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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是想吃外賣,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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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麻煩小姐 你是想吃外賣,還是…

她怎麽會忘?

就是在那次飯局上, 她才知道這個平日裏一口標準普粵雙語切換的男人,竟然也會講客家話。

但此刻,看著他那抹理所當然的笑意, 周予萂不禁疑惑:既然從小聽到大, 那為什麽當年第一次見面時, 他要裝作聽不懂?

思緒像被風吹亂的磁帶,倒帶回了那個夏天。

那天從“少年宮”地鐵站出來, 周予萂仰頭望著眼前那座線條極具未來感的建築, 心底湧起了巨大的落差。

沒有想象中的過山車和旋轉木馬,也沒有五顏六色的摩天輪。紅色斜坡上嵌著一顆銀色球體,像外星遺落在地球的飛行器。

她跟著圍觀人群仰頭觀望, 球幕影院裏正放映著《生命禮讚》。畫面恢弘壯闊, 滿屏都是晦澀難懂的知識,她看得似懂非懂, 只覺得那個世界離自己很遠,既神聖又陌生。

沒看多久,表姐覺得枯燥無趣, 領著他們往一樓大廳走,指著不遠處的展廳入口問:“想坐能源小火車嗎?就是要排很久的隊。”

“想!想坐!”一旁的表弟早就被展廳門口的宣傳海報吸引,興奮得直點頭。

他們順著人流往隊尾走。展廳入口處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長龍, 大多是帶著孩子的家長,或是三五成群的學生。

在漫長的排隊時光裏,她不自覺地在人群中逡巡。那些穿著寬松藍白校服、說著流利白話或普通話的同齡人, 身上似乎都自帶一種她所不具備的松弛感。

硬生生排了近一個小時, 腳底板都站麻了。但來都來了,沒人舍得中途離隊。

好在坐上小火車的瞬間,所有疲憊都煙消雲散。小火車一路穿梭於不同時代的能源場景中, 從遠古人類的鉆木取火,到工業革命蒸汽機的轟鳴,再到現代核能與風能的流轉,人類能源發展史以光影特效的形式在她眼前鋪陳開來。

短短十分鐘,周予萂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她貪婪地記下每一個細節,想著回去要寫進日記裏,為將來寫作文派上用場。

下車後,表姐一邊領著他們往其他展廳走,一邊介紹:“這裏可是國內首家免費開放的科技館,有七個主題展廳,慢慢逛能玩一下午。”

當時的周予萂剛念完初二,在她就讀的那所鄉鎮中學裏,連地球儀都得老師自行購買了才有,更別提三棱鏡、鼓風機、聲控燈光這類互動裝置。

那裏的一切對她而言都很新奇,每到一處,她都忍不住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觸碰那些高科技。

而最讓她印象深刻的,是那座“傾斜的房子”。

剛踏進那間屋子,周予萂瞬間覺得渾身發飄,腳下像踩了團棉花,重心完全失控。身旁的表弟沒站穩,踉蹌著往她身上撞來,她伸手攙了一把,自己卻被帶得一個趔趄,慌亂中扶住墻面才勉力站定。

正低頭喘著氣,平覆著那股暈眩感,目光恰好落在展臺上,一顆小球正違背常理地從低處往高處滾動。

“這是視錯覺。”

一道清冽幹凈的少年音忽然在身側響起,語氣淡得沒什麽起伏,“地心引力和坡面傾斜角度制造的假象。看著像往上滾,其實它還是順著重力往下走的。”

周予萂回頭望,撞進眼簾的,正是那個穿著藍白校服、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他的同伴叫他陳嶼。

他手捏著一本薄薄的科普手冊,沒有翻開,只是隨意夾在指尖,正給身旁的一個小男孩解釋原理。

那小男孩大概五六歲,被暈得東倒西歪,苦著臉仰頭問:“哥哥,那我站在這裏好暈啊,怎麽才能保持平衡,不暈呢?”

陳嶼直起身,垂眸看著小孩,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出去。”

“噗——”

周予萂實在沒忍住,笑聲從指縫裏漏了出來。本以為環境嘈雜沒人聽見,卻不想下一秒,那道清冷的目光便猝不及防地掃了過來。

四目相對。

少年的眼神裏沒有被嘲笑的惱怒,反而帶著一絲被打斷的探究。

周予萂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瞬間爆紅,像個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偷,慌亂地避開視線,低著頭匆匆擠出人群逃走了。

那天下午,電磁火箭、龍卷風演示、留影墻、三色光原理……她挨個體驗了一遍,把每一個細節都鄭重其事地寫進了日記裏。

可直到落筆時她才發現,那個關於“傾斜的房子”的記錄,占據了最長的篇幅。

多年後的此刻,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周予萂收回飄遠的思緒,偏頭看向身旁專註開車的陳嶼,忽然問道:“哎,你說深圳少年宮什麽時候能改造好?我還想再去看看那座傾斜的房子呢。”

對於童年泡在少年宮長大的深圳孩子來說,那個地方承載了太多回憶,陳嶼也不例外。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點,隨口道:“不知道,封館好幾年了吧。不過真改造好了,應該也不會保留那些雞肋的裝置了吧?那玩意兒騙騙小孩還行,又沒什麽技術含量。”

“雞肋。”周予萂咀嚼著這個詞,嘴角那點原本因懷舊而泛起的笑意,一點點地淡了下去。

是啊,雞肋。

對他這樣見慣了世面的城市少年而言,那些裝置不過是觸手可及、甚至早已玩膩了的日常消遣,是沒什麽技術含量的過時玩具。

可對於當年的周予萂來說,那是她貧瘠世界裏炸開的一朵煙花,是她第一次觸碰到廣闊世界的驚鴻一瞥。

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往往只因為觸達的門檻不同,便生出了完全不同的註解。他對那些曾被她奉為神跡的技術不屑一顧,畢竟在他的生活裏,那些東西唾手可得。

周予萂看著他完美的側臉,沒有反駁,也沒有流露出絲毫的自卑。畢竟,如今的她也早已不是坐個小火車都舍不得眨眼的小女孩了。她見過更廣闊的天地,理性告訴她,從技術疊代的角度看,他的評價客觀且精準。

於是,她將那些翻湧的情緒不動聲色地壓回心底,輕聲附和了一句:“確實,對於現在的技術環境來說,那些裝置實在有點落後了。”

回深的路上,沈海高速和水官高速堵成了一鍋粥,紅色的尾燈連成了一條不見首尾的長龍。陳嶼沒有把她送回龍崗,而是一路驅車到了福田。

到他家時,已是晚上八點。

周予萂坐在沙發上,跟外婆彈了個視頻報平安。餘光裏,陳嶼正挽起袖子,彎腰將從老家帶回來的土特產,那些層層包裹的土雞蛋、扣肉、青菜、肉丸,一樣樣整齊地碼進雙開門冰箱裏。

掛斷視頻,她順手將手機扔在一旁,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他:“剛才我外婆說,你那個紅包實在太厚了。老人家拆開一看嚇了一跳,說平時兒女們給紅包頂多兩千,從沒收過這麽大的。她說這些扣肉雞蛋,多少都不夠還你這份人情。”

“不用還。”

陳嶼合上冰箱門,轉身拍開水龍頭。水流嘩嘩作響,他低頭洗手,聲音混在水聲裏,“這次去得匆忙,沒備什麽禮,我還嫌給少了。你的外婆就是我的外婆,我們不必劃分那麽清楚。”

話音剛落,他關掉水流。

還沒等周予萂反應過來,他便轉過身,濕漉漉的指尖就這樣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輕輕擦過她的下唇,微涼的觸感激得周予萂一顫。

下一秒,他低下頭,含住了她的紅唇。

周予萂抵著牙關,本能地想要後退。但陳嶼耐心十足,沒有急著攻城略地,只是含著她的唇瓣細細描摹、吮吸。

這種溫吞又堅定的攻勢最能瓦解防線。等她開始回應他,陳嶼的手驀然收緊,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向自己。兩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互相傳遞、攀升。

周予萂緊繃的脊背軟了下來,雙手不知何時攀上了他的後腰,指尖攥緊了他襯衫的衣角。

察覺到她的順從,陳嶼的吻也變了調。原本的溫柔化作狂風暴雨般的掠奪,他托住她的腰身,稍一用力,直接將她抱起,放在了身後的流理臺上。

高度差讓周予萂被迫仰起頭,承受他更深更重的索取。長裙隨著動作摩擦上卷,堆疊在大腿根側。他擠入她腿間,握住腰身頂了幾下,周予萂一顫,喉間溢出一聲嗚咽,隱秘處瞬時迸出些許濕意。

就在理智即將崩斷的瞬間。

“叮咚——叮咚——”

突兀而急促的門鈴聲響起,生生割裂了廚房裏的旖旎。

周予萂心口劇烈起伏,呼吸亂得一塌糊塗。她如夢初醒,慌亂地伸手抵住他的額頭,試圖推開他。

陳嶼埋首在她身前,重重地喘息了幾聲,低罵了一聲:“操。”

他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平覆了片刻,才不情不願地擡起頭。那雙沈黑的眼眸裏欲色未褪,像翻湧著深海的暗流。

他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嗓音因為極力壓抑而格外性感:“餓不餓?你是想先吃外賣,還是...我?”

他刻意拖慢了語調,帶著明晃晃的色氣。

周予萂沒想到他會面不改色地說這種騷話,滿臉通紅。理智上的矜持不允許她順著本能回答:想要你,可身體的反應卻誠實得可怕。

“外賣。”

人在尷尬的時候是很忙的。周予萂閃躲著眼神,不敢看他那雙仿佛能吸人的眼睛。她胡亂地將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雙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掙紮著想要從流理臺上跳下來,“你先去開門。”

然而雙腳剛一沾地,一陣不受控的酸軟瞬間襲來。她身形一晃,膝蓋一軟,險些沒站穩跌坐下去。

頭頂傳來一聲愉悅的低笑。

陳嶼長臂一撈,像抱小孩似的,輕輕松松將她整個人托了起來,讓她雙腿盤在自己腰上,大步流星地抱著人朝沙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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