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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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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的日子

清晨,伴著鳥鳴聲,石嬋已來到假山頂的琴臺處安坐,於晨曦中潛心練琴。

而隨著琴音響起,很快院門處會傳來開門的吱呀聲。

“……你,離我遠點兒!”

“呵呵,誰跟著誰還真不一定。你離得那麽遠,不知要辛苦早起多久?又要……”

合著鼓點兒般你追我趕的腳步聲,少女拌嘴爭吵的清脆聲,似乎比鳥鳴更配此刻石嬋的彈奏。

“哎……”

原本還算和諧的節奏,隨著少女們距離假山越來越近而終於告破。

石嬋實在沒法彈下去後,只能起身打幾套前幾日的拳腳,即為了舒展筋骨,也是為一會兒十分可能到來的“活動”多積攢些精氣神兒。

果然。

兩人才剛一前一後的登頂假山,轉頭就直奔石嬋處爭執抱怨與評理。

“你來評評理!”

“你給評評理!”

石嬋收勢,各看一眼,也不多話,只擡手做了個請“繼續”的手勢,便自顧自往另一塊最近被她尋來當茶幾的石塊處走去。

就在那兩位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各有道理的唇槍舌劍中,她已自顧自找出一套嶄新茶壺茶具,繼而拎起地上早已備好的盛滿熱水的銅茶壺,凈壺凈杯,洗茶沖泡。

待茶香裊裊升起,對面的兩人正好吵的口幹舌燥,她才開口,平靜喚人。

“來,茶水正好入口。兩位先坐,歇歇。”

盛情待客卻得來兩記狠瞪,石嬋也不惱不氣,只一笑後自顧自拿起自己那杯,津津有味兒的淺酌慢品起來。

此刻日漸東升,本就吵的口幹舌燥的兩人,正自氣惱莫名較上勁兒般誰都不肯低頭似的,不肯靠近石嬋的茶座。

但隨著時間推移,尤其是看著眼前有人怡然自得的享受清純甘冽的茶水潤喉,本就冒煙的嗓子,越發覺得幹裂的抓心撓肝。

“……咳,今個我帶了李福記的玫瑰酥,還有昨日試制的蘿蔔糕,姑嫂餅,三層玉帶糕,鹹甜皆有。不知你的茶選是哪一種?”

石蓮最先開口,卻半個字都不再提這一路和石鶯鬥嘴的事。

且邊說邊信步由僵,提了食盒緩步來到茶幾邊,好似不曾有任何外人在場般,與石嬋順勢談起吃喝。

而不等石蓮再進一步,“順手”拿起茶盞喝一口清茶潤喉解渴。與她爭鋒的那人已一陣旋風般卷到桌邊,擡手就端起自個那杯,仰脖一飲而盡。

“咕咚!——解渴!”

似乎是為了氣石蓮一般,無論吞咽的聲音還是喝完的慨嘆,哪怕是將茶杯放回石桌的動靜,都有些過於豪邁和響亮了。

這還不算,最後竟俯視著石蓮挑釁的一揚下巴。

石嬋最初幾日對兩人這般鬥氣的場面只覺新鮮有趣,眼下卻是但見起勢便一個頭兩個大了。

“哎……兩位,兩位,你們間鬥的有來有往,興致高昂我不反對,但能不能找個別的地方大展身手?”

“我這裏廟小容不下大佛,只怕兩位再這麽鬧下去,我這裏就要房倒屋塌了。”

石蓮一瞬被說的雙唇緊繃起來,眼含委屈的看向石嬋。

石鶯卻在一楞之後,雖盯著一臉愧疚,嘴上卻仍不肯低頭。

“哼,你這什麽好地方,要不是看在你上回對本小姐有救助的功勞,還為了維護本小姐的名聲一力承擔所有善後的麻煩事……”

她越說氣勢越弱,且因腦中回想起草叢中被護在對方懷裏的溫暖與安全感,臉色也不由得微微泛紅。

是的,原本事發時那一瞬的緊張和恐懼早已被她淡忘在腦後,此刻記憶中只留下那一抹異樣的安全感與後背鮮明的溫熱踏實感久久不散。

更甚者是,那日的事她原本抱著九死一生,豁出去的想法大聲喊了救命,當時全沒想過名聲或其他細節。

待大叫引來家丁護院,將一眾宵小捉拿之後,她很快就被錢嬤嬤送回娘那裏,一番撫慰外加後怕,根本顧不得細想。

直到隔日又被祖母叫去松鶴堂單獨訓話時,她才知已有人替她背下了黑鍋——用以琴會友的名目遮掩了她上門找茬的收尾。

不提被宵小外男追著滿園子逃命,只說她上門找茬報覆這一點,若被宣揚出去,那她的名聲也不用要了。跟更不用說,再深究找茬的目的,更是什麽都完了。

想到這些,石鶯此刻還有些後怕與心底一股對眼前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但,下一刻,猛然回神,意識到自個說話竟越發氣弱的石鶯,立時就恢覆了理直氣壯的狀態,一揚下巴趾高氣昂道。

“所以,本小姐能來你這小廟,你該感恩戴德才是。怕什麽廟倒屋塌?大不了我去求娘,給你換個更舒服的院子。”

石嬋聽到這話,愁的連反駁的話都懶得說了。

“哎……”

顯然這位是短期內,絕不打算偃旗息鼓,還她一陣清凈日子的。

石蓮卻在邊看熱鬧邊品茶的過程中,忽然福至心靈,半路突然開口插話問了句,好似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餵,你該不會還不知道,她是誰吧?嗯,甚至連她是男是女還不清楚?”

一句話,驚了兩個人。

石鶯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石嬋一臉驚恐,“什麽意思?!”

兩人異口同聲的樣子,逗得石蓮忍不住用一旁的蒲扇當了下半張臉,偷笑半晌才又接話道。

“沒什麽特別意思,就是字面上的啊。”

雖只淺淺玩笑了一句,但這一瞬她卻莫名體會到,為什麽石嬋這丫頭如此喜歡貧嘴貧舌,調笑擠兌別人——果然有趣。

但她比蟬丫頭知進退的多,趕在兩人徹底抓狂之前,便撤了扇子後略一清桑,立刻開口為石鶯解惑。

“咳,這話也只因咱們共過生死,我才多嘴多舌這一回。這丫頭,她也姓石的,甚至血緣上與咱們並不遠,是咱們叔父的掌上明珠。”

“……哈?!他,她,她竟就是石嬋?!”

石鶯楞了一瞬,才轉過彎兒來,目瞪口呆的瞪著石嬋。

而被盯著的某人,也在石蓮著重強調的“丫頭”兩字中品出了她不敢置信,卻越想越合石鶯前倨後恭模樣的緣故。

她心下無奈苦笑的同時,生怕事主反應過來惱羞成怒,立刻說不上是故意還是恰好的一串兒大聲咳嗽,緊跟著便轉移話題道。

“咳咳咳,那個兩位,既然如此湊巧今日又聚在一起喝茶,不如幫我個忙?”

不等兩人開口回應,她已自顧自繼續道。

“你們去過,或聽說過,郡守大人宅邸裏是什麽模樣兒?郡守又是何種樣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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