少提燈的光不至於太明亮,“我是說,我在想我們。”

“我們……怎麽樣呢?”樂樂臉上再次露出那種讓裏昂有些心碎的謹慎神情。他又是一沖動,湊過去吻了樂樂。

樂樂有一瞬睜大了眼睛,但很快就迎上來,甜蜜、溫柔,但又被分離搞得有些毛躁,像是聖誕夜迫不及待想拆禮物的孩子。

裏昂在帳篷裏猛地醒來,心跳如雷。夢境結束得猝不及防,他都有點兒頭暈目眩。但裏昂的確記得樂樂最後推開了自己,眼中還有淚光。

不管是從心理學角度還是從靈異學角度,這都不是什麽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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