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80年（完） 歲月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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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80年（完） 歲月如此便好
微風將李回舟額前的碎發吹得有些淩亂, 他卻沒有伸手去管，而是目光炯炯的看著雲晚。
李回舟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也知道自己現在肯定很難看, 不像一個讀過書有教養的知識分子該做的事。
可他控制不住, 從雲晚結婚的那天起, 他心裏就有一個洞，怎麽填都填不滿。
對陳浩的嫉妒，內心的不甘，還有深深的悔恨讓他喘不過氣來。
可造成這一切的是他，是他瞻前顧後, 是他顧慮面子，顧慮父母，顧慮前途，沒有堅定的非她不可。
等他終於想通了一切, 鼓起勇氣要爭取的時候，又已經太晚了。
每次見到陳浩, 都讓他內心嫉妒得發瘋。
李回舟深吸了一口氣, 眼底泛起了紅血絲, 眼眶漸漸濕潤。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聲音有些發抖, “從小我就喜歡你，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是我幫你打跑了那些捉弄你的壞小子，也是我在你犯懶的時候把筆記抄好了給你送來……”
“一直都是我守著你, 護著你，趕跑了所有想靠近你的人，我對你是真心的，從小到大，我這顆心裏裝的就只有你一個人。”
李回舟那些藏在心底十幾年的話, 終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再也收不住。
“我知道，是我不好。”
“如果……”
李回舟的聲音顫抖，帶著絲絲期盼。
“如果當時我不管不顧非要跟你在一起，會不會……會不會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他說著再也壓抑不住心底洶湧的感情，猛地一把將雲晚抱進了懷裏。
他將她抱得很緊，猶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晚晚，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幾分哀求。
“可我還是想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跟你才是最合適的，你和陳浩離婚，我們立馬就結婚好不好？”
“我願意入贅，我真的願意！我也不要什麽面子了，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我不會比陳浩做得差。”
雲晚被他突然的舉動驚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下意識伸手去推他，可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牢牢鎖住她，根本就推不動。
“你放開我！”
雲晚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和抗拒。
“別怕。”
李回舟低聲說，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這裏不會有人來的，我就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他將臉埋在雲晚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聞到她發間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心裏那空了許久的洞，仿佛終於被什麽東西填滿了一點點。
可那點滿足，很快又被更深的空虛和痛苦吞噬。
她不屬於他，她身上的香氣，她柔軟的身體，她的笑，她的好，都不屬於他。
“李回舟，你別這樣。”
雲晚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厲色。
“我已經結婚了，我不可能離婚的。”
“為什麽？”
李回舟猛然擡起頭，眼底已經是一片赤紅，眼眶裏蓄著水光，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陳浩到底有什麽好的？他哪點比我強？他家庭條件不如我，學歷不如我，前途不如我，他一個農 村出來的，讀過幾年書？他還幹那些投機倒把的事，萬一政策一變，他隨時都會被抓進去！你跟他在一起，只能吃苦！”
他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著，連呼吸都變得粗重。
那些話憋在他心裏太久太久，現在終於說了出來。
他不甘心！
“晚晚，你看看我……”
李回舟的聲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你看看我好不好？別這樣對我……我求你了。”
他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無聲的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雲晚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可她沒有再掙紮，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的嘆了口氣。
“回舟哥哥。”
這個許久沒有聽到的稱呼，讓李回舟渾身一震。
雲晚沒有推開他，而是伸手拍了兩下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任性的孩子。
“你現在為你當初的選擇感到後悔，可你又怎麽知道，未來的某一天，你不會為今天的選擇而感到後悔呢？”
李回舟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雲晚卻沒有給他機會。
“如果我真的跟陳浩離了婚，轉頭又跟你結了婚……”
她平靜的說，“你有沒有想過，你要面對什麽？你要入贅到我家來，你要面對廠裏所有人的指指點點，你要面對你父母的不理解，不支持，你要承受廠長兒子居然去做上門女婿這種各種各樣的閑話，這些壓力，你扛得住嗎？”
“我扛得住！”李回舟急切地說，“我不在乎別人怎麽說！”
“你真的不在乎嗎？”
雲晚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靜。
“你會在乎的！”
“你從小就在乎別人的眼光，在乎別人怎麽看你，怎麽評價你，不然，當初你就不會因為顧慮家裏而不肯堅定的選擇我了。”
這話像一把刀，捅進了李回舟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我……”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回舟哥哥，你要向前看。”
雲晚的聲音溫和了下來，“人生十有八九都是不如意的，我現在過得很好，陳浩也很好，他很照顧我，也很照顧我媽。”
“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有你的學業，你的前途，不要再困在過去裏了，回舟哥哥，你不該把自己困在一個已經不可能的結果裏。”
李回舟沈默著沒有說話，他抱著她的手臂，漸漸松了力道。
“那陳浩呢？”他啞著嗓子問，“你就這麽相信他？你也不怕他以後會後悔嗎？”
“他不會。”
這三個字，雲晚說得不假思索，沒有任何猶豫。
他，不，會。
李回舟緩緩松開了手。
他低下頭，內心酸澀無比，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掙紮，不甘，痛苦，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麽可笑，那麽微不足道。
他以為晚晚心裏會動搖，會選擇更好的，以為她心裏對自己有情愫，以為自己只要足夠誠懇，足夠堅持，就能把她從陳浩身邊搶回來。
可她沒有。
她沒有猶豫過對陳浩的信任。
李回舟閉了閉眼，不想讓雲晚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不一會兒李回舟神色已經平靜了許多，只是那份平靜底下，藏著深深的心灰意冷。
他看著她，唇瓣微動，想說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是多餘。
“我……”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先走了。”
他沒有等雲晚回答，自顧自轉身，慢慢一步一步的離開。
他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腳步卻不像以前那樣從容，帶著一種幾乎要將他自己淹沒的疲憊。
雲晚看著他離開，嘆口氣也轉身走了。
他沒發現，李回舟已經停下了腳步，怔怔望著她的背影。
再見，我的晚晚。
直到那道倩影消失，李回舟才深深吸了一口空氣，把自己所有的不甘和痛楚，都咽進了肚子裏。
……
雲晚剛回到家，便聞到了廚房裏飄出一股濃郁的蔥花香，她走進去看了看。
竈臺上的鐵鍋正滋滋冒著熱氣，陳浩系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正在竈臺前忙活。
他聽到動靜，探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傻乎乎的。
“回來了？快去洗手，馬上開飯！”
雲晚應了一聲，看到桌子上已經擺了好幾盤菜，有青椒肉絲，炒青菜，還有一碗菌菇湯，最後是一小碟她最愛吃的腌蘿蔔。
“今天怎麽做這麽多？”雲晚有些意外。
陳浩嘿嘿一笑，用鍋鏟把鍋裏的菜扒拉了幾下，一邊裝盤一邊說。
“不告訴你，等下你就知道了！”
高大的男人說著，忽然想起什麽，從竈臺邊上的搪瓷盆裏撈出一個小碗，碗裏臥著兩個白嫩嫩的荷包蛋。
“喏，特意給你做的，溏心的，你愛吃的那種。”
雲晚看著那兩個圓滾滾的荷包蛋，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謝謝浩哥，這一看就很好吃。”
兩人在方桌前坐下，今天趙莉不在，她跟院子裏的另一個大姨出去辦事去了。
昏黃的燈光把小小的客廳照得暖融融的，對面的櫃子上，收音機裏正放著一首旋律舒緩的老歌。
陳浩給雲晚碗裏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又給自己撥了一大碗米飯，呼嚕呼嚕吃起來。
他吃東西快，但不粗魯，像是一直在趕時間，又像是單純覺得飯菜太香舍不得慢下來。
雲晚看著他那副吃相，忍不住笑了笑。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你買的菜太好吃了，我停不下來。”
陳浩嘴裏還嚼著飯，含混不清的說著，語氣裏帶著一種誠實到憨厚的真誠。
窗外夜幕降臨，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裏，燈光溫暖，飯菜飄香，身邊坐著的人踏踏實實，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過著。
雲晚夾起一個荷包蛋，咬了一口，溏心的蛋黃淌出來，濃郁醇厚，像是在舌尖化開了一小團暖陽。
吃完飯，雲晚便被男人神秘兮兮的蒙住眼睛，手上多了一個東西。
她睜開眼時，看到的便是一個紅色的小小的盒子。
她打開一看，是一枚戒指，看起來比李回舟送的那個還要更好看。
“好不好看？喜不喜歡？”
陳浩見她看著戒指正在有些發呆，心裏有些七上八下，忍不住開口問道。
“喜歡啊……”
美人驀然綻開笑靨，陳浩只覺得腦子一暈，鼻子處有什麽東西流淌下來了。
“浩哥……你……”
陳浩充耳不聞，伸手拿起戒指，一心只想給媳婦兒戴上。
等那只纖細的手指戴上了戒指後，果然十分漂亮，他忍不住親了兩口，卻發現媳婦兒手指上沾到了可疑的紅色液體。
“這是……血？”
陳浩摸了摸，發現自己手上也有血，轉眼便看到媳婦兒帶著笑意的眉眼。
“剛才我想說，浩哥你流鼻血了……”
陳浩頓時臉色爆紅，暗嘆自己不爭氣，太丟臉了。
但看到媳婦兒笑得開心，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歲月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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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回舟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也知道自己現在肯定很難看, 不像一個讀過書有教養的知識分子該做的事。
可他控制不住, 從雲晚結婚的那天起, 他心裏就有一個洞，怎麽填都填不滿。
對陳浩的嫉妒，內心的不甘，還有深深的悔恨讓他喘不過氣來。
可造成這一切的是他，是他瞻前顧後, 是他顧慮面子，顧慮父母，顧慮前途，沒有堅定的非她不可。
等他終於想通了一切, 鼓起勇氣要爭取的時候，又已經太晚了。
每次見到陳浩, 都讓他內心嫉妒得發瘋。
李回舟深吸了一口氣, 眼底泛起了紅血絲, 眼眶漸漸濕潤。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聲音有些發抖, “從小我就喜歡你，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是我幫你打跑了那些捉弄你的壞小子，也是我在你犯懶的時候把筆記抄好了給你送來……”
“一直都是我守著你, 護著你，趕跑了所有想靠近你的人，我對你是真心的，從小到大，我這顆心裏裝的就只有你一個人。”
李回舟那些藏在心底十幾年的話, 終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再也收不住。
“我知道，是我不好。”
“如果……”
李回舟的聲音顫抖，帶著絲絲期盼。
“如果當時我不管不顧非要跟你在一起，會不會……會不會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他說著再也壓抑不住心底洶湧的感情，猛地一把將雲晚抱進了懷裏。
他將她抱得很緊，猶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晚晚，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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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是想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跟你才是最合適的，你和陳浩離婚，我們立馬就結婚好不好？”
“我願意入贅，我真的願意！我也不要什麽面子了，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我不會比陳浩做得差。”
雲晚被他突然的舉動驚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下意識伸手去推他，可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牢牢鎖住她，根本就推不動。
“你放開我！”
雲晚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和抗拒。
“別怕。”
李回舟低聲說，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這裏不會有人來的，我就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他將臉埋在雲晚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聞到她發間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心裏那空了許久的洞，仿佛終於被什麽東西填滿了一點點。
可那點滿足，很快又被更深的空虛和痛苦吞噬。
她不屬於他，她身上的香氣，她柔軟的身體，她的笑，她的好，都不屬於他。
“李回舟，你別這樣。”
雲晚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厲色。
“我已經結婚了，我不可能離婚的。”
“為什麽？”
李回舟猛然擡起頭，眼底已經是一片赤紅，眼眶裏蓄著水光，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陳浩到底有什麽好的？他哪點比我強？他家庭條件不如我，學歷不如我，前途不如我，他一個農 村出來的，讀過幾年書？他還幹那些投機倒把的事，萬一政策一變，他隨時都會被抓進去！你跟他在一起，只能吃苦！”
他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著，連呼吸都變得粗重。
那些話憋在他心裏太久太久，現在終於說了出來。
他不甘心！
“晚晚，你看看我……”
李回舟的聲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你看看我好不好？別這樣對我……我求你了。”
他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無聲的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雲晚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可她沒有再掙紮，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的嘆了口氣。
“回舟哥哥。”
這個許久沒有聽到的稱呼，讓李回舟渾身一震。
雲晚沒有推開他，而是伸手拍了兩下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任性的孩子。
“你現在為你當初的選擇感到後悔，可你又怎麽知道，未來的某一天，你不會為今天的選擇而感到後悔呢？”
李回舟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雲晚卻沒有給他機會。
“如果我真的跟陳浩離了婚，轉頭又跟你結了婚……”
她平靜的說，“你有沒有想過，你要面對什麽？你要入贅到我家來，你要面對廠裏所有人的指指點點，你要面對你父母的不理解，不支持，你要承受廠長兒子居然去做上門女婿這種各種各樣的閑話，這些壓力，你扛得住嗎？”
“我扛得住！”李回舟急切地說，“我不在乎別人怎麽說！”
“你真的不在乎嗎？”
雲晚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靜。
“你會在乎的！”
“你從小就在乎別人的眼光，在乎別人怎麽看你，怎麽評價你，不然，當初你就不會因為顧慮家裏而不肯堅定的選擇我了。”
這話像一把刀，捅進了李回舟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我……”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回舟哥哥，你要向前看。”
雲晚的聲音溫和了下來，“人生十有八九都是不如意的，我現在過得很好，陳浩也很好，他很照顧我，也很照顧我媽。”
“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有你的學業，你的前途，不要再困在過去裏了，回舟哥哥，你不該把自己困在一個已經不可能的結果裏。”
李回舟沈默著沒有說話，他抱著她的手臂，漸漸松了力道。
“那陳浩呢？”他啞著嗓子問，“你就這麽相信他？你也不怕他以後會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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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雲晚說得不假思索，沒有任何猶豫。
他，不，會。
李回舟緩緩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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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晚晚心裏會動搖，會選擇更好的，以為她心裏對自己有情愫，以為自己只要足夠誠懇，足夠堅持，就能把她從陳浩身邊搶回來。
可她沒有。
她沒有猶豫過對陳浩的信任。
李回舟閉了閉眼，不想讓雲晚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不一會兒李回舟神色已經平靜了許多，只是那份平靜底下，藏著深深的心灰意冷。
他看著她，唇瓣微動，想說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是多餘。
“我……”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先走了。”
他沒有等雲晚回答，自顧自轉身，慢慢一步一步的離開。
他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腳步卻不像以前那樣從容，帶著一種幾乎要將他自己淹沒的疲憊。
雲晚看著他離開，嘆口氣也轉身走了。
他沒發現，李回舟已經停下了腳步，怔怔望著她的背影。
再見，我的晚晚。
直到那道倩影消失，李回舟才深深吸了一口空氣，把自己所有的不甘和痛楚，都咽進了肚子裏。
……
雲晚剛回到家，便聞到了廚房裏飄出一股濃郁的蔥花香，她走進去看了看。
竈臺上的鐵鍋正滋滋冒著熱氣，陳浩系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正在竈臺前忙活。
他聽到動靜，探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傻乎乎的。
“回來了？快去洗手，馬上開飯！”
雲晚應了一聲，看到桌子上已經擺了好幾盤菜，有青椒肉絲，炒青菜，還有一碗菌菇湯，最後是一小碟她最愛吃的腌蘿蔔。
“今天怎麽做這麽多？”雲晚有些意外。
陳浩嘿嘿一笑，用鍋鏟把鍋裏的菜扒拉了幾下，一邊裝盤一邊說。
“不告訴你，等下你就知道了！”
高大的男人說著，忽然想起什麽，從竈臺邊上的搪瓷盆裏撈出一個小碗，碗裏臥著兩個白嫩嫩的荷包蛋。
“喏，特意給你做的，溏心的，你愛吃的那種。”
雲晚看著那兩個圓滾滾的荷包蛋，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謝謝浩哥，這一看就很好吃。”
兩人在方桌前坐下，今天趙莉不在，她跟院子裏的另一個大姨出去辦事去了。
昏黃的燈光把小小的客廳照得暖融融的，對面的櫃子上，收音機裏正放著一首旋律舒緩的老歌。
陳浩給雲晚碗裏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又給自己撥了一大碗米飯，呼嚕呼嚕吃起來。
他吃東西快，但不粗魯，像是一直在趕時間，又像是單純覺得飯菜太香舍不得慢下來。
雲晚看著他那副吃相，忍不住笑了笑。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你買的菜太好吃了，我停不下來。”
陳浩嘴裏還嚼著飯，含混不清的說著，語氣裏帶著一種誠實到憨厚的真誠。
窗外夜幕降臨，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裏，燈光溫暖，飯菜飄香，身邊坐著的人踏踏實實，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過著。
雲晚夾起一個荷包蛋，咬了一口，溏心的蛋黃淌出來，濃郁醇厚，像是在舌尖化開了一小團暖陽。
吃完飯，雲晚便被男人神秘兮兮的蒙住眼睛，手上多了一個東西。
她睜開眼時，看到的便是一個紅色的小小的盒子。
她打開一看，是一枚戒指，看起來比李回舟送的那個還要更好看。
“好不好看？喜不喜歡？”
陳浩見她看著戒指正在有些發呆，心裏有些七上八下，忍不住開口問道。
“喜歡啊……”
美人驀然綻開笑靨，陳浩只覺得腦子一暈，鼻子處有什麽東西流淌下來了。
“浩哥……你……”
陳浩充耳不聞，伸手拿起戒指，一心只想給媳婦兒戴上。
等那只纖細的手指戴上了戒指後，果然十分漂亮，他忍不住親了兩口，卻發現媳婦兒手指上沾到了可疑的紅色液體。
“這是……血？”
陳浩摸了摸，發現自己手上也有血，轉眼便看到媳婦兒帶著笑意的眉眼。
“剛才我想說，浩哥你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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