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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她也不想分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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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麻煩小姐 她也不想分手,對吧?

過了許久, 陳嶼從睡夢中醒來。

車外是昏暗的地下停車場,車裏只剩他一個人,空調還在呼呼吹著。他揉了揉僵硬的脖頸, 拿起手機, 屏幕刺眼的白光亮起, 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十五分。

微信上躺著夏啟然發來的消息:

【看你睡熟了,實在沒忍心叫你。】

【車留給你, 我打車回去了。】

【兄弟, 醒了就別倔了,該幹嘛幹嘛去。】

陳嶼盯著看了半晌,指尖懸停片刻, 最終還是點開了那個置頂頭像。

對話框裏空蕩蕩的,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上周六下午,是他發的那句【餓了嗎?去不去吃飯?】

沒有任何回覆。

他試著點擊轉賬, 輸入52000,屏幕上彈出了支付成功的界面。

他恍然:哦,這次她沒把他拉黑。

他順手點進了她的朋友圈, 就在十分鐘前,她剛剛更新了一條動態。照片裏,她和鄭雲眠頭挨著頭, 背景是一家日料店,她笑得眉眼彎彎。

陳嶼盯著照片看了許久,這一周的冷戰, 簡直像個笑話。他以為自己是這段關系掌握主動權的人, 可現實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事實證明,沒有他的日子,周予萂照樣過得風生水起, 她能和同事聚餐,能和朋友談笑風生。

她的生活,確實承她所言,除了他陳嶼,還有很多別的事。

黑暗中,陳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還難看。他推開車門,從副駕駛換到駕駛位,系上安全帶,啟動了車子。

既然已經輸得一塌糊塗了,那還要什麽面子?

日料店裏,暖黃的燈光下,周予萂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機屏幕,她點開微信,許久不見的對話框裏,彈出一條橙色轉賬通知,她楞怔地看了很久,還是什麽都沒回。

“哇,520耶!”坐在身側的鄭雲眠眼尖看到了,嘴裏的三文魚差點沒咽下去,“你快收款啊!但5月20號,不是在下周嗎?今天是什麽特殊日子?”

“不知道。”周予萂反扣過手機,繼續低頭吃拉面。

“陳嶼最近在忙什麽啊?還不請客吃飯?上周說了以後,現在都沒下文。”

周予萂搖頭,她沒和鄭雲眠提吵架的事。沒定論的事情,說了徒增事端。

這一周,她也忙得腳不沾地。

閱讀館的立體效果圖反覆調了幾輪,劉旖伊都不滿意,她對細節摳得極嚴,偏偏又催得急,但跑渲染圖也需要時間,周予萂無奈,陪著設計師連加了四天班。

回到家已是深夜十一點多,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洗完澡倒頭就睡,並沒有多餘的腦細胞去想他。

但夢境是她沒法控制的,每晚都是他。

周五晚的路況異常擁堵,紅色的尾燈連成一片,原本一小時的路程,陳嶼開了兩小時才到。

從電梯門出來,他站在門前,熟練地輸入那串密碼。

“滴。密碼錯誤。”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樓道裏響起。

陳嶼楞住了,不信邪地又輸了一次。

“滴。密碼錯誤。”

陳嶼看著紅色報警燈,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他隔著門貼耳聽,裏面毫無動靜,應該還沒回來。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又刪,刪了又敲,最終一個字也沒發,怕她躲著他,索性不回來了。

半小時後,周予萂拖著步子走出電梯。她一擡頭,腳步頓住,自家門前,正蹲著一大團黑影。

陳嶼穿著剪裁昂貴的襯衫,此刻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擡起頭,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傲氣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著她,透出幾分可憐的意味。

“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視線落在她臉上,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不想理他,“你換門鎖密碼了。”

周予萂看著他,心裏那堵墻莫名塌了一角,但她實在太累了,不想在走廊裏上演苦情戲。因為他背靠著門,整個人像座山一樣堵在那,她沒法輸密碼。

“起來吧。”她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要開門了。”

陳嶼動了動,眉頭瞬間皺成一團,那張俊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起不來。”

“?”

“蹲太久,腿麻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周予萂嘆了口氣,伸出一只手遞給他:“扶著。”

陳嶼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滾燙,帶著一層薄汗,抓得死緊,生怕她下一秒甩手走人,“借個力。”

但他顯然低估了腿麻的程度,或者是高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起身的一瞬間,高大身軀晃了一下,緊接著,整個人順勢向前倒。

周予萂被他壓得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在旁邊的墻上。

下一秒,左肩一沈。

陳嶼並沒有站直,而是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把全身重量毫無保留地卸在了她單薄的身上。他把頭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裏,呼吸透過發絲噴在她的肌膚上。

“累死了。”他悶悶地開口,“周予萂,讓我靠會。”

周予萂僵直著身體,左肩承受了不該承受的重量。

走廊裏的感應燈滅了。

約莫一分鐘,周予萂剛想開口問好了沒,肩上的重量驟然一輕。

陳嶼直起身,“開門吧。”

周予萂轉身面對電子鎖,輸入密碼時,她下意識地側過身,用左手虛掩了一下按鍵區。

這一幕,正好落入了陳嶼眼裏。他站在她身後,扯了扯嘴角:“倒也不用跟防賊一樣防我吧?”

周予萂沒接話,快速輸完最後一位數。

門一推開,還沒等她開燈,陳嶼就擠了進來,順手把門關了。

“對不起。”陳嶼捏了捏她的手,說:“這幾天我想了很多。那天我不該那麽兇,不該口不擇言。我沒有對你不滿,也沒有指責你。我當時就是嫉妒瘋了,情緒上頭,說了很多胡話。我跟你道歉,別不理我,好不好?”

周予萂背靠著門板,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他。

其實,一周的冷戰,讓她早就想清楚了。

“陳嶼,道歉解決不了問題。”周予萂試圖抽出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她看著陳嶼眼底那抹怎麽也掩飾不住的疲憊,終究是不忍心說太重的話。

“我知道那是氣話。但往往人在情緒上頭時說的話,才是潛意識裏最真實的想法。那些平時你能包容、能忍耐的東西,其實一直橫亙在心,就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周予萂的聲音很輕,卻很冷靜,“在我聽來,你就是覺得我防備你,就是覺得我不夠投入,就是對我有那麽多不滿。而這些不滿,恰恰說明...”

她頓了頓,擡眼直視他:“我們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錯位。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不這麽認為。”

陳嶼打斷了她,“什麽叫不是一路人?路是人走出來的。如果有錯位,那就矯正;如果有問題,那就解決。”

他往前逼近半步,把她圈在自己和門板之間,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鼻尖,“周予萂,別跟我講那些虛的,也別跟我談邏輯。”

“我只問你一件事,你喜歡我嗎?”

他不敢問愛。

愛太沈重,但喜歡不一樣。

哪怕只有一點點喜歡,他就有可能以此為支點,撬動這場死局。

周予萂的睫毛顫了顫。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裏那個狼狽的自己。

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輕輕地砸了下來:“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談喜歡會不會太幼稚了?喜歡很重要嗎?它是能果腹,還是能暴富?”

陳嶼不想再聽,他低下頭,堵住了那張總是讓他心梗的嘴。

這張嘴毒得很,只會對他放狠話。

周予萂抵著牙關拒絕,但陳嶼沒給她退路,橫沖直撞地撬開了她的防線。

糾纏間,兩人的牙齒磕碰到一起,很快,口腔裏蔓開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陳嶼被激紅了眼,一手強勢地拖住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後頸。

“唔。”

頸後傳來的觸碰讓周予萂洩了氣,原本僵硬抗拒的身體不自覺地軟在他懷裏。

許久,他松了開她,聲音沙啞得厲害:“不喜歡?”

陳嶼冷笑一聲,指尖故意在她臉上輕輕劃過:“不喜歡,抖什麽?”

“還是說,你只是身體上喜歡?”陳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沒關系,我不在意。饞我的身子也行,我不挑。”

聞言,周予萂張嘴狠狠咬在了他的脖子上,聽到他嘶了一聲才松口。“如果這是你解決問題的方式,那你走吧。”

陳嶼停下動作,擡手按了墻上的開關,燈亮的瞬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被刺得瞇了一眼。

等他再次看清眼前人時,那雙眼裏蓄滿了淚,滿得像隨時會決堤的湖泊。

陳嶼所有的戾氣,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對不起。”陳嶼低下了頭,問:“你說我們不是一路人,要和我分手了嗎?”

周予萂一直沒說話,聞言,那汪湖水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直直流了下來。

陳嶼將她擁入懷裏:“我不想。”

周予萂被他勒得有些透不過氣,原本隨意垂下的手,不知何時緩緩擡起,搭在了他的背上。

手掌下的觸感是真實的,他看著精瘦,背卻很寬厚,隔著襯衫料子,源源不斷的熱度傳過來,燙得她心口發顫。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這一周的堅冰都在慢慢融化。

過了許久,她松開了手,把頭撇向一邊,悶著聲說:“我想去洗澡了。”

“好。”

浴室裏不斷傳來淅瀝水聲。

陳嶼沒走,他坐在沙發上,伸手捏起一根她掉落的長發,放在指尖看了看,她的頭發很硬,看起來和她的性情一樣倔強。

他把頭發一圈圈纏繞在食指上,勒出了一道道紅痕。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周予萂穿著睡裙走了出來,她頭頂裹著幹發帽,臉上被熱氣熏得粉撲撲的。

陳嶼的目光緊緊追隨她,像只剛犯了錯被主人重新放進屋的大狗,眼神裏帶著小心翼翼,生怕她下一秒翻臉讓他滾。

周予萂沒有看他,徑直走到電腦桌前拿了吹風機,然後折返回來,在沙發前站定,把吹風機往他懷裏一塞。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在地毯上坐下,解開幹發帽,把還在滴水的發梢留給了他,聲音帶著一絲鼻音:“幫我吹頭發。”

陳嶼楞了半秒,隨即心領神會。他立刻插上電源,調到中檔的暖風。

吹風機聲在靜謐的小覆式裏響了起來,暖風穿過指縫,帶走發絲間的水汽,也帶走了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吹幹後,周予萂隨意抓了抓蓬松的長發,轉身對陳嶼說:

“你也去洗澡吧,身上有煙味。”

陳嶼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襯衫領口,想起中午在車裏悶著抽了一根,味道確實不好聞,“好。”

她也不想分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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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和好預備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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