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民國 她，老子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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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民國 她，老子要了！
民國初。
一個月前, 西川軍兵不血刃的就接管了青城。
青城原本是陳大帥的地盤，但陳大帥在平城兵敗被殺，他的殘部軍心渙散, 聽聞西川軍來勢洶洶, 未作抵抗便棄城而逃, 只留下滿城惶恐的百姓。
西川軍踏入青城時，那股子肅殺之氣，沈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全城戒嚴，街巷之間，隨處可見持槍巡邏的兵士。
當時青城商會會長牽頭, 幾家有頭有臉的商戶備足了厚禮，想要求見新任的青城之主，也就是西川軍的趙千山趙大帥，卻紛紛吃了閉門羹。
幾番打探, 才隱約得知，趙大帥自入城那日露了一面後, 便消失了, 並不住在城中大帥府中。
這消息讓商戶們心下稍安, 卻又更加忐忑。
這亂世, 手裏有槍便是王。
他們縱有家財萬貫，若是沒有軍隊庇護，就像小孩子抱著金磚走在街上一樣, 隨時都可能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可如今這趙大帥神龍見首不見尾，想攀附都找不到門路。
他們只能焦灼地等待著，暗中祈禱這位新主脾氣好一點。
就在這人心浮動的時候，城東大戶劉家，卻在大張旗鼓的辦喜事。
劉家是青城數得著的富庶, 祖上曾經出過進士，算是書香門第，到了這一代 雖以經商為主，但底子還在。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劉家的大少爺劉沈嵐年前染了惡疾，不知道看遍了多少醫生，都是束手無策。
如今這位大少爺已經是病重了，眼看著就要油盡燈枯。
劉家老爺和夫人愛子心切，聽信了算命先生的話，要娶個妻子來沖喜，希望能用這紅事沖掉兒子的晦氣，挽回性命。
新娘子姓雲，名晚，是城外一戶落魄人家的女兒。
她家中原本家境還不錯，只是父母早逝，叔父又染上了賭。
聽聞劉家要找給大少爺沖喜的女子，她那叔父便毫不猶豫地將這孤女推了出來。
兩家合了八字，劉家給了重金，樂得那雲家叔父合不攏嘴，轉身就去了賭坊。
……
這一日，劉家張燈結彩，賓客盈門，一派喜慶。
不過誰都知道，這沖喜之事，渺茫得很，那大少爺如今起都起不來身，怕是不好了。
吉時將至，新郎官劉沈嵐果然沒出現，劉家準備了一只精神抖擻的大公雞拜堂，誰能想到那只放在偏房的大公雞不知被誰給殺了。
管家去抱時，才發現雞血都流了一地，一時間臉色變得慘白。
公雞死在拜堂前，這可是大兇之兆。
管家趕緊讓人再去挑一只來，並連忙把消息告訴給了老爺夫人。
劉夫人身子晃了晃，幾乎暈厥，劉老爺亦是面沈如水，強撐著場面，低聲厲聲呵斥下人辦事不力。
慌亂中不知是誰低聲嘀咕了一句：“莫不是新娘子命太硬，還沒過門就克死了……”
劉夫人猛地看向那靜靜站在一旁，蓋著大紅蓋頭的新娘子，眼神裏充滿了遷怒與怨恨。
“怕不是個是喪門星！”
劉夫人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吉時不能誤，沖喜之事更是不能停。
慌亂之下，她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自己娘家侄子張銘身上。
張銘是個年輕學生，在省城過讀書，他穿著青布長衫，模樣斯文，此刻正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蹙著眉頭。
“銘兒，你來！替你表哥拜堂！”
劉夫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氣不容置疑。
張銘一楞，隨即面露難色，連連擺手。
“姑姑，這……這於禮不合！我怎能代替表哥拜堂？”
他受過新式教育，深知沖喜此舉本身就荒唐，換人拜堂更是對那位素未謀面的表嫂的一種羞辱。
“什麽合不合！現在是你表哥的性命要緊！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吉時錯過嗎？”
劉夫人語氣急切，帶著懇求。
“銘兒，那公雞壓不住！就當姑姑求你了！”
張銘還是覺得不行，可他父母卻打斷了他要拒絕的話，替他答應了下來。
他們張家這些年敗了許多，還要靠著劉家混飯吃，可不能得罪了劉夫人。
張銘無力的攥緊拳頭，又瞥了一眼那孤零零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同情那位命運不由己的女子，但也拗不過父母的壓力。
最終，他嘆了口氣，像個木偶般，被父母推搡著換上了一件臨時找來的稍顯寬大的喜服，站到了喜堂中央。
伴隨著重新唱禮，賓客們神色各異，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此刻一場本該莊嚴的婚禮，變得不倫不類起來。
張銘僵硬地隨著指令行禮，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不敢去看那身邊披著蓋頭的新娘。
就在一對新人即將完成最後的跪拜時，劉府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厲聲呵斥聲。
緊接著，沈重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鼓點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砰砰的一聲巨響，劉府那兩扇沈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數十名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西川軍士兵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迅速分散，將整個喜堂團團圍住，冰冷的槍口隱隱對著在場的所有人。
賓客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聲此起彼伏，亂作一團。
女眷們更是花容失色，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一片恐慌中，一個身影邁著閑適甚至有些散漫的步伐，緩緩踏入喜堂。
來人約莫三十上下，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一身熨帖的軍裝，肩章錚亮，腰間武裝帶上別著一把精致的勃朗寧手槍，腳上的馬靴鋥亮，踩在青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面容算不得英俊，卻線條硬朗，粗獷有型，眉宇間有一道疤，整個人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煞氣與玩世不恭的痞意。
男人嘴角叼著半截雪茄，眼神如同鷹隼般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主位上面無血色的劉老爺和劉夫人身上。
正是一個月未曾公開露面的西川軍主帥，趙千山。
青城的人久聞其名，未見其人。
此刻見到，只覺得這位趙大帥比想象中更年輕，也更具壓迫感，那混不吝的氣質下，是手握生殺大權帶來的絕對威嚴。
劉老爺顫顫巍巍上前，帶著討好。
“不……不知大帥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趙千山仿佛沒看見他，目光在布置得紅彤彤的喜堂裏轉了一圈，嗤笑一聲。
“喲，挺熱鬧啊。”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繼續啊，別停，本帥路過，進來討杯喜酒喝，順便……”
他頓了頓，眼神掠過那代替拜堂的張銘和披著蓋頭的新娘，語氣裏充滿了戲謔。
“來送劉大少爺一程。”
這話如同冰水潑入油鍋，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惡意。
劉老爺夫婦更是面如死灰，他們根本不知道，大兒子什麽時候竟得罪了這位煞神。
“大帥……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劉老爺惶恐極了，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想問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卻看趙千山帶著副官大搖大擺地走到主位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其實只有趙千山自己心裏清楚。
多年前，他還只是個掙紮在底層的無名小卒時，曾在街上不小心擋了這位出來游玩的劉家大少爺劉沈嵐的路。
那時的劉沈嵐多囂張跋扈啊，隨手就是一馬鞭抽在他臉上，在他眉間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疤痕。
他趙千山當時就是路邊一條狗！
誰都能來踹一腳。
那時他勢單力薄，只能咬牙忍下，但這筆賬，他記了很多年。
他這人沒什麽優點，就是記仇。
如今他在外面打拼多年，手握重兵，掌控青城，聽聞劉家娶親，而且還是給那個劉大少爺沖喜，他立刻來了興致。
趙千山很惡劣，先讓人弄死了那只公雞，嚇一嚇他們，再慢悠悠來看笑話，來親眼看看當年不可一世的劉大少爺，是如何在絕望中咽氣的。
……
劉家人在趙千山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連大氣都不敢喘。
主持婚禮的老者在士兵的註視下，哆哆嗦嗦地準備繼續儀式。
趙千山卻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了那始終安靜地站在堂中，披著大紅蓋頭的新娘子身上。
這女子，從他們闖入到現在，竟未發出半點聲響，倒是沈得住氣。
或者說，是不害怕？
一股莫名的探究欲升起，趙千山站起身，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緩步走到新娘子面前。
“這新娘子，遮得這麽嚴實，讓本帥瞧瞧，是何等的天香國色，要嫁給一個將死之人沖喜。”
他語氣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侮辱。
“大帥！”
張銘忍不住出聲，臉上滿是憤慨，卻被旁邊的士兵用槍托狠狠杵了一下，踉蹌著跌倒在地。
劉老爺想要求情，又被趙千山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只見他隨手拔出腰間的配槍，用那冰冷的槍管，極其傲慢無禮地挑向了那方大紅蓋頭的下沿。
那動作漫不經心，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蓋頭被輕輕挑起，滑落。
剎那間，仿佛所有的光線都匯聚到了一處。
時間凝固了。
原本還有些細微聲響的喜堂，此刻真正是落針可聞。
所有看到新娘真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
肌膚勝雪，瑩潤如玉，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
她一雙柳眉彎彎，眼眸如同浸在泉水裏的黑曜石，水光瀲灩，此刻因受驚而蒙著一層朦朧的霧氣，更顯得楚楚動人。
唇紅齒白，膚白貌美。
新娘子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段纖細白皙，弧度優美的脖頸，以及那因害怕而微微泛紅的耳垂。
她美得不似凡塵俗物，更像是誤入凡間的仙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嬌弱堪憐的氣質，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心軟。
那身粗糙的大紅嫁衣，絲毫無法掩蓋她的絕色，反而更襯得她膚光如雪，動人心魄。
趙千山征戰南北，自詡見過不少美人，卻從未有一人，能像眼前這般瞬間便攝取他全部的心神。
他只覺得呼吸一滯，叼在嘴裏的雪茄都忘了吸，煙灰簌簌落下都渾然不覺。
他下意識地用他那布滿薄繭的手指，有些粗魯地捏住了新娘子的下巴，迫使她擡起了頭。
四目相對。
新娘子的眼中清晰地映出幾分恐懼無助，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這份柔弱中的堅韌，更是激起了趙千山內心深處最原始的占有欲。
他俯視著這張近在咫尺的驚世容顏，指腹傳來的細膩觸感讓他心神一蕩。
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報覆，在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趙千山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尤其是這樣一件堪稱絕世的寶貝。
他松開手，轉身，面向噤若寒蟬的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決定一切的霸氣，直接宣布。
“她，老子要了。”
短短幾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喜堂。
劉家人目瞪口呆，“這怎麽能行！她是我劉家大兒媳……”
只是他們話沒說完，就被槍口頂住了腦袋，頓時閉上了嘴。
賓客們駭然失色，心中翻江倒海。
張銘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士兵死死按住。
而被當眾宣判了歸屬的雲晚，只是不著痕跡皺了皺眉，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垂下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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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軍踏入青城時，那股子肅殺之氣，沈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全城戒嚴，街巷之間，隨處可見持槍巡邏的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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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打探, 才隱約得知，趙大帥自入城那日露了一面後, 便消失了, 並不住在城中大帥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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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亂世, 手裏有槍便是王。
他們縱有家財萬貫，若是沒有軍隊庇護，就像小孩子抱著金磚走在街上一樣, 隨時都可能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可如今這趙大帥神龍見首不見尾，想攀附都找不到門路。
他們只能焦灼地等待著，暗中祈禱這位新主脾氣好一點。
就在這人心浮動的時候，城東大戶劉家，卻在大張旗鼓的辦喜事。
劉家是青城數得著的富庶, 祖上曾經出過進士，算是書香門第，到了這一代 雖以經商為主，但底子還在。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劉家的大少爺劉沈嵐年前染了惡疾，不知道看遍了多少醫生，都是束手無策。
如今這位大少爺已經是病重了，眼看著就要油盡燈枯。
劉家老爺和夫人愛子心切，聽信了算命先生的話，要娶個妻子來沖喜，希望能用這紅事沖掉兒子的晦氣，挽回性命。
新娘子姓雲，名晚，是城外一戶落魄人家的女兒。
她家中原本家境還不錯，只是父母早逝，叔父又染上了賭。
聽聞劉家要找給大少爺沖喜的女子，她那叔父便毫不猶豫地將這孤女推了出來。
兩家合了八字，劉家給了重金，樂得那雲家叔父合不攏嘴，轉身就去了賭坊。
……
這一日，劉家張燈結彩，賓客盈門，一派喜慶。
不過誰都知道，這沖喜之事，渺茫得很，那大少爺如今起都起不來身，怕是不好了。
吉時將至，新郎官劉沈嵐果然沒出現，劉家準備了一只精神抖擻的大公雞拜堂，誰能想到那只放在偏房的大公雞不知被誰給殺了。
管家去抱時，才發現雞血都流了一地，一時間臉色變得慘白。
公雞死在拜堂前，這可是大兇之兆。
管家趕緊讓人再去挑一只來，並連忙把消息告訴給了老爺夫人。
劉夫人身子晃了晃，幾乎暈厥，劉老爺亦是面沈如水，強撐著場面，低聲厲聲呵斥下人辦事不力。
慌亂中不知是誰低聲嘀咕了一句：“莫不是新娘子命太硬，還沒過門就克死了……”
劉夫人猛地看向那靜靜站在一旁，蓋著大紅蓋頭的新娘子，眼神裏充滿了遷怒與怨恨。
“怕不是個是喪門星！”
劉夫人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吉時不能誤，沖喜之事更是不能停。
慌亂之下，她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自己娘家侄子張銘身上。
張銘是個年輕學生，在省城過讀書，他穿著青布長衫，模樣斯文，此刻正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蹙著眉頭。
“銘兒，你來！替你表哥拜堂！”
劉夫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氣不容置疑。
張銘一楞，隨即面露難色，連連擺手。
“姑姑，這……這於禮不合！我怎能代替表哥拜堂？”
他受過新式教育，深知沖喜此舉本身就荒唐，換人拜堂更是對那位素未謀面的表嫂的一種羞辱。
“什麽合不合！現在是你表哥的性命要緊！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吉時錯過嗎？”
劉夫人語氣急切，帶著懇求。
“銘兒，那公雞壓不住！就當姑姑求你了！”
張銘還是覺得不行，可他父母卻打斷了他要拒絕的話，替他答應了下來。
他們張家這些年敗了許多，還要靠著劉家混飯吃，可不能得罪了劉夫人。
張銘無力的攥緊拳頭，又瞥了一眼那孤零零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同情那位命運不由己的女子，但也拗不過父母的壓力。
最終，他嘆了口氣，像個木偶般，被父母推搡著換上了一件臨時找來的稍顯寬大的喜服，站到了喜堂中央。
伴隨著重新唱禮，賓客們神色各異，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此刻一場本該莊嚴的婚禮，變得不倫不類起來。
張銘僵硬地隨著指令行禮，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不敢去看那身邊披著蓋頭的新娘。
就在一對新人即將完成最後的跪拜時，劉府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厲聲呵斥聲。
緊接著，沈重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鼓點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砰砰的一聲巨響，劉府那兩扇沈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數十名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西川軍士兵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迅速分散，將整個喜堂團團圍住，冰冷的槍口隱隱對著在場的所有人。
賓客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聲此起彼伏，亂作一團。
女眷們更是花容失色，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一片恐慌中，一個身影邁著閑適甚至有些散漫的步伐，緩緩踏入喜堂。
來人約莫三十上下，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一身熨帖的軍裝，肩章錚亮，腰間武裝帶上別著一把精致的勃朗寧手槍，腳上的馬靴鋥亮，踩在青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面容算不得英俊，卻線條硬朗，粗獷有型，眉宇間有一道疤，整個人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煞氣與玩世不恭的痞意。
男人嘴角叼著半截雪茄，眼神如同鷹隼般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主位上面無血色的劉老爺和劉夫人身上。
正是一個月未曾公開露面的西川軍主帥，趙千山。
青城的人久聞其名，未見其人。
此刻見到，只覺得這位趙大帥比想象中更年輕，也更具壓迫感，那混不吝的氣質下，是手握生殺大權帶來的絕對威嚴。
劉老爺顫顫巍巍上前，帶著討好。
“不……不知大帥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趙千山仿佛沒看見他，目光在布置得紅彤彤的喜堂裏轉了一圈，嗤笑一聲。
“喲，挺熱鬧啊。”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繼續啊，別停，本帥路過，進來討杯喜酒喝，順便……”
他頓了頓，眼神掠過那代替拜堂的張銘和披著蓋頭的新娘，語氣裏充滿了戲謔。
“來送劉大少爺一程。”
這話如同冰水潑入油鍋，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惡意。
劉老爺夫婦更是面如死灰，他們根本不知道，大兒子什麽時候竟得罪了這位煞神。
“大帥……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劉老爺惶恐極了，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想問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卻看趙千山帶著副官大搖大擺地走到主位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其實只有趙千山自己心裏清楚。
多年前，他還只是個掙紮在底層的無名小卒時，曾在街上不小心擋了這位出來游玩的劉家大少爺劉沈嵐的路。
那時的劉沈嵐多囂張跋扈啊，隨手就是一馬鞭抽在他臉上，在他眉間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疤痕。
他趙千山當時就是路邊一條狗！
誰都能來踹一腳。
那時他勢單力薄，只能咬牙忍下，但這筆賬，他記了很多年。
他這人沒什麽優點，就是記仇。
如今他在外面打拼多年，手握重兵，掌控青城，聽聞劉家娶親，而且還是給那個劉大少爺沖喜，他立刻來了興致。
趙千山很惡劣，先讓人弄死了那只公雞，嚇一嚇他們，再慢悠悠來看笑話，來親眼看看當年不可一世的劉大少爺，是如何在絕望中咽氣的。
……
劉家人在趙千山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連大氣都不敢喘。
主持婚禮的老者在士兵的註視下，哆哆嗦嗦地準備繼續儀式。
趙千山卻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了那始終安靜地站在堂中，披著大紅蓋頭的新娘子身上。
這女子，從他們闖入到現在，竟未發出半點聲響，倒是沈得住氣。
或者說，是不害怕？
一股莫名的探究欲升起，趙千山站起身，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緩步走到新娘子面前。
“這新娘子，遮得這麽嚴實，讓本帥瞧瞧，是何等的天香國色，要嫁給一個將死之人沖喜。”
他語氣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侮辱。
“大帥！”
張銘忍不住出聲，臉上滿是憤慨，卻被旁邊的士兵用槍托狠狠杵了一下，踉蹌著跌倒在地。
劉老爺想要求情，又被趙千山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只見他隨手拔出腰間的配槍，用那冰冷的槍管，極其傲慢無禮地挑向了那方大紅蓋頭的下沿。
那動作漫不經心，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蓋頭被輕輕挑起，滑落。
剎那間，仿佛所有的光線都匯聚到了一處。
時間凝固了。
原本還有些細微聲響的喜堂，此刻真正是落針可聞。
所有看到新娘真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
肌膚勝雪，瑩潤如玉，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
她一雙柳眉彎彎，眼眸如同浸在泉水裏的黑曜石，水光瀲灩，此刻因受驚而蒙著一層朦朧的霧氣，更顯得楚楚動人。
唇紅齒白，膚白貌美。
新娘子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段纖細白皙，弧度優美的脖頸，以及那因害怕而微微泛紅的耳垂。
她美得不似凡塵俗物，更像是誤入凡間的仙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嬌弱堪憐的氣質，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心軟。
那身粗糙的大紅嫁衣，絲毫無法掩蓋她的絕色，反而更襯得她膚光如雪，動人心魄。
趙千山征戰南北，自詡見過不少美人，卻從未有一人，能像眼前這般瞬間便攝取他全部的心神。
他只覺得呼吸一滯，叼在嘴裏的雪茄都忘了吸，煙灰簌簌落下都渾然不覺。
他下意識地用他那布滿薄繭的手指，有些粗魯地捏住了新娘子的下巴，迫使她擡起了頭。
四目相對。
新娘子的眼中清晰地映出幾分恐懼無助，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這份柔弱中的堅韌，更是激起了趙千山內心深處最原始的占有欲。
他俯視著這張近在咫尺的驚世容顏，指腹傳來的細膩觸感讓他心神一蕩。
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報覆，在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趙千山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尤其是這樣一件堪稱絕世的寶貝。
他松開手，轉身，面向噤若寒蟬的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決定一切的霸氣，直接宣布。
“她，老子要了。”
短短幾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喜堂。
劉家人目瞪口呆，“這怎麽能行！她是我劉家大兒媳……”
只是他們話沒說完，就被槍口頂住了腦袋，頓時閉上了嘴。
賓客們駭然失色，心中翻江倒海。
張銘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士兵死死按住。
而被當眾宣判了歸屬的雲晚，只是不著痕跡皺了皺眉，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垂下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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