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仙俠 你好啰嗦啊……到底背不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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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仙俠 你好啰嗦啊……到底背不背嘛？
順著之前發現的活動痕跡, 姜無在密林中又走了大半日，終於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找到了獵戶們在深山中臨時落腳的木屋。
木屋十分簡陋, 以粗木和茅草搭建, 門扉虛掩, 裏面空無一人。
姜無謹慎的四下探查了一番，確認近期無人居住，這才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鋪著幹草的簡陋床鋪，一個石頭壘砌的竈臺, 角落裏堆放著一些幹燥的柴火。
最讓姜無眼前一亮的是，掛在墻壁上的一個粗布包袱裏，竟有一些儲存備用的食物。
是幾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粗面餅子，一小袋鹽巴, 還有一小包用油紙包著已經有些發硬的肉幹。
對於連續幾天只靠酸澀野果果腹的姜無來說，這無異於救命糧草。
他毫不客氣的將所有食物打包, 又檢查了屋內的水缸, 可惜裏面空空如也。
不過能找到這些, 已經算是意外之喜, 足以支撐他走出這片山林。
姜無就在這木屋裏歇了一夜，用找到的火石點燃竈火，去找了水來, 將硬邦邦的餅子用熱水泡軟，就著肉幹勉強填飽了肚子。
這是幾天來他吃的第一頓像樣的飯食，胃裏有了暖意，連帶著緊繃的神經也松弛了些許。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姜無便收拾妥當，用皮袋在附近溪流中灌滿了清水，繼續朝著認定的出山方向前進。
而那株淡綠色的小草，姜無每天趕路途中休息時，時不時就會看一眼。
這可是他全身上下最有價值的寶貝，萬一在脫手之前出了什麽紕漏，那他可就虧大了。
正因如此，不過短短兩天時間，姜無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原本流轉著琉璃光華，充滿著生機的小草，此刻竟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小草原本飽滿挺括的葉片微微耷拉下來，邊緣甚至卷曲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枯黃，那動人的淡綠色光澤也黯淡了許多，整體看起來蔫蔫的，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毫無精神。
姜無的心猛的一沈。
“餵？小笨草，你怎麽了？”
他下意識用手指輕輕戳了戳那蜷縮起來的葉片，語氣裏帶著一絲關切。
這可不能死啊！
這樣一棵世間罕有的搖錢樹，若是還沒等他弄清楚來歷和價值就死在了自己手裏，那簡直是天大的損失，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見小草毫無反應，姜無捧著它輕輕晃了晃，試圖喚醒它。
“醒醒！別裝死！”
伴隨著他的晃動，小草原本就黯淡幾分的葉片似乎又失去了一些光彩，那琉璃般的質感變得更加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在他手中徹底枯萎一般。
姜無那張俊臉上終於露出了明顯的緊張神色，這種純凈的草木精靈世間罕見，他混跡多年，聽過不少奇聞異事，卻從未聽說過有誰能捕獲到。
同樣的，對於靈物出現這種奄奄一息的狀況，他更是毫無頭緒，完全沒有經驗可以參考。
出山的路徑似乎也不再那麽緊迫了，姜無當即停下腳步，尋了處相對平坦幹燥的地方坐下，將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這株小草上。
他眉頭緊鎖，腦中飛速運轉。
“是了……草木終究是草木，離不開水土滋養。”
姜無喃喃自語，想到了最可能的原因，“是我疏忽了，把你悶在袋子裏，怕是缺水了。”
想到這裏，他不再猶豫，動作迅速的在一旁松軟的泥土上挖了一個小坑，然後極其小心的將那株蔫頭耷腦的小草放了進去，又快速扒拉周圍的土壤將它的根部輕輕掩埋好。
最後他解下皮袋，將裏面珍貴的清水，均勻的澆灌在小草周圍的土壤上，直到泥土變得濕潤。
做完這一切，姜無屏住呼吸，一雙銳利的鳳眸緊緊盯著那被埋進土裏的淡綠色葉片，不敢錯過任何一絲變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姜無的心越來越沈時，他驚喜地發現，那幾片原本蔫軟的葉片，似乎……極其緩慢地……舒展了一點點？
葉尖那抹黯淡的綠色，也仿佛被註入了微弱的活力，重新泛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瑩潤光澤。
有效！
姜無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下頜線也松弛下來。
還好……還好他反應及時，差點就因為這低級的疏忽，與這絕世寶貝失之交臂了。
危機暫時解除，姜無的警惕心又回來了。
他用手摩挲著懷中那面冰冷的八卦鏡邊緣，目光審視著那株似乎恢覆了些許生機的小草，沈聲開口，帶著試探。
“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他懷疑這小笨草是不是在故意裝死，博取他的同情，想伺機逃跑。
畢竟能化形的精怪，都不容小覷。
四周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姜無等了一會兒，不見回應，鳳眸中閃過一絲疑慮。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他又加重語氣問了一遍，依舊是一片寂靜。
難道……那少女形態的意識，因為過於虛弱，已經消散了？只剩下這株無知 無覺的本體？
若真是如此，這靈草的價值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姜無的心又提了起來，伸出手指，準備再戳一下葉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葉片的瞬間，一個細細弱弱帶著控訴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或者說，是他聽到了這株小草傳遞出的意念。
那聲音空靈依舊，卻透著顯而易見的虛弱，感覺可憐巴巴的。
“嗚嗚……都怪你，大壞人……早知道……早知道你這麽壞，當初就不救你了……”
這聲音直接落入姜無耳朵裏。
“救我？”
姜無瞇起鳳眸，勾唇一笑。
“是你把我從寒潭裏救起來的？”
“當然是我……”
那聲音委屈中又帶著氣憤，“我看你掉下來，還用藤蔓把你拖到岸邊……看你餓得可憐，我還……我還偷偷給你找了只那麽大……那麽大的鳥蛋！”
少女的意念似乎還在用手比劃著鳥蛋的大小，強調著自己的功勞。
“你怎麽能……怎麽能這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姜無聞言，沒露出意外神色。
他伸出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摸了摸那微微顫動的草葉，動作帶著一種隨意，語氣卻故意拖長了調子。
“好了好了，小笨草，別哭了，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決定……”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小草傳遞過來的意念也屏息凝神，似乎帶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姜無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迅速而殘忍的打破了那點期待。
“我決定給你找個好人家，價格賣高點，保證讓你物超所值，這報答可以了吧？”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毫無心理負擔。
開玩笑，他姜無獨自行走江湖這麽多年，什麽陰謀詭計，背信棄義沒見過，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
利益，永遠是他放在第一位的。
他怎麽可能因為這點恩情，就放棄到手的天大財富？
道義？那玩意兒能當飯吃，能當錢花嗎？
“……”
腦海中的意念瞬間沈寂了下去，那小笨草似乎是被他這番無恥至極的言論徹底打敗了，半晌再沒有任何聲息傳來，連葉片都仿佛僵住了。
姜無也無所謂，確認它暫時死不了就行。
他隨手從旁邊撿起一根還算結實的樹枝，開始小心的撬動小草周圍的土壤。
他打算連土帶草一起挖出來，重新裝回袋子裏，這樣帶著泥土上路，總該能撐得久一點了吧？
“不用……這樣……”
就在泥土被撥開一些時，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無奈和認命般的嘆息在他腦海中響起。
緊接著眼前柔和的白色光芒一閃，那株淡綠色的小草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跌坐在地上的美麗少女。
她依舊穿著那身淡綠色的裙裝，但那張清麗絕美的小臉此刻蒼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少女長而卷翹的睫毛無力地垂著，微微顫動，原本粉嫩如花瓣的唇色也淡去了許多，失了血色，整個人籠罩在一股柔弱易碎的病氣之中，卻有種驚心動魄的病態美。
“不用挖這些土了……”
少女擡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也似乎蒙上了一層薄霧，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我們草木精靈，維系形體和力量的，不是需要土壤和普通的清水……而是需要不斷汲取日月精華，天地靈韻。”
“你把我困在那個密不透風的袋子裏，隔絕了天光與月輝，我吸收不了日華和月華，靈力只會不斷流逝，自然……自然就虛弱下來了。”
她的聲音細弱游絲，帶著深深的疲憊。
“原來如此！早說嘛！”
姜無恍然，隨手將樹枝扔到一邊。
他看著眼前這張即使病弱也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愈發清幽的草木香氣，眼神一頓，隨即心中暗怪自己大意，差點壞了大事。
“那簡單。”
姜無挑了挑眉，只能想到最直接的辦法。
“我趕路的時候把你放袋子裏，休息的時候，就把你拿出來曬會兒太陽、照會兒月亮？這樣總行了吧？”
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為了寶貝的價值。
少女卻輕輕搖了搖頭，“不行……我現在的靈力幾乎耗盡，形體都難以穩固，不能再回到那個隔絕靈氣的袋子裏了。”
“再進去一次，我恐怕……恐怕真的會靈韻散盡，變回一棵無知無覺的普通小草，甚至枯萎。”
她一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子望向姜無，那目光純凈至極，帶著無聲的哀求，我見猶憐。
“你讓我……就這樣跟著你，不就好了嗎？我保證不跑。”
鬼使神差的，姜無答應了下來。
他想著，他也不過是想讓這株靈草能活著賣個好價錢而已。
……
然而在過了短短不到半個時辰後，姜無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收回答應的話。
他冷著一張俊臉，狹長淩厲的鳳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著身側那個走一步歇三步，此刻正委屈地撇著嘴，眼看淚珠子又要掉下來的少女。
少女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已經盈滿了淚光，鼻頭微微泛紅，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著，像是強忍著極大的痛苦和不適。
“我……我真的……走不動了……”
她語氣帶著哭腔，聲音細弱。
姜無幾乎要被氣笑了，冷冷扯了扯嘴角，指著身後那短得可憐的一段路，語氣森寒。
“這麽一小段路，正常人一炷香就能走完，你磨磨蹭蹭走了半個時辰，現在還敢跟我說走不動了？”
“我的腳……好痛……”
少女吸了吸鼻子，眼淚滑落下來，模樣看起來淒慘極了，“肯定都磨破了……”
姜無攥緊了拳頭，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想起了之前制住她時，那截瑩白如玉，嬌嫩得不可思議的手臂，上面能輕易留下紅痕。
她皮膚嬌嫩，會磨破皮……似乎也正常。
姜無深吸一口氣，實在無語至極。
“你的術法呢？你一個成了精的靈物，連最基本的輕身術什麽的都不會嗎？”
“就算會……我現在也用不了啊……”
雲晚垂著眼眸，長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小聲辯解。
“我現在的靈力，連維持人形都很勉強了……都怪你，之前用那八卦鏡照我，耗掉了我好多好多的靈力……”
她說著說著又怪起了姜無。
姜無頓時語塞，一股無名火憋在胸口，他咬著後槽牙。
“那你變回去！我帶著你走！這總行了吧？”
“變回去……再回到那個黑漆漆的袋子裏嗎？”
雲晚擡起淚眼，幽幽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絕望。
“那我……我還不如現在就死了算了……等我死了，看你還怎麽……怎麽賣……”
姜無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頭疼，擡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這株小笨草的脆弱和難搞程度，真是刷新了他的認知。
他混跡江湖，聽說過兇殘的妖怪，狡猾的狐精，就沒見過哪家精怪像她這樣，動不動就要死要活。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他幾乎是低吼出來，臉色黑得能滴出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雲晚此刻已經拿準了他不敢真讓自己死掉，在沒把她賣出去之前，她都是安全的。
只見她怯生生卻又帶著點理直氣壯，朝著姜無伸出兩只纖細白皙的手臂，做出了一個索抱的姿勢，聲音嬌嬌弱弱的。
“我走不動了……你，背著我走。”
姜無眼眸瞬間冷冽如冰，周身散發出駭人的寒氣。
“你說什麽？”
“我勸你不要得寸進尺！”
回應他的，是少女越發顯得虛弱蒼白的眉眼，以及那軟綿綿卻帶著點不耐煩的催促。
“你好啰嗦啊……到底背不背嘛？”
“……”
……
半晌之後，在這片人跡罕至的茂密山林中，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背著一位穿著淡綠色裙裝的清麗少女穩穩的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少女一雙纖細白皙的手臂，輕柔的環繞著男人的脖頸，將小臉靠在他背上。
她柔軟的身軀幾乎完全貼合著他，隨著男人走路的步伐微微起伏，偶爾被路上的石塊顛簸一下，便會從鼻子裏發出不滿的輕哼聲，仿佛在抱怨這坐騎不夠平穩。
而那背著她的男人，則全程冷著一張俊臉，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如同刀鋒。
他狹長的鳳眸中滿是冷色，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可怕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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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無謹慎的四下探查了一番，確認近期無人居住，這才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鋪著幹草的簡陋床鋪，一個石頭壘砌的竈臺, 角落裏堆放著一些幹燥的柴火。
最讓姜無眼前一亮的是，掛在墻壁上的一個粗布包袱裏，竟有一些儲存備用的食物。
是幾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粗面餅子，一小袋鹽巴, 還有一小包用油紙包著已經有些發硬的肉幹。
對於連續幾天只靠酸澀野果果腹的姜無來說，這無異於救命糧草。
他毫不客氣的將所有食物打包, 又檢查了屋內的水缸, 可惜裏面空空如也。
不過能找到這些, 已經算是意外之喜, 足以支撐他走出這片山林。
姜無就在這木屋裏歇了一夜，用找到的火石點燃竈火，去找了水來, 將硬邦邦的餅子用熱水泡軟，就著肉幹勉強填飽了肚子。
這是幾天來他吃的第一頓像樣的飯食，胃裏有了暖意，連帶著緊繃的神經也松弛了些許。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姜無便收拾妥當，用皮袋在附近溪流中灌滿了清水，繼續朝著認定的出山方向前進。
而那株淡綠色的小草，姜無每天趕路途中休息時，時不時就會看一眼。
這可是他全身上下最有價值的寶貝，萬一在脫手之前出了什麽紕漏，那他可就虧大了。
正因如此，不過短短兩天時間，姜無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原本流轉著琉璃光華，充滿著生機的小草，此刻竟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小草原本飽滿挺括的葉片微微耷拉下來，邊緣甚至卷曲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枯黃，那動人的淡綠色光澤也黯淡了許多，整體看起來蔫蔫的，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毫無精神。
姜無的心猛的一沈。
“餵？小笨草，你怎麽了？”
他下意識用手指輕輕戳了戳那蜷縮起來的葉片，語氣裏帶著一絲關切。
這可不能死啊！
這樣一棵世間罕有的搖錢樹，若是還沒等他弄清楚來歷和價值就死在了自己手裏，那簡直是天大的損失，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見小草毫無反應，姜無捧著它輕輕晃了晃，試圖喚醒它。
“醒醒！別裝死！”
伴隨著他的晃動，小草原本就黯淡幾分的葉片似乎又失去了一些光彩，那琉璃般的質感變得更加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在他手中徹底枯萎一般。
姜無那張俊臉上終於露出了明顯的緊張神色，這種純凈的草木精靈世間罕見，他混跡多年，聽過不少奇聞異事，卻從未聽說過有誰能捕獲到。
同樣的，對於靈物出現這種奄奄一息的狀況，他更是毫無頭緒，完全沒有經驗可以參考。
出山的路徑似乎也不再那麽緊迫了，姜無當即停下腳步，尋了處相對平坦幹燥的地方坐下，將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這株小草上。
他眉頭緊鎖，腦中飛速運轉。
“是了……草木終究是草木，離不開水土滋養。”
姜無喃喃自語，想到了最可能的原因，“是我疏忽了，把你悶在袋子裏，怕是缺水了。”
想到這裏，他不再猶豫，動作迅速的在一旁松軟的泥土上挖了一個小坑，然後極其小心的將那株蔫頭耷腦的小草放了進去，又快速扒拉周圍的土壤將它的根部輕輕掩埋好。
最後他解下皮袋，將裏面珍貴的清水，均勻的澆灌在小草周圍的土壤上，直到泥土變得濕潤。
做完這一切，姜無屏住呼吸，一雙銳利的鳳眸緊緊盯著那被埋進土裏的淡綠色葉片，不敢錯過任何一絲變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姜無的心越來越沈時，他驚喜地發現，那幾片原本蔫軟的葉片，似乎……極其緩慢地……舒展了一點點？
葉尖那抹黯淡的綠色，也仿佛被註入了微弱的活力，重新泛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瑩潤光澤。
有效！
姜無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下頜線也松弛下來。
還好……還好他反應及時，差點就因為這低級的疏忽，與這絕世寶貝失之交臂了。
危機暫時解除，姜無的警惕心又回來了。
他用手摩挲著懷中那面冰冷的八卦鏡邊緣，目光審視著那株似乎恢覆了些許生機的小草，沈聲開口，帶著試探。
“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他懷疑這小笨草是不是在故意裝死，博取他的同情，想伺機逃跑。
畢竟能化形的精怪，都不容小覷。
四周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姜無等了一會兒，不見回應，鳳眸中閃過一絲疑慮。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他又加重語氣問了一遍，依舊是一片寂靜。
難道……那少女形態的意識，因為過於虛弱，已經消散了？只剩下這株無知 無覺的本體？
若真是如此，這靈草的價值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姜無的心又提了起來，伸出手指，準備再戳一下葉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葉片的瞬間，一個細細弱弱帶著控訴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或者說，是他聽到了這株小草傳遞出的意念。
那聲音空靈依舊，卻透著顯而易見的虛弱，感覺可憐巴巴的。
“嗚嗚……都怪你，大壞人……早知道……早知道你這麽壞，當初就不救你了……”
這聲音直接落入姜無耳朵裏。
“救我？”
姜無瞇起鳳眸，勾唇一笑。
“是你把我從寒潭裏救起來的？”
“當然是我……”
那聲音委屈中又帶著氣憤，“我看你掉下來，還用藤蔓把你拖到岸邊……看你餓得可憐，我還……我還偷偷給你找了只那麽大……那麽大的鳥蛋！”
少女的意念似乎還在用手比劃著鳥蛋的大小，強調著自己的功勞。
“你怎麽能……怎麽能這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姜無聞言，沒露出意外神色。
他伸出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摸了摸那微微顫動的草葉，動作帶著一種隨意，語氣卻故意拖長了調子。
“好了好了，小笨草，別哭了，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決定……”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小草傳遞過來的意念也屏息凝神，似乎帶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姜無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迅速而殘忍的打破了那點期待。
“我決定給你找個好人家，價格賣高點，保證讓你物超所值，這報答可以了吧？”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毫無心理負擔。
開玩笑，他姜無獨自行走江湖這麽多年，什麽陰謀詭計，背信棄義沒見過，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
利益，永遠是他放在第一位的。
他怎麽可能因為這點恩情，就放棄到手的天大財富？
道義？那玩意兒能當飯吃，能當錢花嗎？
“……”
腦海中的意念瞬間沈寂了下去，那小笨草似乎是被他這番無恥至極的言論徹底打敗了，半晌再沒有任何聲息傳來，連葉片都仿佛僵住了。
姜無也無所謂，確認它暫時死不了就行。
他隨手從旁邊撿起一根還算結實的樹枝，開始小心的撬動小草周圍的土壤。
他打算連土帶草一起挖出來，重新裝回袋子裏，這樣帶著泥土上路，總該能撐得久一點了吧？
“不用……這樣……”
就在泥土被撥開一些時，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無奈和認命般的嘆息在他腦海中響起。
緊接著眼前柔和的白色光芒一閃，那株淡綠色的小草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跌坐在地上的美麗少女。
她依舊穿著那身淡綠色的裙裝，但那張清麗絕美的小臉此刻蒼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少女長而卷翹的睫毛無力地垂著，微微顫動，原本粉嫩如花瓣的唇色也淡去了許多，失了血色，整個人籠罩在一股柔弱易碎的病氣之中，卻有種驚心動魄的病態美。
“不用挖這些土了……”
少女擡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也似乎蒙上了一層薄霧，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我們草木精靈，維系形體和力量的，不是需要土壤和普通的清水……而是需要不斷汲取日月精華，天地靈韻。”
“你把我困在那個密不透風的袋子裏，隔絕了天光與月輝，我吸收不了日華和月華，靈力只會不斷流逝，自然……自然就虛弱下來了。”
她的聲音細弱游絲，帶著深深的疲憊。
“原來如此！早說嘛！”
姜無恍然，隨手將樹枝扔到一邊。
他看著眼前這張即使病弱也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愈發清幽的草木香氣，眼神一頓，隨即心中暗怪自己大意，差點壞了大事。
“那簡單。”
姜無挑了挑眉，只能想到最直接的辦法。
“我趕路的時候把你放袋子裏，休息的時候，就把你拿出來曬會兒太陽、照會兒月亮？這樣總行了吧？”
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為了寶貝的價值。
少女卻輕輕搖了搖頭，“不行……我現在的靈力幾乎耗盡，形體都難以穩固，不能再回到那個隔絕靈氣的袋子裏了。”
“再進去一次，我恐怕……恐怕真的會靈韻散盡，變回一棵無知無覺的普通小草，甚至枯萎。”
她一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子望向姜無，那目光純凈至極，帶著無聲的哀求，我見猶憐。
“你讓我……就這樣跟著你，不就好了嗎？我保證不跑。”
鬼使神差的，姜無答應了下來。
他想著，他也不過是想讓這株靈草能活著賣個好價錢而已。
……
然而在過了短短不到半個時辰後，姜無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收回答應的話。
他冷著一張俊臉，狹長淩厲的鳳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著身側那個走一步歇三步，此刻正委屈地撇著嘴，眼看淚珠子又要掉下來的少女。
少女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已經盈滿了淚光，鼻頭微微泛紅，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著，像是強忍著極大的痛苦和不適。
“我……我真的……走不動了……”
她語氣帶著哭腔，聲音細弱。
姜無幾乎要被氣笑了，冷冷扯了扯嘴角，指著身後那短得可憐的一段路，語氣森寒。
“這麽一小段路，正常人一炷香就能走完，你磨磨蹭蹭走了半個時辰，現在還敢跟我說走不動了？”
“我的腳……好痛……”
少女吸了吸鼻子，眼淚滑落下來，模樣看起來淒慘極了，“肯定都磨破了……”
姜無攥緊了拳頭，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想起了之前制住她時，那截瑩白如玉，嬌嫩得不可思議的手臂，上面能輕易留下紅痕。
她皮膚嬌嫩，會磨破皮……似乎也正常。
姜無深吸一口氣，實在無語至極。
“你的術法呢？你一個成了精的靈物，連最基本的輕身術什麽的都不會嗎？”
“就算會……我現在也用不了啊……”
雲晚垂著眼眸，長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小聲辯解。
“我現在的靈力，連維持人形都很勉強了……都怪你，之前用那八卦鏡照我，耗掉了我好多好多的靈力……”
她說著說著又怪起了姜無。
姜無頓時語塞，一股無名火憋在胸口，他咬著後槽牙。
“那你變回去！我帶著你走！這總行了吧？”
“變回去……再回到那個黑漆漆的袋子裏嗎？”
雲晚擡起淚眼，幽幽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絕望。
“那我……我還不如現在就死了算了……等我死了，看你還怎麽……怎麽賣……”
姜無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頭疼，擡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這株小笨草的脆弱和難搞程度，真是刷新了他的認知。
他混跡江湖，聽說過兇殘的妖怪，狡猾的狐精，就沒見過哪家精怪像她這樣，動不動就要死要活。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他幾乎是低吼出來，臉色黑得能滴出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雲晚此刻已經拿準了他不敢真讓自己死掉，在沒把她賣出去之前，她都是安全的。
只見她怯生生卻又帶著點理直氣壯，朝著姜無伸出兩只纖細白皙的手臂，做出了一個索抱的姿勢，聲音嬌嬌弱弱的。
“我走不動了……你，背著我走。”
姜無眼眸瞬間冷冽如冰，周身散發出駭人的寒氣。
“你說什麽？”
“我勸你不要得寸進尺！”
回應他的，是少女越發顯得虛弱蒼白的眉眼，以及那軟綿綿卻帶著點不耐煩的催促。
“你好啰嗦啊……到底背不背嘛？”
“……”
……
半晌之後，在這片人跡罕至的茂密山林中，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背著一位穿著淡綠色裙裝的清麗少女穩穩的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少女一雙纖細白皙的手臂，輕柔的環繞著男人的脖頸，將小臉靠在他背上。
她柔軟的身軀幾乎完全貼合著他，隨著男人走路的步伐微微起伏，偶爾被路上的石塊顛簸一下，便會從鼻子裏發出不滿的輕哼聲，仿佛在抱怨這坐騎不夠平穩。
而那背著她的男人，則全程冷著一張俊臉，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如同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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