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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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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女看了勒托曼一眼,見她沒說話,便應了一聲,低頭走到側殿門口,輕聲喊:“秋楓姑娘,秋楓姑娘——”

秋楓出來後,松讚幹布親手盛了一碗奶茶,放進能夠保溫的食盒裏,遞給她道:“讚蒙若是洗好了,你侍候她吃一點。”

本想說讚蒙就不愛喝奶茶,她已經讓人準備了燕窩粥……但看到松讚幹布盛奶茶時的神情,秋楓知趣地閉上嘴,接了過去。

秋楓走後,松讚幹布拿起一個羊肉包子,繼續坐下用膳。

勒托曼在旁邊一聲不吭地侍候著,十分賢惠體貼的模樣。

“讚普,讚普——”夏雨跑了過來。

松讚幹布放下筷子:“什麽事?”

夏雨一臉憤憤,“李太醫和上師查到讚蒙中毒的原因了,是讚蒙所穿的蕃袍衣料裏有毒。”

勒托曼正在幫松讚幹布再盛一碗奶茶,聽聞此言,手裏的湯勺落在奶茶裏,濺起了水花,沾到她的衣服上。

松讚幹布看了她一眼。

勒托曼連忙跪下請罪,“讚普明見,讚蒙所用的蕃袍衣料,都是宮裏頭統一采買的,供應衣料的商人這麽多年從來沒出過差子,是妾身大意了。”

松讚幹布卻沒有理會她,問夏雨道:“還有什麽,一並說了。”

“據李太醫和上師所說,那蕃袍的衣料單看是沒什麽的,所以才能夠通過檢查,但那衣料和讚蒙屋裏的熏香一合,就會變成一種毒氣,這種毒氣再混著讚蒙喜愛的蘭花,時日久了,就會令人在不知不覺間昏迷不醒。”

勒托曼愕然,“天底下,竟然有這麽詭異、霸道的毒?妾身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本王也沒聽過。”松讚幹布沈思片刻,像是才發現她跪在地上,擡擡手道,淡淡地說,“起來吧,這樣的手法,防不勝防,你又豈能未蔔先知?”

勒托曼站起身:“讚普,這樣的東西,肯定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究竟是誰,要這麽害讚蒙呢?”

“眼下還不知道,但總會查出來的,凡走下必留下痕跡,只要這是人做的,再巧妙也會有蛛絲馬跡留下來,本王不信,他逃得了初一,還能逃過十五?!”

松讚幹布言語淡淡的,但勒托曼聽著,卻覺得他的話裏,有著森森寒意。

那語句裏的寒意,聽得她就好像站在冰天雪地裏,還被灌了冷風,埋在雪窩裏,冷得忍不住發抖。

“讚普,您打算怎麽查呢?”她強笑道。

“眼下本王也沒什麽頭緒,只能等內務府審訊宮人,看能不能找出些什麽來。”說話間,松讚幹布打量了勒托曼一眼。

勒托曼覺得那一眼極為淩厲,似乎像看透了她所有的心思。

因為那一眼太過淩厲,讓人不由自主想避害開,她垂下眼,心頭有些訝然:自己就算有些小心思,可什麽也沒做,犯得著心虛、害怕嗎?

她擡起頭,想與松讚幹布對視以表明自個與此事無關,才發現松讚幹布的眼睛已經沒在看她了。

松讚幹布問夏雨,“泡了香湯之後,讚蒙醒了沒有?”

夏雨略一遲疑,搖搖頭道:“讚蒙泡過香湯後,仍然昏昏沈沈,倒是春草剛給她餵了半碗白粥。”

“嗯,她沒喝奶茶嗎?本王進去看看。”松讚幹布大步向偏殿走去。

勒托曼試圖跟上,卻被松讚幹布扔下的一句話晾在了當場,“這幾日,不要來給讚蒙問安了,她需要好好休息,沒事你們就都退下去吧。”

悻悻然站了半晌,勒托曼讓使女將桌上的殘羹冷炙收拾起來,一路上,使女瞅著勒托曼臉色沈沈,什麽話也沒敢說。

回到自己的宮院裏,勒托曼方才狠狠摔了一個茶盞,撲到枕上大哭起來,“為什麽他要如此對我?為什麽啊?從我嫁過來,他就一直這麽淡淡的,就算是個冰山,也該捂熱了,他倒好……”

她的兩個心腹使女卡米拉和玉蘇左勸右勸,方勸得她收了淚。

跟著去的玉蘇勸解道:“其實讚普待您,已經比先前強些了,您想啊先前送過多少次飯菜,讚普何曾吃過一口?今個不管怎麽說,咱們送去的飯菜讚普吃了,還吃了不少,說明讚普對您起碼不像從前那般防備了,將來會更好的。”

聽了她的話,勒托曼慢慢收了淚,思忖片刻無奈地說道:“但願如你所說,他能夠體諒我的一片心,不過就是嫁過來之前,喜歡過一個薛延陀的王子嘛,可那王子明明就是他扮的……”

玉蘇和卡米拉相互看了一眼,無奈對視一笑:羊同薩和讚普的這筆陳年舊帳,她們實在不好勸,站在讚普的立場:你當年明知道已經被羊同王許配給吐蕃讚普了,還對薛延陀的王子動心,還打算跟他私奔,這擱誰都覺得你可能是有異心……可那位王子並不是薛延陀的王子,是讚普自個演了那麽一出戲……

真是個糊塗帳,只能說羊同薩的運氣不好,遇上個這麽個愛捉弄人的。

聽說那位大唐公主也受過讚普的捉弄,就不知她是怎麽化解的……反正看結果,那位比她家的主人運氣好。

見勒托曼不哭了,卡米拉好奇地問道:“說起來也奇怪,甲木薩那邊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地,她人就昏迷不醒了呢?”

玉蘇撇撇嘴:“還不是得罪的人多了,這下遇上鬼了……”

她把聽到的情況講一了遍。

卡米拉若有所思:“這事,不會扯上羊同薩吧?畢竟衣料這塊是羊同薩一直在照管的。”

玉蘇不以為然:“和咱們這邊能有什麽關系?雖說是羊同薩在照管,但那供貨的商家可是蔡邦薩選定的,而且這麽多年來一直給王室宗室的各府裏供貨,從沒出過差子,就算這回有什麽問題,也不關羊同薩的事。”

卡米拉還是有些不放心,把目光投向坐在窗邊,呆怔著不知在想什麽的勒托曼,低聲問道:“可那日我聽你和羊同薩說過將衣料熏香的事情,真和咱們無關?”

“當然無關!”玉蘇不耐煩地回道,“咱們的主人不是那蠢笨之人,那邊要出了事,第一個就會懷疑到她的身上,怎麽會去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當日不過是芒薩那邊說起想將她的衣料換成甲木薩那種熏香,羊同薩跟她說用同樣的香料不好而已,你犯不著疑神疑鬼的。”

她冷笑一聲,“我看甲木薩這事可難查了,是誰把衣料先用毒浸染過,還是專門針對甲木薩常用的那種香,又是誰知道她愛養蘭花的,借此動了手腳?這些事分開做什麽問題都沒有,等湊到了一起,卻能令人中毒緩慢發作,如今查出來,距離當初動手腳的時日已經過去了不少,怎麽查?如何查?”

“更別說羊同薩只是說了幾句話,什麽事都沒做,沒憑沒據的,又怎麽會查到咱們這兒來?”

卡米拉想了想,的確是這麽回事。加之另外兩個大使女在色拉烏孜山地動時丟了性命,如今羊同薩跟前,最得力的就是她們兩個,少不得要多操心幾分,很快,她就因為忙碌把此事丟在了腦後,依舊像從前一般,盡心盡力地侍候著勒托曼。

這事,的確也像玉蘇所說,沒查出什麽究竟,因為剛剛有點頭緒,負責給宮裏頭供應衣料的商人及經手這件事的人先後都出了意外,這線索自然就中斷了。

至於專門負責熏香和花草的使女,倒是在巴吉他們查的當日就招了供,但松讚幹布為了查出幕後真兇,並沒有對外宣布這事,只說幾個人在招供前就畏罪自盡了。

至於其餘沒什麽牽連的人,就在敲打訓話之後,依舊回了原位當值。

過了四五天,李雲彤也蘇醒過來,勒托曼借問安之際好奇地向她打聽中毒之事,但李雲彤只說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事恐怕不了了之。

各方面得知這消息的人,或多或少都松了一口氣,放松了警惕。

到底是什麽事人要害自個,竟然用了這般陰毒覆雜的手段?李雲彤雖然不像祿東讚那般敏銳,可擋不住她會算卦啊,她醒了之後,立刻用三枚銅錢將此事蔔了一卦。

卦象的顯示上卦為離,離為火;下卦為坎,坎為水。火在水上,水不能克火,是未濟卦的卦象,未濟卦是離宮三世卦,此卦爻位不正,表面上看極端惡劣,但變化在醞釀之中,未來充滿希望……正好和她雖然中了毒但並未因此送命吻合。

也由此可見,對方原本是打算要了她的性命。

而這個卦象對於身體方面的解釋則是:血脈不順,用藥謹慎。

李雲彤不由陷入沈思,令她清醒的藥是索朗德吉和李太醫共同參研而定,可按卦象來看,那藥似乎有不妥之處,可李太醫是她從大唐帶過來的人,怎麽會和苯教的人勾連在一起呢?

若是索朗德吉暗中動了手腳,以李太醫的醫術,會看不出來嗎?

之前對李太醫完全沒有懷疑的李雲彤,不由生出幾分疑惑。想了想,她喚春草,“你把馬太醫和陳太醫都叫過來,把前些日子我用的那些藥,給他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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