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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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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索朗德吉的話,松讚幹布心中一顫,想起李雲彤這次險些就送了命,想起她是因為來救他才險些丟了性命……

他向大唐請婚三次,甚至還為此打了兩場硬仗,好容易才救娶到她,卻險些要失去她……

這一次他都不想經歷,哪還能容忍有下一回。

等軍醫跟秋楓過來說好幾種藥材都找不著時,他就更著急了,對著索朗德吉聲音越發和緩,“麻煩上師再給她好好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法子能夠救一救,哪怕是緩緩也行,本王這就讓人去安排動身的事。”

索朗德吉點點頭,“那貧僧先根據這裏的藥材調整一下藥方,暫時護住讚蒙的心脈,起碼支撐回宮裏去。”

“對,一定要保證讚蒙能撐回宮裏頭。”松讚幹布一想到李雲彤可能會再也醒不過來,心頭就極不舒服,他站起身,對著門外大喊:“巴吉、巴吉——”

一直守在營帳外的巴吉快步走進來,不等他開口,松讚幹布就道:“讚蒙病重,這裏藥材不足,上師開的藥方只是最簡單的,必須連夜趕回宮裏去,你和多吉讓人去安排一下,找輛馬車,上面多鋪些墊子,找個好手駕車,路上走穩些。”

沒等巴吉答應了往外走,他又道:“還有,上師說讚蒙這是中了毒,本王讓看押的那些人,一個個讓他們仔細的查,務必查出來,讚蒙怎麽會中毒?”

正說著,外頭傳報,“羊同薩跟太醫一道過來了!”

松讚幹布的眼神變得淩厲,回頭對巴吉道:“她來做什麽?還嫌不夠亂嗎?讓她回去。”

巴吉點頭應道:“屬下這就去和羊同薩說,請羊同薩回去。”巴吉還沒來得及轉身出去,勒托曼已經扶著使女的手掀簾進來,身上帶著外面的絲絲涼氣。

進屋之後,她脫下灰鼠皮的織錦披風交給使女拿著,走到松讚幹布的面前,盈盈欠身行禮,“妾身給讚普請安。”

松讚幹布沒理她,交待太醫速去給李雲彤診脈後,方才沈下臉問勒托曼,“你跑這裏來做什麽?”

“母薩和末蒙聽聞讚蒙出了事,都急得不行,專門安排妾身跟著太醫來看一看。”勒托曼乖巧地解釋道。

她瞅了瞅帳幔另一端,氈榻上一直昏睡的李雲彤,眉宇間浮起一抹擔憂。

她柔聲道:“剛才在殿門外,妾身聽說讚蒙一直沒醒,侍候的人都關起來了,心裏著急就沒等讚普同意便闖進來看看究竟,讚普別怪妾身,妾身實在擔心,到底讚蒙到咱們吐蕃來不容易,若她出個什麽事情,定會影響到唐蕃的關系,所以妾身聽到這消息,一時情急就闖了進來……”

說著說著,她跪了下去,對著松讚幹布愧疚地說,“再一個妾身心裏也有愧,妾身幫著母薩主持中饋,讚蒙出現這樣的禍端,都是妾身看管不當,今個這事,實在是妾身的失職。妾身,愧對母薩的信任,愧對讚蒙,更愧對讚普!”

說完,她擡起袖子掩面而泣。

松讚幹布心中本就煩亂,聽見勒托曼的哭聲心中更是不喜。

他皺著眉頭道:“你先別哭了,免得打擾她休息,今個這事究竟是怎麽回事還沒查清楚,若真是你那兒出的差錯,本王定會追究。眼下哭也沒用,起來吧。”

“是,讚普。”勒托曼見松讚幹布沒有伸手扶她或拉她一把的意思,只好自己站起來。

她緊擰著眉頭,憂心忡忡地問道:“讚普,讚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一心兩用,監視索朗德吉診脈的祿東讚從帳幔另一端擡起頭,看了眼立在松讚幹布身後的勒托曼。

只見她滿面哀戚,拿著帕子擦眼角也不知是不是存在的淚水,可那眼神斜飄,分明在留意李雲彤那邊的動靜。

祿東讚心裏嘲諷地一笑:這位羊同薩,還真是會裝。

若是她真得擔心讚蒙,擔心唐蕃的關系因此會起變故,又怎麽會是四處打量的眼神,分明是借口探望讚蒙,打探消息來了。

只不知道讚蒙中毒之事,和她有沒有什麽關系?

給李雲彤診過脈後,太醫和索朗德吉、祿東讚一道走了過來,說道:“上師看的藥甚好,就是臣也不能開出更好的方子來。臣適才探脈,發現讚蒙氣血不足,問了大相,說是讚蒙剛到吐蕃境內的時候,曾生過一場大病,恐怕有些不妙……”

索朗德吉也道:“貧僧看讚蒙雖然這段時間補起來不少,但到底元氣不足,身子虛弱,再加上這中毒的原因不明,一時半會,恐怕難以醒過來……”

祿東讚沒有錯過勒托曼那一閃即逝的喜色。

但很快,勒托曼就用帕子捂住臉:“可憐的讚蒙,她一向寬厚仁愛,這是得罪了誰,要受這麽大的罪!”

那神色變化的太快,若不是祿東讚存心盯著,根本就發現不了。

不光勒托曼一臉難過,連她身邊的使女也跟著哭出了聲,肩膀一個勁兒地抖動,用一只手捂著臉道,“上師您快想想法子,讚蒙的身子不好,只怕耽擱了救治的時機,更難好起來了……”

松讚幹布冷冷地掃了她們主仆二人一眼,板著臉道:“胡說,讚蒙一定會好起來。你們誰再哭一聲都給本王滾出去。”

勒托曼用帕子印了印眼角,強笑道:“讚普見諒,妾身一時失態了!”

使女忙把手拿下來,收了哭聲,掃了眼勒托曼的神情,低下頭抿著嘴再不也說一句。

軍醫和秋楓從外面進來,手裏端了一碗濃得發黑的藥汁。

太醫之前已經看過索朗德吉開的藥方,接過藥碗,聞了聞,又倒在小勺裏嘗了一小口,方才遞給秋楓道:“可以餵讚蒙服下。”

秋楓將藥碗接過去,另取了一個銀勺,遞給榻邊的冬晴,讓她去餵李雲彤吃藥。

這方面冬晴比她心細,更適合些。

她則接手冬晴,在一邊給李雲彤擦拭口鼻裏緩緩流出的血水。

可不管冬晴如何做,李雲彤的嘴仍閉得緊緊的,根本無法把藥餵進去。

勒托曼一挑眉,給她的使女示意了下,使女走到了冬晴的身邊,想幫忙把李雲彤從床上扶起來。

還沒等使女碰到李雲彤,松讚幹布就走過去一把將使女拉開,沈聲喝道:“讓開,沒經本王允許,你們誰都不要碰讚蒙!”

罵完後,他再不看使女一眼。

坐到氈榻邊上,他小心地把李雲彤半抱在自己的懷裏,左手輕捏開李雲彤發青的唇,示意冬晴迅速那苦澀的藥汁餵進李雲彤嘴裏。

而被他一扯,那個使女當即便被扯得摔到地上,發出一聲呻吟。

這個使女是勒托曼身邊的一等大使女,也是她的心腹,松讚幹布這一推,就如當面斥責勒托曼一般。

勒托曼垂下頭,臉上顯出委屈之色。

藥還沒有喝完,松讚幹布懷中的李雲彤突然往前一仰,吐了正在給她擦拭的秋楓一身。

食物的殘渣混雜著黑血,腥臭之味,立馬在營帳之中蔓延了開來。

秋楓正欲上前查看,松讚幹布道:“趕緊找人來收拾,這個樣子讚蒙會不舒服。”

秋楓出去後,冬晴趕緊放下手中的藥碗,連忙找帕子給李雲彤擦拭。

松讚幹布看著李雲彤更加蒼白的臉,急切地說:“文成,文成你不要嚇我……太醫,上師,讚蒙她這是怎麽了?”

他回頭求救地看著太醫,急切地問:“剛剛還是流血,怎麽好端端就變成吐血了?!”

太醫上前翻看李雲彤的眼皮,又給她再度診了診脈。

索朗德吉也在旁邊看著。

太醫說:“臣摸讚蒙的脈,仿佛有力些了,應該是上師之前開的藥有了作用。”

索朗德吉臉上露出了一些笑意,對松讚幹布回道:“讚普別急,貧僧剛才給讚蒙服的藥裏,有幫著催吐的的作用,這口毒血吐出來比不吐好。回到宮裏後,您讓宮人多準備些熱水,給她泡個澡,把之前開的藥熬了服下,貧僧再開張藥草的方子加在水裏面一起泡,就能把餘毒逼出來,慢慢調養,興許能好的快些……”

勒托曼雙手合什:“神明保佑,神明保佑,太好了,讚蒙這下能好起來了,這定是天神在起作用,保護咱們吐蕃……”

索朗德吉看了她一眼,輕聲嘆道:“貧僧這樣做,也只能令讚蒙性命無礙,但她的神智只怕一時間還是醒不過來。”

勒托曼一楞,然後又道:“有上師您妙手回春,讚蒙一定會沒事的。”

說完後,她轉身對著松讚幹布勸道,“讚普您別擔心,讚蒙會沒事的,上師的醫術那麽高,只要細心調養些時日,一定會好的……”

“嗯,讚蒙這個樣子,你先回去去找些妥當的人,把東月宮裏收拾下,熱水準備好,等一回了宮,就讓她們給讚蒙泡澡驅毒。冬晴,你跟著羊同薩一道回去,拿著上師開的藥方去準備……”松讚幹布吩咐道。

竟然把自個當宮人一般吩咐!

勒托曼咬咬牙,應了一聲,帶著使女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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