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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Chapter 124 翅膀 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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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Chapter 124 翅膀 上輩子……

裏昂無法回答樂樂的問題。他很想告訴樂樂上輩子發生的那些事情,以及病院裏的那個樂樂讓他產生的某種希冀。但無論怎樣措辭,都會讓眼下的情形變得更覆雜。

“等我們遇到她,再問個清楚好了。”裏昂最後說道。

樂樂卻仍舊愁眉苦臉的,“我們還會遇到她嗎?她上哪兒去了?”

“我們之前還在一起,直到馬賽羅醫生把萊斯利連上了某種叫做STEM的機器。他原本是想逃出這個世界的,我想,結果卻引來了魯維克。”裏昂說著看了眼塞巴斯蒂安的後腦勺,稍稍提高聲音問道,“你們知道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嗎?”

“哦,我們有幾個猜想。”塞巴斯蒂安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剛才說的STEM是什麽玩意兒?”

“是馬賽羅醫生提起的,他說那是自己和一個叫做魯本·維克托雅諾的人在莫比烏斯公司的支持下,合作完成的項目,為的是把許多人的大腦連接起來,創造一個新的世界。”

樂樂在聽到莫比烏斯這個名字的時候沒忍住瑟縮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嘟噥了一聲,顯然也不怎麽欣賞這個點子。

“所以我們的大腦正連接在一起?”喬瑟夫的臉色變得更蒼白了,“在現實世界中,我們確實正躺在那種機器裏,對不對?就是那種像浴缸一樣的醫療設備。”

喬瑟夫說著掏出口袋裏的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給裏昂和樂樂看他畫的草圖。“我後來又不止一次見過這種東西。”他說。

“這跟我在教堂底下的那個手術室裏見到的東西一樣。”裏昂說著又搖搖頭,“但馬賽羅醫生並未解釋那究竟是什麽,只是他認為萊斯利是我們離開這裏的唯一辦法。那孩子的腦波似乎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那個生病的男孩兒?”塞巴斯蒂安從後視鏡瞟了裏昂一眼,“你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哪裏?”

“就在那個手術室裏,”裏昂回答,“樂……另一個樂樂正跟他在一起,我認為。”

樂樂撇了撇嘴。

裏昂握住她的手輕輕搖了搖。他看了眼正摘下眼鏡低頭捏鼻梁的喬瑟夫,又望向塞巴斯蒂安,“我認為我們應該到燈塔那裏去。”

“英雄所見略同,”塞巴斯蒂安說,“或者狗熊,考慮到我們都狼狽得跟狗一樣。”

樂樂忍不住笑了笑,她壓下重重心事,拉著裏昂一起在喬瑟夫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塞巴斯蒂安開車太猛了。”樂樂小聲跟裏昂告狀,“橫沖直撞的。”

“很顛吧,你撞到頭了嗎?”裏昂當即做出合理推測,用拇指蹭了蹭樂樂的額角,“這裏,紅了。”

樂樂摸了摸那個地方,“我沒印象了。”又興沖沖地用手指頭敲了敲別在槍套裏的武器,“快看,你的槍被我偷來了。”

“租給你,算不上偷。”裏昂笑起來,“這是你從哪兒找到的?”

“你的公寓裏。”樂樂說,“魯維克之前推了我一把,我摔到地上,然後就在你的公寓裏了。”不過說這話的時候,樂樂偷偷沖裏昂眨了眨眼。

裏昂揚起眉毛無聲詢問,但樂樂只是聳了聳肩,於是他又問:“魯維克還做別的什麽了嗎?”

樂樂乖乖搖頭。

“那你聽到過類似電流噪音那樣的聲音嗎?”裏昂又問。

樂樂繼續搖頭,但她看到對面喬瑟夫不安地換了一個坐姿,不知道是不是被裏昂說中了。樂樂想了想,問裏昂:“你說的那種電流聲是什麽?”

“某種入侵。”回答的卻是喬瑟夫,勉強維持著語調的鎮定,“讓一個人變得不再像是他自己。”

“這種入侵是可以抵抗的。”裏昂立刻堅定地說道,“構建安全房,把重要的東西保護在裏面。不要忘記自己是誰,做過什麽。”他的語調像是在覆述某個人的話,樂樂不禁好奇地看了裏昂一眼。

喬瑟夫苦笑起來,“你好像一點兒都不覺得困難。”

“這種事情從不簡單,所以才需要全力以赴。”裏昂嚴肅地看著喬瑟夫,“我們能共渡難關的,喬瑟夫,我們所有人。”

“我不擔心抵抗不住這種入侵,裏昂。”喬瑟夫搖了搖頭,“我擔心的是我不想抵抗。”他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塞巴斯蒂安,知道對方也在聽,“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我知道我想要放棄,像是……淪陷的滋味引誘著我。”

裏昂知道這種滋味。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樂樂的手。

“喬瑟夫,聽著,我明白你的感受。”塞巴斯蒂安說道,“要是有機會,我會讓你在匿名互助會和酒瓶子中選擇一個的,但現在你沒得選,我們都沒得選。我們現在任重道遠,而我需要我的搭檔。”

喬瑟夫往後靠在椅背上,蒼白的臉上劃過一絲微笑,“所以這就是那種感覺嗎,塞伯?當年的意外發生之後,你就是這種感覺嗎?”

“我可從沒放棄過。”塞巴斯蒂安平靜地說。

“是啊,你只是默默地沈到酒瓶子裏去。”喬瑟夫點了點頭,又在塞巴斯蒂安張口欲言的時候擺了擺手,“別擔心,塞伯,我會撐住的。”

樂樂忽然坐直了,眼睛直盯著車前方,“什麽鬼?那是什麽東西?裏昂,快看!”

前方是一條能夠上橋的筆直公路,橋的盡頭就是燈塔精神病院。雖然廢棄車輛很多,但因為路面很寬,所以公交車走得還算平穩。

然而就在剛才,橋的中央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一個穿著兜帽衫的男人。

“狗娘養的。”裏昂屏息罵了一句,松開了抓著樂樂的手,順勢從樂樂的槍套裏把自己的槍抽出來晃了晃,“借用一下。”

樂樂原本想告訴裏昂,那本來就是他的,隨便用好了。但他們並不是總有時間說廢話。

魯維克已經擡起了手,那張遍布燒傷疤痕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微笑。

“媽的!”塞巴斯蒂安用力踩下剎車,結果卻沒有用。

因為重力已經不存在了。

“抓緊了!”裏昂喊了一聲。話音未落,公交車的車輪就離了地,車上幾人也頓時陷入失重的境地。裏昂和樂樂及時抓住了座椅扶手,喬瑟夫卻直接被甩了出去。樂樂拼了命使勁伸手撈了一把,堪堪抓住了喬瑟夫的小腿。

與此同時,車子仍在加速向前沖,自殺式坦克一般直沖向魯維克。但就在撞上魯維克的前一秒,他擡起的那只手向右輕輕一揮,公交車就像挨了一巴掌似的朝旁邊猛地歪了出去。

塞巴斯蒂安大罵了一聲,手裏的方向盤“哢嚓”一聲斷開。在慣性作用下,他連人帶方向盤的殘骸從駕駛座上直接滾了下來。

“轟”的一聲,公交車直接沖向了橋旁邊的一棟大樓。

足足有十幾秒,塞巴斯蒂安只能趴在地上努力命令自己的肺部進行呼吸。他眼前一陣黑、一陣灰,喉嚨裏血腥味和塵土味糾纏不休,誰也搶不到上風。但終於,他勉強翻了個身,呻吟著坐了起來。

公交車正搖搖欲墜的掛在大樓被撞破的洞口,塞巴斯蒂安不知道自己是從那扇車窗裏飛出來的,但他是唯一一個跌在車外的。

“喬瑟夫?”塞巴斯蒂安踉蹌著朝車頭走去,同時在風擋玻璃上找到了屬於自己形狀的大洞,緊接著就看到了車內的情形,“媽的,喬瑟夫!裏昂!”

車尾已經完全消失了,透過車身能直接看到稀薄的空氣,還有對面同樣成為廢墟的建築。喬瑟夫伸手抓著最後一排座椅的扶手,有人掛在他身後,塞巴斯蒂安看不清,但希望那是裏昂還有他女朋友。

“堅持住!”他不敢隨便踩到車上去,生怕自己的體重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喬瑟夫也喊道:“車子快要掉下去了。”

“我去找繩子,你給我堅持住!”塞巴斯蒂安吼道。

“你還有時間廢話!”喬瑟夫吼回來。

塞巴斯蒂安罵罵咧咧地從公交車旁邊退開,他們像是撞進了某個寫字樓,除去破碎的玻璃、桌椅還有瓷器花瓶以外,塞巴斯蒂安什麽都沒能找到。

除了一截軟趴趴搭在地上的消防水龍頭。

“這玩意兒最好撐得住。”塞巴斯蒂安撿起水龍頭的一端,又抖又拉了好久才在廢墟下發現另一頭。

公交車已經在風中吱吱呀呀了半天。這破地方連個足夠結實、能用來栓繩子的地方都沒有,塞巴斯蒂安不敢耽擱,把一頭拴在自己腰上,另一頭順著車窗送了下去。

“抓緊了,我這就把你拉上來。”他朝喬瑟夫喊,“另外兩個家夥呢?”

“我不知道。”喬瑟夫拽緊了消防水龍頭,“他們不在上面?”

“不在。”塞巴斯蒂安的心沈了下去,但還是咬緊牙關一點一點把喬瑟夫拽了上來。期間公交車幾度劇烈搖晃,塞巴斯蒂安抱著隨時都有可能跟喬瑟夫、公交車一起掉下去的決心,到底還是把搭檔拉了上來。

“裏昂!”確定喬瑟夫四腳著地了之後,塞巴斯蒂安跑回去,趴到公交車頭上喊了一聲,“裏昂,你能聽到嗎?”

“塞伯,小心!”喬瑟夫拉了塞巴斯蒂安一把,與此同時,公交車決定剛才那一趴就是最後一根稻草,於是轟隆作響著從破洞處掉了下去。

煙霧驀地騰起,塞巴斯蒂安咳嗽著和喬瑟夫一起後退,聽著公交車砸在地面上的巨響。就在他們都以為同伴摔得屍骨無存的時候,一陣翅膀撲扇的聲音在風聲與轟鳴聲的餘韻中變得清晰起來。

兩個身影緩緩從半空中下降,其中一個是裏昂,他一只手正抓著上面那人,身體不受控制的來回搖晃著。

而上面那個人就是樂樂,她兩只手緊緊拉著裏昂,與此同時,樂樂背後的雙翼正努力扇動著,卷起一股又一股的風。

塞巴斯蒂安和喬瑟夫一時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幫個忙。”樂樂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拎著男朋友努力向破洞飛過來。

塞巴斯蒂安如夢初醒,撲到破洞口去接應裏昂。他摟住裏昂的腿把那臭小子抱了進來,兩人在地上滾成一團。扇進洞裏的風立刻變小了,樂樂一下子就飛得輕松了許多。

“哇。”她反倒像是驚訝的那個,“從沒想過能這麽幹。”

“樂樂。”裏昂一骨碌翻身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把樂樂也從破洞裏拉了進來。他多少掩蓋住了臉上的吃驚之色,不像另外兩個人。

“那……東西,是從你身上長出來的?”喬瑟夫在一旁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

樂樂回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探出來的翅膀,撇了撇嘴,“不知道,但我好像聽到衣服撕破的聲音了。”

裏昂伸長脖子看了看樂樂身後,“嗯,是從你身上長出來的。”他覺得自己應該震驚的,但在最初的驚訝過後,裏昂覺得心情還挺平靜。畢竟上輩子樂樂可是長過觸手。

經歷了這麽多之後,樂樂身上還有什麽是會讓他無法相信的呢?

“唉,”樂樂動了動翅膀,有點兒不高興,“怎麽跟蝙蝠翅膀一樣,光禿禿的醜死了。”

“你就擔心這個?”塞巴斯蒂安難掩震驚,“你長了一雙翅膀出來,但唯一不滿意的地方居然是上面兒沒毛?”

“毛絨絨的不可愛嗎?”樂樂反問。

塞巴斯蒂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裏昂已經轉到了樂樂身後,他沒有擅自碰樂樂的後背,只是觀察了一下翅膀長出來的地方。衣服確實破了,不過看起來沒有流血、沒有撕裂性傷口,一雙翅膀似乎直接連著皮膚。

樂樂擰著脖子看他,挑眉,“發現什麽了嗎,長官?”

“沒有。”裏昂搖頭,又擡起一只手問道,“我能摸摸看嗎?”

“行呀。”樂樂抖了下翅膀,然後把翅膀完全打開。

裏昂順著樂樂的肩胛骨摸下來,眉毛微微皺起,過了一會兒又松開。“骨頭好像有點兒不一樣了。”他說。

“啊哈。”樂樂幹巴巴地說道,“很有觀察力,肯尼迪。”然後她看了眼塞巴斯蒂安和喬瑟夫,“你倆不許摸。”

塞巴斯蒂安翻了個白眼,嘟噥道:“謝天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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