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潛移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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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潛移默化
尋找美食的路途，無論長短總是快樂的。
石嬋幾乎一路都沒怎麽停下腳步，或是因食物的色香味兒差強人意，或是因攤位前人滿為患。
雖不想搭理便宜師父剛剛的道德綁架，但時間寶貴，機會難得。她不想因為賭氣白白浪費這一次，幾可說是奇跡般從天而降的好機會。
選了又選挑了又挑，總算在臨近街尾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小攤。
人不多，冒出熱氣的大鐵鍋中飄來陣陣食物的香氣，夠新鮮也足夠醇厚。
雖算不上整條街上最好的，但也是中上。
行，就這家了！
石嬋沒怎麽關註身後是否還有人跟著，甚至連轉頭都不曾，在發現目標後只腳步一頓，轉頭就直奔目的地。
她這邊才剛坐下，同桌的對面也有兩人坐下了。
“小老板，今個兒來大碗的，要兩份兒！”
大聲豪氣的點單，只換來鍋後掌勺少年的擡眼一撇。緊跟著點頭示意後，便又繼續攪動鍋鏟和馬勺。
顯然剛落座的兩個勁裝男子是此處的常客，而那少年大概是幫工或攤主的兒子，於招攬生意上並不怎麽有天份或興趣。
石嬋眨眨眼後，也懶得起身去問菜譜，只高擡手朗聲點了一份同樣的。
“我！我也要一份一樣的，小碗！”
少年擡頭向她矚目之時，石嬋身邊僅剩的位置終於也坐上了人——她那便宜師父玄明道人。
“咳咳，你這丫頭，跑的也太快了吧！竟不知等等為師，為師好傷心啊……”
石嬋正滿懷期待的等著美食，不想此時爭吵壞了心情與胃口，因此不等對方再多說其他，已迅速開口問。
“你也要在這兒吃嗎？我可不太確定這攤位會端出什麽飯，要不你去看看再說？”
邊說，她邊用下巴示意熱氣騰騰的大鍋。
玄明被噎的一楞後，摸了摸胡子，到底是一把抽出後腰別的拂塵，邊放在桌上邊苦笑道。
“你這丫頭，倒是真說話算話。行吧，給我看好位置，我去看看就回。”
石嬋正熱切的打量著小攤周圍還有什麽好吃的，可以一會兒再買來一起品嘗時，同桌另兩人的談話聲莫名飄進了耳朵裏。
“……算咱們倒黴唄。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才第二輪吧，且等著還有的鬧呢。”
“啊！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消停！練練練從早練到晚，我聽說還要改武器？呵，真是閑人怪事多。”
“誰說不是？這太平盛世，有什麽可練的？！若說為防山賊或剿匪，咱這乾州城四下可從沒有過這種事。為了立威沒事找事，他也要吃虧的。且忍忍，等過這陣子就覆舊如初了。”
“呵，真希望他早點兒倒黴……”
之後的話，石嬋再聽不清腦子裏只一個念頭。
原來有人曾在禍事發生前，打算做過些什麽嗎？
雖說那人一定不是未蔔先知，為了她預知夢中的那場劫難提前做準備。但若有人為了抵擋山賊匪徒曾練過兵，那些兵一定也能在面對流民和造反有所反應或說牽制吧？
也不知那人之後究竟遇到什麽，才讓一切覆舊如初，不了了之。
真的，太可惜了。
“……徒兒？我說，小徒弟你那碗不吃，可別怪師父……”
“誰說我不吃！放下，不許動我的！”
石嬋根本沒聽清身旁人說了什麽，只是在怔楞出神時目光似有若無的看著面前的一畝三分地。
食物出現時，她看到了卻仍拔不出自己的思緒，甚至連隱約升騰的熱氣中必然能帶來的飯香她都沒聞到。
可這並不代表，看著屬於自己的那份食物要憑空消失，她會無動於衷。
玄明似乎早有預料，卻仍做出誇張的唄嚇到的表情和動作。
“嗚啊——你這丫頭也太護食了吧？看你和你爹的言談舉止，不想被餓過肚子的人啊？”
石嬋瞪了便宜師父一眼。
邊將自己面前的海碗往懷裏又拽了拽，邊哼道。
“誰說我們家沒挨過餓的？再說，不是災年難道就一定能吃飽，就能吃到自己想吃的東西或美味佳肴嗎？那簡直是夢裏才有的好事！”
且不提這些不可控的，就是平日裏她娘為了讓她看起來更苗條順眼，都不會讓她吃好吃飽！
所以，如今離家在外又有一些盤纏傍身，石嬋說什麽都不會讓自己在可能的情況下虧了肚子和嘴。
玄明聞言挑了挑眉，好笑道。
“這話說的在理，但既這麽鐘情美食，你剛剛怎麽做到美食當前，神游天外的？”
石嬋的目光偏移一瞬後，似乎剛發現自個今日的早飯是什麽，一把抽出桌上筷籠裏的竹筷，邊低頭全神貫註在海碗中邊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跟人解釋道。
“哎呀，這打鹵面要趕快吃才好，要不坨了就暴殄天物了！”
話畢，已是攪好澆頭與面，大快朵頤起來。
玄明呵呵一笑，不再多問其他，反倒邊把自個的陽春面裏倒了些醋，邊將隨身的一個油紙包拿出來，推到身邊人的手邊。
“這油餅和肉包，聽說是這條街味道極不錯的老店，就著面吃倒也合適。快些就熱吃了，免得浪費了美味。”
一語畢，他也不再看可謂奇景般的，石嬋即快卻又半點兒不錯的吃飯樣子，專註吃起自己的早飯。
石嬋楞了一瞬，擡眼看了看手邊還在冒熱氣的油紙包，又看了看吃的潦草卻也灑脫的師父。
“咕嚕，呃，這些都帶葷腥？”
匆忙咽幹凈嘴裏的東西，石嬋表情有些覆雜的開口問道。
“嗯，”玄明忙裏偷閑擡頭看了她一眼，“當然啊，否則為什麽要給你？”
無論語氣還是表情，都是一副石嬋明知故問，討人嫌的模樣。
石嬋氣結，正要擡手把東西推回去，就聽身邊人繼續說道。
“不過，好吃是真好吃。那邊排隊等著的，聽說有許多都是回頭客不說，還有不少外地慕名來此，就為了這一口的。”
石嬋按住油紙包的手本能微頓，又暗自咬牙就要使力的檔口。
“為師若不是看這幾日小徒弟你如此用心練琴，今日又，哦，不，昨晚都沒睡一直等到今早。如此辛苦的份兒。這麽貴的東西，為師也是很肉疼的啊。”
邊說著，還齜牙咧嘴，好似真被石嬋咬下快肉般，搖頭晃腦的哀嘆與痛苦。
石嬋再次被噎的呼吸一窒，手下按的越發用力，但這回往前推的動作卻怎麽都做不出來了。
沒錯，自己雖不全是為了對方，這幾日才這麽認真辛苦，更不用說還幾次遇險，外加日日要應付那兩個似乎天生冤家的姐妹。
這些是她為自己想要做的事，要付出的代價不假。但眼前這位也因此受益，這也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她嘗嘗這兩包吃的，似乎也……
不等石嬋想好，對面忽然傳來撲哧一聲笑。
“小丫頭啊，”玄明笑著搖搖頭，放下筷子收起吊兒郎當模樣，略嚴肅了表情開口道。
“勿忘初心，方得始終。”
“當然，不是說你在起點與終點間，只能墨守成規，抱殘守缺不可改變。但若日後也有人這般巧言令色讓你神搖智昏，萬不能隨波逐流。為被勾起的欲念左右搖擺，或直接文過飾非自欺欺人。”
“先看清自己，再看清境況，最後去看清說話的人。”
說著，玄明的手已按住油紙包，用力推到石嬋眼皮低下。
“快些吃吧。不用亂想些雜七雜八，眼下你只用看兩點，一，為師與你本就沒什麽不可調和的根本利益矛盾。二，早上吃不飽，一會兒不知要糾纏到何時的拜訪，怕是體力難支。”
一語畢，他也不等石嬋反應，只低頭自顧自拿起筷子風卷殘雲的解決，面前只剩不到半碗的陽春面。
石嬋垂眸默了半晌。
在擡手時，便動作幹凈利落的面前的所有屬於她的食物，除了那一大碗色香味兒俱全的肉汁打鹵面外，自然還有那鼓鼓囊囊一大包的油紙裹其的美味食物。
只是，邊吃邊皺眉瞪眼的表情，十分讓人一言難盡。甚至於，之後想來這攤位嘗嘗的新客，都會因偶然掃到她的臉而踟躕退步，或暗自下定決心才敢坐下點些什麽果腹。
而全神貫註在自己眼前的石嬋卻並無所覺，滿心只剩了一個念頭——
‘古語有雲，三人行，必有吾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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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美食的路途，無論長短總是快樂的。
石嬋幾乎一路都沒怎麽停下腳步，或是因食物的色香味兒差強人意，或是因攤位前人滿為患。
雖不想搭理便宜師父剛剛的道德綁架，但時間寶貴，機會難得。她不想因為賭氣白白浪費這一次，幾可說是奇跡般從天而降的好機會。
選了又選挑了又挑，總算在臨近街尾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小攤。
人不多，冒出熱氣的大鐵鍋中飄來陣陣食物的香氣，夠新鮮也足夠醇厚。
雖算不上整條街上最好的，但也是中上。
行，就這家了！
石嬋沒怎麽關註身後是否還有人跟著，甚至連轉頭都不曾，在發現目標後只腳步一頓，轉頭就直奔目的地。
她這邊才剛坐下，同桌的對面也有兩人坐下了。
“小老板，今個兒來大碗的，要兩份兒！”
大聲豪氣的點單，只換來鍋後掌勺少年的擡眼一撇。緊跟著點頭示意後，便又繼續攪動鍋鏟和馬勺。
顯然剛落座的兩個勁裝男子是此處的常客，而那少年大概是幫工或攤主的兒子，於招攬生意上並不怎麽有天份或興趣。
石嬋眨眨眼後，也懶得起身去問菜譜，只高擡手朗聲點了一份同樣的。
“我！我也要一份一樣的，小碗！”
少年擡頭向她矚目之時，石嬋身邊僅剩的位置終於也坐上了人——她那便宜師父玄明道人。
“咳咳，你這丫頭，跑的也太快了吧！竟不知等等為師，為師好傷心啊……”
石嬋正滿懷期待的等著美食，不想此時爭吵壞了心情與胃口，因此不等對方再多說其他，已迅速開口問。
“你也要在這兒吃嗎？我可不太確定這攤位會端出什麽飯，要不你去看看再說？”
邊說，她邊用下巴示意熱氣騰騰的大鍋。
玄明被噎的一楞後，摸了摸胡子，到底是一把抽出後腰別的拂塵，邊放在桌上邊苦笑道。
“你這丫頭，倒是真說話算話。行吧，給我看好位置，我去看看就回。”
石嬋正熱切的打量著小攤周圍還有什麽好吃的，可以一會兒再買來一起品嘗時，同桌另兩人的談話聲莫名飄進了耳朵裏。
“……算咱們倒黴唄。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才第二輪吧，且等著還有的鬧呢。”
“啊！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消停！練練練從早練到晚，我聽說還要改武器？呵，真是閑人怪事多。”
“誰說不是？這太平盛世，有什麽可練的？！若說為防山賊或剿匪，咱這乾州城四下可從沒有過這種事。為了立威沒事找事，他也要吃虧的。且忍忍，等過這陣子就覆舊如初了。”
“呵，真希望他早點兒倒黴……”
之後的話，石嬋再聽不清腦子裏只一個念頭。
原來有人曾在禍事發生前，打算做過些什麽嗎？
雖說那人一定不是未蔔先知，為了她預知夢中的那場劫難提前做準備。但若有人為了抵擋山賊匪徒曾練過兵，那些兵一定也能在面對流民和造反有所反應或說牽制吧？
也不知那人之後究竟遇到什麽，才讓一切覆舊如初，不了了之。
真的，太可惜了。
“……徒兒？我說，小徒弟你那碗不吃，可別怪師父……”
“誰說我不吃！放下，不許動我的！”
石嬋根本沒聽清身旁人說了什麽，只是在怔楞出神時目光似有若無的看著面前的一畝三分地。
食物出現時，她看到了卻仍拔不出自己的思緒，甚至連隱約升騰的熱氣中必然能帶來的飯香她都沒聞到。
可這並不代表，看著屬於自己的那份食物要憑空消失，她會無動於衷。
玄明似乎早有預料，卻仍做出誇張的唄嚇到的表情和動作。
“嗚啊——你這丫頭也太護食了吧？看你和你爹的言談舉止，不想被餓過肚子的人啊？”
石嬋瞪了便宜師父一眼。
邊將自己面前的海碗往懷裏又拽了拽，邊哼道。
“誰說我們家沒挨過餓的？再說，不是災年難道就一定能吃飽，就能吃到自己想吃的東西或美味佳肴嗎？那簡直是夢裏才有的好事！”
且不提這些不可控的，就是平日裏她娘為了讓她看起來更苗條順眼，都不會讓她吃好吃飽！
所以，如今離家在外又有一些盤纏傍身，石嬋說什麽都不會讓自己在可能的情況下虧了肚子和嘴。
玄明聞言挑了挑眉，好笑道。
“這話說的在理，但既這麽鐘情美食，你剛剛怎麽做到美食當前，神游天外的？”
石嬋的目光偏移一瞬後，似乎剛發現自個今日的早飯是什麽，一把抽出桌上筷籠裏的竹筷，邊低頭全神貫註在海碗中邊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跟人解釋道。
“哎呀，這打鹵面要趕快吃才好，要不坨了就暴殄天物了！”
話畢，已是攪好澆頭與面，大快朵頤起來。
玄明呵呵一笑，不再多問其他，反倒邊把自個的陽春面裏倒了些醋，邊將隨身的一個油紙包拿出來，推到身邊人的手邊。
“這油餅和肉包，聽說是這條街味道極不錯的老店，就著面吃倒也合適。快些就熱吃了，免得浪費了美味。”
一語畢，他也不再看可謂奇景般的，石嬋即快卻又半點兒不錯的吃飯樣子，專註吃起自己的早飯。
石嬋楞了一瞬，擡眼看了看手邊還在冒熱氣的油紙包，又看了看吃的潦草卻也灑脫的師父。
“咕嚕，呃，這些都帶葷腥？”
匆忙咽幹凈嘴裏的東西，石嬋表情有些覆雜的開口問道。
“嗯，”玄明忙裏偷閑擡頭看了她一眼，“當然啊，否則為什麽要給你？”
無論語氣還是表情，都是一副石嬋明知故問，討人嫌的模樣。
石嬋氣結，正要擡手把東西推回去，就聽身邊人繼續說道。
“不過，好吃是真好吃。那邊排隊等著的，聽說有許多都是回頭客不說，還有不少外地慕名來此，就為了這一口的。”
石嬋按住油紙包的手本能微頓，又暗自咬牙就要使力的檔口。
“為師若不是看這幾日小徒弟你如此用心練琴，今日又，哦，不，昨晚都沒睡一直等到今早。如此辛苦的份兒。這麽貴的東西，為師也是很肉疼的啊。”
邊說著，還齜牙咧嘴，好似真被石嬋咬下快肉般，搖頭晃腦的哀嘆與痛苦。
石嬋再次被噎的呼吸一窒，手下按的越發用力，但這回往前推的動作卻怎麽都做不出來了。
沒錯，自己雖不全是為了對方，這幾日才這麽認真辛苦，更不用說還幾次遇險，外加日日要應付那兩個似乎天生冤家的姐妹。
這些是她為自己想要做的事，要付出的代價不假。但眼前這位也因此受益，這也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她嘗嘗這兩包吃的，似乎也……
不等石嬋想好，對面忽然傳來撲哧一聲笑。
“小丫頭啊，”玄明笑著搖搖頭，放下筷子收起吊兒郎當模樣，略嚴肅了表情開口道。
“勿忘初心，方得始終。”
“當然，不是說你在起點與終點間，只能墨守成規，抱殘守缺不可改變。但若日後也有人這般巧言令色讓你神搖智昏，萬不能隨波逐流。為被勾起的欲念左右搖擺，或直接文過飾非自欺欺人。”
“先看清自己，再看清境況，最後去看清說話的人。”
說著，玄明的手已按住油紙包，用力推到石嬋眼皮低下。
“快些吃吧。不用亂想些雜七雜八，眼下你只用看兩點，一，為師與你本就沒什麽不可調和的根本利益矛盾。二，早上吃不飽，一會兒不知要糾纏到何時的拜訪，怕是體力難支。”
一語畢，他也不等石嬋反應，只低頭自顧自拿起筷子風卷殘雲的解決，面前只剩不到半碗的陽春面。
石嬋垂眸默了半晌。
在擡手時，便動作幹凈利落的面前的所有屬於她的食物，除了那一大碗色香味兒俱全的肉汁打鹵面外，自然還有那鼓鼓囊囊一大包的油紙裹其的美味食物。
只是，邊吃邊皺眉瞪眼的表情，十分讓人一言難盡。甚至於，之後想來這攤位嘗嘗的新客，都會因偶然掃到她的臉而踟躕退步，或暗自下定決心才敢坐下點些什麽果腹。
而全神貫註在自己眼前的石嬋卻並無所覺，滿心只剩了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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