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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 游輪 那是一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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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 游輪 那是一艘……

樂樂睡著了,只是這一次做的夢不再像此前有過的那種“清醒夢”,夢裏也沒有裏昂,真實的、幻想的都沒有。

她在夢中回到了孤兒院,並以夢中人才有的那種篤定認為自己仍在孤兒院內生活,從未被人領養過。哈博圖爾也在,樂樂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哈圖就在旁邊的小床上睡覺。她想搖醒姐姐,因為外面陽光正好,盛夏的風中帶著樹木花草的香味,從半開的窗戶中吹進來,十分誘人,正是出去玩耍的好時光。

但哈博圖爾睡得很熟,樂樂晃了她半天,只招來姐姐睡夢中的一巴掌。

“起來啊,討厭鬼。”樂樂不喜歡哈圖睡死過去的樣子,開始拼命折騰她,但哈圖無所畏懼,依舊睡得四平八穩。

“哈博圖爾!起床啦!著火啦!”

無論是揪耳朵還是捏鼻子,都沒能把哈圖從睡夢中叫醒。樂樂終於放棄了,她走到臥室門邊扭了扭門把手,鎖上了。在夢中,樂樂冒出個清醒時絕對會很詭異的想法:“父親又不允許我們出門了,因為外面的世界是不真實的。”

毫無道理、莫名其妙。但在夢裏,這個念頭卻能自圓其說。

樂樂放棄了從正門出去,也沒再費勁去叫醒姐姐。她從臥室的窗戶跳了下去,盡管那是二層樓的高度,但在夢裏,樂樂認定自己會飛。她甚至能以詭異的方式回憶起自己淩空飛翔的情形,身後還拖著一艘宮崎駿電影裏才有的古怪飛船。

騰空、團身、平穩落地,一點兒都不費力。

外面,草地濃密茂盛,毯子似的還點綴了黃色和白色的小花。就在樂樂沿著草地開始散步的時候,姐姐在一旁說道:“船停在海邊了。”她穿著白襯衣和牛仔褲,兩只手淺淺插在褲子口袋裏。

“不在港口。”樂樂嚴肅地點頭表示讚同,“為了躲開威斯克。”

“別擔心,他發現不了我們的。”哈博圖爾說著拉起樂樂的手,兩個人在礁石上跑了起來。滑溜溜的石頭讓樂樂很擔心自己會摔倒,但她跑得很快、很穩,簡直像是乘風飛行。哈博圖爾身上的白大褂像是海鳥的翅膀一樣撲扇著,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艘快艇就在水邊漂著,無人看管照料。樂樂心想:那是因為其他人都上游輪了,我們得趕緊跟上去。

“我不會開船。”她告訴姐姐,但哈博圖爾不知道去哪兒了。遠處有個人影正越走越遠,可那不是姐姐,而是威廉·柏金的老婆,叫什麽她想不起來了,但樂樂知道她是哈圖的同事,還有個女兒。

問題是哈圖跑哪兒去啦?樂樂站在海邊想了一會兒,才明白姐姐還在臥室睡覺呢。

“我得坐船離開島上,才能去找姐姐。”樂樂心想。

快艇裏面有積水,說不定是哪兒漏了,但樂樂還是坐了進去,她抱起膝蓋,默默盯著方向舵。又想了一遍:“我不會開船。這下找不到姐姐了。”

也就是在這時,無邊的寂寞就像這無邊的海水一樣包圍了她。四面八方都是灰色的海水,風很大、海浪聲永不停歇。樂樂意識到自己孤身一人被困在了大海中央,於是傷心地哭了起來。

裏昂把她晃醒的時候,樂樂在夢裏正哭著,但醒來的時候卻只是頭腦昏昏沈沈,身體睡得發軟。然而沒有眼淚,只有那種驚人的悲傷停留了片刻,然後和夢境一起散去。

樂樂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問道:“我們到家了嗎?”

“馬上就和游輪會合了。”裏昂掏出不知藏在哪裏到現在還幹幹凈凈的手帕給樂樂擦臉,“睡得還好嗎?”

樂樂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在裏昂幫她擦臉的時候朝他笑起來。

吉爾不知什麽時候和克裏斯換了位置,坐在保險箱上說:“那邊的睡美人也叫一下吧。”她指的是康斯坦丁。

樂樂朝旁邊一看,發現康斯坦丁睡得四仰八叉,還把外套脫了下來卷巴卷巴當作了枕頭。

裏昂伸長腿踹了踹康斯坦丁,“餵,英國佬,醒醒,到地方了。”

“再睡一會兒,親愛的。”康斯坦丁含含糊糊地說道。

樂樂翻了個白眼,“都說了別跟我男朋友調情了,康斯坦丁。”她腳邊有個空的小罐子,不知道是裝什麽的,無所謂,樂樂把小罐子撿起來扔到了康斯坦丁臉上。

康斯坦丁頓時驚醒了,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後呻吟一聲躺了回去,“原來我還在海上,這殘酷的現實。”

“馬上就能登船了。”裏昂對他說,“清醒一下。”

“給我根兒煙,10秒鐘我就能清醒過來。”康斯坦丁揉著眼睛,“再來一份冷切火腿,配濃咖啡。”

樂樂轉頭對裏昂認真地說:“他還睡著呢,我們別管他了。”

吉爾在對面笑了起來。

“船來了。”克裏斯在方向舵後冷不丁說了一句,“吉爾,你看見了嗎?”

吉爾站了起來,原本要去拿望遠鏡,不過在那之前她就看到了正緩緩從遠處浮現——確實看上去像是從海中浮出來的——的龐大游輪。白色的船身緩緩分開灰藍色的海水,有如優雅的巨獸向他們乘坐的快艇靠近。雖然看起來緩慢,但速度其實相當可觀,沒一會兒距離就近到無法看清輪船的全貌。

“準備好。”裏昂拉著樂樂站了起來。康斯坦丁也把外套穿回了身上,還抖了抖領子。

樂樂屏住呼吸,看著輪船分開海水越來越近。克裏斯穩住了快艇,不緊不慢地靠了過去。

在輪船側面有外置的樓梯通往底層甲板,樓梯底部站著幾個在制服外套了橙色救生衣的男人,其中一個穿著白色制服,沒套救生衣,正是這人舉起手朝他們的快艇揮了揮。

“請問您幾位誰叫瓦倫汀?”快艇靠過去之後,有人幫忙把小艇拴住,領頭的這位則用一口相當蹩腳的英文發問,“吉爾·瓦倫汀。”

“是我。”吉爾上前和男人握了握手。

男人點點頭,掃了眼其他人,“我收到的通知是你們有三個人。”

“臨時變動。”吉爾言簡意賅,“船是去紐約的,對嗎?”

男人點了點頭,開始帶他們沿著樓梯往上走,“在紐約停靠,是的。大概要花兩個星期。”他說。

船上要更暖和一些,沒有快艇上那麽顛簸,只是隨著海浪有輕微的搖晃。底層甲板上有船員在走動,不過人並不多,幾個大胡子水手朝這群奇怪來客投來好奇的目光。綠色的甲板濕漉漉的,但並不臟。一些救生圈和救生衣掛在甲板旁的欄桿上。

樂樂好奇地越過欄桿望向下面的海水,又看了看他們的小艇。裏昂拉了拉她,跟上其他人的腳步進入了船艙內部。

游輪裏面像是另一個世界,尤其是在他們乘坐電梯向上之後,地板變成了漂亮的木地板,擦得鋥亮,墻上掛著大幅油畫,仿佛這裏是什麽高檔酒店似的。海浪聲也完全聽不見了,不過某種機械的聲音從腳下隱隱傳來,提醒著眾人他們還沒有回到陸地上。

“你們的房間在三樓,就是這一層。”男人掏出三張卡遞給吉爾,“只有三間空房,你們擠擠。”

吉爾點了點頭。

男人繼續說道:“房間裏有電話,可以叫客房服務。想去餐廳的話,用餐時間和其他信息都寫在門後的板子上。”這一段話是用法語說的,吉爾瞟了樂樂一眼,樂樂點了點頭,簡單地翻譯了一下。

“祝您旅途愉快,小姐。”男人朝樂樂笑了笑,然後嚴肅地跟吉爾握手,接著就轉身離開了。

吉爾松了口氣,把一張卡給克裏斯,另一張卡給裏昂,“樂樂,你是跟我住一起?”她目光裏閃過促狹的意味,“還是你想跟你男朋友住一起?”

樂樂“啊”了一聲,看了眼裏昂,真真切切的猶豫了起來。她還挺想抱著裏昂睡覺的,但她不好意思。

康斯坦丁搖了搖頭,伸手勾住裏昂的脖子說道:“看起來咱倆要湊合湊合了,別擔心,我不會占你便宜的。”

樂樂又“啊”了一聲,這次帶著抗議和不高興的意味。裏昂嘆了口氣,替所有人做出決定。他拉著樂樂說:“你跟著我。”本來裏昂也不放心樂樂離開自己的視線。

克裏斯默默把手裏提著的疫苗保險箱交給了吉爾。

樂樂像只安靜的小耗子一樣跟著裏昂進了房間。還挺敞亮的,不過屋裏只有一張床,而且不是King Size,頂多比單人床寬那麽一點兒。

“有熱水。”裏昂已經滿屋轉了一圈還檢查了浴室,“你先洗。這是換洗衣服。”他從床上拎起來抖了抖,“可能有點兒大,這裏應該有能買衣服的地方。睡醒了再說吧。”

“大就大吧。”樂樂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然後抓起換洗衣服迅速溜進了於是開始洗澡。她的體溫在睡了一覺之後應該多少恢覆了一些,洗完熱水澡樂樂覺得自己就像滿血覆活了一樣。她換好衣服溜出去,探頭張望了一下,發現裏昂正在門口和人說話。

“……先回去,之後怎麽辦?”門外的人聲音聽起來像是吉爾。

裏昂回頭看了眼樂樂,朝她點了點頭,然後對吉爾說:“晚上再談吧,先休息。”吉爾似乎點了點頭,然後就離開了。

樂樂坐在床上,晃著還有點兒濕的雙腳加速風幹,“吉爾來幹嘛?”

“FBC在追問你的下落了。”裏昂一邊往浴室走一邊把外套什麽的脫了一地,樂樂覺得只有男人才能掌握這種技巧,“但我爺爺這邊出面把他們的人攔下了。我想摩根·蘭斯提爾接下來會有一番動作。”

“哦。”樂樂不懂,但覺得自己多半也幫不上什麽忙。

“先睡覺吧。”裏昂關門前對樂樂說,“不要擔心,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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