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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Chapter 70 記憶 我好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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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Chapter 70 記憶 我好像來……

最後樂樂還是補了個覺,因為在劇院裏使用能力迅速移動,再加上始終沒有休息好,她多少有些疲憊。

裏昂把電視打開了,關掉音量在看《丁丁歷險記》。他靠在床頭上,樂樂裹著被子蜷縮在他身旁,跟著看了沒一會兒就開始眼皮打架。“裏昂。”她睡意濃濃地嘟噥,“記得叫醒我。”

“嗯,睡吧。”裏昂輕聲回答,不過他覺得樂樂已經睡過去了。

電視上,丁丁正和他的船長朋友劃著船在大西洋上漂流,裏昂隱約記得後來他們好像是搶了一架飛機然後逃出了生天。不過裏昂並沒看下去,因為睡意也侵擾到了他,像是樂樂熟睡的聲音帶有催眠的效果。

裏昂的頭開始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電視畫面模糊起來,他沒蓋被子,因此下意識地轉向床上另一個熱源。

“嘩嘩”的水聲把裏昂吵醒了,但睜開眼睛一看,面前是帶著濕氣的深色橡木護墻板,裏昂從地上爬起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而且是跟樂樂一起做的那種“碰撞夢”。

只是這是什麽鬼地方?

此前裏昂所做的“碰撞夢”全是發生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要麽是浣熊市,要麽是西班牙,再不然就是該死的路易斯安那。可眼前這個地方陌生得很,裏昂不記得自己來過類似的地方。

那是……日文嗎?

裏昂把目光從墻上張貼的廣告紙上移開,慢吞吞走了幾步,繞過小房間中間的矮機。背後那扇門帶著折疊屏風,前面的門掛著藍色布簾。不管是門簾上的字,還是門邊販賣機上的標識,都不是英語。

或者任何字母語言。

“裏昂?”樂樂叫了他一聲,裏昂這才發現門的另一側還有個櫃臺,樂樂就在櫃臺裏站著。

“嗨。”裏昂一邊走過去,一邊疑惑地四下掃視了一番,“這是什麽地方?”

樂樂搖頭,一臉剛睡醒的迷茫表情。

“我也不知道。”她說著看了眼門簾,“但那上面寫的是日文。”又從櫃臺下拿起一瓶沐浴露似的東西,“這上面也是日文。”

“這裏是……日本的澡堂嗎?”裏昂覺得自己從沒做過這麽離奇的夢。

樂樂也很迷惑,她擡起板子從櫃臺裏鉆了出來,輕輕拉了拉裏昂的衣袖,“我們走吧,這地方讓人毛骨悚然的。”

裏昂倒沒覺得毛骨悚然,因為這似乎只是個普通的澡堂,可能頂多異域風情了一點。不過裏昂也不介意在夢裏跟樂樂散散步、說說話什麽的,這畢竟是兩人難得的獨處時光。

澡堂外,天色陰沈,已是傍晚。鋪了石板的長街筆直的向兩側延伸,目之所及空無一人。

不過從澡堂裏面出來之後,樂樂似乎松了口氣,只是嘴裏還在嘀嘀咕咕。

“真是的,如果我們一定要在夢裏造訪各種沒有邏輯和道理的地方的話,為什麽我們不能到一個非常、非常遙遠的星系去呢?”她看了眼裏昂,笑起來,“我一直想有把光劍。要不然去中土也可以啊,你當精靈,我當霍比特人。”

“為什麽不能都當精靈,或者都當霍比特人?”裏昂對精靈和霍比特人都沒意見,但他可不想搞出什麽跨物種愛戀事件。

而且身高差也會很不方便。

“可你是金發啊。”樂樂揪了揪自己的頭發,“我一直想要卷發,能不穿鞋也挺方便的。不過話說回來,精靈都很輕的,你這二百磅當精靈超重了。”

裏昂沒忍住大笑起來,“我居然是因為體重才當不了精靈的嗎?”

他一笑,樂樂也忍不住笑起來,像是在想裏昂作為超重精靈是什麽模樣。兩人的笑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著。

“喵!”一只貓突然厲聲叫著從兩人面前竄了過去,嚇得樂樂差點噎住。裏昂看了一眼貓咪逃竄的方向,是個亮著燈的店鋪,不過他不認得店鋪招牌寫了什麽。

“哎,是個便利店。”樂樂緩了緩,“門關著,貓是怎麽進去的?”

“跑太快了,沒看到。”裏昂瞅了眼樂樂,頓了頓,“怎麽了?”

“我好像……來過這個地方。”樂樂聽起來好像不太確定,眉頭一會兒緊皺、一會兒放松,“可我明明沒去過日本,也沒在這種地方吃過便當。”

“說不定,是電影或者電視劇裏見到過?”裏昂說完又擡頭看了看天色,“雖然晚上了,天倒是挺熱的,這裏是夏天嗎?”

“嗯,是盛夏,白天只會更熱。”樂樂點點頭,她聽起來比剛才堅定了許多,又拉了拉裏昂,擡手一指,“前面有家小旅館。”

雖然沒有障礙物遮擋,不過夜色正逐漸降臨,而且街道也並不短,一眼根本看不到最那頭究竟是什麽。

裏昂挑起眉毛,忍不住問道:“你想起來這是什麽地方了?”

“沒有。”樂樂用力搖頭,“只是覺得前面應該有個小旅館。”她再一次皺起眉,回憶得很努力,“我好像,有天晚上睡在榻榻米上,熱得汗流浹背的。也許、也許是小時候的記憶跟別的什麽混到一起了吧。”

但樂樂聽起來並不相信自己的猜測。

“那就到前面去看看。”裏昂壓下心中突然湧起的希冀和不理智的慌張——樂樂這是想起上輩子的事情了嗎?她會想起來嗎?

兩人各懷心事,快步朝前走去。他們又經過了一個垃圾站、一個破敗的神社,還有個幾乎被荒草淹沒的街邊公園。空蕩的街道回蕩著兩人的腳步聲,偶爾還有那只隱匿行蹤的貓發出的細微聲響。

他們一直走了好久才走到長街的盡頭。

頂到頭,路的左邊,果然是一家兩層樓的旅館,破敗、簡陋,仿佛幾百年無人光顧的樣子。旅館前的停車場上倒是有一輛小面包車,臟到外面全都裹了一層厚厚的土。旅館的樓梯建在了側面,也是一副銹跡斑斑、腐朽嚴重的模樣。

“我上二樓看看。”樂樂一邊說一邊仰頭看著上面外置的走廊和一扇扇生銹的客房鐵門,然後她松開抓著裏昂的手,沿著樓梯快步跑上了樓。

“樂樂!”裏昂連忙追上去,“等等。”

不過樂樂想跑快的時候,他還真的追不上。

就在裏昂急匆匆踏上二樓的時候,樂樂“哇”的叫了一聲,盡管聽上去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叫聲,但還是嚇得裏昂心臟停跳了半拍。

“樂樂?”裏昂快步跑過去,發現他的女孩兒正抓著二樓走廊的欄桿,站在一扇虛掩著的門前,緊緊盯著黑漆漆的門裏。

“怎麽了?”裏昂不安地插進樂樂和客房中間,擋住她的視線,“樂樂?怎麽回事?”

樂樂咽了口吐沫,低聲說:“我好像看見了什麽人。一個鬼影。”

“鬼影?”裏昂先想到了被康斯坦丁說成女鬼的金發少女,但樂樂已經在搖頭了,他只得追問,“那是什麽?”

“好像是……是我自己,但又不是我。”樂樂說完之後求助似的擡頭望向裏昂,“之前夢到帶秋千的鬼屋的那次,我也看到她了,就在你離開之後。”

裏昂的心一時之間跳得很快,“她……你們說話了嗎?”

“嗯?”樂樂發出疑惑的聲音,“說話?沒有,我看到她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覺得那不是我。你見過那個人嗎?”

裏昂閉上了嘴。

樂樂擡手錘了他一拳,佯作鎮定,但顫抖的嗓音暴露了內心的驚慌,“你也見過她?她跟你說話了?她說什麽了?”

裏昂搖搖頭,“沒有,沒說什麽。不是你想的那樣。”

樂樂緊緊咬住嘴唇。

裏昂想了想,謹慎地問道:“你覺得,她不是你?但也不是你姐姐?”他想知道樂樂是不是真的開始恢覆記憶了,但又不想抱太大希望。

事實上,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想讓樂樂回憶起上輩子的事情。

“嗯,她肯定不是哈博圖爾。”樂樂點了點頭,因為提起了姐姐而低落起來,搓著手臂低聲說道:“我也說不好,但我覺得她像是我的另一種版本。她看著……很有攻擊性。”

裏昂看著樂樂,猶豫片刻,低聲說道:“關於你姐姐。”

樂樂擡起頭來,看著裏昂。

“如果你想找人聊聊,我就在這裏。”裏昂誠懇地說道,“我知道我跟你姐姐還不太熟,但她一定對你很重要。為保護傘工作也好,跟威斯克合作也罷,哈博圖爾始終是在意你、關心你的。我感覺得到。”

樂樂沒忍住笑了一下,“是啊,她很重要。”又緩緩斂起笑容,“謝謝你,裏昂。”

“但你不覺得奇怪嗎?”樂樂拉著裏昂下樓的時候問他,“我會夢到一個不是我的我,不會讓你覺得困擾嗎?”

“不會。”裏昂覺得自己並沒有陷入類似“雙胞胎困境”那樣的局面。盡管很難向別人解釋清楚,但對他而言,這兩個人都是樂樂,只不過兩人擁有的記憶不太一樣。

可人並不是完全由記憶和經歷來定義的,不是嗎?

如果是樂樂的話,大概不會這麽想。就像她現在並不覺得另一個自己是自己,而且還覺得對方很有攻擊性。

倒也不奇怪,裏昂上輩子認識的那個樂樂,確實很有攻擊性。

“對了,關於那個金發女孩兒。”兩人沿著長街再往那一頭走的時候,樂樂問道,“你覺得康斯坦丁說的鬼故事會是真的嗎?”

裏昂搖了搖頭,“我不信大白天有鬼。”

“是啊,我也覺得。”樂樂想了想,“但槍手的確很奇怪,在劇院應該是為了埋伏那個金發女孩兒吧。”她瞟了眼裏昂的頭發,“可能黑燈瞎火的,看見金發就開槍了。”

“有可能。”裏昂笑了笑,“看來我要小心一點。”

“你覺得貝克上尉抓得到槍手嗎?”樂樂心不在焉地問,被裏昂笑起來的樣子分了神。

“不知道。”裏昂還真不怎麽確定,他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跟傑克·貝克此人不熟,“希望能吧。有壞蛋拿著散彈槍在船上游蕩,終究是一件讓人不安的事情。”

“嗯,所以你要跟緊我。”樂樂嚴肅地點頭表示讚同,“至少我能躲子彈。”

“然後就累得睡著了。”裏昂顯然沒被樂樂在劇院神乎其技的身法迷住,“所以最好還是別正面起沖突了,累壞了怎麽辦。”

樂樂癟癟嘴,“不正面起沖突的話,難道從背後暗殺嗎?我們又不是刺客。”

“現在是對方在暗處,我們想暗殺也沒辦法啊。”裏昂搖搖頭,“要是能找到那個女孩兒,說不定還能問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麽一想,確實很奇怪,她一個人在船上亂跑,黑漆漆的劇院一頭往裏紮,裏頭還有拿槍的壞蛋。”樂樂仔細回憶了一下,“就算康斯坦丁的‘女鬼論’現在沒有證據,但那姑娘肯定不是正常人吧。”

“但也不像受過訓練的人。”裏昂說,“也許船上有偷渡客,也許是乘客中有一些心懷秘密的人。”

“但我們也沒法調查乘客,連名單都沒有。”樂樂嘆了口氣,擡起頭看著夢境中烏雲密布的天空,“想當福爾摩斯一點兒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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