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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80年 領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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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80年 領證了

接下來的事情, 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一切都順暢得不可思議。

雙方父母很快選了個日子,在安城一家不錯的飯店裏見了面。

席間, 趙莉態度溫和, 將雲家的條件和要求, 包括陳浩頂崗進廠的事,都清清楚楚的擺在了明面上。

陳浩的父母,陳滿倉和王大花,全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們看著對面氣質溫婉,談吐得體的趙莉, 又偷偷瞄一眼安靜坐在一旁漂亮得不像真人的雲晚,老兩口像是闖入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 世界,半天都憋不出一句囫圇話,只是不停地點頭, 嘴裏訥訥的應著是、好、聽親家母的。

尤其是王大花,來之前心裏那點對拐走兒子的女家的埋怨和抵觸, 在見到雲晚母女的那一刻, 瞬間煙消雲散, 轉而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恍惚和……對自己兒子的全新認知。

她瞅瞅雲晚那張精致得過分的臉, 再看看自家那個雖然收拾得人模人樣,但眉宇間依舊帶著野性的小兒子,心裏頓時跟明鏡似的。

得!哪裏是人家姑娘非要招贅, 分明是自家這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看上了人家的美貌,死活要貼上去!

這個臭不要臉的混賬東西!這麽一想,她反倒對雲家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愧疚感。

親事既定, 雲家便請了那位熱心腸的劉姨做現成的媒人,正兒八經的走了一程求娶的程序,將禮數和面子都給陳浩家做足了。

很快,陳浩要結婚了的喜訊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大河村。

那些平日裏就好事的七大姑八大姨們紛紛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八卦著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當消息靈通人士透露,姑娘是城裏人,家住機械廠幹部樓,家裏條件頂好之後,村裏人的眼神立刻就變了,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不可思議以及濃得化不開的嫉妒。

不少人心裏酸溜溜的琢磨,陳浩這小子,不過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憑啥能有這麽好的運氣?

真是走了狗屎運!

然而,沒過幾天,更確切也更勁爆的消息傳來了。

有人專門去城裏打聽清楚了,陳浩不是娶媳婦,是嫁過去!是給人家當上門女婿!

那個帶回消息的人,語氣裏帶著一種揭露真相的興奮和隱秘的鄙夷。

頓時,之前那些羨慕嫉妒的眼神,迅速轉變為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嘲諷和不屑。

“哦,原來是去當上門女婿啊!”

“嘖嘖,怪不得,我就說嘛,城裏那麽好的姑娘怎麽會看上他!”

“老陳家的臉這回可算是丟光嘍!”

這些話傳開後,就連陳浩那兩個平日裏並不怎麽親近,嘴又碎的二姑和三姑,也特地跑來指著陳滿倉和王大花的鼻子,罵他們糊塗,為了點錢就把兒子賣了,丟盡了老陳家的臉面!

陳浩可不會慣著這兩個所謂的姑姑,他二話不說,抄起墻角的掃帚,黑著一張臉,毫不客氣的將兩個喋喋不休的女人轟出了家門,那兇悍的樣子,嚇得兩人一路罵罵咧咧卻不敢回頭。

不過,陳浩心裏也清楚,連自家親戚都是這般嘴臉,大河村裏那些長舌婦們背後還不知道會把話說得多難聽。

但他根本不在乎,此刻他滿心滿眼都只有即將和雲晚領證的興奮與期待,外面那些風言風語,對他來說不過是耳邊風。

領證的前一天晚上,陳浩幾乎一夜沒睡踏實。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他就一個骨碌爬了起來,把自己從頭到腳仔細細地收拾了一遍。

他用熱水反覆洗了臉,還偷偷從大嫂那裏摳了一小坨珍貴的雪花膏,仔仔細細的抹在臉上,聞著那淡淡的香氣,心裏美滋滋的,生怕今天拍照不夠精神,配不上人家小姑娘。

陳浩穿上了一件半新的洗得幹幹凈凈的藍色工裝外套,褲子熨得筆挺,對著家裏那塊模糊不清的舊鏡子左照右照,覺得差不多了,這才推出他那輛寶貝自行車,用抹布反覆擦拭得鋥亮,然後意氣風發的騎上,朝著縣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到了雲家,接上雲晚,他的臉又不受控制地開始泛紅,嘴角咧開的笑意怎麽壓也壓不下去。

今天的雲晚,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穿著一件白色的娃娃領襯衫,下身是一條及膝的淺藍色百褶裙,腳上是白色短襪和黑色小皮鞋,看起來既時髦又清純,還透著一絲嬌俏。

陽光灑在她身上,露出的那一點點白皙精致的鎖骨,晃得陳浩眼睛都直了,心跳如擂鼓,差點忘了怎麽呼吸。

陳浩走街串巷當貨郎時,本是能說會道,舌燦蓮花的一張嘴,此刻卻像是被漿糊糊住了,憋了半天,只紅著臉,笨拙的擠出幾個字。

“真……真好看。”

雲晚見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心裏覺得有趣,有心逗逗他,便微微歪頭,淺笑著反問。

“那我哪天不好看?”

“都好看!哪天都好看!”

陳浩幾乎是立刻接上,語氣急切,仿佛生怕回答慢了就會惹她不高興。

說完,他又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了,只是用那雙深邃的鷹目,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裏面滿滿當當,全是她一個人的身影。

雲晚被他看得也有些臉頰發燙,連忙移開視線,輕聲岔開話題。

“好了,我們走吧,別耽誤了時間。”

“好!晚晚你……坐好了。”

陳浩學著趙莉的稱呼,鼓起勇氣叫了一聲晚晚。

這兩個字,在他半夜裏睡不著的時候,不知道在心底反覆喚了多少遍,此刻叫出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和滿足。

“嗯。”

雲晚沒有拒絕這份小心翼翼的親近,輕輕應了一聲,側身坐上了自行車的後座。

這時她才註意到,後座上被陳浩細心的綁上了一個用碎布拼成的厚實柔軟的坐墊。

雲晚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環住了他精壯的腰身。

感覺到腰間那纖細柔軟的手臂和若有若無的觸碰,陳浩渾身猛地一僵,仿佛過電一般,臉上的熱氣一下蒸騰起來,心裏卻柔軟滾燙得一塌糊塗。

這種感覺,陌生又奇妙,讓他緊張得手心冒汗,卻又甘之如飴,恨不得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

這感覺,真要命啊。

……

上午,兩人先去了照相館,在老師傅的指揮下,並肩坐在紅色的幕布前。

陳浩身板挺得筆直,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完成一項重大任務,在攝影師喊笑一笑的時候,他才努力扯出一個大大的的笑容。

而雲晚則微微側頭,唇邊帶著一抹溫柔羞澀的淺笑。

哢嚓一聲,這一刻被永遠定格。

接著,他們去了民政局,手續辦得很快,當那兩張印著大紅喜字的結婚證拿到手裏時,陳浩感覺自己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翻來覆去的看著那薄薄的一張紙,看著上面並排寫著的兩個名字,看著那張小小的黑白合照,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一副傻樂呵的模樣,怎麽看都看不夠。

從民政局出來,陳浩堅持要去國營飯店慶祝一下。

他點了兩碗香氣撲鼻的打鹵面,又要了一碗油汪汪的回鍋肉,一碗黃澄澄的炒雞蛋,外加一碗清炒時蔬,要不是雲晚輕聲攔著,說他浪費,他恨不得把菜單上的硬菜都點一遍。

反正陳浩這幾年風裏來雨裏去也存了些錢,不給媳婦花給誰花?

點完菜,他又忍不住拿出結婚證,摩挲著上面的字跡,翻來覆去的看,眼裏是藏不住的歡喜和珍視。

雲晚胃口小,打鹵面只吃了大半碗,肉片和雞蛋淺嘗了幾口,素菜吃了一些,便放下了筷子。

陳浩見她吃得少,也沒多勸,很自然的將她剩下的面條和菜都撥到自己碗裏,毫不嫌棄的大口吃了起來。

他從小苦過來的,最見不得浪費糧食,更何況這是雲晚吃過的,他只覺得格外香甜。

吃完飯,陳浩將雲晚送回家。

到了之後,他看著她纖細的背影走進門,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舍,站在原地望了半晌,直到意識到時間不早了,才騎上自行車,趕回大河村。

家裏,父母和兄嫂果然都還眼巴巴的等著看他的結婚證。

陳浩像個護食的孩子,只小心翼翼的拿出來給爹娘過了一眼,還沒等他們看清楚,就又飛快的收了起來,寶貝似的藏進自己貼身的衣兜裏,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和喜悅。

這一整個晚上,他躺在自家炕上,懷裏仿佛還揣著個滾燙的火爐,回想著白天的每一個細節,摸著那本結婚證,心裏被一種巨大而不真實的幸福感充斥著,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領完證沒多久,便到了正式辦酒席的日子。

按照規矩,雲家提前將備好的彩禮,風風光光的送到了大河村陳家。

當那嶄新的,系著大紅綢花的自行車,鋥亮的手表,腳踏縫紉機,以及用紅布蓋著的收音機,這正兒八經的三轉一響被擡進陳家那還算寬敞的院子時,整個大河村都轟動了!

村民們圍在陳家院子外,伸長了脖子,眼睛裏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我的個老天爺!這雲家到底是多厚的家底?這彩禮,別說在村裏,就是放在整個安城,也是頂頂體面的了!聽說陳浩以後還能在機械廠當正式工人!

陳浩這小子,這哪裏是去當上門女婿受氣?這分明是掉進福窩裏了啊!

之前那些村裏人的嘲諷和不屑,在實打實的三轉一響面前,瞬間被擊得粉碎,轉而讓他們更加眼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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