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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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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紀元除了中心城之外,大陸上其他地方的環境都要惡劣許多,一旦離開中心城,去往高海拔的地區,很有可能因為錯誤估計,遇到嚴寒暴雪或者某些變異的動物。

怪不得降水部部長會講出那樣的話,原來當初他也是研究小組的其中一員。

可為什麽他好好的回來了,還被調任到三區領了個閑職,而自己的父母卻在這段時間裏徹底消失,連他都還是在齊焰冒充鄰居找來時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名孤兒。

越秋翻出忍冬實驗小組的名單,用筆把自己認識的人劃掉,除了消失的父母和辭職的尹懷夕外,剩餘的高級研究員並沒有像灰羽報春的實驗那樣結束後被分配到其他的小組,而是大部分都得到了晉升,年紀大又未經改造的普通人則領了一大筆錢回家養老,最奇怪的是落款不單單有聯盟決策院和研究院的印章,還有伊德的簽名。

伊德是誰?生命樹聯盟的最高執行長官,唯一能夠接觸到生命樹掌握著所有變種人命脈的人,輕易不會露面,越秋曾問過尹懷夕,對方說過幾十年來從未有人見過伊德的一點影子。

這樣一位大人物怎麽會親自審批實驗人員的名單呢?聯盟摳門的樣子又怎麽會給予這麽多的獎勵。越秋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攝入的信息量太過龐大冗雜,讓他一時間無法分類,呼吸也跟著不順暢。

“叮——”

越秋在鈴聲中驚醒,通訊器顯示來點人是埃裏克,他緩了兩口氣接起來,“越秋,我有事要當面和你說。”

“好,等下去你宿舍?”

“不,咖啡屋吧,聯盟內部不安全。”

“夏夏能一起嗎?留他自己我不放心。”

“可以。”

電話被掛斷,越秋將資料都收起來,重新裝進文件夾裏,轉身面對著許聞夏,“夏夏,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你今天有什麽計劃?”

“試劑的配方我看過了,下午再去實驗室就行。”

“那等下跟我一起回咖啡屋?

“可以,正好很久沒嘗你的手藝了。”

越秋看著許聞夏滿臉愉悅地下床、疊被、洗漱,換好衣服站在自己面前,還是那身湖藍色的襯衫,就像回到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手臂被挽上,越秋糾結著要不要躲開,還沒下結論就被拽了出去。

一路上兩人的動作被很多人看見了,越秋無奈任由他去,反正再怎麽避嫌也沒有用了。

“這裏!”

一進店,就聽到嘈雜的人聲此起彼伏,周末的咖啡屋裏顧客多得找不到位置,越秋四下掃了眼,沒看到什麽熟悉的面孔,便在程以南和小晴小雨的掩護下讓許聞夏先上樓,自己則做了杯焦糖板栗拿鐵端回房間。

“你在這兒休息,我找埃裏克有點事兒。”

“好,別太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要和我說。”

越秋知道自己現在面色不佳,點點頭,當作是保證。

推開客房的門,埃裏克坐在桌邊,面前攤開一堆紙,“這些你應該也看到了一部分。”

“什麽?”

“忍冬的實驗報告,但我看你只拿了兩份,我把剩下的都印好帶回來了。”

“你這是研究自己的體檢報告?”越秋輕笑一聲,試圖緩和氣氛。

“你不叫越秋對不對?”

越秋大剌剌往後一靠,收起痞氣,眼神變得危險,“你猜得好準。”

“邱教授和沈教授是你的父母對不對?”

“嗯,還發現了什麽?”

埃裏克被盯得頭皮發麻,“我不是來審問你的,我只是大概猜到你想知道什麽,你父母的下落?”

“你好多問題啊,埃裏克,明明已經確定了不是嗎?直接給出答案吧。”

“你父母死了,死在找植株的途中,他們是被聯盟放棄的,當時資源有限,只夠兩個人活,他們把生存的希望給了兩個下屬,那兩個人答應他們回去就找人,結果算是聯盟對聽從命令者的懲罰。”

“你怎麽會知道,那時候你應該才做完融合手術,還在恢覆期才對。”

越秋聽到埃裏克沈下一口氣,開口時聲音中透露出無奈。

“我被宛家收養,算他半個弟弟,他出事後,我作為親屬也在談判現場。宛縈這種情況普通賠償肯定是不能夠,聯盟的人便拿你父母死了賣慘,還說原本用其他方法能治好的,要怪就怪你父母,執意上山找藥,不僅藥沒帶回來還耽誤了治療。說這實驗本來就是你父母提案的,現在兩個人都沒了命,兩命抵一命,勸宛縈父母拿錢了事。我們家沒什麽勢力,只能接受,後來宛縈失蹤,爸媽相繼病逝,只剩我一直在找藥源。”

埃裏克一口氣說了一長串話,有些疲累,他換了個姿勢,半坐在床上,倚著墻,“你說我對聯盟有濾鏡也好,年紀小愛妄想也罷,我相信你父母選擇去找藥是有原因的,他們在為我們做手術的時候就很和善,我能分辨是非,所以一直懷疑是聯盟在搞鬼,只不過當時的信息全部對外封存,包括你父母要找的藥,我只能留在仇人的地盤往上爬,直到獲得進館的權限。”

埃裏克揚了揚手裏的報告,“我是做基因實驗的,對植物一知半解,我找你來是想用當年的真相換你一個準話,這藥到底什麽。”

越秋沒有直接回答,他強壓著心裏的焦躁,“為什麽不去問夏夏,他才是我們間最懂植物的人。”

“你為什麽瞞他,我就為什麽不找他,只比你少了層感情上的緣由。”

“你就確定我一個做咖啡的能看懂這些?”

“邱教授和沈教授的孩子,不會一輩子只做咖啡,我從你的眼睛裏看到了覆仇的強烈欲望。”

“是綠絨蒿,但我不建議你去,既然用我和夏夏的血可以給宛縈研制出特效藥,那就不要再搭上你的一條命,上次你也看到了,宛縈有時會清醒過來,你可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埃裏克沒有越秋想象中的執著,他點點頭,“原本我也不打算親自去找,我不會死在他前面的,萬一宋念安放棄他了,我還能給他一個家,不過我會找人去,一定會有人為了高額的懸賞金跑一趟……別怪我沒人性,交換罷了。”

越秋輕笑了聲,“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受罪。”

“行了,該說的也說了,沒有別的事我就陪夏夏回聯盟配藥了,你要不要一起?”

“我還有點事,你和聞夏最近要註意言語,聯盟總部的人在查你們倆。”

“查我們?夏夏對聯盟的執著和忠誠不用講,我又是阮家為親自請來的,怎麽會……”

“我也不知道,但這件事似乎沒有經過培育基地,是聯盟上層派下來的,哦對了,告訴聞夏,小心他母親,不要問什麽都說。”

“謝謝,你也多註意。”

越秋轉身推門,就看到站在樓梯口的程以南,他挑了下眉,“你站這幹什麽,樓下不忙?”

“思考,思考人生的奧義。”

程以南眼中流出的慌張被越秋抓個正著,但他裝作什麽都沒看見的樣子,“那你思考吧,下午我還不在,你和小晴小雨受累。”

“放心吧老大,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越秋往程以南懷裏扔了三塊巧克力,“喏,一人一塊,帶咖啡因的,醒醒神。”

“謝謝老大。”

看著程以南下了樓,越秋收起笑容,表情很是覆雜,師父的話一直在他的腦海中徘徊著,如果真是那樣,他不知道程以南是為了什麽。

回到房間,許聞夏趴在被子上,撐著上半身,在他的小筆記本上刷刷寫著,覆印的文件攤了一床,越秋不悅的心情瞬間消散了不少。

“你回來了?”說話的人沒有回頭,尾調揚著,幹凈清脆。

越秋聞言湊過去,坐在一邊,“中午吃點什麽?”

“知識。”許聞夏邊說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現在已經很撐了。”

“那我帶點餅幹走?”

“可以,我收拾東西,樓下集合。”

越秋先一步下樓,裝了一袋子餅幹,而後坐在吧臺裏等許聞夏。視線不覺瞟到程以南身上,對方的一舉一動在他的眼中都被放大,還是那麽的嬉皮笑臉,看起來沒什麽異常。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直覺是錯誤的,待許聞夏出現便直接離開了店裏。

“都研究明白了?”

“當然,我可是聯盟的正職研究員。”許聞夏揚了揚下巴,滿臉驕傲,片刻後收獲了一個摸頭。

“我們夏夏最棒了。”

“話說,儲熙然還沒回來嗎?”許聞夏偏頭去問越秋,被風拂起的發絲糾纏在一起。

“沒關註,泊溫不是也很久沒出現了,估計有一個已經被淘汰了,聯盟的脾性你也知道了,要麽送到四區工作,要麽直接逐出中心城,反正留在二區的可能性很小。”

“也對,馬上三個月了,組裏還是只有我們仨,怕是都沒找到,泊溫倒是怪可惜的。”

“能和儲熙然一起的,未必是好人。”

還有一個街口就到研究院的大門口了,越秋的通訊器忽然響起來,他放慢腳步接起,耳邊只傳來一聲很急促的,“跑!”

煞是,越秋抓緊了許聞夏的手閃進旁邊的小巷,“師父?什麽意思?”

“我聽內線說,聯盟上層發現了你不對勁,直接下達了逮捕令,具體原因不明。”

“那許聞夏和埃裏克呢?有沒有被牽連。”

“就知道你會問,那個許聞夏的母親是聯盟總部高級研究員,不會有事,埃裏克的事沒聽說,大概認定和你無關。”

“行,那我現在先離開二區。”

“直接去三區,埃爾德博士那裏有人接應你。”

“明白。”

越秋掛斷電話,松開許聞夏的手,在對方充滿擔憂的視線中給出殘忍的結論,一個早就準備好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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