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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可以關燈睡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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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麻煩小姐 可以關燈睡覺了嗎?

可約。

最後這兩個字,被她咬得輕盈又幹脆,像是一顆拋在空中的糖。

陳嶼啞然失笑。他原本確實有幾分今晚就留宿的念頭,畢竟成年人的約會通常不需要那麽多彎彎繞繞。但他沒想到,她會把等報告這件事執行得如此嚴謹。這種近乎刻板的原則,放在現在的她身上,卻透出一股高效的性感。

“行。”

陳嶼嘴角的笑意加深,身體微微後仰,姿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順著她的節奏一錘定音:

“既然周小姐都安排得這麽明白了,那明晚見。”

第二天早上,周予萂六點半就醒了。

昨晚那頓粥底火鍋雖然鮮美,但身體還是誠實地給出了反應。她一夜都沒睡安穩,半夜醒來開燈一看,手臂和脖頸處都起了幾團淺紅色的小風團。她嘆了口氣,熟練地翻箱倒櫃,找出一盒常備的氯雷他定吞了下去。

其實她有段時間沒過敏了。但似乎每逢換季,尤其是入冬前後,免疫力稍微低一點,再貪嘴多吃點海鮮,這毛病就容易卷土重來。

學生時代哪怕期末周連著幾天通宵預習,隔天照樣生龍活虎。可工作後不一樣,壓力是溫水煮青蛙似的熬,加上作息顛三倒四,原本扛造的身體開始慢慢出現問題。慢性蕁麻疹反反覆覆,像小時候粘在衣角的蒼耳,怎麽甩都甩不掉。

周予萂簡單畫了個淡妝遮蓋倦容,叼了片面包就匆匆出了門。

這次的活動地點在福田,周六早晨路況尚可,打車過去四十分鐘。

剛到活動現場,袁晨正在調試設備,一眼就看到了她,調侃道:“怎麽了這是?昨晚去做賊了?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別提了。”周予萂把包放下,揉了揉太陽穴,“貪嘴吃了海鮮,一晚上沒睡好,起疹子了。”

袁晨跟她搭檔共事,算下來也有兩年多了,他反應過來:“又是蕁麻疹?”

周予萂無奈地點點頭,放下包就開始忙碌。

這次請來的嘉賓是一位知名的本土作家,在圈內頗有號召力。即便是在周六上午,報告廳裏依然座無虛席。

好在前期籌備工作做得紮實,活動開始後,現場流程走得頗為順暢。周予萂只需站在後場統籌全局,同事們各司其職,偶爾有突發狀況找她反饋,她再出面協調,整體不需要太費神。

臺上,作家正講得洋洋灑灑,引經據典。臺下角落處,一位女同事湊過來,碰了碰周予萂的胳膊:“哎,港大體檢中心的效率挺高,部分報告已經出來了,你們查了嗎?”

周予萂聞言,拿出手機,點開“香港大學深圳醫院互聯網醫院”的服務號。她快速掃了一眼報告,各項指標都正常,直接截了一張並沒有什麽隱私內容的“檢驗報告詳情”頁面,發給了陳嶼。

發完消息,她收起手機,對同事笑了笑:“目前看下來,沒啥大問題,算是過關了。”

“真羨慕你,年輕還是好啊。”旁邊另一位女同事嘆了口氣,把手機屏幕遞過來,一臉愁容:“我這次體檢,查出來個卵巢囊腫,足足有2厘米長。太可怕了,我覺得就是被這工作氣的。”

吐槽的女同事,大家都叫她雲姐,是公認的隱形富婆。四十出頭,家裏有兩個孩子,老公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小的工廠,手裏還承租了幾棟長租公寓,光是她名下的地鐵口商鋪就有好幾家。

按理說她可以在家當闊太太,但她不想與社會脫節,又圖公司離家近,硬是在這兒幹了五年。可近兩年大環境不好,工作越來越難做,有時候報價都能來回修改個三十遍,硬生生把一個富婆逼成這樣。

周予萂看了一眼,關切道:“那醫生怎麽說?需要手術切除嗎?”

“還不知道,醫生建議先觀察。”雲姐揉了揉小腹,一臉生無可戀,“我打算先吃兩個星期的中藥調理一下。之前有個朋友也是這毛病,給我推薦了一家中醫館,口碑不錯,我約了下午去看看。”

說到這,雲姐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周予萂:“對了,我老公也得過蕁麻疹,半夜起的風團那叫一個恐怖,就在那家中醫館吃了兩個療程的藥,現在基本斷根了。你要不要也找個時間去看看?”

“真的?”周予萂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把地址推我,我有空也去掛個號。”

後來,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家常。

雖然這份工作常常讓人抓狂,甲方和老板也總是充滿槽點,但好在團隊裏的同事人都不錯。大家雖然愛八卦、愛吐槽,但沒什麽勾心鬥角的爛事,這種相對簡單的職場關系,或許也是她能堅持到現在的原因之一。

可她母親葉滿苓從來不懂,只要不是鐵飯碗,什麽工作都入不了她的眼。

活動結束,周予萂跟同事在附近找了家潮汕湯粉店,點了一份牛雜牛丸粿條。

正吃著,手機發出震動,是陳嶼回覆的微信,他依舊言簡意賅:【好的】

周予萂看了眼時間,十二點半。她心想:果然是少爺,一覺能睡到日上三竿。

吃完午飯,她便直接回了家。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卸妝,洗面奶在臉上揉搓出泡沫,沖洗幹凈後,屬於職場的疲憊感才算真正被洗去。如果不卸妝,她總覺得臉上蒙著一層灰,怎麽躺都不自在。

這一覺睡得很沈,整個下午都在睡夢中度過。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她擁著被子坐起來,透過落地窗,能看到外面被遠處的廠房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晚霞。房間裏光線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抹橘紅,顯得愈發淒清。

熟悉的黃昏憂郁又來了,這是一種像被全世界拋棄了的孤獨感,在這個半明半暗的時刻,人的思緒最容易亂飄,也最容易莫名傷感。

她甩了甩頭,起身開燈,驅散了滿室的寂寥。簡單給自己煮了一碗面,坐在茶幾前吃完,又給外婆打了個視頻電話,聽老人家絮叨了一會兒家常,心才慢慢落回實處。

掛了電話,她去洗了澡,換上睡衣,窩在沙發上看了一部九十分鐘的紀錄片。整個過程,手機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新消息。

十點半,周予萂關燈上樓,躺進了被窩。閉上眼,卻怎麽都睡不著。不知是因為下午睡得太久,還是因為潛意識裏在期待著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房間裏靜得能聽見外面隱約的車流聲。許久,枕邊的手機屏幕亮起,刺破了黑暗:

陳嶼:【開門。】

只有兩個字,連個標點符號都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霸道。

周予萂盯著屏幕,眉頭皺了皺。心想:拽什麽拽?你說開門我就要開門嗎?

她把手機扣回去,賭氣般地又躺著沒動。然而五分鐘後,她還是掀開了被子,趿著拖鞋下了樓梯。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周予萂推開門,看見站在門口的陳嶼。他身上穿了一件灰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處,露出了線條流暢的小臂。走廊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微微泛紅,眼神卻不渾濁。

他側身擠進玄關,帶進淡淡的涼意和酒氣:“剛從酒局上下來,我想先洗個澡。”

周予萂皺了皺鼻子,確實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好在酒氣不重,更多的是一種煙草混合著男士香水的味道。

陳嶼熟門熟路地走向玄關櫃的臺面,那整整齊齊地擺著他上次購買的一套裝備:拖鞋、睡衣、內褲,以及一條毛巾。

甚至在這些衣物旁邊,那五盒還沒拆封的避孕套,也安安靜靜地躺在原來的位置。看來,周予萂沒有動過它們,一直擺在那兒。

陳嶼看著這些原封不動的物品,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伸手拿起衣物。

在他進浴室之前,周予萂靠在樓梯扶手上,冷冷地說:“洗久一點,多用點沐浴露。我不喜歡酒氣,洗不幹凈你就走人。”

陳嶼停下腳步,擡頭看了她一眼:“放心,不會讓你聞到一點味道。”

浴室門關上,水聲很快響了起來。周予萂重新回到二樓,躺回床上。她拿起手機,手指機械地在微信、微博、小紅書、豆瓣之間來回切換,刷新著並沒有什麽有趣內容的頁面,心思完全不在屏幕上。

浴室的水聲隱約傳來,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許久,樓下的水聲停了,房間陷入短暫的沈寂。緊接著,浴室門開的聲音傳來,隨後是拖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輕響: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踩在周予萂的心跳上,一步步逼近二樓的領地。周予萂不太習慣家裏有人,更別提是一個成年男人,心跳有些失序地亂。

身影晃動,陳嶼上來了。他赤著上身,發梢還掛著濕漉漉的水珠,脖子上隨意搭著一條毛巾,徑直走到了床邊。

周予萂往被子裏縮了縮,視線無處安放:“你怎麽不穿衣服啊?”

陳嶼低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穿了啊。下面不是穿著嗎?”

周予萂瞥了一眼,確實,他穿了一條深色的運動短褲,但上身沒穿啊!

他不是柴瘦的類型,肩很寬,有健身痕跡,但肌肉也不會太過分,線條流暢有力。雖然看不清有沒有八塊腹肌,但六塊是有的。

周予萂很快移開目光:“你要不要吹一下頭發?”

“不用,擦擦就幹了。”

陳嶼隨手把毛巾丟在一旁,掀開被子一角,坐了上來。

床墊因為他的重量而塌陷下去一塊,周予萂只覺得身側一沈,那股混雜著沐浴露清香的熱氣也侵襲了過來。

她整個人頃刻緊繃起來,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上次發生關系是在酒精的麻痹之下,一切都順理成章。但此刻,她無比清醒。清醒地感受著身邊人的存在,也清醒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快跳出來了。

然而,陳嶼躺下後並沒有做什麽。他靠在床頭,側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語氣自然地開口:“這部電影好看嗎?我看網評挺好的。”

周予萂楞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根本沒看進去的頁面:“不知道,我沒看過。”

“下次有時間可以一起看。”

“嗯。”

簡短的對話讓空氣裏的緊繃感稍微松弛了一些。他們躺在床頭,各自刷了一會手機。許久,陳嶼按滅屏幕,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問:“可以關燈睡覺了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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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一個人看,就堅持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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