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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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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麻煩小姐 耿耿於懷?

餐廳裏, 陳嶼牽著周予萂過來時,他們已經到了。

鄭雲眠坐在U型卡座左側,視線掃到他們時, 她抿了口紅酒, 眼角微挑:“餵!今天到底是誰請客吃飯啊?最晚才到!”

“喏, 特意給你們摘的,耽誤了些時間。”

陳嶼擡了擡手上那箱荔枝, 放到地上拆箱, 長臂一伸,把新鮮采摘的荔枝放到桌面上,“嘗嘗, 都是我們下午剛摘的。”

鄭雲眠挪了挪屁股, 往周予萂身上靠:“既然是你們親手摘的,那我自然要嘗嘗。”

“我都吃上火了, 嘴上起了好幾個泡,疼死了。”前幾日去荔枝園采摘,夏啟然吃了不下五十顆, 這會兒啜了口茶,降火。

“你是吃上火了,還是和別人親上火了?”鄭雲眠睨他一眼:“不要什麽都怪到荔枝身上, 好嗎?”

夏啟然:“我說一句,你嗆一句,我怕就是被你氣上火的, 我閉嘴行了吧?”

蕭河擡手在兩人中間連連揮著, 出聲相勸:“行了行了,人也到齊了,你倆可以消停一會了嗎?我聽的腦仁都疼了, 到了多久就吵了多久。”

“來來來,大家舉杯,上一次我們五個人湊齊,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吧?一晃都那麽久了,今天相聚於此,是為了慶祝我們五個人裏,湊成了一對cp!”

蕭河說著祝酒詞,一只手舉著高腳杯,另一只手輕晃著,示意他們起身,“來,幹一杯!”

“幹!”鄭雲眠應和了一句。

一杯飲盡,陳嶼重新給自己斟了杯酒,說:“前段時間太忙了,一直沒空出來和大家聚一聚,我自罰一杯。”

鄭雲眠挽著周予萂的手,佯裝生氣:“你是得喝一杯,把我的予萂拐跑了,也沒有第一時間負荊請罪,該罰。”

“我也敬大家一杯,前幾周加班加麻了,大家見諒。”周予萂端起酒杯,仰頭飲盡。

夏啟然起身打斷場面,“行了行了,我們怎麽搞起酒桌文化那套了,誰還記得,我們曾經只是愛吃麥當勞的少年啊?”

“那事到如今,我們還是很樸實無華呀,不然誰會提一箱荔枝來高檔西餐廳啊?”鄭雲眠剛剝完一顆荔枝,拿熱手帕拭去手上的汁水,揶揄道:“還得是我們低調的粵圈太子爺陳總。”

這話一出,眾人哄堂大笑。

陳嶼手裏給周予萂撥龍蝦燴飯,“那不是鄭大小姐點名要吃西餐嘛?不然,我都打算帶你們去山卡拉農莊吃走地雞了。”

蕭河附和:“那也不是不行,下次安排上。”

鄭雲眠側頭,輕捅周予萂的手臂,問:“我還沒談過粵圈少爺,網上段子說得神乎其神,陳嶼帶你去過那些山卡拉農莊沒?”

采訪陳望海老爺子那天中午,就是在農莊吃的,味道確實正。

周予萂點點頭,輕笑出聲:“去過。”

鄭雲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手扶腰弓,“真是網絡照進現實了。”

陳嶼抿了口酒,神色淡淡,並不把這些調侃放心上。

露臺外便是深圳CBD的夜景。擡頭便能望見平安金融中心通體亮燈,流光漫進夜色裏。老友、西餐、滿城燈火,讓連日工作的緊繃,在這一刻悄悄松了下來。

視線慢慢從夜景裏搖回來,一身曼妙身影闖入周予萂的眼眸,她正迎面朝他們走來。

劉旖伊穿了條白色露肩抹胸裙,掐腰剪裁把身段襯得凹凸有致。這模樣,與周予萂以往在工作場合中見慣的她截然不同,她是多變的。

鄭雲眠也看見了,她微微一怔,往周予萂身上湊近,竊竊私語:“真絕了,什麽狗血事都能讓我們撞上。”

劉旖伊盈盈一笑:“哈嘍老同學,好久不見!”

她在卡座桌前站定。視線一轉,落向周予萂,揮手招呼:“予萂,那麽巧,又見面了。”

她們上一次見面,還是昨天在閱讀館。最近見面次數太多,周予萂原以為她免疫了。

“哈嘍,好巧啊。”周予萂剛開口,陳嶼搭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不必側目,她也能清晰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劉旖伊:“看來,世界真是一個圓圈。予萂也是你們的老同學嗎?不介紹一下?”

劉旖伊知道她是粵北人,大學是在星城讀的,從未在深圳念過書。這些基本信息,在工作閑聊時,她都問過。

夜色沈寂了一秒。

蕭河打破沈默:“周予萂,陳嶼女朋友。你們,認識?”

“哦~這樣啊~”劉旖伊拖長了音調,將垂落的波浪長發往而後挽了挽:“我們是工作夥伴,不單認識,還很熟。是吧,予萂?”

周予萂點頭,莞爾一笑:“最近我們在合作一個項目,經常一起加班。”

劉旖伊:“既然大家都認識,不介意我坐下來喝一杯吧?”

她叫服務員拉過一張椅子,在卡座最外側落座,離陳嶼最近的位置。

周予萂默默飲了一口酒,還是一杯茶韻威士忌,原本入口繾綣的酒香味,此刻留在舌尖,卻只剩下苦澀。

劉旖伊是陳嶼前女友一事,蕭河以為周予萂毫不知情。既然人已經落座,他只好起身,給她倒了杯酒,語氣自然:“來,我們幹一杯!”

陳嶼看著豬一樣的隊友,太陽穴突突跳,胸口發悶地啜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的剎那,清脆碰撞聲響起。

陳嶼:“你沒有別的事嗎?”

他幽幽問了一句,視線凝著酒杯,瞥都沒瞥劉旖伊一眼,“上次朋友圈的事,我還沒告你涉嫌侵犯肖像權。”

劉旖伊睫毛微顫,舉著酒杯的手,驟然頓在半空,笑著說:“當時見到你倆,一時想起了以前,你們等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站在一起,我才隨手拍了張照。陳嶼,非要這麽上崗上線嗎?”

劉旖伊擡眼望他,“還是說,過去的事,你到現在都還耿耿於懷?”

聞言,陳嶼扯了扯嘴角,低嗤一聲:“你這是在跟我開幾百年前的玩笑?”

劉旖伊哪裏受過這樣的輕視?

他們同班六年,從初一開始,劉旖伊就喜歡他,直到高考結束,她鼓起勇氣向陳嶼表白,他答應了。

後來上大學,她去了上海,他留在廣州,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可他從來沒去學校找過她,來回奔波的人,始終是她。

她長得漂亮,性格外向,學校裏不少人追她,但她心有所屬,從來沒松過口。

後來,在一次通話中,僅僅因為陳嶼一下午沒回微信,他們大吵一架。劉旖伊氣急了,口無遮攔,把他全家人都問候了一遍,最後賭氣騙他,說她已經在學校交了新男友。

聽筒那頭只沈默了一瞬,陳嶼平靜地開了口:“那分手吧。”

他們真的就分開了。

陳嶼毫不留戀,刪除了她所有的聯系方式,劉旖伊轉頭就和一個學長談起了戀愛。

密友說,她後來的每一任男朋友,身上都有陳嶼的影子。從前她不以為然,直到那天在湘菜館門口再見到他,心跳狂跳的霎那,她才不得不承認,她從沒放下過他。

那條朋友圈,她確實藏了私心。他們有許多共同好友,她想釋放出一個信號,她和陳嶼有可能重歸於好。畢竟和她分手後,那麽多年,陳嶼再沒談過戀愛。

可她沒想到,夏啟然後來私聊她,明說陳嶼已經有女朋友,提醒她註意分寸。更沒料到,那個人竟然是周予萂。

劉旖伊臉上那點勉強的笑意僵住了,她仰頭將酒飲盡,放下杯子時指尖微沈,聲音冷冷道:“你們慢慢聚,我還有約,先走了。”

話落,她沒再看陳嶼一眼,起身便走。

周予萂坐在卡座中間,目睹了她離開的背影,好似看了一場苦情電影。

檀郎謝女,一出前任相見戲碼。而她,是個無關觀眾。

鄭雲眠始終牽著她的左手,此時已經滲出薄薄細汗,周予萂側頭對上她的眼神,“我沒事。”

這一句,她說得聲若蚊蠅,卻清晰落入陳嶼耳裏。

“哎呀,都是些陳年往事了,沒什麽好在意的。”知情人夏啟然出聲圓場,給每人都斟了杯酒:“別停啊,繼續喝!”

“對啊!這才不到十點,夜還長呢。”蕭河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可再遲鈍也嗅出了其中的尷尬。

前女友和現任同坐一桌,光是想想都替陳嶼捏把冷汗。他伸長手臂,輕輕碰了碰陳嶼的酒杯,心裏默默為自家兄弟默哀三秒。

鄭雲眠扽了扽周予萂的手,“想去洗手間,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周予萂:“好啊。”

有些話,男人在場,不方便說。

她們坐在卡座正中間,出來需要外圍的人讓位。搭在腰間的手卻始終沒松,周予萂拍了下陳嶼:“起來,我們出去一下。”

對視剎那,陳嶼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周予萂連忙錯開了目光,起身從他面前穿了過去。

幾乎是下一秒,陳嶼也跟著起身,給鄭雲眠讓位。

鄭雲眠伸手制止:“我們要說悄悄話呢,謝絕男性跟隨哦。”

她們手挽著手,背影慢慢遠去,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媽呀,嚇死人了!”蕭河長呼一口氣,整個人往後仰,陷進沙發裏,“我可以采訪一下你嗎?左右兩邊分別坐著現任和前任,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滾。”

陳嶼微微仰頭,灌下一口酒,瞳色瞬間冷了下去。

同一層樓,約莫兩百米處,鄭雲眠把肩靠在周予萂身上,竊竊問:“你知道他們為什麽分手嗎?”

周予萂搖頭,她沒問過。

“都分手那麽久了,怎麽還跟有苦大仇深似的?劉旖伊什麽意思啊?說什麽對過去耿耿於懷?”

周予萂揉了揉太陽穴,頭部微微脹痛,她想了想,說:“可能分得不愉快吧。”

“沒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鄭雲眠直起身,使了勁拍拍周予萂的手臂,“陳嶼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事,他做不出來。”

“我知道。”

“那個閱讀館項目,什麽時候結項啊?”

周予萂想了想,說:“裝修已經完工了,這幾天在除甲醛,後期還要進場安裝書架、桌椅,上架圖書、布置軟裝那些,合同寫著八月底結項,希望能順利吧。”

鄭雲眠擔憂道:“我怕她卡你驗收。”

“只要我們把每一件事項都做好了,她想挑都挑不出刺。”周予萂彎唇一笑,說:“而且,她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這是她的直覺。

共事以來,劉旖伊向來公事公辦,不至於為一個男人,失了理智。

等她們從廁所出來,就見陳嶼迎面走了上來,攥住周予萂的手腕,那裏有一塊凸起的骨頭:“我們回家吧,叫的代駕已經到了。”

“啊?那麽快?”鄭雲眠錯愕地擡手看表,“才十點,我們還沒喝夠呢。”

“你酒量那麽好?現在幾分醉啊?”夏啟然不知何時冒了出來,朝鄭雲眠招了招手:“趕緊的,我送你。”

周予萂站在鄭雲眠身側,見她眼裏染上了一抹驚喜,拍了拍她:“我們下次再喝,你去吧,到家了跟我說。”

鄭雲眠:“行,我走了啊,拜拜。”

他們一走,周予萂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心口像被一塊石頭沈沈壓住,眼中閃過劉旖伊從紅唇裏吐出的詞:耿耿於懷。

她看向身邊牽著她的男人。

他此刻,是不是也感到揪心呢?是不是也還在耿耿於懷?

不然,為什麽要急著把前任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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